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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家長裡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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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76004

《吉星照田園》卷四(完)

  • 作者安妍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9/1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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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蓁蓁和家人陪著許攸寧進京趕考,
一路遊山玩水好不愜意,卻也花光了所有攢下的銀子,
她狠下心當了親生父母留給她的信物,
結果她親娘很快就循線找上門,還說要送她去跟她親爹團聚,
這可不得了,她知道哥哥最害怕的就是她被人搶走,
不但言辭犀利把人逼退,還釜底抽薪跟她馬上成親,
從此以後他就是她最親近的愛人與家人,就是親生爹娘也不能把他們分開!
誰知他們這對夫妻的身世一個比一個驚人,
她生父權勢再大,也比不過他前朝皇子的身分,
豈料這個祕密竟被當朝天子得知……
安妍,江南人氏,平生懶且宅,
愛胡思亂想,愛在腦中構思各種故事。
某一日忽然心血來潮,將這些構思出來的故事一一訴諸筆端,
從此便走上了寫作這條不歸路。
人生已多風雨,文中何必悲傷?
所以喜愛各種輕鬆甜寵文,
也願所有讀者與我一同沉浸在這些輕鬆甜蜜的故事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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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當了信物換銀子
次日一家人便去渡口搭船上京。
如許攸寧所說,因為他們預留出來的時間寬裕,所以並不急著趕路,遇到知名的州縣,一家子便下船遊玩個兩三日,隨後或是繼續搭船趕路,又或是雇了車馬一路慢行。
中間到那不太平的地界時,也有遇過攔路搶劫之類的事,但許攸寧仗著一身好功夫,將他們一家人護得好好的,都是有驚無險罷了。
這般等到他們到了京城之後,竟已然過了除夕,近正月十五元宵節了。
這一路遊玩下來,好處是一家子都看過了以往沒有看過的景致,眼界和心胸都開闊了不少,壞處則是一家子好不容易積攢下來的那些銀錢都用得差不多了,到京之後竟然連想賃個屋子的錢都沒有,只能借住在一處寺廟裡面。
每年都會有考生上京應試,其中不乏家境貧寒,賃不起屋、住不起客棧的,便借住在寺廟中,甚至有些進京述職的官員為表清白,也會在寺廟中借住一段時日,長此以往,一些寺廟特地準備了廂房出來租賃給這些人居住。
雖然說是租賃,但出家人慈悲為懷,這賃金收得還是很低的,見有些學子沒錢付賃金,甚至也有不收的時候。
自然,有的學子心裡過意不去,便會幫著寺裡抄寫經書,以抵房錢。
現在因為一家子手裡確實沒有餘錢了,許攸寧便去接了抄經的活兒,因為還要準備下個月的會試,他還要讀書,是以日夜不得歇息。
葉蓁蓁見了自然心疼,幫著許攸寧一塊兒抄寫佛經,但到底是杯水車薪,並不能幫到他多少。
又見葉細妹和元宵也住在這地方不大的寺廟廂房裡面,還因為葉細妹和自己都是女人,寺廟裡面又多是僧人和學子,出去不便,鎮日只能待待在廂房裡面,她心裡就漸漸的有了一個想法。
這一日她拉著許攸寧到一個僻靜所在,悄悄的跟他說話。
「哥哥。」
雖然他們之間的關係早就得到了葉細妹的同意,年前在路上的時候葉細妹還主動的提過,說年後三月葉蓁蓁就及笄了,他們可以成親了,但葉蓁蓁還是習慣叫許攸寧哥哥,這幾個月也一直沒有變化。
現在她從懷中掏出了一只用綢子包著的布包,打開來看時,便見是那只赤金點翠蝶戀花簪子和那副白玉絞絲手鐲。
許攸寧一見她拿出這兩件東西來就知道她要做什麼,於是不等她將接下來的話說出口,就先說道:「不行!這是妳的東西,妳要自己好好留著。」
葉蓁蓁笑道:「留著幹什麼啊,又不能吃又不能喝,反倒讓我提心吊膽的,生怕哪一日被人偷了或是搶了。」
見許攸寧還要說話,葉蓁蓁忙說道:「哥哥,你聽我說,在我心裡我們才是一家人,我從來沒想過有朝一日要去找親生的爹娘,那麼這些東西留在我身上還有什麼用呢?咱們現在一家人好好的才是最重要的。可是我見你現在每天要看書還要抄經書,娘鎮日只能待在廂房裡面不能出門,元宵鎮日吃素,我心裡怎麼能好過?我心裡不好,難道你心裡就能好?
「既然如此,還不如將這些東西拿到當鋪裡面當了,換了銀子,咱們到外面去賃兩間屋子住,這樣你不用每日辛苦抄寫經書,娘和元宵也自在,豈不更好?若不然,守著這兩樣東西,咱們一家人還過這樣的日子,有什麼意思。」
許攸寧垂眼不言語。從理智上來說,他明白葉蓁蓁說的這番話是對的,但是從情感上來說,他覺得自己很沒用,不能養活一家人,反倒要讓她拿著這些東西出去當。就算要當東西過活,那也應該讓他拿自己的東西去當。
兩個人早就心有靈犀了,所以葉蓁蓁現在很明白他心裡在想什麼,就伸臂抱住他的腰,然後抬頭看他,說道:「哥,你已經很厲害了,真的!要不是有你,這一路上我和娘還有元宵哪裡還能有命在?哪還能見過這麼多以前沒有看過的景致,現在還能平安到京城?你就是咱們家的頂梁柱,沒有你我們肯定不成的。
「而且你也不要想著拿你的那些東西去當了換錢,雖然我不知道你的身世到底是怎麼樣的,但說個不好聽的,肯定比我的身世要凶險。你的那些東西若拿出去當了,萬一被你當年的仇家發現,咱們就不是窮困的事了,而是還有沒有命的事,難道你想看到那樣的事發生?我就不一樣了,雖然我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到底是什麼樣的,但肯定談不上凶險,所以就算我這些東西真被人認出來了也不怕。哥哥,你就讓我將這兩樣東西拿出去當了,好不好?」
