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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宅鬥甜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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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76401

《沖喜閒妻》上

  • 作者栩杍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9/1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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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知語覺得她祖母和她二叔一家可謂利用親人的楷模,
明明伯府爵位是她爹跟著皇帝打天下得來的,卻是兄死弟繼,
祖母和二叔一家享著她爹給的富貴,不知感恩還苛待她和庶弟,
而今為了攀高枝,又要她嫁給傷重昏迷不醒的威遠侯世子柳成嵇?!
可惡!沒有這麼欺負人的!為了自己下半輩子著想,
她硬起來跟祖母抗爭,並拿婚事做籌碼,
將庶弟記名成她爹的嫡子,有一爭爵位的身分,也讓二叔一家有所警惕,
又從兩家長輩手中拿到萬一世子早逝,她擁有婚姻自主權的文書,
正想著她美好的寡婦生活,沒想到促成這樁婚事的高僧批命竟是真的,
兩家才下小定他的手指就動了,她一過府探望他就醒了……
栩杍,九零後,處女座,
為人誠實,性格溫和,開朗愛笑,喜看閒書,
會不自覺想像故事中各人的心理。
懶散不愛動,但對喜歡的事情很有耐心和愛心。
愛下廚,可動手能力不強,廚藝一言難盡。
喜歡結局完美的故事,有點強迫症,
筆下的故事也儘量結局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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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大剌剌出軌
正值三月,陽光明媚,春意盎然。
安定伯府中,不同於京城中多半官員府邸中的花團錦簇,姹紫嫣紅,該種百花的園子中只種了幾棵大樹,府邸西北處還修了練武場,一眼就能看出是武將之家,儘管少了些富貴人家該有的精緻細膩,但卻多了一份舒朗大氣,也別有一番趣味。
府邸的南面有個小院子,比起伯府的別的院子要細膩些,卻也只是種了點花草,周圍擺設簡單,很難相信這是伯府正經大小姐的居處,小園子裡角落處留了一棵需兩人環抱的大樹,此時大樹下擺了個軟榻,身形單薄的女子正愜意地躺在上面,臉色蒼白帶著病態,眼睛微閉似在假寐。
有女子帶著丫鬟婆子浩浩蕩蕩而來,還未進院子,聲音就已傳了進來,驚破了園子裡的安寧。
「姊姊,今天天氣不錯,妳也別再窩在院子裡了,娘說讓妳和我們一起去添翠閣做夏裳去,聽說那邊新來了一批布料,輕薄冰涼,穿在身上不覺暑氣……」
樹下的女子,也就是顧知語聽到聲音後睜開眼睛,嘴角帶上了合適的笑容,但眼睛裡卻沒有一絲笑意,掃一眼袖子上的布料,再普通不過的綢緞料子,且也不是新衣,跟帶著丫鬟進來的女子身上的粉色紗裙相較之下更顯陳舊,甚至還沒有她身旁的大丫鬟來的光鮮亮麗。
做什麼夏裳?顧知語的嘴角隱隱勾起嘲諷的笑意,她剛巧知道得有點多,這是嫌棄她死得不夠快,急著送她去死呢。她勉強坐起身子,渾身還有些乏力,身子底子太差,一時半會兒是養不回來的。
陽光刺得她微微瞇眼,看著面前一臉炫耀帶著點自得的姑娘,心裡也滿是無奈。
認真說起來,她來這乾國滿打滿算也才半個月,一開始還擔憂自己和原主性子不像,可能會被人發覺,但是半個月過去,她發現這安定伯府中根本就沒有人關心她,幾天不見所謂的親人都是常事,比如面前這位府上的二小姐,已經有一個月沒來過她的院子,她幾乎就是個隱形人,變了也沒人知道,至於伺候的人,她們對於原主也多是敬而遠之,恭敬有餘親近不足。
能夠活著,她是不想死的。上輩子她先天不足,不能激動跑跳,整天只安靜待著,至於家人……他們都忙,沒空陪她,不過物質上卻沒虧待了她,吃的、穿的包括醫療條件都盡力給她最好,她心裡挺感激,但也只是感激而已,她的身體差,隨時會離開人世,可能是因為這樣,家中誰也不敢和她親近。
她孤獨慣了,獨自住在這小院子裡也挺習慣,不過主要是她身體弱,雖沒有大問題,但走幾步就大喘氣累得不行,最要緊的是……她知道休養不了多久就會有人來找她上街。
上輩子她不良於行,又不能做劇烈運動,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看書。
從史書到當代文學,網路小說也看了不少,那天半夜她醒過來得了原主的記憶後,只覺得從周圍的人名到環境,包括京城中幾家有名的鋪子都挺熟悉,不是原主記憶裡的熟悉,而是和她當初看過的一本小說挺相似的。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看的,記憶已經模糊了,但她卻是知道原主在那本小說中的地位,真要是論起來,實在是……冤枉。
小說主要講威遠侯府二公子柳成延,和戶部尚書府中穿越而來的三小姐孫怡菁之間的愛情故事,兩人之間相差近八歲,柳成延如今已二十二歲,當下哪怕是男子,這個年紀還沒成親也太晚了點。
這問題主要出在他未婚妻身上,柳成延的未婚妻比他小八歲,從小體弱多病,眼看著就要及笄開始談論婚事了,她那邊卻一病不起,沒多久就香消玉殞,婚事自然就不存在,男主角柳成延和女主角孫怡菁這才有情人終成眷屬。
身為男主角名義上的未婚妻,也就是現在的顧知語,回憶起這些劇情,只想感歎一句—— 作者為了讓男主角二十二歲還是處男果然夠拚,但這事情落到她身上可就沒那麼美妙了。
要是她不死,那兩人還怎麼有情人終成眷屬呢?
這確實是個問題啊!顧知語心裡暗暗歎息一聲,反正她是不願意死的。
至於今天這事……顧知語抬眼看向面前滿面笑容的姑娘,她的隔房妹妹,安定伯的顧耀祖的嫡女顧知沅。
小說中的顧知語會一病不起,抑鬱而亡,跟她可脫不開關係,雖算不上罪魁禍首,卻也是主要推手了。
說起來,當下的人都喜歡家中人丁興旺,出了事情有個幫襯,但這安定伯府中情況有些複雜。
乾國建國也才十幾年,十幾年前為周國,皇室為周姓,那時候年年乾旱,天災不斷,百姓苦不堪言,偏偏朝廷因為國庫空虛,需要糧食賑災,賦稅便年年增漲,而南方一帶一場暴雨過後居然起了疫症,三座城池半個月內病死無數,朝廷這邊送藥材的欽差又遲遲不到……
這樣的情形下,當今皇上揭竿而起,一呼百應,歷時幾年登基為帝,登基之後當初追隨他打天下的人都得了厚賞,各侯爵伯爵封了不少,安定伯就是那時候封起來的。
最開始跟著皇上打天下的可不是如今的安定伯,而是顧知語的爹顧光宗,但他是個沒福氣的,得了爵位幾年,先前跟著打天下受傷太重,養了幾年還是沒能撐下去,留了一個女兒和幼子就這麼去了,而他們夫妻情深,他走了之後他妻子也一病不起,沒多久也隨他去了。
顧知語,就是留下的那個女兒。
顧知語收回飄遠的思緒,笑著道:「二妹妹,我倒是想出去走走,只是我這……」她眼睛暗示性的掃一眼身上的衣衫,「這也不方便不是?」
顧知沅的眼神裡頓時就多了些自得,笑著吩咐身旁的丫鬟,「寸草,妳去把我把那身新做的衣衫拿來給姊姊。」
丫鬟福身去了,顧知語靠在軟榻上,並沒有起身的意思。
顧知沅蹙眉,「姊姊,妳倒是快點,去晚了那料子可就沒有了。」
