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海 首頁

穿越家長裡短
分享
藍海E76002

《吉星照田園》卷二

  • 作者安妍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9/10/16
  • 瀏覽人次:844
  • 定價:NT$ 260
  • 優惠價:NT$ 205
試 閱
世上只有哥哥好,有哥的孩子像個寶,
被許攸寧當成寶在寵的葉蓁蓁深深認同,只想把這首歌大聲唱十遍,
如今生活過得可滿足了,只有她想不到的,沒有她想要卻得不到的,
他會手把手教她寫字,會剪小兔子窗花給她,
有混蛋使計搶他們家的房子,他也能沉穩地穩住局面,
這樣好的哥哥竟然不良於行,老天爺真是太不長眼啦!
所幸她尋覓多時,終於找到了神藥,出現一絲治癒的希望,
然而用藥的殘酷先決條件真是難倒了她……
安妍,江南人氏,平生懶且宅,
愛胡思亂想,愛在腦中構思各種故事。
某一日忽然心血來潮,將這些構思出來的故事一一訴諸筆端,
從此便走上了寫作這條不歸路。
人生已多風雨,文中何必悲傷?
所以喜愛各種輕鬆甜寵文,
也願所有讀者與我一同沉浸在這些輕鬆甜蜜的故事當中。
  1. 若該商品前後有不同版本,請以訂購網頁中顯示之商品圖片為準,恕不提供選擇或因此提出退貨。
  2. 商品若有兩種以上款式,請以商品網頁之說明為準,若網頁上標示「隨機出貨」,則無法指定款式。
  3. 若訂單內含未上市之商品,該筆訂單將於上市日當天依訂單付款順序出貨,恕不提前出貨或拆單出貨。
  4. 新月購物市集在出貨前都會確認商品及包裝的完整性,出貨之商品皆為全新未使用過之商品,請您放心。收到商品後,如有任何問題(包括缺頁、漏頁等書籍裝訂或印刷瑕疵),請於收到商品後7天內與客服聯繫,我們將盡快為您處理問題,逾期恕不再受理。
  5. 收到商品後,若您看到的版權頁定價與原商品網頁定價不同時,請透過客服信箱或於新月服務時間來電與客服聯繫02-29301211告知,我們將盡快為您處理。

試閱 閱讀更多收合

版權所有,禁止轉載

第二十一章 手把手教寫字
等到了許攸寧的臥房,就看到背對的他正在提筆抄寫經文。
葉蓁蓁就叫道:「哥,別寫了,來吃油渣。」
許攸寧聞聲回頭,一眼就看到她右手捧著碗筷,左手卻背在身後。
他知道葉蓁蓁左手肯定拿著先前她說的好東西,心裡好奇,就直接問道:「妳左手拿的是什麼?」
葉蓁蓁不答,走過去先將碗筷放在書案上,在許攸寧面前站定,然後才猛的將背在身後的左手伸到前面來。
心裡高興,她臉上就帶了笑意,說話的聲音也很輕快,「哥哥,送你的,生辰快樂。」
許攸寧低頭一看,就見是一只小手爐,看得出來不是新的,但擦洗得很乾淨,連上面鏨刻得不是很明顯的梅花竹葉紋都能看到。
而且應該是剛剛才擦洗過的,因為葉蓁蓁的兩邊衣袖挽上去還沒有來得及放下來,露出來兩截細白的手腕。一雙手上的水雖然擦乾了,但因為在冷水裡面洗過東西,浸泡的時間有點長,所以她手背和十根手指頭還是凍得紅通通的。
這是給他的生辰禮物?她先前口中所說的給他看個好東西,原來不是給她自己的,而是給他的?
這麼長時間,她就一直在擦洗這個?等擦洗得乾乾淨淨的了,才拿來送給他?
眼前彷彿看到葉蓁蓁如何辛辛苦苦擦洗這只小手爐的畫面……
許攸寧喉頭滾動了下,沒有接小手爐,反而抬起頭來看葉蓁蓁。
葉蓁蓁面上明媚的笑容還在,看著他的目光清澈誠摯,沒有摻雜一絲雜質。
許攸寧心中忽然就湧起一股子鋪天蓋地的感動來,瞬間覺得他可以為眼前這個小姑娘做任何事。
葉蓁蓁不曉得他現在面上雖然看著平靜,但其實內心正在波濤洶湧,見他遲遲不伸手來接這只小手爐,還以為他心裡嫌棄。
這手爐雖然擦洗得還算乾淨,但到底是個二手的,許攸寧那樣愛乾淨的一個人,只怕不肯用別人用過的東西。
葉蓁蓁臉上的笑容有些消退,聲音也悶悶的,「你不喜歡這個啊?」
說這話的時候,她眉梢眼角耷拉下來,捧著小手爐的手也垂了下去,看著就如同一隻受了委屈的小奶貓一般,低著頭,一雙耳朵也有氣無力的垂著,只差喵嗚喵嗚的小聲叫喚了。
許攸寧一見,心裡立刻軟得如同塞了一大團棉花進去,連忙伸手接過小手爐,笑道:「沒有,我很喜歡。」
是真的很喜歡,所以知道這只小手爐是葉蓁蓁送給他的,才會震驚得不敢相信。
葉蓁蓁卻有些不信他說的話。
真的喜歡,你過了這麼長時間,而且聽我這樣問之後才伸手來接啊?
「你真的喜歡?」她抬眼看許攸寧,目光中有很明顯的懷疑,問出來的話也帶著滿滿的疑問。
不過葉蓁蓁心裡也覺得挺愧疚的,「原本你過生辰,我該送你一個新的手爐,但是我不曉得手爐竟然會賣那麼貴。」
就這二手的她都差點買不起了,哪裡還能買新的?總不能找葉細妹要錢買吧。
雖然她曉得家裡的生計過得去,但手爐這個東西說起來是大戶人家才會用的,鄉下基本沒有人家會用這個,冬天大家都是用火盆,葉細妹沒有阻止她買這個東西已經算很不錯了。
說著,她又急忙補救,「不過我剛剛已經將這手爐裡外都擦洗過好幾遍了。」
所以就算以前別人用過,經過她這樣擦洗,那也肯定將別人用過的痕跡都擦洗掉了吧?