說完,她望著許攸寧,一雙黑漆的眸子澄澈明透,不沾半點世俗之氣。
許攸寧心中又是愧疚,又是感動,他沒有說話,只低下頭來,雙唇貼在葉蓁蓁白皙光潔的額頭上,不比以前那些或強勢或纏綿的親吻,這次他只是親了親她的額頭,但心中的柔情密意卻只會更多。
片刻之後他才下定了決心一般點了點頭,隨後鄭重的做出承諾,「蓁蓁,往後我一定會買比這更好的首飾給妳。」
葉蓁蓁笑了,笑過之後也點頭說道:「好啊,那我等著。」
兩個人相視一笑,隨後手牽手一起回去。
次日兩個人便在葉細妹跟前尋了個由頭,拿那支簪子和那副手鐲出門,想要去找個當鋪當了。
初來京城,也不曉得京城裡面哪家當鋪給的價錢會公道一些,葉蓁蓁心裡就想著,門面大一些的、裝修豪華一些的當鋪肯定資本要雄厚一些,相對而言給的價錢總要多一些吧,於是兩個人在外面轉悠了一會兒,就挑了間名叫恒譽當的當鋪走進去。
當鋪裡面裝修得還挺雅致的,夥計見著有人來,很熱情的過來請他們坐,給兩人上茶,目光不著痕跡的打量著他們。
兩個人身上穿的衣裳都是半舊的,也不是什麼好料子,看得出來不是出身什麼有錢人家,不過青年看著氣質高華,少女神態嬌柔,絕非普通人家能比。
饒是夥計也算是見多識廣,但一時半會兒的也摸不透許攸寧和葉蓁蓁的身分,所以神態間還是很恭敬的。
做他們這一行的,但凡走進這當鋪來的那都是客人,不能怠慢,更何況還有句老話叫莫欺少年窮,眼前的這一雙男女雖然穿戴上看著是簡樸了些,但誰知道他們到底是什麼樣的出身,往後又會得到什麼樣的位置,所以還是恭敬些的好。
他一臉和氣的問道:「兩位客人是想當物還是贖物呢?」
許攸寧是個對外人戒心重的,所以這夥計端上來的茶水他壓根就沒有喝,葉蓁蓁倒是喝了一口,只覺茶水入口清淡綿軟,應該是好茶。
她原就是個旁人對她好她就會對旁人好的人,這會兒見著這夥計對他們一臉和氣,言談間笑容滿面,便回以一笑,然後將那兩樣東西拿出來,「我想當這個。」
夥計順著她的手一看,當即認出來這兩樣東西價值很高,心裡也越發的堅信起眼前的這一雙男女身分不低,一時竟然不敢開價,只笑著說道:「兩位客人請在此稍候,小的去請我們掌櫃的過來看看您這兩樣東西。」說著便匆匆的去了。
葉蓁蓁轉過頭跟許攸寧說:「哥,你覺得我們這兩樣東西能當多少錢?」說實話,她心裡還真沒譜。
許攸寧心裡也是沒有多少譜的,對於姑娘家的首飾,說起來他可能還沒有葉蓁蓁和葉細妹精通呢。想了想,他還是老老實實的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難得這世上竟然有他不知道的東西,葉蓁蓁抿唇笑了一會兒,然後傾身過去,低聲的對許攸寧說道:「要是能當個二三十兩銀子我就滿足了。」
她知道一戶普通人家一年的嚼用大概是十兩銀子左右,若是有二三十兩銀子,節儉點用,勉強也夠他們用個兩年了。
許攸寧想了想,只對她說:「咱們活當。」這樣往後等他有錢了還能將這兩樣東西贖回來。
葉蓁蓁不置可否,因為她知道一來活當當鋪給的價錢會低一些,二來等將來贖取的時候還要支付當鋪好幾分的利息,七算八算下來,那得多少錢?太不划算了!就沒有說話,只轉頭看著旁邊。
旁邊有個高高的櫃檯,能看得裡面有其他夥計在幹活,剛剛走的那個夥計則是一會兒就從旁邊的一扇角門進來了,在他前面還走著一個身穿綢袍,四十來歲年紀的人,應該就是恒譽當的掌櫃了,他生了張圓臉,笑起來一側臉頰上竟然還有個酒窩,看起來就讓人覺得很和氣。
掌櫃的過來對許攸寧和葉蓁蓁拱了拱手,自稱姓沈,坐下稍微寒暄了兩句閒話便切入正題,「剛剛聽夥計說兩位有東西想在小號當,不知道東西在哪裡,能否讓小的開開眼界?」
是個會說話的,教人心裡聽著很舒服。
葉蓁蓁就將手裡拿著的布包遞給許攸寧,再由他拿給沈掌櫃,沈掌櫃雙手從許攸寧手裡接過,細細的看起來。
簪子通體是赤金打造的,簪頭那裡做成了蝶戀花的紋樣,非但都是點翠工藝,連花蕊部分都是用一顆顆米粒大小的紅寶石攢成的,再細看,簪身上還能看到鏨刻了「長相思」這三個字樣。
鐲子自不必說,看得出來材質是真正的羊脂白玉,觸手溫潤,難得的是還是絞絲的工藝,這可比一般的玉鐲更加的珍貴。
這兩樣東西可都是很貴重的,非富貴人家不能有,眼前這兩人看著年紀都不大,身上的穿戴也普通,怎麼會有這兩樣東西?
沈掌櫃不著痕跡的細細打量了許攸寧和葉蓁蓁一番,他們神情看著都坦蕩蕩的,看樣子這兩樣東西應該就是他們所有,那他們的身家背景肯定不簡單。
於是沈掌櫃越發的謹慎起來,對他們的態度也越發親和起來。「敢問兩位,這兩樣東西,你們是要活當還是死當?」
許攸寧正要說活當,葉蓁蓁已經搶在他之前開口,「活當怎麼說,死當又怎麼說?」
沈掌櫃微微一笑,「這活當嘛,到期憑著當票可以來這裡贖回東西,只不過要交給小號一些利錢,權當是小號這段時日為您保管東西的費用。而死當也就是一錘子的買賣,相當於你們將這兩樣東西賣給小號,價錢上面自然較活當要高。」
「活當。」許攸寧這時沉聲開口,邊說還邊握住了葉蓁蓁的手捏了捏,很明顯是要叫葉蓁蓁聽他的話。
但在這件事情上面顯然葉蓁蓁並不想聽他的話,所以沒有看他,只看著沈掌櫃問道:「活當是什麼價錢,死當又是什麼價錢?」
沈掌櫃看看她,又看看許攸寧。
很明顯,這位青年想要活當,往後還想贖回這兩樣東西,但這位少女卻可能存了想要將這兩樣東西死當的心思。
沈掌櫃知道自己的東家最喜歡各樣精美貴重的首飾,若是現在能得了這支簪子和這副手鐲給她,東家肯定誇他會辦事,就存了想要許攸寧和葉蓁蓁將這兩樣東西死當的心思,自然,那死當的價錢他肯定要稍微的放一點。
反正這兩樣東西價錢都很高,便是他如何放肯定都是只有賺沒有賠的,就說道:「活當五十兩銀子,若是死當,一百兩銀子。」
葉蓁蓁睜大了雙眼。
原本以為能當個二三十兩銀子就已經很滿足了,沒想到現在竟然超出她預期好幾倍。
許攸寧也很驚訝。他知道做當鋪生意的人都極黑,任憑是誰,進來當東西給的也不過是原價的三分之一,甚至更低,哪怕這恒譽當裡面裝飾得再雅致,掌櫃和夥計對人再和氣,但也和這世間所有當鋪是一樣的。
而這支簪子和這副手鐲,沈掌櫃的竟然如此開價……許攸寧看得出來沈掌櫃其實就是想要他們將這兩樣東西死當,所以活當的價錢肯定往下壓了。
那這兩樣東西原本的價值該有多少?又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家,只是一支簪子、一副手鐲就要花費幾百兩銀子?