顧知語托腮,笑著道:「急什麼,我再著急也得換了衣衫再走,對不對?」
顧知沅有些怒,不過到底按捺住了,轉而又得意起來。
顧知語見她一會兒怒一會得意,情緒複雜得很,不過她也懶得猜測。
半個時辰後,顧知語一身淺黃色春衫,身形窈窕,肌膚雪白,笑容溫婉,襯得她蒼白的臉頰都紅潤了些,待看到顧知沅眼中閃過一絲對衣衫的不捨之後,她臉上的笑容就更大了,這個妹妹可真是有趣得很,打腫臉充胖子說的就是她了。
顧知語心情頗佳,和顧知沅一起坐上了馬車,不看她有些難看的臉色,掀開簾子看向街兩旁的房子。伯府周圍住的都是勳貴,街上人不多,朱紅大門威嚴,隱約看得到院子裡雕梁畫棟,各處精巧非凡,她的眼神裡就露出些讚歎來。
漸漸地外面熱鬧起來,對面的顧知沅一把扯下簾子,道:「姊姊,妳還是放下簾子,免得被人衝撞了去。妳身子不好,要是出了什麼事,回去之後我可不好跟祖母交代。」
顧知語懶得聽她說教,只問道:「還有多遠?」
「前面就是。」顧知沅掀開簾子一指,滿臉笑容地道,但笑容頗有深意,似乎帶著點幸災樂禍。
果然,顧知沅牽著她在添翠閣門口一下馬車,就看到旁邊也停了一架馬車,此時有一英武男子從馬上跳下,走到那粉色馬車旁,聲音刻意放柔,聽到的人都不會懷疑其中的深情。
「孫姑娘,到了。」那男子靠近馬車門口,微微彎腰,雖顯得親近卻並不失禮。
顧知語餘光看到,心裡已然有了猜測。
果然,邊上的顧知沅握著她手腕的手瞬間使勁一捏,語氣激動,但聲音卻帶著怒氣,「姊姊,他們太過分了……」她語氣因為怒氣微微揚高。
顧知語疑惑的看著她。
顧知沅彷彿沒注意到那邊的男子已經看了過來,怒氣衝衝道:「姊姊,他就是威遠侯府的二公子,和妳是有婚約的,如今他對著那姑娘殷勤備至算怎麼回事?他有沒有將安定伯府放在眼中?」
顧知語面色冷淡,根本沒能感染到她的怒氣,聞言只回身看了柳成延一眼。
而那邊已經掀開車簾準備下馬車的孫怡菁正巧將這番話聽入耳中,動作立時頓住了,溫柔的笑容也僵住,面色漸漸地冷了下來,然後……她唰一聲放下了簾子,聲音隔著簾子傳出,語氣冷如堅冰,「柳公子既有了未婚妻,那再和我如此就不好了,知道的會說我們倆是朋友,不知道的,還不知道怎麼編排呢?」
柳成延只是恍惚了一瞬,很快就回過神來,這個未婚妻他是知道的,但京城中關於她的消息都是體弱多病,常年臥病在床,興許活不過及笄。他本打算著再過段時間未婚妻還在的話就去找顧耀祖談談,給些好處,兩家婚事解除,這樣也不耽誤他和孫怡菁的親事。
見孫怡菁生氣,他忙上前,「孫姑娘,我們倆確實是朋友,別人會編排是因為他們眼中只看得到齷齪。」
孫怡菁卻已經不想再聽,冷聲吩咐車夫,「曲叔,回吧。」
馬車很快調轉馬頭,轉入人群,很快就看不到了。
柳成延有些著急,翻身上馬,急匆匆追了上去,從頭到尾都沒有對顧知語這個未婚妻說一句話。
顧知沅站在一旁,看到柳成延翻身上馬離開之後,眼神專注地看著顧知語的臉,大概是想要從她面上看出傷心難過之類的神情,可惜她失望了。
顧知語神情一如既往,轉身進門,「走吧,妳不是說,那布料快沒了嗎?」
顧知沅有些不甘心,咬了咬唇追上,「姊姊,柳公子太不像話了,妳是他未婚妻,方才的事情被妳親眼看到,他卻連一句解釋都沒有,招呼也不打,怎麼還能追著別的姑娘跑?」
顧知語沒接話,可要是原主,此時可能就氣得吐血了。
以前顧知語很少出府,京城中關於她的傳言都少得可憐,根本沒多少人注意過她這個威遠侯府二公子的未婚妻,現在顧知沅這麼大剌剌的叫嚷,只怕這兩天,關於威遠侯府和安定伯府的婚事又會被人拿出來議論了。
顧知語不緊不慢地走到兩旁的櫃檯前,牆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成衣,花樣新穎,她伸手摸著,隨口道:「我跟他只是有婚約,六禮都還未開始走,甚至都不認識,跟我解釋什麼?」
顧知沅佯怒,「但他如此,根本沒將我們安定伯府放在眼中啊!」
聽了,顧知語一派淡然道:「這個得二叔去找他討公道了,我們只是女子。」
顧知沅被她這話噎得說不出來,她算是發現了,顧知語對這個未婚夫根本就不抱期待,哪怕看到他對別的姑娘如此上心,對她這個未婚妻無動於衷,她也不生氣。
顧知語當然對柳成延無感,不只是她,其實她醒來時原主的意識還未消散,原來的顧知語可不是單純的十四歲小姑娘,她是抑鬱而終之後又回來,但她生無可戀,覺得這個世上沒有人在乎她,也沒有人需要她,所以主動放棄了生命,卻拜託她幫忙照看她同父異母的弟弟來著。
顧知語也是那時才知道,前安定伯顧光宗留下的幼子並不是嫡妻所出,而是通房生的。
不過此事不著急,還得從長計議,因為接收了她的記憶,顧知語心裡清楚,原主對這個弟弟也只是覺得自己有一份身為長姊的責任,說感情是沒有的,最多就是有些同病相憐。
接下來的顧知沅有些沉默,按照舊例做好了一人四身夏裳,一行人就去了對面的酒樓。
今天她們來,其實不只是她們兩人,後面還跟著一架馬車,裡面坐的兩個姑娘,是顧耀祖的庶女,一個十二歲,一個才八歲,身上的衣衫比起方才顧知語在家中穿的衣衫還差,動作小心翼翼的,埋著頭跟在兩人身後,存在感極低,比丫鬟都不如,方才雖然也做了衣衫,布料和她們倆的卻完全不能比,但顧知語暫時並不想改變這些。
這一路上,顧知語只覺得新奇,親眼看到這些和書上描述的完全不同。一行人連主子帶下人浩浩蕩蕩的進酒樓,夥計忙迎上前,上樓時就聽到大堂中的人議論紛紛,「聽說威遠侯世子病重了,已經昏迷了,眼看著就……」
顧知語只是聽一耳並沒有放在心上,雖然威遠侯世子也是個小說中的人物,不過這人和她一樣是個短命的,也是個……冤枉的。
方才那些人也說了,威遠侯府世子病重,而小說中的威遠侯府世子之位,在柳成延成親前就已經落到他身上,他那世子大哥雖然家中也費勁心思挽救,卻還是回天乏術。
一行人進了雅間,夥計就退了下去。
這時顧知沅又神祕兮兮靠了過來,低聲道:「姊姊,方才妳聽到沒有,威遠侯世子病重了。」
顧知語隨意點點頭,眼睛看著下面熱鬧的街道並沒有回頭。
顧知沅有些喪氣,因為她發現多愁善感,隨便說一點什麼回去就要多思多想、整夜哭泣的姊姊,現在似乎萬事不上心,有點油鹽不進的感覺,不過……她看向那看著下面街道滿臉興味的人,誰知道她是不是故意裝出來的?
想到這裡,她又靠近兩分,低聲道:「姊姊,妳和威遠侯二公子的婚事,仔細說起來,這門婚事該是妳和世子定下才對。」
顧知語終於回頭,她有些詫異,小說中可沒提起過這個。便問:「怎麼說?」
見她終於有了興致,顧知沅滿意了,走回桌邊端起茶杯,吹了幾下喝了一口,自覺吊足了顧知語的胃口,才慢悠悠地道:「當初妳和威遠侯府的親事,是來源於大伯母和威遠侯夫人的戲言。」
顧知語滿臉不信,一般家中嫡長女的婚事怎會這麼兒戲?
見狀,顧知沅急了,「我聽我娘說的,當初妳娘和威遠侯夫人是閨中密友,所以才笑著說想要結親,妳娘有孕的時候,那世子都八歲了。」
顧知語沉思,小說中可沒有說這個,與此同時她心裡也動了動,她發現這裡不是小說,許多事情小說並沒有寫那麼詳細,這個世界那麼多人,每個人身邊都會發生許多事,她不能再這麼無所謂,要不然想要好好活下去這個簡單的願望都不能實現。
比如邊上這個嘰嘰喳喳的顧知沅對她就沒什麼好心,小說裡就是因為今天親眼看到未婚夫對她視而不見又對別的姑娘殷勤備至,又聽了顧知沅的挑撥,當時就吐血了,回去之後就一病不起,沒多久就抑鬱而亡,可以說,整個安定伯府對她可能都沒什麼善意,她還是要好好思量一番才好。
顧知沅不知道顧知語這番心路歷程,繼續道:「只是後來有高僧說,威遠侯世子是個早逝的命,威遠侯府那邊才主動說讓二公子和妳訂親。」
仔細說起來,似乎跟顧知語也扯不上什麼關係,威遠侯世子眼看著就要嗝屁,二公子那邊很可能會主動退親,四捨五入一下,威遠侯府怎麼樣完全跟她沒關係嘛。


一行人吃過飯就打道回府了。
乾國建國才十幾年,皇上是個崇尚武力的,大街上甚至還有勳貴之家的貴女打馬遊街,但是不包括安定伯府的姑娘。