許攸寧見她這樣著急解釋,只覺得她可愛真誠,也忙笑道:「我知道。我真的很喜歡這只手爐,蓁蓁,我沒有騙妳,我真的很喜歡。」
葉蓁蓁聽他說得誠摯,面上表情也不似作假,這才相信了。
輕輕的舒了一口氣,她面上重又有了笑容,「你喜歡就好。等天冷了,你可以放幾塊木炭在手爐裡面,將手放在上面,這樣你的手就不會冷了。」
葉蓁蓁想想那場面就覺得挺好的,說完又想起那碗油渣來,連忙叫許攸寧,「快吃油渣,涼了就不好吃了。」
許攸寧屋裡只有一張低矮的半舊小竹椅,坐在上面搆不著書案,所以葉蓁蓁索性不坐了,左胳膊肘撐在書案上,左手撐著下頷,右手拿筷子夾碗裡的油渣吃,一邊跟許攸寧說今兒她在鎮上看到遇到的事。
不過有關那個膏藥的事她一個字都沒有對許攸寧提,心裡覺得這件事其實希望挺小的,所以還是不要說出來的好。
待兩個人將一碗油渣吃了一半,許攸寧就說吃不下了。葉蓁蓁也沒有再吃,打算將這一半油渣留給許興昌,等他待會兒回來吃。
她拿著碗筷回廚房,跟葉細妹說這事。
葉細妹已經將肉和排骨在鍋裡翻炒出油,正往裡面加水加醬油,蓋上鍋蓋打算開始燉。
聽完葉蓁蓁說的話,她就笑,「你們兩個人倒是有孝心,不過我還能忘了妳爹?早就留了一半油渣在這裡,等待會兒一起炒了青菜,妳爹不就能吃到了?」說完就叫葉蓁蓁將剩下來的油渣都吃完。
鄉下的農人不常吃肉,豬油也不是家家都有,只有逢年過節的時候才捨得買一點兒回來熬製,平常炒菜的時候也只會放一點點,菜裡能有點油星就算不錯了。所以對於鄉下的孩子來說,這油渣也算是個很好的東西,一年到頭吃不了兩回。
不過葉蓁蓁還是沒有吃,將碗遞給葉細妹,「這個吃多了也會覺得膩,娘妳還是留著明天炒菜吧。」
葉細妹想了想,接過碗來,說道:「行。妳先前在鎮上不是說喜歡吃我包的餛飩嗎?剛剛我特意留了點兒肉下來,待會兒我將肉切碎,將這油渣也切碎,加點小蔥一塊兒拌拌做成餡,咱們包餛飩,明兒早飯咱們就下餛飩吃。」
用油渣包的餛飩葉蓁蓁以前沒有吃過,不過聽葉細妹這麼一說,她覺得肯定會很好吃,於是連忙點頭,「好,那我們就包餛飩吃。」說著就坐到灶臺下面去要幫忙燒火。
葉細妹笑著趕她走,「我晚上不燒什麼菜,這裡不用妳幫忙。今兒去鎮上,妳也累了,回去歇著吧,待會飯好了我叫妳。」
葉蓁蓁只好站起來往外走,不過走到堂屋的時候她沒有回自己的屋,想了想,去了許攸寧屋裡。
上午她琢磨著要弄個能給茶水保溫的茶桶,趁著現在這會兒功夫正好可以跟許攸寧商議商議,聽聽他是個什麼想法。


許興昌從學堂放學回來,一走進院子裡就聞到一陣肉香,再看廚房屋頂的煙囪上面炊煙嫋嫋,他就曉得葉細妹已經回來了,心中一喜,腳步也立刻加快。
他剛跨進廚房,一眼就看到葉細妹正站在灶臺前和麵。
聽到腳步聲,葉細妹回過頭來,看是他,笑著問道:「你回來啦?」
許興昌望著葉細妹回頭看到他時面上露出來的笑容,還有她問出來再普通不過的這句話,心裡面就覺得很溫馨。
他嗯了一聲,很自覺的走到灶膛口坐下,伸手拿了火棍子幫忙燒火。
剛剛葉蓁蓁要幫忙燒火,葉細妹還趕她走,但這會兒卻不趕許興昌了。
夫妻倆一個人在灶臺前燒飯燒菜,一個人在灶膛口燒火,燒飯炒菜的間隙彼此說兩句家常話,這場面怎麼看怎麼溫馨。
葉細妹就一邊和麵一邊跟許興昌說她今兒在鎮上買了什麼東西,還問許興昌中午他和許攸寧有沒有吃飽。
許興昌注意到了什麼,問她,「妳不是說今兒要去鎮上給妳和蓁蓁一人買塊花布做棉衣,怎麼我聽妳剛剛說的話,妳只給蓁蓁買了,沒給妳自己買?」
葉細妹不好說是因為她覺得那些布都太貴了,她捨不得買給自己,只給葉蓁蓁買了,面上裝作不在意的樣子說道:「店裡的那些布我都看過了,嗐,竟然沒一樣是我喜歡的,我又想著我前年做的那件棉衣還好好的,穿著也暖和,索性不買了,等往後看到喜歡的布再買回來做也一樣。」
這番話也許能騙過葉蓁蓁,但肯定騙不過許興昌,他當即一針見血的指出,「妳是不是捨不得買?」
葉細妹揉麵的動作一頓,但很快的她又開始揉起麵來,還一邊笑道:「這是哪裡的話?你可別多想,咱們家沒有窮到連一塊布都買不起的地步。就是,這不是那些布我瞧著都不喜歡,我自己也有棉衣,所以就沒買了嘛,等明年我再買啊。」
生怕許興昌多心,覺得自己沒用,讓老婆跟著他吃苦,所以她這說話的語氣帶著點哄小孩的意思。
許興昌明白葉細妹是個很節儉的人,而且主要都是節儉在自己身上,對他們幾個花錢卻很大方。
他心裡覺得不大舒服,一臉正色說道:「往後妳不要再這樣在妳自己身上省錢了,我是個大男人,自己天天穿舊衣裳沒有關係,但快過年了,怎麼也要給我的妻子兒女每人做一身新衣裳。等過幾天學堂放學了,我們兩個一起去鎮上,到時我給妳挑塊好花布。」
葉細妹以前的男人從來沒有對她說過這樣窩心的話,這會兒猛然聽到,她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揉著麵的動作停了下來,只目光呆呆的望著許興昌。
待反應過來,她對著許興昌笑了笑,然後很清脆的答應了一聲,「哎,我知道了。」
說完,低下頭去接著揉麵,但揉著揉著,就覺得眼眶酸酸的,竟然是很沒出息的被感動得有點兒想哭。

葉細妹雖然跟葉蓁蓁說晚上不會燒什麼菜,但其實也燒了三個菜。
一盤油渣炒青菜,一盤清炒藕片,另外一大碗排骨燉肉,還打了五顆荷包蛋。
排骨燉肉是做麵的澆頭用的,熱騰騰的手擀麵從鍋裡撈出來,將排骨和肉連湯一塊兒舀一大勺澆在麵上,再在每個人的碗裡放一顆荷包蛋。
因為今兒是許攸寧的生辰,所以葉細妹特地在他的碗裡放了兩顆荷包蛋。
然後一家子坐在桌旁祝賀許攸寧生辰快樂,每個人都對他說了幾句祝福的話,隨後就拿筷子各自低頭吃麵。
葉細妹燒菜的手藝原就沒得說,哪怕只是一盤清炒藕片都能讓她炒出不同的風味來,更何況加了油渣一塊兒炒的青菜和燉肉燉排骨,更是美味無比。
手擀麵擀得也很勁道,吃起來很爽滑,每個人都將自己碗裡的東西吃了個乾乾淨淨,連湯也都喝光了。