在他還沒有想清楚這些事之前,葉蓁蓁已經先他一步反應過來,對沈掌櫃說道:「死當。」
許攸寧聽了忙想要阻止她,「蓁蓁,妳……」
「哥,」葉蓁蓁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轉頭看他,「這兩樣東西是我的,你就聽我的吧。」
許攸寧看著她認真的目光,想起昨日葉蓁蓁跟他說過的話,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其實他心裡也有點擔心葉蓁蓁真正的身世,肯定不同尋常,是個富貴又有權勢的人家,若這兩樣信物依然留在她身邊,有朝一日他們將葉蓁蓁認了回去,未必能看得上他,屆時若他們反對葉蓁蓁和他在一起,他該如何是好?不如現在將這兩樣東西死當了,也權當賣了,倒不會有這樣的風險。
罷了,許攸寧心裡想著,往後他自然會努力買比這更好的首飾給葉蓁蓁的。
沈掌櫃見他們意見達成一致,便立刻催促夥計去開當票,拿銀票來。
葉蓁蓁卻叫住了夥計,跟沈掌櫃說麻煩給她開一張五十兩銀子的銀票來,另外五十兩銀子就給現銀吧。
沈掌櫃自然同意。
等到夥計將開好的當票、銀票和一包現銀都拿過來之後,葉蓁蓁在當票上面簽了名,按了手印,兩方人便一手交貨,一手交銀票和銀子。
葉蓁蓁接過銀票和那包銀子看了看,轉手就交給了許攸寧收著,然後拉著許攸寧的手往當鋪門外走。
沈掌櫃看他們走遠了,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兩樣物件,喜得一張圓臉上盡是笑意,吩咐站在一旁的夥計,「去尋兩個精緻的匣子來。」
原來這家恒譽當是通政司右通政夫人的陪嫁鋪子,沈掌櫃是這位夫人的下人,對她極忠心,知道自家夫人最喜的便是收藏各樣精美的首飾,再過幾日正好是她的生辰,就想著要拿這支簪子和這副手鐲去慶賀她的生辰。

葉蓁蓁和許攸寧出得當鋪的門便去找了房牙子,想要租賃房子。
合適的房子自然不是那麼容易就能租賃到的,兩人跟著房牙子看了兩處房子皆不滿意,便說這幾日讓他再留意下有沒有更好的,等過幾日他們再過來看看,然後兩個人去買了一些糕點和菜蔬米麵之類的東西。
現在他們借住的寺廟規模不小,聽說曾是前朝的皇家寺廟,不過自打當今皇帝坐上了皇位,這處寺廟的香火便漸漸的冷清下來,現在也只能算是有個空架子罷了,再不見昔日的一絲繁盛。
不過就算如此,真正的寺廟裡面他們這些外人也是進不去的,因為聽說寺廟裡住了一個極尊貴的人,是當今皇帝的長女,也是前朝那位皇帝的皇后。
做岳父的篡了自己女婿的皇位,殺了自己的女婿、外孫女和外孫,可是對於從小養大的女兒終究是有幾分不忍心下手的,就封了她一個公主的名號。
原也給她修建了一處公主府,但是她心中深恨父親殺了自己的丈夫和兒女,說什麼都不要這個公主的封號,也不肯入住公主府,只在這處寺廟中帶髮修行。
皇帝便也由得她,反正這樣也好,彼此不相見,而且她也不會鬧事,只安安靜靜的修行,省卻了他很多麻煩。
因為男女有別,公主又執意要住在寺廟裡面,寺廟中的僧人便都搬到周邊居住,至於如許攸寧這些進京趕考的學子,雖然方丈仁慈肯收留,但他們也都是住在周邊的老舊廂房裡,平日的吃食都由自己料理。
即便離著寺廟的山門很有些距離,許攸寧和葉蓁蓁卻想著這到底也是寺廟的屋子,所以借住在這裡的日子他們從來沒有吃過葷腥,以示對佛禮敬。
今日也是如此,買回來的不過是一些糕點和素菜而已。
第五十八章 前朝皇后的悲恨
他們拿著東西回到家的時候,很意外的看到家裡有兩個外人。
正坐在椅中和葉細妹說話的是個五十多歲的嬤嬤,身上穿著的衣裙雖然素淨,但那料子一看就知道是很好的,頭上也沒有戴什麼首飾,只有一根白玉簪子,但料想也是貴重的,耳朵上則是戴了一副金丁香。
她身旁站著一位十六七歲的少女,身上的穿戴雖然比不上這位嬤嬤,但比葉蓁蓁和葉細妹肯定都是強了好些的。
聽到腳步聲,葉細妹抬頭望過來,見是他們兩個,就笑道:「你們回來了。」
元宵原本坐在葉細妹腿上,這會兒忙爬了下來,邁著一雙小短腿一顛一顛的往葉蓁蓁和許攸寧這裡跑,一邊跑一邊叫哥哥姊姊。
元宵現在已經快滿三歲了,雖然有些長句子還說得含糊,但在叫人的時候口齒卻很清晰,還帶著小孩特有的小奶音,教人聽了心裡都要化了一般。
葉蓁蓁這會兒聽到他叫自己姊姊,心裡就軟和了下來,見他向自己跑過來,忙蹲身下來一把將他抱在懷裡,然後從買回來的那些糕點裡面拿了一塊芸豆糕塞到元宵口中。
元宵一口叼住,樂得雙眼都瞇了起來。
葉蓁蓁抱著元宵給他吃芸豆糕的時候,許攸寧正在不著痕跡的打量那兩個人。
許攸寧對葉細妹點了點頭,叫了一聲娘。
葉細妹應了一聲,然後轉過頭對那位嬤嬤笑著說道:「這是我兒子,這個呢,是我女兒,剛剛他們到外面去買點東西。」
雖然嚴格說起來,許攸寧既是她繼子,也是她女婿,葉蓁蓁呢,既是她女兒,也算是她兒媳婦,但這個關係掰扯起來比較複雜,所以葉細妹對外人說起的時候依然只說許攸寧是她兒子,葉蓁蓁是她女兒,而且他們兩個現在也還沒有成親嘛。
給那位嬤嬤介紹完許攸寧和葉蓁蓁之後,她又轉過頭對他們說道:「先前你們走了之後,元宵就一直鬧騰著要去找你們,趁著我洗衣服的空檔竟然偷偷的一個人跑了,我到處都找不著他,把我給嚇的啊!