都說一個人缺什麼東西就越是想要,安定伯府的老夫人,也就是顧知沅她們的祖母,出身只是普通農家婦人,乍然變成伯府老夫人有了誥命之後,就怕家中規矩不好出了笑話,以前的身分再被人拿出來說事,所以對家中女兒的管束較一般官家嚴厲得多,看看後面那兩鵪鶉一樣的小姑娘就知道了。
至於顧知沅,則是個例外。
她們一行人剛到門口還未下馬車,府上管家就迎了過來,「二小姐,方才老夫人吩咐了,妳們回了來之後先去請安。」末了,又低聲補充一句,「老夫人似乎是得了什麼消息,有些生氣呢。」
最後這句話,純粹就是對顧知沅的提醒,當然了,這是針對她一個人的提點,顧知語和後面兩姑娘是沒有這個待遇的。
顧知語離她挺近,剛好將這句話聽到耳中,眉梢微揚。
顧知沅嘴角的笑容加大,回身挽住顧知語胳膊,「姊姊,我們趕緊去吧,別讓祖母等太久了。」
顧知語由她,哪怕老夫人心情不好,也不會對著顧知沅。當年生顧知沅的時候,老夫人身子不好,得了這個孫女時,她的身子卻一日日好了起來,在她眼中,顧知沅是她的福星,在顧家所所有的孫女裡,顧知沅得寵算是頭一份。
第二章 開始反擊
顧老夫人住的是安定伯府主院榮和院,院子頗大,景色卻簡單,除幾棵大樹之外,就只剩下廊下擺著的盆栽了,也都是最普通的那種,看得出來,顧老夫人是個喜好簡樸的,但來往的下人挺多的,她年紀大了,最是喜歡熱鬧。
管事安嬤嬤看到她們,忙迎了上來,「老夫人正等著妳們呢,心情不太好。」這話也是對著顧知沅說的,至於和她一起進來的顧知語,她只微微點了下頭。
進了正屋,才發現屋子裡不只是顧老夫人,還有安定伯顧耀祖和安定伯夫人許氏,再有顧知沅的哥哥顧知厲,邊上角落處還坐了顧知語那弟弟顧本林,再加上顧知語兩人後面那兩個鵪鶉一樣的姑娘,整個安定伯府的主子全都到了。
挺大的正房差不多擠滿了人,但這在勳貴之家其實並不算多。
顧知沅上前,笑嘻嘻一福,「見過祖母。」
顧老夫人擺擺手,眼神看向正行禮見她擺手也隨即起身的顧知語,眼神凌厲地質問道:「知語,妳可知錯?」
饒是顧知語早就知道這老太太不喜歡她,可乍然聽到這沒頭沒腦的質問也懵了下,方才在外面她就有所猜測,今天這頓火氣是衝著她來,但府上那麼多人呢,也不一定……如今看來,果然是衝她來的。
她很快反應過來,站直身子,疑惑問道:「孫女不知。祖母,孫女體弱,平日裡床都不能下,今日好不容易好了些,二妹妹來尋我一起去添翠閣做夏裳,並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孫女哪裡做錯,還請祖母明言,孫女一定改。」
顧老夫人眼神沉沉地看著她,「今日沒發生特別的事?那威遠侯府二公子妳們也沒看到?」
顧知沅笑著上前,伸手去給顧老夫人捏肩,「看到了,只是他忒不懂禮,看到姊姊連招呼都不打,還跟著那孫姑娘……」
顧老夫人的情緒因為她捏肩而緩和下來,可聽到她說起這些,這對於一個還未訂親的姑娘來說也太不知矜持了些,於是皺眉打斷她,「知沅。」
顧知沅一愣,看到顧老夫人不同尋常的嚴厲有些無措,求助的往那邊安定伯夫人身上望去。
「妳是個姑娘家,這些事情妳知道就行,別什麼話都往外說,外人聽到了,只會覺得我們顧家姑娘沒規矩。」顧老夫人看到她一臉茫然,歎息一聲,「都怪我往日太疼妳,說話沒遮沒攔,妳也別往外面去了,妳十三了,跟著嬤嬤好好學學規矩。」
顧知沅聞言,怎麼也想不明白今天這把火居然燒到她身上了,讓她學規矩可不是好話,立時就嘟嘴道:「祖母……」
許氏上前,拉住她,手上用力,「知沅,聽祖母的,她也是為了妳好。」說著,朝她使了個眼色。
顧知沅也不傻,不過她卻不能就這麼認,跺跺腳道:「祖母,您不疼我了。」說完,手中帕子捂臉跑了出去。
許氏忙道:「娘,知沅不是有意的。」
顧老夫人擺擺手,看向一旁的安嬤嬤,「把那對小金豬給二小姐送去。」
安嬤嬤一福,起身去了。
顧知語低著頭,將這番動作以及各人的神態都看在眼中,屋子裡眾人對顧老夫人的這份偏愛似乎習以為常,果然是會哭的孩子有糖吃。
顧老夫人語氣陡然嚴厲起來,伸手一拍桌子,「知語,妳是姊姊,今日在街上遇上威遠侯二公子時,你們失禮了。」
顧知語覺得可能是她不瞭解古人的思維,今日在街上的事情,怎麼說都不能算她們錯吧?柳成延看到未婚妻,好歹也該打個招呼,更別提他還追著個姑娘走了。
「祖母,孫女不知哪裡有錯。」顧知語立在屋子中間,「按理說兩家是世交,孫女遇上他確實應該打招呼,但是孫女根本不認識他,若不是妹妹跟我說,我都不知道他是威遠侯府二公子。再說了,當時他正和孫姑娘兩人鬧彆扭,我們湊上去……也不太合適。」
許氏笑容溫柔,「娘,知語病了那麼久,規矩上確實差了些,如今好不容易病好了些,哪怕是做錯了,您也別太責怪。」
顧知語眉梢揚起,這二嬸可真是對她「好」,她可不覺得今日自己有錯,許氏卻表面求情,實際上是三言兩語就認下了她不懂事不懂規矩,今天這事,不懂規矩的應該是在大街上就嚷嚷的顧知沅,和不知避諱的柳成延,關她什麼事?不過嘛……要她認下還是可以的。
想到這裡,她順從地跪下,「孫女從小體弱,規矩確實差了些,孫女已經十四,合該好好學規矩,要不然以後丟的還是安定伯府的臉。今日孫女斗膽,求祖母讓蘇嬤嬤來孫女教教規矩。」
此言一出,顧老夫人面色僵了僵,許氏更是面色大變,脫口而出,「那怎麼行?」
顧知語疑惑,「蘇嬤嬤是母親當年的陪嫁,規矩禮儀都不差……」
許氏一臉為難,顧知語當然清楚她們的心思,那蘇嬤嬤確實是她母親的陪嫁,顧知語母親出身南城蘇氏,前朝二十歲就三元及第的蘇端巍,正是她舅舅,不只如此,往上數幾代還出過有名的大儒。
清貴之家不代表窮,當初顧知語母親蘇端黎下嫁之時,十里紅妝可是滿京城人都看到的,自她走後,除了器物、傢俱、字畫鎖在庫房,鋪子之類的全部都交由蘇嬤嬤打理。
這麼多年來,蘇端黎的嫁妝鋪子掙了多少,別人不知,蘇嬤嬤和許氏最是清楚。
要說許氏不想換掉蘇嬤嬤或者不想動用這些嫁妝那是假話,只是她幾次想要動手,可還沒伸手呢,南城那邊就有人過來警告她。
不過她也有辦法,南城蘇氏幾次想要接走顧知語,她和顧老夫人這邊也不許可,那邊也拿她們沒辦法,因此十多年來,事情就僵持住了。
今天顧知語想要讓蘇嬤嬤回去伺候她,讓許氏不禁揣測,該不會那些嫁妝和嫁妝鋪子賺了多少銀子她都知道了?
要知道,當下婦人的嫁妝夫家無權動用,最後也只留給婦人所出的孩子,當然了,一般為顯慈母心腸會分些給庶子庶女,但那都是九牛一毛。
蘇端黎只生顧知語一個女兒,若沒意外,蘇端黎的嫁妝全部都要給顧知語做嫁妝,到時候安定伯府公中再出一些……想到這裡,許氏只覺得心裡被生生挖了一塊,痛得要命。
顧知語當然看到了許氏難看的臉色,她心中冷笑,今日之事,她們都還沒回來家裡面就知道了,要說其中沒有許氏這個當家主母的手筆,傻子都不會相信,膽敢伸手,她就要讓她痛,這樣下一回她再想要伸手就得掂量掂量了。
還有就是,顧知語這半個月來養身子也差不多了,想要好好活下去,就得自己好好打算才是,蘇端黎留下來的大批嫁妝,她要是不收,全部都便宜許氏他們,要是原主知道了,只怕也不答應。
許氏躊躇半晌,臉色發白地看向上首的顧老夫人。
顧老夫人緩和了語氣,勸慰道:「知語啊,妳身子不好,規矩這些還是等妳身子好些再說。」
那當然不成,既然想要讓許氏老實,她可不能這麼輕易放過。
「祖母,我半個月前夢到我娘了,她罵我一無是處,該學的規矩一點沒學,墮了蘇氏的名聲,孫女若是再不知進取,只怕我娘也不安心,所以前幾日孫女已經給舅舅寫了信,表明了決心。」
聽到最後一句話,許氏的臉色更加難看。
顧老夫人冷聲問:「妳給妳舅舅寫信了?」


顧知語回院子時,身後已經跟了蘇嬤嬤,原本的小丫鬟跟在更遠一點的位置不敢吭聲。
進了屋子,屏退丫鬟,蘇嬤嬤上前跪下,「奴婢見過小小姐。」
顧知語忙拉她起身,「不必多禮。母親跟我說過,說您如她親人一般,往後我還想請嬤嬤照顧指點我。」