許興昌吃完就很感歎的說,這是他平生吃過最好吃的一碗麵了。
說完,他看著桌旁坐著的幾個人,心裡很高興。
妻子賢慧,一雙兒女雖然都不是自己親生的,但在他心裡跟親生的一個樣。他們兄妹倆一個沉穩,一個嬌憨,都是品性很好的人,能撫養他們長大,他覺得很滿足,很幸福。
飯後葉細妹收拾了碗筷去廚房洗,然後和麵擀皮開始包明兒早上要吃的餛飩。
許興昌、許攸寧和葉蓁蓁都不會包這個,但三人都不肯走,圍在桌旁跟著葉細妹說話。
許攸寧最聰明,學得自然也最快。葉蓁蓁要差一些,但女孩家在這上面多少都會有點天賦,包壞了幾個之後就開始包得有模有樣起來。只有許興昌無論如何都學不會,包出來的東西大家都笑。
許興昌也不惱,伸手撓了撓頭,自己笑了自己一回,然後就去倒茶給他們三個喝。
等餛飩都包好了,許興昌打水來給他們洗手,隨後一家子坐在一起閒話幾句,便各自洗漱回屋睡覺去了。
葉細妹和許興昌上床之後先親密了一番,然後兩個人躺在枕頭上說話。
許興昌說起那會兒在蘭春江邊頭一次看到葉蓁蓁,她還只是個在襁褓中的小嬰兒,這些年被葉細妹撫養長大,雖然前些年是有些癡傻,但天可憐見,她竟然好了,現在瞧著和正常的孩子一樣,他心中甚感安慰。
又說起許攸寧的腿,只盼著往後能好起來,那這輩子他就沒什麼遺憾的了。
今兒他心裡實在是高興,所以說話竟然有些絮叨起來。
葉細妹心裡卻在琢磨另外一件事。
許興昌雖然以前娶過妻,她也嫁過人,但兩個人都沒有自己親生的孩子。若是往後他們兩個能生下個親生的孩子來,那這輩子才算圓滿呢。
她將這話對許興昌說了,怕他多心,說完之後還解釋著,「我心裡一丁點兒都沒有嫌棄阿寧和蓁蓁不是我們親生的意思,我就是想著能再有個孩子,家裡肯定會更加熱鬧些。而且我現在既然做了你們老許家的媳婦,就該替你們老許家開枝散葉,不然往後到地底下見著公公婆婆,我都沒臉見他們。」
許興昌在這件事上倒開明得很,只說這事強求不來,還是隨緣的好。兩個人能再生個孩子肯定好,但若真的生不了,這輩子有許攸寧和葉蓁蓁這一雙兒女他也知足了,管什麼撿來不撿來,跟他們有沒有血緣關係,但凡管他叫了一聲爹,那就是他許興昌的孩子。
對於這一點葉細妹也很認同,她不認同的一點是,「生孩子這事兒雖然說要隨緣,但咱們肯定也要努力才行,若不努力,難道孩子還能平白無故的就找過來?」
許興昌一時還沒有聽明白她這句話的意思,目光呆愣愣的望著她。
葉細妹氣得伸手過去輕輕擰了他的腰一下,「死人!難道這事兒還要我主動不成?」
許興昌這才反應過來,耳尖都滾燙起來。
但聽著葉細妹含羞帶笑的話語,他也心動起來,翻身過去將葉細妹裹入身下。


冬至過後連著刮了兩天大風,隨後又下了好幾日的小雨,等到天放晴的時候,溫度降了不少。
葉蓁蓁已經穿上夾襖了,正搬了張椅子坐在堂屋的桌旁提筆練字。
月初的時候她就跟許攸寧說了想練字的事,但她捨不得紙墨,所以前些日子特地去弄了點細沙來,暫且用樹枝代筆、細沙代紙練了十來日,覺得差不多了,今日才正式握筆。
上輩子她爸媽能供她讀到高三就已經很不錯了,從來沒有想過要讓她學什麼才藝,但其實她心裡是很想的。
琴棋書畫她都想要學,所以現在握著毛筆,她心裡特別的激動,激動得連手都在輕微的發顫。
許攸寧卻以為她這是緊張,又見她握筆的手勢不大對,便教導她,「放鬆。手掌握筆的時候不要握得太緊,大拇指按著這裡,手掌豎起來,筆要拿直。」
一面說,一面從筆架上拿了一枝毛筆握在手上,示範給葉蓁蓁看。
見她依然不得要領,他只得放下手裡的筆,轉動著輪椅到她這裡來,然後傾身過來。
許攸寧坐在葉蓁蓁的左手邊,現在要手把手的教導她拿好毛筆,肯定要右臂先環住她小小的身子,然後再握住她的右手。
這樣的姿勢身子難免會挨得很近,但一個心裡只將對方當做自己的小妹妹來看待,另一個人滿腦子只想著如何握好毛筆,所以兩個人都沒有覺得這樣親密的姿勢有何不妥。
「指實、掌虛、掌豎、腕平、管直,這便是握筆的五個要領。妳現在初學,還是按照這個要領來,等往後妳寫得熟了,自己覺得怎麼握筆舒服便怎麼來。」
許攸寧一邊對葉蓁蓁講解握筆的要領,一邊握著她的手,在紙上慢慢的寫了一個「一」字,隨後便鬆開手,「妳先從這個一字開始練起,等什麼時候我覺得妳這個字練好了,我再教妳寫其他的字。」
葉蓁蓁對他的話自然是深信不疑的,點了點頭便握了筆,低頭慢慢的在紙上寫著字。
許攸寧轉動輪椅回到桌子的另一邊,拿起工具繼續做茶桶。
自打葉蓁蓁跟他提了茶桶這件事,他覺得可行,兩個人琢磨了幾日,許攸寧畫了圖樣出來,隨後便開始尋找合適的木頭製作。
茶桶原也不是多複雜的東西,這幾日做下來已經到了收尾的階段,只等桶蓋做好,裡面再塞上保溫的棉花之類的東西便可以用了。
兩個人守著一張桌子的兩邊,安安靜靜的做彼此的事。院子裡面不時有母雞咯咯的叫聲傳來,倒也是一片歲月靜好。
這般過去了一炷香的功夫,許攸寧抬頭見葉蓁蓁依然手提著筆一臉專注的在寫字,小小的身子腰背挺得筆直,面上沒有半點不耐煩的神色,唇角不由得微彎起來。
才十歲大的孩子竟然能如此靜得下心來,應該是心中純粹無一絲雜念的人方能如此。
忽然聽到院門被推開的聲音,許攸寧轉過頭一看,就見葉細妹正挑著一對木桶回來。
昨兒葉細妹因和許興昌說起天氣冷下來,難得又開始放晴,想起家裡的存糧還有些糯米,便想製成糯米粉,往後好做湯圓或者糍粑吃。
這糯米是葉細妹帶來的嫁妝,許興昌自然隨她的意。
葉細妹是個說幹就幹的人,當天傍晚吃完晚飯後便將糯米都洗淨浸泡在木桶裡,今兒早上吃完早飯之後就挑著木桶出門了。
村東頭有一家磨坊,浸泡了一晚上的糯米過去磨成米漿,這會兒磨好了就挑回家來。
許攸寧見葉細妹回來,因沒法子過去將她肩上的擔子接過來自己挑著,忙拎起茶壺倒了一杯水,叫葉蓁蓁給葉細妹送過去。
葉蓁蓁答應了一聲,接過水碗起身去廚房。
葉細妹正將擔子放到地上,雖然天氣已經冷了下來,但她挑著擔子一路走回來,這會兒出了一身汗。