「後來是馮嬤嬤和這位姑娘送元宵回來,我一問才知道元宵竟然跑到了山門外去,是馮嬤嬤和這位姑娘正好從外面回來,看到元宵到處亂跑,牽著他一個人一個人的問過來,才將他送了回來,我正在感謝她們呢!要不是她們,指不定元宵就跑到哪裡去了,若遇到拐子將他拐走了,那可怎麼辦?」
說完,依然一臉心有餘悸的模樣,可見剛剛她確實被嚇到了。
一聽這兩位送了元宵回來,許攸寧和葉蓁蓁忙對她們行禮致謝。
馮嬤嬤就笑著叫他們不用多禮,然後打量了他們一番,在看到許攸寧的時候微微一怔,過了一會兒才轉過頭對葉細妹笑道:「妳這一雙兒女很好,妳是個有福氣的。」
葉細妹謙虛了兩句。
馮嬤嬤顯然不欲在這裡多待,再說了兩句話便起身告辭。
葉細妹苦留她們兩個吃飯也留不住,見葉蓁蓁和許攸寧買回來兩盒糕點,連忙拿了一盒塞到馮嬤嬤手裡。
馮嬤嬤原還不要,但葉細妹說:「雖然這些不值什麼錢,但到底也是我的一片感激之心,嬤嬤一定要拿著,要不然我這心裡實在過意不去。」
馮嬤嬤只得拿了。
葉細妹又問:「今兒與您雖然才頭一次見,但跟您說話我覺得心裡特別舒暢熨貼,嬤嬤您住在哪裡?改明兒我探望您去,跟您說說話。」
馮嬤嬤但笑不語,作別了眾人,領著那位年輕的姑娘出門。
許攸寧往外望了望,見馮嬤嬤和那位姑娘竟然一路沿著臺階往山上走,心裡便有些猜出來這兩位是什麼人。
葉蓁蓁正在忙著教訓元宵,「你怎麼這麼調皮,竟然敢一個人偷偷的跑出去,若你走丟了,你讓我們到哪裡去找你?往後可不能再這樣了啊!」
元宵也不曉得是沒聽懂還是壓根覺得這只是件很小的事,面上看著不以為意得很,只嘻嘻直笑。
葉蓁蓁給氣的,掀過他身子來,讓他趴在自己腿上,抬手就要打他屁股,好讓他長長記性。
教育小孩就是這樣,有些危險的事要讓他牢牢的記住,好往後永不再犯。
不過葉蓁蓁心疼元宵,哪裡捨得真打啊,手高高的抬起來,落下來的力道卻是輕輕的,元宵甚至連哭都沒有哭一聲,反而在她腿上一直不停的扭動著。
葉細妹見了就說:「妳這哪裡是在打他,分明是在給他撓癢癢,這樣他才長不了記性。」
葉蓁蓁也知道自己下不了手,索性叫許攸寧過來,「哥哥,你來。」
元宵一聽,心裡咯噔一下,立馬撒丫子要跑,但才剛跑出去一步,後脖領子已經被人給拽住了。
許攸寧以前做木雕,手上的力氣很大,後來在府學裡學了騎射與棍棒刀劍之類的功夫,那手勁就越發的大了,縱然現在元宵都快三歲了,身子也壯實,還在不停的掙扎著,但許攸寧竟然單手就將他給拎了起來。
許攸寧拎著他的身子舉高,讓他跟自己的視線齊平,然後一字一句的問他,「你以後還敢不敢一個人往外跑了?」
明明許攸寧說話的聲音很平靜,面上看著也沒有生氣的模樣,眉眼間甚至還很平和,但被他那清泠的目光一看,元宵還是止不住的覺得害怕,哆哆嗦嗦的回答,「不,不敢了。」
許攸寧再問:「真的?」
元宵很認真的點頭,「真的。」
「記住你自己說過的話,若下次再讓我發現這樣的事,我可不會像今天這樣容易的饒過你。」許攸寧說完這句話才將元宵放下來。
葉細妹和葉蓁蓁對這樣的場景早就已經司空見慣了,知道元宵不怕她們兩個,但心裡很畏懼許攸寧,所以但凡她們兩個搞不定元宵的時候就直接叫許攸寧出來,那元宵立馬就乖了。
兩個人都沒將這件事放在心上,甚至還說許攸寧說的對,讓元宵聽許攸寧的話。
元宵心裡就覺得很委屈,怎麼沒一個人心疼他,反倒都說哥哥說的對,讓他聽哥哥的話……他還是個小孩子好不好。
一傷心,他撲過去抱著葉蓁蓁的腿就哭上了。
哭也是假哭,乾嚎,沒點淚水,一邊嚎還一邊扯著嗓子喊,「哥哥不喜歡元宵,哥哥只會凶元宵!哥哥只喜歡姊姊,我都看見了,哥哥會抱姊姊,會親姊姊,哥哥從來沒有那樣抱過元宵,親過元宵。」
葉蓁蓁:「……」
許攸寧:「……」
葉蓁蓁臉上立刻火燒雲似的通紅,許攸寧俊臉也籠了一層薄紅。
葉細妹則忍不住哈哈的笑出了聲來,這下子葉蓁蓁的臉就越發的紅起來。
葉細妹還不嫌事大,一臉促狹的笑道:「你們兩個也是,做這些事的時候也該避避元宵的嘛,他現在大了,什麼事不懂?」
只羞得葉蓁蓁連脖頸那裡都紅了,要是現在地上有條縫,都能立馬鑽進去再也不出來。
她有心想要辯解她和許攸寧從來沒有當著元宵的面抱抱或者親親,肯定是有的時候被元宵偷看了去。這小子現在鬼精靈怪的,身手又靈活,想去哪裡都能一個人偷偷的溜過去,旁人還無法察覺。
但是轉念一想,這種事要怎麼辯解啊?所以最後也只是紅著一張臉,拎著先前買來的菜蔬去廚房準備午飯。
葉細妹笑出聲來,笑完抬手打了元宵屁股一下,說他,「往後不要總偷偷摸摸的跟著你哥哥姊姊。」打完又從那盒糕點裡面拿了一塊茯苓糕塞給他,「吃吧,可別再往外跑遠了。」
元宵就雙手拿著茯苓糕,喜孜孜的找個地方坐著啃去了。
葉細妹轉過頭跟許攸寧說話,「剛剛的馮嬤嬤和那位姑娘應該不是普通人家吧?」
不比剛剛的一臉促狹調笑,這會兒她面上看著很正經認真。
縱然她見的世面不多,但也看得出來馮嬤嬤的穿戴不尋常,更不尋常的是馮嬤嬤言談舉止間的端方氣度,絕非她以前見過的任何人。
許攸寧也斂了面上的羞意,轉身伸手往山上指了指。
蒼翠樹木掩映中,依稀可見寺廟的朱牆琉璃瓦。
「她們是服侍裡面住著的那位。」
葉細妹他們來這寺廟借住也有十來日了,她又是個好打聽的人,早就聽說山上的寺廟裡面住了什麼人,這會兒聽許攸寧這樣說便明白過來,驚訝的睜大了雙眼。
片刻之後她才輕聲說道:「原來曾經是宮裡的人,難怪說話行動跟我們都不一樣。」頓了頓,她又輕聲說:「論起來廟裡住著的那位也可憐,自己的爹殺了自己的丈夫和兒女,這得是有多狠心啊,也難怪寧願住在這廟裡也不願意回家,那樣的爹還要了做什麼?」
許攸寧沒有說話,他在府學的時候看過史書,知道太多歷朝歷代為了權勢殺兄囚父的事,也深深的明白天家無親情這個道理,所以在權勢這件事上,他一點野心都沒有,只想考取個功名,謀個官職,養活自己一家人便足矣,而且最好能遠離京城。
因為京城自古便是個是非地,京官哪怕官職再小,只怕都會不可避免的被扯入各種紛爭,還是外放的好,天高皇帝遠,安穩也自在,沒有那麼多的約束。
既然如此,接下來的會試他肯定不能全力以赴……但是他的這個想法可不敢跟葉細妹說,說了還得了啊?