蘇嬤嬤面上感動,眼眶紅紅的,「小姐折煞奴婢了,奴婢不敢當。當初我就想要到小小姐的院子來,只是……」說到這裡,她看向顧知語,「小小姐今日如此強硬,只怕老夫人和夫人要惱您了。」
顧知語不甚在意地道:「我不強硬,她們也不見得就喜歡我。」
聞言,蘇嬤嬤眼眶一紅,「這麼些年,小小姐受苦了。」
顧知語擺擺手,「沒事,我這不是好好的?對了,往後改了稱呼吧。」要不然被顧老夫人聽到又是一場官司。
蘇嬤嬤也不反駁,輕聲應了,眼神在屋子裡轉了一圈,一一掃過簡單的用具,滿是憐惜,「他們怎麼敢這麼作踐您?」
顧知語不想再糾結這個,笑道:「往後不是有嬤嬤了嗎?」
蘇嬤嬤擦擦眼,「方才那兩個丫頭,若是在蘇府,只怕做個粗使都嫌蠢,大小姐若是信我,我就帶兩個過來,保證您用了舒心。」
顧知語也想要丫鬟,外面那兩個是許氏安排的,從今天的事情來看,許氏對她別說善意,只怕還巴不得她病逝,派來的丫鬟哪怕不是探子,也不會對她有助益。
蘇端黎的嫁妝在庫房,鑰匙在許氏手中,不過蘇嬤嬤這邊也有,當下就稟過顧知語,找了丫鬟去開庫房拿東西過來擺上,有做工精美的茶壺茶杯還有精巧的繡屏,動靜頗大。
顧知語含笑看著,目的倒不是在開庫房上,主要還是想要清點嫁妝,方才她可聽蘇嬤嬤說了,這伯府中可有蛀蟲呢,順便也清出去才好,要不然天長日久掏空了伯府,她們就該把主意打到她身上來了。
蘇嬤嬤那邊一開庫房,許氏就得了消息了,本來想到顧知語要帶走的大筆嫁妝,她正心疼著就得了這個消息,當下就起身往榮和堂去。
語盈院的丫鬟進進出出忙活得厲害,顧老夫人和許氏就到了,浩浩蕩蕩地直接就進了顧知語的屋子,丫鬟根本攔不住。
顧老夫人看到她靠在榻上瞇著眼睛養神,看模樣比她還愜意,本還斟酌著用詞的她頓時就顧不上了,「知語,妳這是做什麼?」
顧知語起身行禮,滿臉疑惑,「祖母,二嬸,妳們來了,孫女可是哪裡又錯了?」
許氏語氣裡的心疼不似作偽,伸手指著周圍剛剛擺上的物件,痛心疾首道:「這些都是妳娘的嫁妝,妳怎麼能隨意動用?要是打壞了,妳可就連個念想都沒有了。」
顧知語並不反駁,「二嬸說得是,只是我這幾日想娘,就想要找些東西出來看看,還有,這東西是死的,若是我娘知道我過得簡單,而這些東西在庫房吃灰,只怕會心疼我。」
顧老夫人冷笑,「妳的意思是我們安定伯府虧待了妳?整個京城誰不知我們安定伯府上上下下的節儉,偏妳受不了,我們顧家祖上都是農戶,老祖宗都留下話了,過日子不能浪費,要不然到了災年要餓肚子……」
說這話時,她一直注意著顧知語的臉色,往常她若是暗示顧知語不像是顧家的人,她都會急忙忙否認,就像當初蘇端黎去了,她來收走屋子裡的擺設時,也是這麼一說,那時年紀還小的顧知語立時就將屋子裡的擺設全部撤去庫房。
「孫女不敢。」顧知語後退一步,「只是我怕舅舅派人來,要是被他知道我屋子裡的擺設,只怕……」和方才顧知語在榮和堂討要蘇嬤嬤一般,凡事只要提起她舅舅,顧老夫人和許氏就不敢糾纏了。
許氏面色不太好看,「那嬤嬤不經主子允許隨意動用庫房裡面的東西,日後若是嫁妝單子對不上,我豈不是說不清楚?」
顧知語心裡冷笑,不經「主子」允許?嬤嬤去庫房搬東西是她默許的,只怕在許氏心裡,顧知語已經不是這些嫁妝的主子了。
顧知語垂下頭,斂下眼神裡的異樣,細聲道:「既然如此,二嬸若怕擔責,不如現在就清點一番嫁妝,反正蘇嬤嬤動用的東西全部都在這院子裡,如此也好證明您的清白。」
許氏氣急,庫房裡面的東西她確實想動,但有蘇嬤嬤看著,她根本不敢。且老夫人說的安定伯府上下簡樸不是假話,實在是老夫人過慣了苦日子,見不得浪費,她自己屋子裡的擺設都儘量簡單,就怕被丫鬟碰壞了,就算是當初顧光宗打天下時上面分下來的賞賜,也沒有拿出來,好東西都在庫房裡呢,顧知語這番話明擺著就是不相信她。
許氏一甩袖子,冷聲道:「清點就清點,我們家好歹是伯府,還能吞了妳娘的嫁妝不成?」
顧老夫人在聽到顧知語說要清點嫁妝的時候面色就不對了,聽到許氏的話後氣得一拍桌子,「清點什麼?像什麼話?妳的意思是妳二嬸吞妳娘的嫁妝?我們可是伯府,要是被外人知道了,我們伯府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蘇嬤嬤適時上前跪下,聲音壓低,「老夫人,其實……不只是我們夫人的嫁妝,府中的庫房關了多年都應該清點過一遍,前幾天奴婢剛巧看到安嬤嬤的女婿鬼鬼祟祟往外去了,奴婢既然隨小姐嫁入伯府,自然就是伯府的人,看到他遮遮掩掩不甚大方,有些擔憂他會不會對您不利,就悄悄跟了上去,發現他去當鋪……」
顧老夫人本來惱怒她一個奴婢面對她們時不夠謙卑,又聽到她話裡話外暗示榮和堂安嬤嬤一家圖謀不軌,就跟一巴掌打在她臉上有什麼區別?立時氣急,「妳這老貨,別以為妳身契不在我手中就可以為所欲為,不能發賣妳,我難道還不能趕妳出去?」
顧知語上前兩步,伸手去扶她,「祖母,您別生氣,蘇嬤嬤說話直,但她也不敢胡說對不對?」
顧老夫人的怒氣並沒有減少,哪怕她身邊的人不老實,但這錯處不能由蘇嬤嬤指出來,要不然,豈不是南城蘇府也知道她壓不住下人?不過顧知語的話她還是聽進去了,蘇嬤嬤再有蘇府護著也只是個奴婢,這種胡亂攀咬別人的話若是沒有證據是不敢亂說的。
顧老夫人緩和了面色,語氣也柔和了點,「我們是一家人,妳想要清點妳娘的嫁妝完全可以和我們商量,不能這麼胡說八道。安嬤嬤一家伺候我們家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今日之事若是被她知道該有多傷心?」
許氏也著急了,無論是哪邊庫房的東西,在她眼中,這些往後都是顧知厲的,看蘇嬤嬤言之鑿鑿,她也心慌起來,「娘,要不,我們就將府上的庫房全部清點一番?」
許氏並不是想要如顧知語的願,只是清點庫房這種事情不是什麼時候都可以提的,且大庫的鑰匙她手中沒有,都在老夫人手中呢,現在顧知語提出正好是個機會。再者說,方才蘇嬤嬤說了,去當鋪的是安嬤嬤的女婿,老夫人為了自己的面子,很可能會回去暗地裡清點,哪怕安嬤嬤一家真有問題,她也會將事情按下,要是銀子追不回,那吃虧的可是她……
顧老夫人瞪她一眼,許氏管不了這麼多,揚聲道:「來人,清點庫房。」沒有鑰匙,砸了鎖就是。
顧老夫人氣得胸口起伏,但如今許氏是安定伯夫人,等閒的事情她不願意拂了她面子,當下一揮手道:「我累了,回去歇了,得了消息過來稟告一聲。」意思就是若是安嬤嬤一家真有問題,得稟過她才能處置。
許氏眼神微閃,低下頭應是,又規矩遞送她出院子,蘇嬤嬤適時跟了上去。
安定伯府清點庫房,庫房那邊一片忙亂卻很安靜,尤其是發現大庫中的器物少了些,有些還是用新的替換過的,來往的下人更不敢吭聲了。
許氏神色冰冷地站在庫房門口,捏著泛黃單子的手指微微顫抖,嘴裡不停念叨,「大膽刁奴,狼心狗肺的東西,他們怎麼敢……」
當天夜裡清點到了凌晨,許氏一直守著,等算清楚府中失竊的東西價值幾何,已經是翌日晚上了。
安嬤嬤一家除了她,其餘的全部都被許氏捆了起來,其中還包括府中的管家,而管大廚房採買的是安嬤嬤的女兒,許氏也是這時才發現,安嬤嬤一家人,佔據了府中各處肥缺。


「奴婢喜桃,奴婢喜柳,見過大小姐。」
語盈院中,顧知語坐在椅子上,看著面前規規矩矩福身的丫鬟,問道:「妳們原先在何處?」
兩人並不起身,眉眼低垂,溫聲道:「奴婢們都在大廚房。」
顧知語含笑點頭,「妳們先找個屋子住下,往後這語盈院的事情,多問問蘇嬤嬤。」
兩人福身退了下去。
顧知語看向一旁的蘇嬤嬤,問道:「庫房那邊如何了?」
蘇嬤嬤笑容綻開,「那些人再是膽大,屬於夫人的庫房卻是沒有人動過。看守夫人庫房的是當年跟隨老爺的屬下,因為腳受了傷不能再留在軍中,被老爺留在了府中,為人最是忠誠,且只聽老爺的吩咐,有幾次伯爺夫人以查看庫房的名義想要進去,都被他攔了下來。」
說到這裡,蘇嬤嬤有些遲疑,「當初府中許多下人都只聽老爺夫人的吩咐,只是後來二夫人做了伯爺夫人之後換下了許多人,好些都被她打發到莊子上了,大庫那邊的看守人已經被老夫人放了身契,如今看守的似乎是安嬤嬤的親戚……」