葉蓁蓁叫了一聲娘,將手裡捧著的水碗遞過去。
葉細妹伸手接過來,湊到唇邊一飲而盡,將空碗遞給葉蓁蓁,一邊還問她和哥哥在家裡做什麼。
葉蓁蓁很自豪的回答,「哥哥教我寫字了。」
她想要讀書學字這件事許興昌早就和葉細妹說過,葉細妹一開始不大同意,聽信旁人說的話,覺得女子無才便是德,認了字反倒不好,心會跟著一起野了,往後就會難管教。
許興昌卻勸說,男子女子不都一個樣?怎麼男子便能讀書習字走天下,女子卻不能識字,必須整日待在家中?那些話只是無用的男人想要約束女人才說的,還說若是葉細妹想要認字,他來教。
葉細妹笑著推託,說她原就不是個精細的人,當初若非她娘逼著,繡花都學不會,還能學會認字寫字?還是饒了她吧。
之後她倒是不反對葉蓁蓁跟著許攸寧讀書學字了,甚至還親自去葉玉珍的雜貨店裡買了一摞紙回來給葉蓁蓁,以供她練字。
於是現在聽到葉蓁蓁的回答,葉細妹很高興,「好,妳認真的跟著妳哥哥學寫字,往後若想要學畫畫了,也跟著妳哥哥學。」
葉蓁蓁很用力的點了點頭,「嗯。」
上輩子她想學這些卻沒有條件學,這輩子難得有這個好機會,她一定會好好的學。
葉細妹和葉蓁蓁說完話就去找了一只布袋來,將磨好的糯米漿全都倒進去,要吊到裡面的水滴都乾了才算好。
她一個婦道人家雖然有幾分力氣,但要將一袋米漿吊起來也是一件難事,哪怕有葉蓁蓁在旁邊幫忙也不行。
最後等到許興昌回來,夫妻倆才一塊將布袋成功吊到廚房的屋梁上去,下面放了一個大木盆好接滴落下來的水。
等到次日吃完早飯,見布袋裡面沒有再滴水,就叫許興昌幫忙,一起將布袋拿下來。
打開來一看,裡面的糯米粉團雖然還是濕的,但基本已經成形了。
正好今兒又是個大晴天,等打發許興昌去學堂教書之後,葉細妹就扛了一只竹匾到院子裡,將糯米粉團掰碎散在竹匾上面曬。
葉蓁蓁以前沒有做過這種事,在一旁看著覺得挺好玩的,就幫著葉細妹一起掰。
等掰完了,葉細妹看時候還早,家裡也都沒什麼事,想起好些日子沒回以前住的房子,就叫葉蓁蓁好好看著竹匾,不能讓雞或鳥雀過來啄食,自己起身去了村頭。
等她走了,葉蓁蓁從堂屋裡面搬了張小竹椅出來,就坐在竹匾旁邊。
家中的那幾隻雞是放養的,雖然多在院子外面活動,但偶爾也會回來溜達一圈。
院子裡面開闢的那幾畦菜地外面用漁網圍了一圈,自然不用擔心被雞啄食,可這些糯米粉團就很危險了。
她既然答應了葉細妹要好好的看守,那就絕對不能出一絲差錯。
葉細妹臨走的時候和許攸寧說了一聲,所以許攸寧也聽到了葉細妹的吩咐。
現在見葉蓁蓁如臨大敵般的盯著在院子裡面溜達的那隻蘆花雞,好像只要那隻母雞再往前走一步,危及到這些糯米粉團,她就會立刻衝出去一樣,他沒忍住輕笑出聲。
這個繼妹怎麼能這麼可愛呢。
茶桶已經做好了,許攸寧索性轉著輪椅輪子來到院子裡面,就停在葉蓁蓁旁邊。
葉蓁蓁聽到聲音已經轉過頭來,叫了一聲哥。
許攸寧笑著應了一聲,然後將腿上的茶桶遞過來,問:「是不是這樣的?我有沒有做錯?」
葉蓁蓁雖然知道有茶桶這個東西,但具體是什麼樣的她也不知道,只是大概跟許攸寧講了下這玩意兒的作用和大致的模樣,沒想到許攸寧竟然真的做了出來,而且桶蓋的提手還被他雕成了祥雲的樣子,整體看著一下子就精緻了不少。
葉蓁蓁既驚且喜,看著許攸寧的目光滿是敬佩,「哥哥,你真厲害。」
許攸寧心裡對她的這句話挺受用的,不過面上卻是矜持的點了點頭,「沒什麼,這東西簡單,一點兒都不難做。」頓了頓,忽然又問葉蓁蓁,「妳想學畫畫?」
葉細妹嗓門大,先前她們母女在廚房說的話他多少聽到了一些,自然猜得出來她們大概說了些什麼。
葉蓁蓁也沒有隱瞞,點了點頭,「嗯,想學。」反正往後她肯定要請許攸寧教她畫畫的,既然現在許攸寧主動問起,她倒不如承認了,而且還可以順勢跟許攸寧說一說這件事。
心裡正琢磨著要怎麼開口,就聽到許攸寧帶笑的聲音說道:「我教妳。」
竟然都不用她主動提這件事,許攸寧就答應了?她轉過頭看許攸寧,目光難掩驚訝。
正好許攸寧也在看她,眼中笑意細碎溫暖,一張臉龐如畫般清雋溫雅。
葉蓁蓁被他這副好皮相給晃得整個人有些失神,一時都不曉得該說什麼話了。
又聽到許攸寧在問她,「妳還想學什麼?」
葉蓁蓁想了想,問他,「你還會什麼?」
她想學的東西有很多,但是許攸寧從小在龍塘村長大,會的東西應該有限。就是他畫的那一手好畫,這些日子聽許興昌說起來,還是許攸寧自學的呢,連許興昌自己都不會。
她總不能說想學一些連許攸寧都不會的東西吧?那他怎麼教她啊,只怕心裡還會懷疑她。
一般鄉下的小孩子,以前還是個傻子,哪裡會忽然知道那麼多?所以就只含混的一問。
許攸寧一聽她這話就笑了起來,「我還會木雕。」他的笑容看起來溫暖和煦,「不過這個我可不教妳,女孩兒家學這個太辛苦,我會就行了。」
他看得出來葉蓁蓁雖然話不多,但其實是個性格很堅韌的小姑娘。木雕雖然辛苦,但他若真的教她,她肯定會很認真的一直堅持學下去,而且最後應該還會有所成就。
這些日子看她練字就能看得出來了,不過就算這樣,他還是不想教她木雕。
謀生的事由他這個做兄長的來做就行了,哪裡能讓葉蓁蓁這個做妹妹的為生計操心?她還是學一些高雅的、陶冶情操的東西比較好。
他笑道:「妳若想學旁的,可以都告訴我,往後我若有機會便學,學會了便教妳。」
他是男子,學到東西的機會肯定會比葉蓁蓁一個小姑娘要多。
「好。」
葉蓁蓁心中感激他的這一番好意,也不去想往後許攸寧到底有沒有機會學到其他的東西,就先點頭答應了下來。
接下來連著三四天都是大晴天,糯米粉團曬得乾乾的,葉細妹用手將這些都搓碎,就變成糯米粉了,再找個東西裝起來,便能存放好長時間。
第二十二章 餵食豆腐腦
節氣已經過了小寒,時間開始進入臘月。
臘月是一年中最冷的時候,但對於小孩而言卻是最期盼的時候,因為進入臘月,意味著離過年就不遠了。