於是他就只聽著葉細妹在那感歎天底下怎麼會有這麼不為自己女兒著想,對自己女兒這麼狠心的爹。


馮嬤嬤兩個人一路走進寺廟中,有僧人看到她,連忙單手舉在胸前對她行禮。
馮嬤嬤也回禮,不過雙方都沒有說一句話,行完禮之後就各走各的,馮嬤嬤一路走進了寺廟的最裡面。
這是一處很大的院落,兩邊都有廂房,看得出來原是寺廟裡的僧人居住的地方,但是現在這裡並無一個僧人的蹤影,只有個年輕的姑娘在打理一叢杜鵑花。
看到馮嬤嬤,這位姑娘恭敬的對她行了禮,然後說道:「嬤嬤您回來了,娘娘方才誦完經之後還問起過您呢。」
馮嬤嬤聽了丫鬟的話,連忙加快腳步往前走。
正面是五間禪房,正中間那間供奉了一尊手捧白瓷淨瓶的觀世音佛像,面前香案爐子裡的香煙還沒有熄,滿屋子都是一股濃郁的檀香味,不過這屋裡卻沒有人,馮嬤嬤便轉過身往東梢間走。
原來這裡是間小小的靜室,裡面簡單的陳設著一張小方桌和兩只蒲團,帳幔之類的顏色都很素淨,唯有臨窗小几上放了一只白釉小瓷瓶,裡面斜斜的插了兩枝紅梅花,是這室內唯一算得上的鮮豔顏色。
有一個婦人背對著馮嬤嬤跪坐在一只蒲團上面,正在提筆抄寫經書,身上的衣裳穿得很素淨,只是明明看著身姿還是纖細的,卻是一頭銀髮,瞧著實在是有些不相稱。
馮嬤嬤小步走上前,對這人行禮,口稱娘娘,態度極恭敬。
就聽得這婦人幽幽的歎了一聲,隨後說道:「馮嬤嬤,我已經跟妳說過很多次了,我再不是什麼娘娘了,怎麼妳還是叫我娘娘呢?」說著將手裡的毛筆擱在桌面的筆架上,抬起頭來看馮嬤嬤。
看她相貌分明還不到四十歲,但若只看她的滿頭白髮,卻如同六七十歲的老嫗。
馮嬤嬤心中難過,面上的笑容就有幾分勉強,「是老奴記性不好,惹您傷心了。」
只是不叫她娘娘要叫什麼呢?公主?她自己是絕對不接受這個稱呼的。夫人?那也太看輕她了!想來想去,也只能說娘娘的父親是個心狠的,竟然做得出那樣的事來,將自己唯一的嫡女逼到現在這樣的地步。
阮雲蘭擺了擺手,不再繼續這個話題,只問馮嬤嬤,「妳今兒出去,怎麼回來得這麼晚,他都跟妳說了些什麼話?」
馮嬤嬤素來只跟著阮雲蘭在寺廟中禮佛誦經,極少出門,不過有時候皇帝會叫人過來傳召馮嬤嬤進宮,問一問阮雲蘭的近況。
皇帝知道即便召見了阮雲蘭她也絕對不會進宮,而且父女兩人現在就算見了面其實也無話可說,阮雲蘭反倒又會說起往事,指責自己的父親,他便只是傳她身邊伺候的人去問話。
馮嬤嬤便將她今兒進宮之後皇帝問她的話都說了,無非同以前一樣,問的都是一些飲食起居上的事罷了。
阮雲蘭聽了就冷笑,「他這是巴不得我早點死了才好,只要我還活在這世上,就相當於時刻提醒他,他的那個皇位是搶了自己女婿得來的,有多麼的骯髒!只有我死了他才會覺得心裡舒服。」
馮嬤嬤吶吶的說不出話來,天底下只怕沒有哪對父女之間的關係像他們這樣奇怪了。
阮雲蘭也說不出話來,緊緊的攥著手裡的佛珠,但凡提起父親,她心裡就只有滿腔的怨恨。
氣氛一時間很是尷尬詭異,馮嬤嬤不敢再說什麼,就低下頭來,此時一眼看到手裡還拿著的糕點盒子,為了緩解氣氛,她陪著小心,將先前她如何遇到元宵,又如何送他回家,見到他母親,隨後又如何看到許攸寧和葉蓁蓁那一對兄妹的事都說了,就當是說個好玩的事討阮雲蘭開心。
「……他們那娘倒是個客氣的,臨走的時候還非要塞給老奴這一盒子糕點,路上老奴打開盒子看過了,裡面有娘娘愛吃的茯苓糕,雖說是民間小攤販做的,比不得以前咱們宮裡御廚做的,但娘娘不妨嘗一嘗。」說著,打開手裡拿著的糕點盒子遞過來。
阮雲蘭轉頭看過來,就見裡面放著茯苓糕和芸豆糕兩樣糕點。
但是她沒有拿茯苓糕,反而拿起一塊芸豆糕看了看,隨後說道:「我記得寧兒是最喜歡吃芸豆糕的,不過那會兒他還小,不到兩歲,我不敢給他多吃,怕積了食,最多也就掰下來半塊給他,原還想著等他過了三歲的生辰就一整塊都給他吃,誰曉得後來竟然會發生那樣的事,竟是等不到他過兩歲的生辰。」說著,一雙眼圈就紅了,聲音也哽咽起來。
馮嬤嬤聽了心裡也難過,就安慰阮雲蘭,「老奴記得殿下出生的時候這寺裡的方丈曾經給他批過命,說殿下的命格很好,貴不可言,還說殿下縱然命裡會有些波折,但都會逢凶化吉,有貴人相幫。如此說來,殿下現如今說不定還好好的活著,往後娘娘您自有見到殿下的那一天。」
「我自然也希望他還活在這世上……這些年我禮佛誦經,也是祈求菩薩可憐見的,能保佑我的寧兒逢凶化吉,不求他以後如何的大富大貴,只求他平平安安的活著,那就比什麼都好。可是嬤嬤,」說到這裡,阮雲蘭忍不住落下淚來,「妳不用再哄我了,我心裡明白得很,我那個父親是個狠心的人,當年我那般求他,他想要皇位,拿去便是,只求饒我夫君還有我一雙兒女的性命,我們一家子寧願做平頭老百姓,終生不踏入京城一步。
「可妳猜他怎麼說?說是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只要留得這些皇家的血脈在,朝中就會有不忠於他們的臣子起事,為免除後患,他可是當著我的面殺了我的夫君還有我的女兒,就是我的寧兒,以前他總說這個外孫像他,事到臨頭不也狠心的對他舉起了刀,若非我母親及時趕到,又有幾名侍衛拚死護著寧兒殺出重圍,只怕他當時就跟他的父親和姊姊一樣死在了我的眼前。
「但縱然逃出去又怎麼樣呢?我知道我父親肯定會遣人追殺的,他才一歲多,那幾個侍衛就算武藝再高強,能抵擋得了我父親遣出去一撥又一撥追殺的人?我知道我的寧兒顯然是沒活路了,若不然,這些年怎麼都沒有聽到他的一絲消息?」
說到這裡,阮雲蘭抬手撫面,嗚咽起來,「我的丈夫和我的一雙兒女都死了,還是被我父親殺死的,我的心也跟著死了……他當時為什麼不乾脆也殺了我,還留我一命做什麼?我也想死,可母親卻一直哭著求我好好的活下去,就是她臨死也拉著我的手,叫我答應她往後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可是嬤嬤,我這活得還不如死了呢,至少死了就一了百了,再不用像現在這樣時時刻刻都傷心痛苦。」
馮嬤嬤自小就伴在阮雲蘭身邊,可以說是看著她長大的,這會兒見她這般痛苦,心裡萬分難過,也顧不得什麼身分逾越了,走過去將阮雲蘭摟在懷裡,慢慢的拍著她的背,像小時候那般哄著她,「您快別哭了,您就想著,說不定當年那幾個侍衛護著殿下成功的逃了出去,殿下現在還好好的活在這世上,您們母子總還有相見的那一日。這人啊,但凡心裡有了個念想,再苦再難的日子也都能熬過去。」
這般說著,馮嬤嬤忽然就想起許攸寧來。
先前在山下頭一眼瞧見許攸寧,只覺得他眉眼間有幾分像阮雲蘭,倒讓她一時有些看怔了,看年齡,殿下若還活著,倒也是他這個年紀。
但馮嬤嬤轉念又想著,那是葉細妹的兒子,而且天底下眉眼生得相像的人很多,難道她還能以為這個許攸寧是她家殿下不成?