顧知語聞言,心裡了然,上過戰場得封安定伯的是顧光宗,如今的安定伯顧耀祖說白了就是個得了哥哥遺蔭的農家子,府中下人都不太服他,更別提外面的人對他的看法了。
許氏連夜審問,卻只問出來幾百兩銀子,她有些不甘心,正琢磨著想要將人送去府衙,就得了消息,原來安嬤嬤一家還在京城和京郊置辦了房子和莊子,不過是落在一個遠房表弟頭上,只是那人卻找不到,早已沒了消息。
伯府在京城的勳貴中雖算不上什麼,但是將本就屬於自家的房契改回來還是很容易的。
顧老夫人因為此事大受打擊,一病不起。
第三章 拿親事做籌碼
顧知語本以為此事過後伯府中會安靜一段時間,卻沒想到這日許氏又讓人來請。
蘇嬤嬤從外面急匆匆進來,靠近她低聲道:「威遠侯府來人了。」
顧知語眉梢微揚,此時已經是三月末,離她當初碰上柳成延已經過去四五日,這幾日安定伯府外面看不出什麼,但內裡可說是安靜得過了頭,下人們戰戰兢兢,做好自己分內之事後,巴不得縮到角落好讓主子看不到。
她這邊顧著清點蘇端黎的嫁妝,還暗地裡琢磨去信蘇府,想著那邊會是個什麼態度,也沒打算去找顧老夫人請安,畢竟清點庫房是她讓蘇嬤嬤提出的,顧老夫人那邊沒了臉,難保不會遷怒到她身上,應該說一定會遷怒,她不才想自討苦吃,所以只說養病,免得過了病氣給老夫人,誰也不能說她的不是。
那天在街上遇到柳成延,她心裡盤算過後,覺得威遠侯府和她應該扯不上什麼關係,自然就把這事情拋到了腦後,這個時候威遠侯府來人,不用說都知道是為了孫怡菁,柳成延來商量退親一事的。
按理說,如今婚嫁之事都是遵從父母之命,她父母不在,合該顧老夫人做主,無論是訂親或是退親,應該都不會過問她的意思才對,這會兒來找她,事情有些奇怪。
訂親的話,顧知語自然不會由著她們做主,但現在都還沒退親,訂親一事還早著呢。
「來的人是誰?」既然許氏有請,她去去也無妨,不過這來的人是誰,可以看出威遠侯府的態度。
蘇嬤嬤扶著她,輕聲道:「威遠侯老夫人帶著威遠侯夫人。」
顧知語有些驚訝,「威遠侯老夫人也來了?」
蘇嬤嬤沒答話,她知道顧知語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只穩穩扶著她,「大小姐,此時不同尋常,威遠侯府那邊對我們沒必要這麼禮遇。」
是的,退親而已,威遠侯夫人親自上門就已經足夠了,畢竟這邊是女方,要是遇上個暴脾氣的,很可能會把人打出去,到時候可就丟臉了,退親這種事情本就是自己沒理,丟了臉還沒法講道理,他們只能自己吃虧。

榮和堂裡言笑晏晏,顧知語腳步輕巧的步入,對著顧老夫人微微一福,「祖母。」又給旁邊的許氏見了禮,她眼角餘光看到許氏已經恢復往日的笑容,看來庫房中失竊的東西和銀子都追回來了。
顧老夫人伸手一引,笑著道:「這是威遠侯老夫人,妳小時候她還抱過妳。」
顧知語又對著她福身,「給老夫人請安。」語氣溫婉,動作再標準不過。
眼角餘光又看到屋子裡沒有顧知沅和那兩個小妹妹,心中越發肯定她們是為了她和柳成延的婚約而來。
退婚一事,並不是不可以商量,只要利益足夠,足夠她們犧牲整個安定伯府姑娘的名聲,那這親還是能退的,換句話說,就是威遠侯府這一次得大出血。
威遠侯老夫人看著顧知語落落大方的動作,滿意之色毫不掩飾,「一晃眼知語都這麼大了,這些孩子漸漸地成年,我們也就老了,來!」她伸手拉住顧知語的手腕,「這個是當年老侯爺和我訂親時的信物,今日我將它給妳。」
事情不對!分明應該是退親才對啊,但這鐲子一套上,基本上就是默認結親,而且是最近就要走六禮的意思了。
眼看著鐲子就要套到手腕上,顧知語手一縮,巧妙掙脫之後,退後一步,福身道:「多謝老夫人厚愛,只是這……太貴重了,知語不敢收。」
若是威遠侯府那邊還沒有退親的意思,她這邊也不能答應這門婚事的,那柳成延和孫怡菁兩情相悅,心裡只有彼此,她沒死成再湊上去,就真的是嫌命長了。
她倒不是怕劇情慣性,只是不想糾纏到別人的愛,能夠好好活著已經不易,何必去找些事情來煩?
威遠侯夫人臉上笑意盈盈,「知語,妳太客氣了,老夫人這是喜愛妳才願意給妳。」
顧知語心裡一動,按說這麼重要的東西,象徵著威遠侯府兒媳婦的鐲子,為何沒有給侯爺夫人而是越過她給自己?且若是她沒聽錯,方才侯爺夫人那話,似乎有點酸溜溜的感覺。
見她不收,威遠侯老夫人沒有生氣,只歎息道:「這屋子裡也沒外人,有些話我就實說了。」看到顧知語知趣地想要退出去,她忙招呼道:「知語,此事和妳有關,妳也聽聽。」
聽這語氣就知道威遠侯老夫人這是要說親事了,她一個未出閣的姑娘,說的還是她自己的婚事,她若是在場,怎麼都感覺不合適,但威遠侯老夫人喚住她,這是……想要勸她?
顧知語定住,哪怕今天她們來的原因不是退親,往後她找個機會也會退了的,不過柳成延為了孫怡菁應該比她更急才對。
威遠侯老夫人歎息道:「我們兩家的婚事,起先是我那兒媳和先伯爺夫人定下的,只是前幾年有高僧批命說成嵇命格不好,恐會早逝,怕虧待了知語這才改成了成延,她們兩人是閨中密友,可惜都紅顏薄命,如今……」
她語氣微頓,看向顧知語,「知語,我此生做人自問問心無愧,昨日我去瀾山寺求見慧文大師,他說成嵇如今有一線生機,就是為他尋一個對他有助益的女子成親。」她語氣柔和帶著脆弱,溫聲對顧知語道:「那個女子就是妳,你們的八字相輔相成……」
顧老夫人和許氏滿面驚訝,顯然她們事先不知情,就是前幾日柳成延和孫怡菁在街上眾目睽睽之下親近,在她們眼中大概也不到退親的地步,所以今日威遠侯老夫人和侯爺夫人一起上門,加上從她方才的種種動作來看,分明就是看如今顧知語年紀到了,想要開始走六禮的意思。
本來嘛,男子成親之前有幾段風流韻事都是正常的,柳成延和孫怡菁兩人那點動靜根本不算什麼,這才哪到哪,那孫姑娘身分不高,往後的威遠侯世子大半會是柳成延,一個威遠侯府二夫人對她來說都不夠格,更別說世子夫人了,柳成延若真放不下,納回來做個妾室也就是了,所以顧老夫人和許氏還真沒想到,威遠侯老夫人今日是打著換人選的想法來的。
驚訝過後,顧老夫人和許氏臉上都帶上了怒意。
柳成嵇雖貴為世子,前幾年被批早逝之命,但大部分人都認為當初那高僧說的話是無稽之談,勳貴人家有時候為了繼承人的位置什麼招都能使,那高僧若是騙人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但前段時間柳成嵇在郊外受了重傷,直接被人抬回侯府,當時好多人都看到他渾身鮮血、不省人事,要是一命嗚呼也不是不可能,這才有人想起當初的高僧批命。
如今威遠侯府想要將顧知語的婚事換成柳成嵇,顧老夫人和許氏生氣,倒不是多心疼顧知語往後很可能守寡,而是婚約說換就換,此事很明顯就是威遠侯府看不起伯府。
顧老夫人氣怒,面色變換,到底是忍不住,唰地起身,冷聲道:「此事不必再提!若是妳們侯府不滿意知語,婚約之事作罷,我們伯府的姑娘沒那麼不堪,由得妳們挑挑揀揀!」說完,揚聲道:「安……綠柳,送客!」
顧老夫人還沒習慣安嬤嬤被抓走的事,好在改口得快,威遠侯老夫人她們倒是沒注意這個。
聽了顧老夫人的話,威遠侯老夫人忙起身上前兩步,「老姊姊別生氣,妳且聽我說完。」
侯爺夫人也忙上前,「老夫人別怒,凡是都可以商量不是?我們為人父母的,就想要孩子平平安安,做任何事都是為了他們好,對不對?」
顧老夫人不看她們,卻也沒有催促門口的綠柳送客,就是想要聽她們解釋的意思。
顧知語低著頭,心裡暗暗盤算,劇情從她醒來後好好養身子,也沒被柳成延打擊得吐血將死就已經變了,如今威遠侯府居然替侯府世子上門提親,還是沖喜。是的,威遠侯老夫人的意思很明白,讓她和世子成親就是為了沖喜,都說是去求見大師,得知只有一線生機。
很明顯的,那世子已經藥石無靈,這是死馬當作活馬醫,如此情形下,沒有足夠的好處,安定伯府這邊絕不可能鬆口。
反過來說,如果侯府真給了伯府足夠的好處,她是不是就得嫁去侯府守寡?