而每逢過年,哪怕家境再差的人家也會儘量弄一些比平日豐盛些的吃食。若家境好些的人家,還要給小孩做身新衣裳呢。
對於小孩而言,不用幹活還有得吃、有新衣裳穿,除夕初一還有炮仗可以放,沒有比這更好的日子了。
俗話說過了臘八就是年,待一大碗熱呼呼的臘八粥喝下肚,家裡的大人們便開始買年貨吃食、打掃,準備迎接除夕了。
俗話又說「有錢沒錢,回家過年」,龍塘村那些長年在外做長工、做學徒的村民也都回來了,一時之間村子裡較平日熱鬧了不少。
這裡的村民大多是好面子的,不管平日在外面過得如何艱難,仰人鼻息,這會兒回來了一定要穿得衣著光鮮,言談間外面的好些名人都跟他們同桌喝過茶、吃過飯,同他們相熟,談起國家大事也是侃侃而談,簡直比朝廷裡的宰相還要熟悉、有見地,教人恍惚間覺得皇帝不請他們去朝裡做大官真的是屈才了。
臘月二十二這天葉細妹請了村裡的屠夫來家裡殺年豬,屠夫一邊給豬拔毛,一邊跟他們說閒話,說起村西頭有個人在外面掙了大錢回來,身上穿著嶄新厚實的綢子棉襖,腰帶上掛了一只鼓鼓囊囊的錢袋子,整天在村子裡面招搖。
又說這個人也不曉得在外面聽信了哪個算命的說的話,只說自家的宅子基地不好,會妨礙他發財,所以這次一回來就琢磨著要換地方,還特地去族長家裡走了一趟,想要村裡再給他家批塊地蓋宅子,還說他情願用他家現有的基地去換。
只可惜葉修和沒有同意,說村裡已經沒有多餘的基地了,讓他自己想辦法,他做族長的不管這事。
自打上次葉修文鬧了一齣要收回許興昌名下田地的事出來之後,葉永元和葉興平這兩個村子裡最德高望重的人一合計,想著葉修文做事心裡這般沒數就算了,但自打他繼任龍塘村的族長之後,為村裡解決過幾件事?一年到頭都在外面花天酒地,沒有回來過幾次,一應事情都是葉永元和葉德業做的。
現在葉修文還敢公然將不孝放在嘴邊,言語間也不將他們兩個老的放在眼裡,等到他們兩個老的嚥了氣,葉修文還能善待他們兩個的小輩?這樣的族長要來有什麼用?顯見得不是他們兩家,也不是龍塘村之福。
因此他們便效法古人說的立賢這兩個字,召集全龍塘村的村民來,廢除了葉修文的族長之位,讓葉永元的兒子葉修和,也是歷年出任族長那一脈嫡出的子孫,出任龍塘村的族長,葉興平的兒子葉德業則為主要的幫手。
葉修文對此自然十分不滿,但正所謂胳膊擰不過大腿,他再不滿,有葉永元和葉興平兩座大山在他上頭牢牢的壓著,他也掀不起半點兒浪花來,最後氣得他索性長住在外面不回來。
葉永元和葉興平對此無所謂得很,完全拋開了葉修文。
而葉修和擔任族長之後做了幾件讓人信服的事,所以龍塘村的村民心裡都很服他,他說不行的事,大家肯定認為不行,一點兒商量的餘地都沒有。
屠夫現在就在嘲笑那個人,說他真是錢多了沒處花,聽信什麼算命先生的話,一定要另找個基地蓋房子,現在聽說還想拿錢買。但他其實是個很吝嗇的人,只肯出少少的錢,誰會樂意將自家的基地賣給他?
屠夫口中說的這個人葉蓁蓁見過,姓葉名修山,跟葉修文、葉修和他們是同一輩。
葉蓁蓁之所以見過這個人,是因為他前兩日找上她家來,跟葉細妹說要買她閒置在村頭的那幢房子。
原本葉細妹這些日子也在想著,房子閒置在那裡,若有人誠心要買便賣了,好歹能換點錢,但不想這個葉修山是個很不會說話的人。
葉修山原本只是想要挑那房子的毛病好壓價,但開口便說葉細妹那房子不好,說什麼葉細妹的婆婆、小姑、前夫都死在那房子裡面,只怕陰氣重著呢。也就是他,旁人誰敢在葉細妹面前提買房子的事?
葉細妹氣得拿了笤帚就要打他,許興昌好歹攔了下來,但也呵斥葉修山,說她便是放著房子在那裡長草,也決計不會賣給他,叫他死了那條心。
葉修山想必也是氣得狠了,臨走的時候還回頭說讓葉細妹等著,他決計不會善罷甘休。
現在聽屠夫也在說葉修山,葉細妹便將那日葉修山來她家的話都說了一遍。
屠夫聽了也罵,說都快過年了,怎麼能跑到人家說這樣的話?還說葉細妹當初就算打葉修山一頓他也不冤。
屠夫做事利索,雖然嘴上在跟葉細妹等人說話,手上的動作卻不停,很快就將一頭豬殺好洗淨。
葉細妹早就和他說好了,這豬殺了,賣一半給他,由著他拿到外面去賣,自家只留一半。
至於豬下水、豬頭這些東西葉細妹都留了下來,洗乾淨用大料滷好,吃的時候切一盤,或是淋點麻油拌著香菜做涼菜吃,又或是調了醬料蘸著吃,都很下飯。
豬血也是好東西,等凝固了,用刀劃開來一塊塊的放在水裡儲存好幾天,既可以加蔥炒著吃,跟豆腐燉,也可以拿出去做人情。
龍塘村可不是家家都養豬的,就算養了,也不是家家都這般大手筆捨得殺年豬自家留著吃,多是賣給上門收豬的豬販子,得的錢好貼補家用。
葉細妹感念葉荷花和葉小娥當初說成她和許興昌的這門親事,特地親自給她們兩家每家送了兩塊豬血與一些滷肉。對村子裡面跟她相熟的人,如葉玉珍這樣的,也每家都送了一塊豬血。
留下來的那一半豬肉則多是做了臘腸、臘肉這樣能放好長時間的臘貨,餘下的則是留著年節間吃。
除了製作臘腸、臘肉,葉細妹也忙著炒從鎮上買回來的瓜子花生,並將浸泡了的黃豆挑到隔壁村去磨豆漿、做豆腐。
葉蓁蓁以前從來沒有見過豆腐是怎麼做出來的,所以也跟著葉細妹一塊兒去了。
就見那人將黃豆連水放到磨盤裡面磨,磨出來細膩潔白的豆漿倒到大鍋裡面大火燒開,然後放鹵水下去,眼見豆漿慢慢凝固起來,這就是平常吃的豆腐腦了。
葉細妹見了,盛了一大碗豆腐腦給葉蓁蓁,叫她趁熱喝。
葉蓁蓁接過來卻不捨得喝,說要帶回去和哥哥兩個人分著喝。
旁邊有其他也來打豆腐的人,聽見這話,有個婦人笑著跟葉細妹說:「妳這個女兒可真關心妳那便宜兒子,不曉得的還以為這是小媳婦在關心自個兒的男人呢。」
葉細妹罵道:「這麼一大碗豆腐腦還堵不住妳的嘴?我女兒才多大,曉得什麼,你就說這種話打趣她!」罵完之後也不理那個人,只跟葉蓁蓁說:「妳先喝了這碗,待會兒我再盛,妳給妳哥送去。」
葉蓁蓁還在看說話的那個人,不明白她為什麼會說這樣的話。
她現在看起來才十歲,怎麼會教人聯想到那方面去?而且繼兄妹之間就不能關係好了嗎?