這怎麼可能呢!殿下要是真的被那幾個侍衛安全護著逃了出去,怎麼會淪落到要借住寺廟的地步呢?而且,馮嬤嬤心裡也覺得阮雲蘭說的很對,依照當今皇帝那個狠毒的性子,只怕會一直遣人追殺殿下,僅憑那幾個侍衛,如何能護得了殿下周全?便是護得了,這些年怎麼不見殿下的半點消息,也全然不見殿下來找娘娘?殿下他定然已經……
想到這裡,馮嬤嬤心中又是一酸,殿下是多好的一個孩子啊!小時候她還經常抱著殿下玩耍呢,結果就……心裡不由得也怨恨起當今坐在龍椅上的那個人來。
第五十九章 追查首飾何處來
葉蓁蓁和許攸寧商議了一番,覺得已經將那支簪子和那副鐲子典當了的事還是要告訴葉細妹。
他們是一家人,就該有一家人最基本的信任,不然若往後葉細妹問起來,他們該怎麼回答?到時再叫葉細妹知道這件事,她能不生氣?
而且現在他們手上有了這一百兩銀子,還商議著要搬離這裡賃個房子居住,葉細妹能不懷疑他們這些銀子是哪裡來的?與其等她到時問起,不如現在主動坦白的好,於是等到吃完午飯,葉蓁蓁和許攸寧就去跟葉細妹請罪了。
葉細妹聽完他們說的話倒沒有責備他們,只是深深的歎了口氣。
都說一文錢難倒英雄漢,她也知道沒錢的苦處和難處,就不說旁的,每天讓許攸寧既讀書又抄寫佛經的,還怎麼讓他專心準備應試?
不過她還是有點埋怨葉蓁蓁不該將那兩樣東西死當了,該活當,這樣往後等他們有錢了就能贖回來,她總覺得那是葉蓁蓁的東西,哪怕葉蓁蓁一輩子都不能找到親生父母,也該讓她一直放在身邊。
葉蓁蓁無所謂得很,她從來就沒有想過關於親生父母的事,不過心裡多少也有點感激這親生父母,當年要不是他們拋棄原主的時候還塞了這兩樣東西,那現在他們這一家子可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
她笑著勸慰了葉細妹兩句,然後幾人就開始商議在外面賃個房子,搬離這寺廟的事。
二月初九就要進行第一場會試,現在都快要到一月下旬了,好些事都該著手準備起來。
不說許攸寧這一家子開始準備在外面租賃房子,準備會試的事,只說沈掌櫃在他的東家右通政鄭大人家的夫人,人稱鄭太太的生辰前一日將那支赤金點翠蝶戀花簪子和那副白玉絞絲鐲子獻上,鄭太太見了果然很喜歡,便問他是在哪裡尋來這兩樣好東西的。
恒譽當每隔三個月就要向鄭太太交一次帳,既然是當鋪裡的東西,那自然該對鄭太太說明,不然往後帳對不上沈掌櫃也要吃掛落,就如實說了這是一對男女拿過來當的,當然也暗中的給自己表了一番功,只說自己費了好一番唇舌才說服那兩個人同意死當。
既然是死當,鄭太太便可一直將這兩樣東西留在身邊,而不用擔心有朝一日客人來贖回。
鄭太太又問明這兩樣東西當了多少錢,得知是一百兩銀子的時候,好好的嘉獎了沈掌櫃一番。
要知道雖然都是金子都是玉,但同樣等級的東西好不好看的就是工藝了。
像這支簪子上面的點翠,手藝就極好,還有這副白玉鐲子,竟然是絞絲的,這可不是一般的簪子和玉鐲子能比得上的,一百兩銀子能買來這兩樣,實在是很划算!
於是次日她生辰的時候頭上就戴了這支簪子,手腕上也戴了這副鐲子,非但如此,後來去參加戶部左侍郎夫人的壽宴時她也戴了這兩樣首飾。
說起戶部左侍郎夫人寧秀靜,原只是個小官之女,不過她相貌生得極其秀麗,在京城中都聞名的,當年原有個青梅竹馬的未婚夫婿,眼見婚期都已經定了下來,不想她那位未婚夫婿家裡竟然壞了事,被當今皇帝發配到雲南去守邊境了,他們的婚事自然也就這麼黃了。
但這位寧氏在京城中甚有美名,依然有人上門求親,她父親便在其中擇了一個將她嫁了。
說起來這人也是個官宦世家,家世背景都是好的,唯一不好的就是年紀比她要大了十五歲,前面娶過一任妻子,不幸死了,留下一雙兒女,所以這寧氏嫁過去其實是做填房的。
不過她這位夫婿在仕途上倒是個很有出息的,官場浮沉這些年,竟然做到了戶部左侍郎這個位置,又因為老夫少妻,縱然這些年寧氏都沒有生養過孩子,但對她還是很寵愛的。
不過就算這樣,京城人但凡說起她來,暗地裡也依然要說一句是個沒有福氣的。
因為當年她那被發配到雲南的未婚夫婿一家,後來竟然在雲南立了功,將那一塊鎮守得如同銅牆鐵壁一般,再無外敵敢進犯,也無刁民敢鬧事,皇帝嘉獎,竟然給封了個長興侯的爵位。
等到父親死了,兒子也就是寧氏的那個未婚夫婿就襲了長興侯的爵位,想來若是當初寧氏已經跟她的未婚夫婿完婚,現在就是個侯爺夫人了,這哪裡是個侍郎夫人能比的呢。
鄭太太雖然年數較寧氏要大,但無奈寧氏夫婿的官職比她夫婿的官職高,所以即便見著寧氏她也是要上前行禮的。
聽說今兒是寧氏三十一歲的生辰,原也不是個整生辰,但因為她夫婿寵愛她,所以依然操辦了一番,下帖子遍請相熟的各家女眷不說,還請了戲班子在後花園搭臺唱戲。
鄭太太被丫鬟領著去後花園,隔著十來步遠就看到寧氏坐在一群女眷中間,穿一件藍色繡芍藥花紋的大袖衫,一頭烏髮盤成高高的髮髻,露出一截纖細優雅的脖頸來,髮髻上只點綴了一支赤金鑲藍寶石的蝶戀花簪子,一朵點翠菊花髮飾,打扮得很素雅,一點也不像是過生辰的人,只在鬢後壓了一朵石榴紅的堆紗絹花,才讓人覺得她身上有點喜慶的色彩。
相貌自是不必說,都已經三十一歲的人了,依然嬌柔得如同二十多歲的人,只不過一雙纖眉總是微微的蹙著,哪怕在跟人說話微笑的時候,依然會給人她很憂愁的感覺。
但美人兒即便再憂愁那也依然是美人兒,反倒因著這憂愁會讓人心裡更加的憐惜她。
鄭太太就想著,難怪這位寧氏只是過個小生辰她的夫君還要給她大肆操辦,想來就是想要討寧氏歡心的。
又一次小聲的叫自己的丫鬟查看了下她身上的穿戴可有問題,鄭太太這才堆起滿面的笑容走過去對寧氏行禮,恭賀她今日生辰。
寧氏不是個喜歡交際的人,平日京城女眷有什麼聚會她是能推就推的,跟這位鄭太太也只見過幾面,並不算得很相熟。
就是她今兒這生辰,發出的帖子其實都是她夫婿叫人寫的,她自己一點都沒上心,所以也並不知道邀請的人裡面會有鄭太太。
不過現在既然鄭太太來了,寧氏也只得面上浮了笑意,同她說了幾句客套的場面話,然後就笑著叫她坐,但其實目光都沒有怎麼落在她身上,可能連這位鄭太太到底生了什麼模樣都不清楚。
鄭太太有意在人前顯擺她前幾日得了兩樣好首飾,所以即便坐下了也故意時不時的抬高胳膊好讓寬大的衣袖落下去,顯出她手腕上戴的那副白玉絞絲鐲子來,又或者是跟人說話的時候不時抬手摸一摸頭上簪的那支赤金點翠蝶戀花簪子。
如此幾次,旁人自然都注意到了,就有一位關係跟她比較相熟的太太笑著問道:「鄭太太,妳這副鐲子和這支簪子是近日新添的?以前怎麼沒見妳戴過?」
鄭太太心中暗喜,面上卻做了不在意的模樣說道:「前幾日我生辰,我家老爺說要給我置辦兩樣好首飾,就去彩蝶軒買了這兩樣送我,我也不知道好不好。」
彩蝶軒是京城裡最好的首飾鋪子,在那裡買的首飾怎麼可能會不好?