顧知語垂著頭的眼神裡閃過一絲冷意,要是沒沖好,那世子還是死了,她往後在侯府的處境可想而知,很可能比她如今在安定伯府還不如。
她才不會讓自己落到那樣的境地,顧知語對著威遠侯老夫人一福,「多謝老夫人厚愛……」語氣很明顯是拒絕的意思。
威遠侯老夫人慈愛的看著她,「我已經細想過了,哪家的孩子都是寶。只要妳答應,就是幫了我們侯府大忙,成嵇若是還是不行……我們侯府也不怪妳,會收妳做乾女兒,上我柳家族譜,兩年之後也不攔著妳婚嫁,會把你當做我們侯府正經的姑娘置辦嫁妝。」
上族譜的話,確實算是正經嫡女,要知道,好些出身不好的庶女還上不了族譜呢。
顧知語微怔的時候,威遠侯老夫人已經看向那邊的老夫人和許氏,「聽說皇上最近會在京郊建立機關營,裡面的人選全部都得從各軍中挑選拔尖的人才……」她語氣微頓,才一字一句道:「聽說府上的大公子已十八,若是能在裡面謀個一官半職也是個不錯的去處,十八歲就如此,起步不錯,前程一片大好。」
聞言,許氏眼睛一亮,顧老夫人神情微鬆。
顧知語沒管她們,只低著頭盤算自己的利益,威遠侯老夫人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了,她對這門婚事勢在必行。
也是,如果真是什麼高僧批命,那八字應該不是誰都可以合得上的,目前來看事情對她還算有利,都說一嫁從父母,二嫁從己願,她這一嫁出去,安定伯府就管不了她的親事了。
道理是這樣,但伯府這邊一個孝字壓下,她想要反抗也頗費功夫。
如今安定伯府能拿捏顧知語的就只有她的親事了,且婚事這種事情顧知語若是不想聽從的話也挺棘手的。
不過此事只是口頭上說明,所以顧知語並不太相信會完全兌現。
顧老夫人面色鬆動了些,「此事我們需要商量一下。」
威遠侯老夫人含笑起身,「那是自然,關乎孩子婚姻大事,一輩子呢,應該多想想,也和孩子商量一下。」
顧老夫人一聽,面色更加和緩了,吩咐道:「知語,送送老侯爺夫人。」
老侯爺夫人並沒拒絕,一路上拉著顧知語的手不放,語氣誠摯,「知語,此事只要妳答應,往後我當妳是親孫女,說到做到!當然了,妳若是有什麼不滿或是有什麼想法,都可以跟我說。」
侯爺夫人金氏聞言,笑盈盈道:「知語,我們家老夫人可疼妳了,無論妳嫁成延還是成嵇,都妥妥是我們柳家的媳婦。」
威遠侯老夫人聞言,掃她一眼,那一眼頗有深意,顧知語剛好看到,心裡微動,來不及多想,就聽威遠侯老夫人吩咐道:「回吧,往後我們的緣分深著呢。」
這是再一次表明對這門婚事的決心。

顧知語站在榮和堂門口,看著綠柳引著威遠侯老夫人往門外去,侯爺夫人明顯比老夫人輕鬆得多,對於她由二公子的未婚妻變成世子夫人,似乎樂見其成。
想起方才威遠侯老夫人說她兒媳和蘇端黎一樣紅顏薄命……顧知語覺得,她很有必要好好問問威遠侯府的情形,包括各個主子的關係。
她正想抬步回院,院子裡又出來個丫鬟來請她進門,說是老夫人有事情吩咐。
顧知語嘴角微勾,看來顧老夫人和許氏比她急得多。
她一進門,剛福身就聽到顧老夫人急切地問:「知語,這件事情妳怎麼看?」
顧知語立時跪下,「多謝祖母方才對孫女的維護,威遠侯府欺人太甚,我們兩家是有婚約,雖然沒有信物,但此事是兩家長輩心照不宣的,前幾年突然要換成二公子,如今世子重傷瀕死,又想要換成世子,孫女再是孤女,但好歹還有二叔二嬸做主,若是問我願不願意……」她抬起頭,看著顧老夫人,語氣決絕道:「祖母,孫女不願!」
許氏有些著急,「知語,雖然世子很可能……但是妳以後會是威遠侯府的姑娘,他們會給妳置辦嫁妝,以威遠侯府的門第,往後的親事也不會差,這麼多年我對妳如何妳心裡清楚,如今……就算是為了妳自己、為了妳大哥,還有我們伯府以後的傳承,為人子女應該為家族榮光考慮,妳十四了,該懂事了。」
顧知語面色絲毫不變,「二嬸,威遠侯老夫人不過那麼一說,若是她不兌現承諾,到時候我沖喜不成,他們反而怪我剋死了世子,又該如何?」別到時候親戚沒攀上,反而結成了仇。
許氏被問得怔住,倒是顧老夫人若有所思,問道:「那依妳的意思應當如何?」
顧知語笑了笑,「祖母閱歷豐富,相信您心裡早有主意,孫女就不操這個心了。只是……讓我嫁世子絕不可能,孫女再年紀小也知道,寡婦不是那麼好做的。」
許氏急了,雖說威遠侯府很可能不兌現承諾,但如今人家已經許出來了,也就有了可能不是?她不願意放棄,繼續勸道:「知語,世子已經昏迷,妳嫁進去之後也不能圓房,這是大家都知道的,想要再嫁,妳後面有威遠侯府和安定伯府撐腰,人選肯定不會差。再說了,如今京城中多的是寡婦再嫁,就連皇上也頒了旨鼓勵……」
顧知語抬眼看她,語氣冷淡得沒有一絲感情,「二嬸,我第一次的婚事都弄成這樣,誰知道下一次又有什麼樣的等著我?」
顧老夫人聽到這句話,抬眼認真瞅了一下地上的顧知語,語氣微沉,滿是不悅地道:「若是我許妳下一次婚嫁由妳自己做主呢?」
顧知語沒抬頭,只道:「您許我沒有用,到時候我身在威遠侯府,婚事還不是他們說了算?」
顧老夫人立時接話,「那我就跟侯府說清楚,妳上了族譜成了柳家養女之後,婚事由妳自己做主,他們不得干涉,為防以後反悔,侯府那邊須立字為據!」
顧知語垂著頭,嘴角卻不易察覺地勾起,但語氣仍舊沒變,冷淡得很,「我娘的嫁妝,我得留個念想,必須全部帶走。還有,本林是我爹留下來的唯一男丁,我嫁人之後,爹娘膝下難免空虛,我想要將他記到我娘名下,改名顧知瑜。蘇家的外孫合該讀書科舉,伯府得送他去瀾山書院求學。」
顧知語的話一出口,許氏雖覺得難以接受,但也在情理之中,畢竟蘇端黎只有她一個女兒,嫁妝全部帶走說到哪裡都是有理的,但是顧本林……
「嫁妝可以帶走,改族譜一事絕無可能。」許氏一口回絕。
顧家的嫡孫只有顧知厲,也只能是他一人!
伯府的爵位是顧耀祖從哥哥手中接過來,還是因為先安定伯顧光宗沒有嫡子才落到他身上,怎麼都有點名不正言不順,也是因為這樣,安定伯府遞了好幾次請封世子的摺子卻都被壓下,一點消息都無。
顧知厲身為顧耀祖唯一的嫡子卻還不是世子,許氏這邊早已發愁許久了,這一次送他去機關營也是想要做出些功績,然後順理成章請封世子,繼承伯府。
顧知語輕笑一聲,「我娘的嫁妝本就是我的,可我嫁個將死之人卻一點好處都無,我爹娘還沒了子嗣,那我不如一頭撞死,至少死了都是他們的閨女。」
她說話時嘴角帶著淺笑,卻看得許氏脊背都生出了一層寒意。
顧老夫人抬手,止住許氏將要出口的話,在顧老夫人面前,許氏不敢亂來,頓時憋得臉通紅,死死瞪著顧知語。
顧老夫人不看許氏,只看著顧知語,語氣沉沉,「妳娘的嫁妝妳帶走,知瑜要上族譜擇個良辰吉時就記上,侯府那邊承諾的契書我幫妳拿來,如此,妳該滿意了?」
顧知語淺笑加深,「還有妳們承諾我往後婚嫁自由的契書,再有,伯府這邊的嫁妝得按照公中的來,期間若是讓我不滿……祖母,我知道這府裡許多事情我都做不了主,但我自己的性命的我還是能做主的。」
顧老夫人眼神凜然地看著她,顧知語不閃不避與她對視,絲毫退步都無。
突然,顧老夫人笑了,「這麼多年竟是我看錯妳了,我就說,蘇府的外孫女不該是個軟弱的性子。」她一拍手,「好!我答應妳,不過妳也得說到做到,老實備嫁,別出那些么蛾子。」
顧知語含笑點頭,「既然如此,為表誠意,二嬸是不是應該把那些鋪子的帳本和庫房的鑰匙送到語盈院?」往後也別再沾手了。
顧老夫人也笑,不理會一旁許氏難看的臉色,道:「一會兒就給妳送。」
若是沒有方才兩人言語之間的交鋒,不知道的還以為這祖孫倆感情多好。
第四章 真的沖喜成功
榮和院的事情,該知道的人很快就知道了,比如顧知沅。
顧知語回到院子,小睡了一下,蘇嬤嬤就端著個托盤進來,上面放了鑰匙,還有些帳本。
顧知語撐著頭等腦子清醒,就聽她道:「大小姐,這些是今年的,往年的奴婢收到了書房,您現在要看嗎?」不比往日的親近隨意,此時她的語氣裡多了恭敬。
顧知語一笑,「放著吧,這麼多年有妳看著,應該不會有大錯。」
蘇嬤嬤面色頓時就放鬆了。
外面丫鬟的聲音響起,「小姐,二小姐和二公子來看您,都到門口了。」
「一起來的?」顧知語有些懶洋洋的,對於他們的到來並不奇怪,或者說她已經預料到了。
顧知沅是出於對她婚事的好奇,就算她再得顧老夫人寵愛,顧知語的婚事也不會詳細告知她內情;至於顧本林……往後應該稱呼他為顧知瑜了,他得了消息,應該也忍不住會跑來找她,畢竟改族譜一事對他頗有利,一是身分上好看了,二嘛,就是這伯府的爵位他也有一爭之力,哪怕最後沒得爵位,可光是分出的家產,一個父母早逝的庶子和長房嫡子,分家產時完全是兩樣的。
門口站著的是喜桃,垂著頭恭敬道:「不是,二公子是從外院進來的,他們只是在門口遇上而已。」
顧知語微微點頭,對於顧知瑜這麼快得到消息有些詫異,按理說他一個存在感不高的庶子,應該沒有人會刻意告訴他這個。
「請他們進來。」
兩人一起進來,顧知沅跑在前面,進門就道:「姊姊,妳那婚事怎麼回事啊,怎麼會變成世子呢?要知道他可是太醫院裡的太醫都沒辦法的病症,往後妳可就……」守寡了。
說是詢問,但語氣裡滿是幸災樂禍,顧知語聽了冷笑一聲,「這妳得回去問祖母和二嬸了,我爹娘不在,我的婚事可都是由她們做主的。」
顧知沅被這話噎住了,她發現這個姊姊是真變了,以前的她若是得了這個消息,只怕早就窩在屋子裡偷偷哭了。
見她怔住,顧知語又道:「還有別的事嗎?若是只問我這個,那我不知道。」
這時喜桃上前,雙手放在腹部,看著顧知沅淺笑,送客的意思很明顯了。
顧知沅在伯府得寵,從上到下那麼多人還沒有誰對她這麼不客氣過,當下冷哼一聲,起身就往外走,「姊姊不識好人心,我好心來問妳情形,想著還能去娘和祖母那邊給妳求情,既然不需要,那就算了。」話落,她已經走到門口,回身見顧知語聽到這話還是沒有挽留她的意思,越發生氣,一甩袖子走了。
她一走,門口的喜桃送她出門,屋子裡的蘇嬤嬤在顧知語的示意下走到門口守著。
「姊姊。」顧知瑜微微躬身。
顧知語點點頭,「有話說?」
顧知瑜啞然,他當然有話要說,只是不知道從何說起,是問她為何要認下自己這個弟弟?還是問她那一看就不好的婚事?