聽到葉細妹在跟她說話,她才收回看那個人的目光,對葉細妹點了點頭,伸手接過她遞過來的豆腐腦,坐到一旁的小凳子上喝。
昨兒晚上葉細妹說起今兒打豆腐,就說一定要喝一碗熱騰騰的豆腐腦,所以今兒上午挑著浸好的黃豆過來時她自帶了一副碗和勺子,碗裡面還預先放了兩三勺糖,這會兒葉蓁蓁只要用勺子攪一攪,那就是甜豆腐腦了。
葉蓁蓁上輩子沒喝過幾次豆腐腦,早飯基本都是在家裡吃一碗稀飯了事,連饅頭都沒有,所以現在喝到這一大碗甜甜的豆腐腦,她心裡也覺得挺滿足的。
都說不高興的時候吃點甜食,人的心情就會立刻好起來,葉蓁蓁以前對這句話沒有什麼特別大的體會,但現在卻覺得挺對的。
一大碗熱騰騰的甜豆腐腦喝下肚,不但全身都暖和起來,連帶著剛剛聽到那個婦人閒言碎語時的鬱悶也都沒有了。
等她將一大碗豆腐腦喝下肚,葉細妹早就盛好了一陶缽的豆腐腦。
這只陶缽是她們家燒飯的時候用來裝米湯用的,腹大,口也大,裝的豆腐腦夠兩三個人喝的。
葉蓁蓁將茶桶也帶了過來,保溫用的,不然豆腐腦還沒等拿到家就會全都冷了,一股子豆腥味,那還怎麼喝?
過來打豆腐的人以前都沒有見過茶桶,這會兒瞧見,就問葉細妹這是做什麼用的,怎麼將整個陶缽都放到裡面去了?
葉細妹很自豪的回答,「這叫茶桶,是我女兒和兒子一塊兒鼓搗出來的。可不要小瞧這個小小的木桶,現在將一壺茶水放進去,隔了好幾個時辰,壺裡的茶水還能是溫的呢。」
有不相信的人就說:「這怎麼可能,即便是三伏天,哪怕是一壺滾燙的茶水,放上幾個時辰也該涼了,更何況現在是三九寒天,妳這是在哄鬼吧。」
她說話不客氣,葉細妹說話更不客氣,「妳愛信不信,我又沒求著妳信。」說著將茶桶遞給葉蓁蓁,叫她小心的提著送回去。
葉蓁蓁點了點頭,雙手將茶桶抱在懷裡,轉過身往屋外走。
臨走出門的時候聽到有個婦人在叫葉細妹,「這個木桶真個有妳說的那樣神奇?不然叫妳兒子給我做一個,如何?」
葉真真沒有聽到葉細妹的回答,她已經抱著茶桶走遠了。
等回到家,許攸寧聽到聲音從屋裡迎出來,見她抱著茶桶,露在袖子外面的一雙手被北風吹得通紅,連忙探身接過茶桶,還問她,「妳怎麼不提著茶桶,要抱在懷裡?」
若是提著,好歹只用一隻手,另外一隻手還能放在口袋裡面暖和點。
「外面風大,我怕茶桶裡面的豆腐腦涼得快,那樣就不好喝了,抱在懷裡好歹能給茶桶擋點風,豆腐腦就不容易冷。」
葉蓁蓁回答得挺隨意的,因為她確實是這麼想的,不過許攸寧聽到很感動,也很感慨。
這個妹妹真的很會為別人著想,寧願自己累一點苦一點,哪怕是吃虧都無所謂,真的是很懂事也很善良的一個小姑娘。
葉蓁蓁推著他到桌旁,拿過他手裡的茶桶放到桌上,打開桶蓋。
陶缽就放在一團棉花中間,上面還用一只大陶碗蓋住。
葉蓁蓁伸手將陶碗拿下來,就見有白色的熱氣嫋嫋而上。
「豆腐腦還是熱的。」葉蓁蓁一臉笑容,叫許攸寧,「哥哥快來喝。」
說著,急忙去廚房裡取了一副碗勺洗乾淨拿過來放在桌上,伸手就想將陶缽從茶桶裡面拿出來。
不過她人小,手上的力氣不大,陶缽表面又光滑,她試了好幾次都拿不出來。
許攸寧在旁邊瞧見她咬唇用力卻拿不動,又偏偏不肯放棄的模樣,眼中不由得浮上一層笑意,想著她這個不服輸的性子也挺可愛的。
他笑著叫她,「妳放下來,我來拿。」
葉蓁蓁遲疑了下,到底還是哦了一聲,收回手。
就見許攸寧單手輕輕鬆鬆的把這只陶缽拿出來,倒了一碗豆腐腦到碗裡面,重新將陶缽放回茶桶。
葉蓁蓁忙用碗將陶缽口蓋了起來,又將桶蓋蓋了起來,「這樣等一會兒爹回來了,這豆腐腦還是熱的。」
許攸寧一邊笑著看她,一邊用勺子攪動碗裡的豆腐腦,心裡只覺得他這個妹妹怎麼看怎麼好,看著她的目光不自禁的滿是笑意。
葉蓁蓁沒有注意到他看自己的目光,她是回來送豆腐腦給許攸寧喝的,現在既然已經送到了,就想回去幫葉細妹。
一來打豆腐是個挺繁瑣的事,二來待會豆腐打好了,葉細妹要一路用木桶裝著挑回來,很重。她雖然人小,但過去多少能幫到點忙,她多做一點,葉細妹就能少做一點。
她跟許攸寧說了這話,轉過身就要走,卻被許攸寧叫住。
「妳別去,在家裡待著。」
葉蓁蓁還小,過去其實能幫到葉細妹的事也有限,最重要的是,打豆腐的地方是在隔壁村,葉蓁蓁一個小姑娘自己走過去他不放心。
事先他並不知道葉蓁蓁會一個人回來,而且還懷抱著一只茶桶,不然他肯定不會讓她跑一趟,現在更不會讓她一個人原路走回去。
「可是娘一個人在那裡,我不放心。」葉蓁蓁為難的看著他。
許攸寧心裡直歎氣,葉細妹再怎麼樣都是個大人,妳一個小孩子家家還要不放心她?我更不放心妳。
他勸說道:「過一會爹也該從村學堂回來了,到時叫爹過去接娘回來。」
其實過年在即,村裡的小孩都無心讀書,有好些個都找各種藉口請假不來,學堂裡面沒幾個學生,就算人在學堂裡面坐著,也無心聽課,心思早就不曉得跑到哪裡去了。
若是旁的先生樂得現在就放假讓學生回家,自己也輕鬆自在,但許興昌是個做事認真的人,一定要遵循父親和老族長以前定下的規矩,到臘月二十四過小年那天才肯放假。
不過今兒已經是臘月二十三了,按規矩只上一上午的課,下午就要開始放假。待會兒許興昌回來了,正好可以讓他去接葉細妹回來,到時還能由他挑豆腐,讓葉細妹歇一歇。
葉蓁蓁卻不大放心,「可是爹看著很瘦……」而且許興昌就是個讀書人,怎麼看都不像是個能幹活挑擔的人。
許攸寧笑起來,「他再瘦也是個男人,豈不比妳和娘力氣大?怎麼會挑不動一擔豆腐?妳只管放心,安心的在家裡待著。」
他一面心裡歎氣,妹妹擔心這個擔心那個,可偏偏不曉得擔心自己,想著,他隨即就決定,往後他這個做兄長的少不得要多「擔心擔心」她。
於是,他將那碗已經攪拌好糖的豆腐腦推到葉蓁蓁跟前,「趁熱喝了。」
葉蓁蓁搖手拒絕,「我在那裡已經喝很多了,這碗你喝。」