當下一眾女眷有誇的,說這兩樣首飾很好,一看就知道很貴重;也有暗地裡鄙視鄭太太的,到底是個商戶人家出身,不過是得了兩樣首飾罷了,就值得這樣誇耀,在座的哪位夫人沒幾樣好首飾,可有見過跟她這般故意誇耀的?
這一番動靜自然也驚動了寧氏,她目光望過來,先是看到鄭太太手腕上的那副白玉絞絲手鐲,怔了一怔,隨後再看到她髮髻上戴的那支赤金點翠蝶戀花簪子,心中大震,原還隨意擱在椅子扶手上的右手猛的攥緊了起來,白皙手背上的淡青色筋絡也鼓了起來。
旁邊伺候她的丫鬟看到,忙問道:「夫人,您、您怎麼了?」
寧氏恍若未聞,只開口叫鄭太太,「鄭太太,妳、妳頭上的那支蝶戀花的簪子,給我瞧瞧。」
她心情激動之下,也顧不得什麼禮儀了,面上看著很急切的模樣,與剛剛那一副萬事都不上心的樣子簡直不是同一個人。
鄭太太雖然心裡覺得奇怪,但還是笑道:「原來夫人也喜歡我這簪子?」一面說一面抬手將簪子拔了下來,起身往寧氏這裡走近兩步,然後就要遞過來。
寧氏不待她走近,已經起身往她這裡走,看到簪子,立刻就伸手來接,伸出來的手都在發顫。
待她接了簪子,細看一番,看清簪身上鏨刻的那三個字,驀然覺得心中如有千萬面鼓在同時敲響,竟是頭都暈了,整個身子都開始發起抖來,搖搖欲墜。
她的丫鬟見了,忙走過來扶住她,一面焦急的叫她,「夫人,夫人,您怎麼樣?」
寧氏依然沒有理她,只當沒有聽見她說的話,一把抓住了鄭太太的胳膊,著急的問她,「這支簪子妳是哪裡得來的?」
鄭太太整個人都懵了,不知道為何寧氏看到她的簪子會激動成這樣,但是她剛剛才說過那番謊話,這會兒也只得硬著頭皮繼續接下去道:「這、這簪子是……是我家老爺在彩蝶軒買來的。」
寧氏心知她肯定是在撒謊,彩蝶軒怎麼可能會賣這簪子?
她原是要好好質問鄭太太一番的,但轉眼見在場的一眾女眷都在望著她和鄭太太,曉得此事不宜張揚,便鬆開了握著鄭太太胳膊的手,只對她道:「鄭太太,請妳跟我進屋裡一趟,我有件事想要請教妳。」說著,轉身就往自己的院子走。
鄭太太雖然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但也只得抬腳跟著她一塊兒往外走。

寧氏帶著鄭太太一路到了她的院裡,進了正屋之後也沒讓丫鬟站在旁邊伺候,而是將她們全都遣了出去,只留了一個自幼跟在她身邊的丫鬟。
自然,這個丫鬟現在年紀也有三十多歲了,早就嫁了府裡的一位管家,也是有兒有女的人,旁人看到她都要尊敬的叫她一聲吳嫂。
等不及叫鄭太太坐,寧氏已經又迫切的問了起來,「鄭太太,妳老實告訴我,這支簪子妳是從哪裡得來的?」
她是個性子柔弱的人,就算這會兒心裡再迫切,但問出來的話也柔柔軟軟的,還帶著顫音。
剛剛吳嫂留在這院子裡,並沒有跟著寧氏到後花園去,現在猛然見她回來了,還帶著鄭太太,問這樣的話,心裡奇怪起來,就湊過來細看她手上拿的這支簪子。
吳嫂是曉得原委的,這一看之下臉色立刻就變了,抬起頭不可置信的看著寧氏,「夫人,這支簪子是……」
寧氏對她點了點頭,眼裡還有淚光。
鄭太太都快糊塗了,但想了想,依然說道:「這支簪子確實是我家老爺從彩蝶軒買回來的,難道夫人覺得有何不妥?」
剛剛才在外人面前秀了一把自家老爺對她是如何的好,這會兒總不能立刻就承認說謊吧?那不是在明晃晃的打自己的臉!
這下子還沒有等到寧氏說話,吳嫂先忍不住了,對鄭太太說道:「鄭太太,這支簪子怎麼可能是您家老爺從彩蝶軒買的呢?也不怕實話告訴您,這簪子原是我家夫人做姑娘的時候戴過的,後來不小心弄丟了,我家夫人心裡還很難過。彩蝶軒難道會賣十幾年前就有的簪子不成?」
她這話說的還是比較客氣的,不過也隱瞞了當年的原委。
鄭太太聽她這樣說,面上就有幾分羞意,但還是不想就這麼承認,就說道:「這世上相像的簪子也不是沒有,怎麼見得這簪子就是夫人十幾年前的那支呢?許是妳們看錯了也說不準。」
寧氏的夫婿畢竟是戶部左侍郎,鄭太太現在即便心裡有點不舒服,但跟寧氏說話的時候也不太好表現出來。
吳嫂便又說話了,「我家夫人怎麼會看錯呢!」一面說,一面示意鄭太太過來看,「您看,這簪身上鏨刻著長相思這三個字不是?這可是特地請人鏨刻上去的,這世上還能有同樣的不成?」
鄭太太這才不說話了。
哪家的簪子簪身上沒事會鏨刻長相思這三個字啊?這簪子顯見是相愛之人贈送的,那當年這支簪子是誰送給寧氏的?