半晌後,他只道:「妳為何要故意氣她?一會兒她又該去告狀了。」
顧知語聞言擺了擺手,道,「隨便她。」又接著道:「我讓你做我弟弟,一是不想讓二房太得意,還有就是……爹娘沒了,我到底還是你長姊,等我嫁了人,你若還是原來的身分,只怕日子不好過,往後你須替我在爹娘面前盡孝。還有,我已經跟祖母說過,他們得送你去瀾山書院,往後你好好讀書,別辜負了姊姊的一片心思。」
顧知語這話其實是想要告訴他,別辜負了原主的心意,先前原主未消散的意識可是拜託她照顧一下這個弟弟的,如此也算是了了她的心願了吧?
顧知瑜感動得眼眶紅紅的,到底只是十一歲的少年,他喃喃問:「值得嗎?用妳一輩子的大事來換我做長房嫡子,我在妳心中……有那麼重要?」
「大概吧。」顧知語隨口道。
顧知瑜先是感動,可看到顧知語這副模樣又有些生氣,不敢對著她說狠話,半晌,怒氣化成了沮喪,垂著頭,腳不安地在地上動著,「姊姊,妳能不能退了這門婚事?我也不要這個身分了,往後妳留在府中照顧我。」
不知顧知語和顧知瑜說了什麼,他走時眼眶通紅,還能聽得到他壓抑不住的哭聲。
蘇嬤嬤進門,滿是不解,出聲道:「大小姐……」
這些條件中,改族譜一事對顧老夫人來說是最大的讓步,至於別的都無關緊要,對顧老夫人而言,顧知語嫁入威遠侯府,就已經為伯府謀足了利益,畢竟哪家也沒想著姑娘還能嫁第二次不是?再說,二嫁還能有個什麼好姻親?
顧知語聞言抬眼看她,蘇嬤嬤接下來的話就說不出口了,顧知語對她禮遇,不代表她就可以放肆,尤其經過今日榮和堂一事,可以看出她並不軟弱,只是沒觸及到她底線她不計較而已。
顧知語問道:「晚飯好了?明日一早,我要去看看鋪子。對了,榮和堂那邊若是有了我婚事的消息,早些告訴我。」
蘇嬤嬤忙福身應了。


顧老夫人和許氏動作飛快,可能也是知道威遠侯府那邊等不起,天色漸晚的時候,顧知語就得了消息,威遠侯府已經請了媒人上門,還送了禮,若是沒意外,這門婚事就定下了,只等著送了聘禮之後請期,然後親迎,這門親事就算得了。
顧知語要嫁入威遠侯府,也得趁柳成嵇還在世的時候,若是他一命嗚呼,還沖什麼喜?婚約不成,好處自然就沒有了,所以除了兩個當事人,兩邊家中都挺急的。
顧知語原本打算翌日一早就出門去看看鋪子,沒料到一大早榮和堂那邊就來請了。
顧老夫人坐在上首,手邊的小桌上放了兩張紙,看墨跡還是新的,一看到顧知語進門,她揮退了屋子裡伺候的人,只留下許氏和顧知瑜,還有顧知語不常見到的顧耀祖父子。
顧老夫人聲音沉冷,「這威遠侯府的契書我幫妳拿到了,還有這張,妳二叔和我都按了指印,妳看看。」說完就遞了過來。
顧知語伸手接過,她雖不認識這種字,但原主是讀過書的,她仔細辨認了一下,基本上就能認識了。
見她看得仔細,許氏冷笑道:「妳還不相信妳祖母?」
顧知語笑了,「都到了寫契書的地步,還是看清楚得好,再說了,這個可是關係我下半輩子,對我來說,這個東西很重要。」
顧耀祖皺起眉,道:「知語,妳這……太讓人寒心了。」
顧知語才不給他面子,直接道:「二叔,讓親侄女去換親兒子的前程,寒心的應該是我。」
當下的人講究含蓄,如顧知語這般直接將遮羞布撕開的真不多,顧耀祖又不是個善言談的,當下氣得臉色漲紅,卻不知道怎麼接話。
顧知語仔細看過發現並無不妥之後,將紙收進袖中,看向顧老夫人,道:「多謝祖母替我周旋,契書我收了。」
顧老夫人看他一眼,顧耀祖徹底不說話了,邊上的顧知厲眼神沉沉地看著顧知語,到底沒說話。
顧老夫人又道:「一會兒就去改本林……知瑜的族譜,只是妳現在得去威遠侯府一趟,馬車已經備好了。」
顧知語驚訝,「祖母,怎麼這麼急?」
說起這個,顧老夫人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喜意,「瀾山寺的大師果然厲害,聽說昨日小定之後,世子的手指就動了,所以今日一大早侯府就送來了這個……」她指指顧知語的袖子,「一會兒侯府的馬車會過來接妳。老侯爺夫人的意思是,你們訂親之後世子立時就好轉,若是妳離近點,很可能世子會醒過來。知語,你們已經訂親,此時由長輩陪同去侯府探望病重的未婚夫並不算失禮,再說,世子好轉,對妳、對伯府都是一件好事。」
顧知語啞然,這婚事……她可從來沒想過柳成嵇會醒過來啊!
顧知語這具身體會沒事,是因為她來了,可柳成嵇那邊若是沒意外,他是要死的啊!先前答應,她是想著做侯府的女兒,將婚事往後推推來著,畢竟她才十四,成什麼親?


隨便吃了一點東西,顧老夫人就帶著顧知語出府上了馬車,今日這事對她的衝擊有點大,一路上她有些沉默。再者說,跟顧老夫人一起她也沒話說,這份沉默落在顧老夫人眼中,就成了她即將看到病重未婚夫的忐忑了。
興許是顧老夫人看到她垂著頭有些可憐,難得有了點慈愛之心,「知語,世子若是不能好,往後妳的日子也不會太難過,最壞的結果妳都能承受,還有什麼接受不了?」
這是在勸她?顧知語聞言,胡亂地點了點頭。
伯府和侯府的距離並不遠,馬車走了兩刻鐘就到了。
一掀開簾子,立時就看到了威遠侯老夫人和侯爺夫人金氏。
說起來人家也很是看重她們祖孫,親自出門相迎,以兩家的地位,威遠侯老夫人根本沒必要如此。
威遠侯老夫人一看到顧知語,還往前迎了一小步,要不是身旁的嬤嬤拉她一下,她說不準已經過來了。
等她們終於走近,威遠侯老夫人一把抓住她,「知語,妳快跟我來。」
好在侯府還算靠譜,沒直接拉著她往世子的院子去,而是將她拉到園子裡。
侯府的園子景色宜人,但顧知語卻沒顧得上看,一路急走,不知道老夫人一大把年紀這是哪裡來的精神頭,正想著,她一眼就看到大樹下,一個靠在椅子上眉眼冷峻的男子。
臉型如雕刻般,線條凌厲,眉尾微揚,唇色不自然蒼白,眼睛緊閉,頭微微歪著,似乎並不是昏迷,只是睡著了而已。
威遠侯老夫人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知語,妳能走近點看看成嵇嗎?」興許是覺得顧知語已經是柳成嵇的未婚妻,她隱瞞病情的意思都無,「他被抬回來時已是昏迷不醒,身上的外傷並不重,大夫和太醫都說,他是碰到了腦子,什麼時候醒根本不知道,但是他頭上的傷口都養好了,最近他卻越來越虛弱,我怕他哪天就……」說到最後,她語氣哽咽起來。
後面金氏急匆匆追了過來,人還沒到就問道:「怎麼樣?有反應沒?」
顧知語無語,怎麼她們都覺得她只要見了柳成嵇他就會好轉?