許攸寧不管她剛剛到底有沒有喝,又或者是喝了多少,對於鄉下的孩子而言,一年到頭連糖都吃不上幾次,更何況是豆腐腦這樣的東西,也只有過年家裡打豆腐的時候才能喝上一次,所以許攸寧只想將這碗豆腐腦給葉蓁蓁喝。
見葉蓁蓁堅持不喝,他舀了一勺湊到葉蓁蓁唇邊,半強迫的給她餵了下去,然後問:「甜不甜?好不好喝?」
豆腐腦是挺甜也挺好喝的,但是葉蓁蓁以前從來沒有被人這樣餵過東西,心裡覺得很不好意思,面上都有些發燙起來,白淨的雙頰染上了一層薄薄的紅暈。
為免許攸寧再這樣餵她,她去廚房又拿了一隻勺子來,說:「哥哥,我自己喝。」頓了頓,又加了一句,「你也喝,我們兩個一起喝。」
她剛剛確實已經喝一大碗了,這會兒只想讓許攸寧多喝,所以就算她拿了勺子來,也只是做做樣子,偶爾從碗裡面舀一點,好讓許攸寧不再餵她。
但許攸寧想著她還是個小姑娘,肯定會很喜歡喝甜豆腐腦,就只想讓她多喝一點。
兩個人都想讓對方多喝,結果就是圍著一碗豆腐腦喝了好長時間,碗裡的豆腐腦竟然沒有少多少。
葉蓁蓁最後沒忍住,噗哧一聲笑出聲來,「哥哥,照我們現在這樣的速度,就是喝到天黑這一碗豆腐腦也喝不完啊。」
許攸寧抬眼見她笑靨如花,頰邊梨渦隱現,唇角不由得微彎起來。
兩個人對著笑了一會兒,然後葉蓁蓁想了想,去廚房又拿一只碗來,將碗裡的豆腐腦倒了一半過來,說道:「這樣,我們一人喝一半,誰都別再推讓了啊。」
許攸寧對此沒有異議,兩個人低頭喝完豆腐腦,葉蓁蓁便收拾碗勺要拿到廚房去洗。
她剛走出門外就看到許興昌走進院門,連忙叫他,「爹,快過來喝豆腐腦。」
說著將手裡的碗勺捧到灶臺上放好,另從放碗的小櫃子裡面拿了一副乾淨的碗勺到堂屋。
許攸寧幫著從陶缽裡面倒了豆腐腦到碗裡,又將裝糖的小罐子遞過去。
許興昌講了一上午的課,這會兒也餓了,看到豆腐腦就問許攸寧和葉蓁蓁,「你們兩個喝過沒有?」
許攸寧和葉蓁蓁都點頭,「我們喝過了。」
許興昌又問:「你們娘呢,還沒回來?」
許攸寧回答,「娘還在隔壁村打豆腐的人家沒回來。」
許興昌點頭,「那我現在去接她。」說著抬腳就要走。
葉蓁蓁叫住他,「爹,你先將這碗豆腐腦喝完了再去,不然就該涼了,也不好喝了。」說著加了三勺糖在碗裡,攪拌好,雙手捧著遞過去。
許興昌接過來,很快就喝完了。
原本他想要立刻去接葉細妹的,但看了看手裡的碗勺,又想起剛剛葉蓁蓁捧到廚房去的碗勺,想到他這一走,不是許攸寧就是葉蓁蓁洗碗,而他們一個腿不方便,一個還小,怎麼洗?所以先去廚房將碗勺都洗乾淨了這才轉過身往外走。
葉蓁蓁看著他走遠,回屋跟許攸寧說話,說起剛剛有人想要叫他幫忙做茶桶的事,又問他會不會給那個人做。
她曉得若是許興昌,那肯定會願意幫忙的,不過許攸寧她還真說不準。
就聽到許攸寧回答,「不做。」
很乾脆俐落的兩個字,其實也在葉蓁蓁的預料之中。
她看得出來許攸寧對龍塘村裡的村民都沒有什麼好感,想必若非許興昌的緣故,他肯定會離開這裡。而且他這個人雖然面上看著對人溫和,但其實內裡是個冷清、不好接近的人,怎麼會幫討厭的人做東西呢?
就算許攸寧這樣葉蓁蓁也覺得沒什麼,因為她也不喜歡龍塘村裡大部分的村民,每次出去都被人在背後指指點點的說外鄉人、雜姓,對他們絲毫不尊重。
而許攸寧對許興昌、葉細妹和她都挺好的,顯然是那種別人對他好他也會回報,但別人對他一般,他就會不理睬的人,這樣的人想想其實也挺好的。
第二十三章 丈夫來接秀恩愛
葉蓁蓁走了之後,葉細妹就幫著做豆腐的人將鍋裡的豆腐腦都舀到一只布袋裡面,將布袋吊到從房梁垂下來的鐵鉤子上,看著做豆腐的人左右搖晃布袋,好將裡面的水都擠出來。
等水擠得差不多了,分批倒上小一些的布裡面包起來,每一層放一塊平整的木板,這樣一層層疊加上去,頂上一塊一塊的石頭,好將裡面的水徹底擠出來。
葉細妹坐在一旁看著,邊跟屋裡的其他人說話。
其實以前葉細妹在村裡的人緣挺好的,大家跟她聊天的時候也都很熱絡親切,但是自打她嫁給了許興昌,這些人看她的目光就有些變化,話裡話外都說她是外鄉人的老婆,很一致的將她排除在外。
特別是當大家知道許攸寧這個瘸子竟然還會做木雕、抄寫經書掙錢,葉細妹嫁過去之後並沒有如她們一開始想的那樣過得很辛苦,反倒日子日漸紅火起來,於是個個心裡都不是滋味起來,跟葉細妹說話的時候帶著很濃的酸味。
有個婦人就問葉細妹,「細妹啊,聽說妳家前幾日殺年豬,留了一半自己吃哩。那麼多豬肉你們家吃得完?還聽說妳往荷花和小娥家送了兩塊豬血、一盤滷肉,那妳怎麼沒給我家也送一點呢?」
葉細妹轉頭看那個人,認得是村裡有名的長舌婦,叫葉桂枝,天天不是在人前掰扯這家的媳婦兒長得醜、不孝順,就是說那家的媳婦兒懶,生不出兒子來。就是葉細妹以前還在前夫家的時候,這個人也沒少在她婆婆面前說她的閒話。
葉細妹對葉桂枝原本就沒有什麼好印象,聽她現在這話說得挺不要臉的,心裡多少覺得有些不舒服,不過想著葉桂枝好歹也五十多歲了,是長輩,她不能如何,便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道:「我這門親事當初是荷花嫂子和小娥嫂子幫我說成的,我心裡念著她們兩個的好,家裡殺年豬了,肯定要送點東西給她們。可嬸子,我跟妳還沒有熟到那個分上,哪能好好的就送豬血噢滷肉給妳呢?就算我送了,妳好意思接啊?」說的好像豬血和滷肉不要錢一樣。
哪曉得葉桂枝回答得甚是恬不知恥,「這有啥不好意思接的?反正妳家有錢嘛。妳家那個秀才在村學堂教書,掙著束脩呢。妳那瘸腿兒子聽說會做木雕,抄寫經書掙錢。妳那傻子女兒聽說不傻了,模樣也出挑,往後等她大了,要嫁人了,妳多要一點聘禮,那不都是錢?這麼多錢妳花得完啊?