鄭太太心裡正想著這件事,就聽到寧氏很誠摯的對她說道—— 
「鄭太太,求求妳,實話告訴我這支簪子妳是從哪裡得來的。妳放心,我絕不會忘了妳的這份恩情。」說著,竟是要對鄭太太跪下。
吳嫂和鄭太太都嚇了一大跳,搶著過來扶她。
吳嫂落淚,「夫人,您這是……唉。」
鄭太太則是慌忙的說道:「您可千萬別這樣,我告訴您實話就是了。」說著便告訴寧氏這簪子是她名下當鋪的掌櫃送來的,說是有人拿來當的,也說了一塊兒當的還有她現在手腕上戴著的那副白玉絞絲手鐲。
寧氏聽了便請鄭太太將那副手鐲脫下來給她看一看,一邊看,一邊還回過頭流著淚跟吳嫂說:「碧桃,妳瞧,這是不是當年我戴的那副鐲子?難怪剛剛我打眼一瞧就覺得很熟悉,原還以為是我看錯了,這樣的絞絲鐲子外面也很多的,沒想到竟然真的是我當年戴的那副。」說著,聲音越發的嗚咽起來。
吳嫂聽了心裡也難過,但礙於鄭太太在這裡,也不好拿話來勸,只問鄭太太,「鄭太太,奴婢請問您一聲,這支簪子和這副鐲子是誰拿到您的當鋪裡去當的?」
鄭太太心裡正在想,這主僕兩人是怎麼一回事?特別是寧氏,縱然這支簪子和這副鐲子是她以前做姑娘的時候戴過的,不小心弄丟了,但以她現在的這個身分,要什麼樣的首飾沒有,值得見到這兩樣東西就傷心成這個樣子?
猛然聽到吳嫂問話,她愣了一下才回道:「這我不清楚,那日只聽沈掌櫃提起過,說拿了這兩樣東西來當的是一對男女。兩個人年紀應該都不大,女孩管那個青年男子叫哥哥,兩個人約莫是兄妹吧。」
沈掌櫃也是想在鄭太太面前邀功,要讓她覺得自己會辦事,所以才將那日的事詳細的告訴了鄭太太。
「兄妹?」寧氏和吳嫂對看了一眼,顯然兩個人都不信。
隨後吳嫂又再問鄭太太,「鄭太太,那位女孩多大年紀?」
鄭太太能聽得出來她問這句話的時候很緊張,聲音裡面都帶著顫。
寧氏比她更緊張,雙手緊緊的攥著簪子和手鐲,望過來的目光裡面有緊張也有期待。
雖然鄭太太覺得她們實在很奇怪,但都已經到這個分上了,臉早丟了,索性將自己知道的都說了,若是寧氏往後肯在她家夫君面前說幾句自家老爺的好話,那也是值了的。
鄭太太說道:「我倒沒有見過那個女孩,不過那日好像聽沈掌櫃提過一嘴,說約莫十四五歲左右吧。」
「十五歲?十五歲?」寧氏一聽就激動的去看吳嫂。
吳嫂對她使了個眼色,示意她鎮定一些,隨後對鄭太太屈膝行了個禮,「鄭太太,勞煩您了,只是不知道還能不能再勞煩您一件事?那位沈掌櫃,您這兩天若有空,帶他過來讓我們見見,如何?」
總還是要問清楚那日的事的。
見鄭太太猶豫不決,吳嫂立刻便說道:「鄭太太您放心,我家夫人心裡往後肯定記著您的這個恩情,是絕對不會忘的。」
她都這樣說了,鄭太太自然同意,就爽快的點了點頭,「行,那明天我便帶他過來拜見夫人。」
她們又說了兩句話,寧氏便叫吳嫂過來,低聲對她耳語了兩句,隨後就見吳嫂走開,不一會兒的功夫又回來了,手裡拿了幾張銀票。
寧氏叫吳嫂將這幾張銀票拿去給鄭太太。
鄭太太不明白她這是什麼意思,一時不敢接銀票,就聽到寧氏帶著歉意說道—— 
「鄭太太,這兩樣首飾我確實是極喜歡的,當年不幸……不幸弄丟了,我心裡還難過了好些時候,難得現在竟然又教我看到了,我就想要留下來。這五百兩銀票妳拿著,權當是我在妳這裡買了這兩樣首飾,如何?還請妳一定要收下。」
五百兩銀票!這兩樣首飾當日沈掌櫃才花了一百兩銀子,但是現在寧氏竟然要給她五百兩銀子,算下來她豈不是白賺了四百兩?
這四百兩銀子,什麼樣的首飾都夠買了。
鄭太太很心動,但面上還是要推辭一番,後來見寧氏確實一直堅持,便喜孜孜的自吳嫂手裡接過銀票來,還對寧氏說道:「夫人您放心,明兒我必然帶著沈掌櫃到您府上來見您。」
寧氏想了想之後卻阻止了,「也不用到我府裡來,這樣吧,明日我讓人在如意樓訂間雅間,妳帶著沈掌櫃去那裡吧。」
鄭太太忙應了下來。
彼此又說了兩句閒話,寧氏叫了個丫鬟進來,讓她將鄭太太送到後花園看戲去了。
待丫鬟一走,她再也按捺不住心裡的激動和緊張,轉過頭對吳嫂就說道:「碧桃,妳說,妳說,這是不是她?」
其實吳嫂也不敢肯定,但眼見寧氏這般激動,哪裡能說不是?便寬慰她,「這極可能便是了,待明日咱們去問了沈掌櫃便知。」
不過她心裡有些沒底,縱使沈掌櫃見過那位姑娘又怎麼樣?難道他一個當鋪裡的掌櫃還會問清楚來典當的人住在哪裡,叫什麼名字不成?都是進來一手交貨,一手交錢的。而京城又這樣大,要到哪裡去尋那位姑娘?而且這件事還不能大張旗鼓的辦,不然若是教老爺知道了……
最重要的是,即便尋到了那位姑娘,也不知道會不會真的就是。
好在寧氏雖然性格柔弱,卻是個聰明的,也想到了這一層,就吩咐吳嫂,「明日咱們帶了筆墨紙張一塊兒過去,待見過了那位沈掌櫃,我要慢慢的詢問他那位姑娘的長相,然後將她的相貌畫下來,再叫人拿了她的畫像到處去打聽,無論如何我是一定要找到她的!」
吳嫂見她一臉堅決的模樣,雖然心中不忍,但想了想,還是小心的說道:「夫人,這件事您還是要悄悄的辦才好,若教老爺知道了這件事,您這往後……」
「碧桃,」寧氏打斷了她的話,「我知道妳是一心為我著想,但妳也該知道,當年是我還有我們家對不住他和他們家,這個孩子,原本我只以為再也找不著她了,但現在天可憐見的,竟然教我知道了這些線索,我怎麼能不急著找她?便是大張旗鼓被老爺知道了我也不怕,我這一生,凡事都不由我自己,但這一次便是我死了,我也要找到她,將她送去雲南跟她父親和哥哥團聚,這樣也算是我的贖罪了。」
吳嫂聽了,歎息了一聲便不再說話,只是出門叫人去如意樓訂雅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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