威遠侯老夫人收了哭音,接話道:「知語還沒走近呢,妳急什麼?」對於金氏關心柳成嵇,她似乎並不太高興,尤其最後幾個字,帶著點嘲諷的感覺。
金氏訕訕地道:「母親,我這不是擔憂成嵇嗎。」
威遠侯老夫人輕哼一聲,對著顧知語道:「知語,妳能不能走近些?」雖是詢問,語氣卻有些強硬。
顧知語將這番婆媳兩人的交鋒看在眼中,這一點都不像是一般的婆媳不和,心裡便有了些猜測。
實在是她一開始窩在院子裡養病,後來又覺得威遠侯府的事情應該和她扯不上關係,根本沒想過要瞭解一下侯府內的情形,更沒想到昨日才小定,今日一大早她就被拉了來,所以她還沒來得及瞭解呢。
聽到威遠侯老夫人的話,顧知語面色自然,點點頭後便往柳成嵇那邊走去。
先前她只當柳成嵇一定會死,得到他有清醒跡象的消息時還有些反應不過來,不過她對威遠侯老夫人的強硬倒不會不滿,都是交易,她不會拿了好處不辦事。
一步步走近大樹下的椅子,也將面前人的長相看得更清楚,和她只見過一次的柳成延不太相似,柳成延的長相偏向文弱書生,是個翩翩公子,而面前這人則五官硬朗,眉峰凌厲,若是那眼睛睜開,不知道會是怎樣的風華?
反正顧知語覺得,他比那柳成延要好看些。
短短幾步路,她走得不慢,心裡卻思緒萬千,突然覺得自己和柳成嵇如此為所謂的劇情讓路,還是用生命來讓,根本不值得,一時間生出了些同病相憐的感覺。
看著面前的人,她也不知道應該說什麼,今天之前,兩人根本就沒見過面。半晌後,她才輕聲道:「世子,你要好起來……你甘心嗎?反正我是不甘心的。」
話音一落,樹上飄下來一片綠色的樹葉,顧知語見了,越覺得自己和他就像是這片樹葉,還沒到該枯黃的時候就被風吹得敗落。
眼看著樹葉落到他髮間,顧知語伸手去拿,袖子無意間拂過他的額,面前的人竟突然睜開了眼睛,一把抓住了她的手,顧知語對上他凌厲的視線,腳下不由得往後退了一步。
「妳是誰?」興許是久未開口,他的聲音有些啞,語氣卻和眼神一樣凌厲。
顧知語心裡有些慌亂,勉強按捺住了,道:「我是安定伯府大小姐,呃……你未婚妻。」所以幫你拿個樹葉什麼的,不算過分吧?
柳成嵇眉心一皺,顧知語再次後退一步,他的手還抓著她,她一退就帶得他也往前,可能他也想要起身,卻因為腿上無力,一下子跪在她面前。
顧知語,「……」第一回見面,未婚夫行這麼大的禮,她有點慌!
柳成嵇半跪在地上,勉強穩住身子不軟倒在地,眼睛只看著她,「妳身上什麼味道?」
顧知語卻沒空答話,因為威遠侯老夫人和金氏看到這邊的動靜已經奔了過來,「來人,扶著世子。請大夫……派人去請太醫!」
一瞬間圍上來許多人,將顧知語擠到了一旁。
顧老夫人過來一把拉住她的手,雖然沒說話,但手上被握住的力道能讓她感覺到顧老夫人的激動。
祖孫倆看著威遠侯老夫人帶著人將柳成嵇扶走,而金氏離開前上下打量顧知語一番,眼神沉沉,陰陽怪氣道:「倒是個有福氣的。」說完,一甩袖子跟了上去。
顧知語挑眉,原來她先前那絲感覺不是錯覺,金氏並不喜歡柳成嵇,也並不想要他醒過來,當然了,也不喜歡她。
顧老夫人見了,拉著她轉身往大門口走。
後面威遠侯老夫人身邊的嬤嬤含笑相送,一路上不停致歉,「老夫人您別生氣,我們老夫人實在是看到世子醒了太過歡喜,今日多虧了大小姐,稍後我們老夫人會送上謝禮。」
顧老夫人也熟練的寒暄,「不必,世子好了,知語往後的日子也好。」
那嬤嬤含笑道:「老夫人說得是。」
直到顧家祖孫倆上了馬車,馬車駛離,那嬤嬤都站著門口看著她們走遠。
顧老夫人放下簾子,隔絕侯府大門口那邊的視線,這才收斂了些臉上的笑容,不過眼神裡看得到滿是喜意。看著面前的顧知語,往日裡對她的疏離少了些,她語重心長道,「知語,妳和世子果然八字相合,你們剛小定他就好轉,如今妳只靠近他一瞬,他就醒了過來……不過方才的事情妳也看到了,往後別太天真,那金氏可能不喜歡妳。」
見顧老夫人似乎有意說威遠侯府內裡的事情,顧知語也不客氣,直接就問:「為何?」
顧老夫人笑容不變,「因為定下親事的是世子的母親和妳娘,當初也只是閨中密友之間閒聊中戲說,我雖然聽說過這個,但是在妳母親走後,我就沒把這事放在心上,畢竟世子比妳大那麼多,他大概是等不及的。再說,我們雖是伯府,但門第較侯府還是低了一點,尤其跟隨皇上的還是妳爹,妳爹一走,妳二叔……」
她歎了口氣,「知語,我也不瞞妳,妳二叔哪裡會朝堂中的勾心鬥角?妳爹走了七年,他還在妳爹當初幫他謀的七品主事位置上,我是指望不上他了,只能寄望妳大哥。
「侯府這些年蒸蒸日上,尤其是侯爺和世子一直駐守邑城,多年來立下功勞無數,世子十三歲時就去邊關,和京城中這些紈褲子弟和只知讀書的書生很是不同。再說了,先侯爺夫人已經走了,當初也只是戲言,所以沒有留下信物,這門婚事雖好,但在我看來,大概是不成的。」
顧老夫人似乎心情不錯,談興上來了,接著道:「沒想到五年前,京城中突然就有了流言,說有高僧言明,威遠侯府世子命裡生來富貴,但命運多舛,且很可能早逝,當時我聽到這個也沒當一回事,沒想到沒幾天侯府就派人上門,說將婚約的人選換成二公子,也是到這時候,京城中許多人家才知道我們兩家有婚約。世子早逝的消息不知是真是假,但改婚約卻是因為世子的繼母,威遠侯的繼室金氏……」
顧知語聽著,樣子看似隨意,但她心裡已經想了許多,比如柳成嵇是二十二,若是她沒記錯,柳成延也是二十二,而金氏還不是嫡妻,那這其中……有點複雜啊!
應該是柳成嵇的娘死了才輪得到金氏做夫人,那當初生下柳成延時,金氏應該只是妾室,一個妾室,如何能夠扶正?
本朝各律例雖然提升了許多女子地位,但妾室不能扶正的規矩卻是沒變的,尤其威遠侯還是侯爺,那是要在朝堂上立足的。
顧老夫人似乎也知道再深說下去就不合適了,不過內裡情形到底如何她也不知,又怕誤導了顧知語,轉而道:「只是不知為何她又要改人選?不過如今世子因妳而好轉,金氏哪怕不喜歡妳,有老侯爺夫人給妳撐腰,她也不敢對妳如何。」
顧知語沉默聽著,當初金氏不知為何看上她,如今卻又看不上了,她回想了一下威遠侯老夫人帶著她上門來給柳成嵇和她訂親時,威遠侯老夫人像是抓住最後一點希望,對柳成嵇的擔憂不似做假,但金氏……似乎更像是不喜她和柳成延的婚約,巴不得甩開。
一路上聽了顧老夫人說這些舊事,顧知語心裡思緒萬千,只覺得很快就到家了。
臨下馬車前,顧老夫人道,「知語,你們的婚事應該很快就會提上日程,嫁妝我會親自給妳操辦,妳往後還是少出門,留在家中備嫁。」
說完,又自覺最後一句話似乎強硬了些,她緩和了語氣道:「如今世子因為妳而好轉,我心裡的負累也輕了許多,我希望妳能理解我,伯府請封世子的摺子遲遲未下,眼看著就要沒落,我不能讓妳爹拿命為兒孫拚來的富貴就這麼化為烏有……」
顧知語眉心輕蹙,這意思是想要繼續和她保持親密的祖孫情?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顧老夫人會如此大概是看到柳成嵇好轉,而她很快就會成為侯府世子夫人……要知道,先前定下婚事的時候,顧老夫人和她之間可以說公事公辦,連契書都寫了的,哪裡還有什麼情分?
於是顧知語打斷她,「祖母,我爹為兒孫留下的富貴?」見顧老夫人一時怔住,但她才不會給她面子,淡然一笑,「要是往後這安定伯給大哥做了,我爹豈不是拿命給二叔拚下一份家業?」
顧老夫人沒想到她這麼強硬,皺眉道:「在我眼中,妳大哥和本林都是顧家的孫子。」
顧知語下了馬車,只道:「但是對我爹來說,大哥只是侄子,知瑜才是兒子,您還是記得早些改了族譜,也改改稱呼,要不然,我會覺得您根本沒有將我的話放在心上,也根本沒誠意補償我。」話落,再不看她,轉身回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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