「既然花不完,那妳還不如現在拿出來給我們花一點,多送點東西。妳好歹姓葉,是咱們村子出去的,咱們村裡的人說起來可都是妳的娘家人,妳不幫襯娘家人,還要幫襯哪一個?難不成真的要一門心思跟一個外鄉人過啊?那妳可真是個傻的。」
葉細妹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葉桂枝,從小到大不要臉的人她也見過幾個,但今兒還是頭一次見著這麼不要臉的。
我家錢多就該拿出來分給妳啊?我家殺了年豬,是不是就該村裡每家都送一斤豬肉去啊?妳們臉皮怎麼這麼厚啊!
旁邊站著的幾個婦人竟然還嘻嘻哈哈的附和著,說葉桂枝說得對,言語間都以葉細妹的娘家人自居,要她給每家都送一條豬肉過去,有多餘的錢也每家都分一點,讓她們過個豐盛的年。
葉細妹心裡有氣,說出來的話就不像剛剛那樣留有餘地了,帶著嘲諷,不過暫且火力還是集中對付葉桂枝,沒有波及到其他人,「瞧嬸子這話說的,我雖然姓葉,是土生土長的龍塘村人,但嬸子妳是生了我還是養了我?還是我過得艱難的時候妳幫了我一把?合著我現在日子過好了,妳就跳出來說妳是我娘家人,竟然還說這整個村裡的人都是我的娘家人,要我幫襯妳們。
「嬸子,我爹娘死了多少年了,大哥和嫂子也都是混帳,我和他們一家早就不來往了,我還哪裡來的娘家人?我沒有娘家人。我現在就只有丈夫和一雙兒女,其他的人甭管是誰,我一個都不認,也都不幫襯。」
當著眾人的面被葉細妹這樣毫不客氣的回嗆了一番,葉桂枝覺得自己很下不來臺,當下面色就不好看起來,說出來的話也更加的難聽,「要不然怎麼就說外鄉人不好呢?想妳當初還是我們龍塘村媳婦的時候,會這樣跟我一個長輩說話?現在嫁了個外鄉人,哦,腰板就挺直了,忘了本,就敢這樣的跟我說話了。別說我今兒沒告訴過妳,妳現在不認我們,得罪了我們,等往後那個外鄉人欺負妳了,到時看咱們村裡誰幫妳,到那時候妳進無路,退無人,才叫苦呢。」
葉細妹被她說的這話給氣笑了,「什麼叫我忘了本?嬸子,我的本在哪裡?在我爹娘那裡。要是我爹娘還活著,我嫁了人卻不孝順他們,妳可以指著我的鼻子罵我忘本。但是現在妳憑什麼罵我忘本?妳再是長輩,那能是我爹娘?嬸子,老話都說了,樹要皮,人要臉,妳說妳也有一把年紀了,不能連棵樹都不如吧?」又用很堅定的語氣說道:「我們家秀才對我好著呢,我不信往後他會做出欺負我的事來。」
葉桂枝不信,說:「我們村裡的男人都有好些打女人的,妳以前嫁的那個死鬼丈夫不就是這樣?他許秀才祖籍是山東的,我聽說山東那裡的女人吃飯都不能上桌,男人打女人就跟吃飯喝水一樣尋常,他能不打妳?還說對妳好,我就不信他能怎麼對妳好,他……」
一語未了,忽然看到有個人從門口走進來。
那人穿一件藍色的半舊直裰,從上到下都收拾得很乾淨,身材高高瘦瘦的,面上帶著很溫和敦厚的笑容。
可真是不能背地裡說人,來的人竟然是許興昌,他來做什麼?
不過葉桂枝可不怕許興昌,這一屋子過來打豆腐的婦人多半是龍塘村的人,就算許興昌是個男人,聽到剛剛她說的話不高興了,他一個人還能打得過幾個婦人?
而且聽說許興昌脾氣很好,跟人說話永遠都是和和氣氣的,見著婦人的時候甚至會低下頭不直視對方,側身相讓,甚是有禮。
那她害怕個什麼?
葉細妹這時候也看到許興昌了,連忙從小凳子上站起來,幾步走過去問:「你怎麼來了?」
許興昌走進來,目光粗略一望,見屋裡除了做豆腐的那個人是男的,其他的都是婦人,忙垂下眼,眼觀鼻,鼻觀心,目光不再四處看。
聽到葉細妹說話的聲音,他才抬起眼,目光只望定她一人,說道:「我擔心妳挑不動豆腐,過來接妳回去。」
葉桂枝以及屋裡的婦人聽到他說這句話,皆是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
在她們的心裡,男人們最多也就是在農忙的時候做點事,平常家裡的活男人們壓根就不會做,裡裡外外肯定都是女人們在操持,男人們只會出去打牌九又或是吃酒,哪裡會有誰擔心自己老婆挑不動豆腐,特地過來接老婆回家的?
這個許興昌莫不是讀書讀傻了吧?他難道是個妻管嚴?還是葉細妹太厲害了,馭夫有術?
可葉細妹要真的有那麼厲害,她以前的那個男人能打她?
屋子裡一時很安靜,大家的目光都落在許興昌和葉細妹兩個人身上。
許興昌不習慣被人這樣圍觀,覺得很窘迫,連耳朵尖上都有些燙意了。
葉細妹卻覺得心裡甜蜜,也自豪得很。甜蜜是因為她沒有想到許興昌竟然會過來接她回家,自豪則是因為剛剛葉桂枝和其他婦人話裡話外都說許興昌以後會欺負她,但是現在許興昌親自過來接她回家,這在龍塘村可是從來沒有哪個男人做過,不曉得她們這會兒心裡是什麼感想。
葉細妹也懶得去管她們到底怎麼想,高高興興的去看豆腐做好了沒有,見做好了,就輕輕的拿起豆腐,一塊一塊放到木桶裡面排好。
兩只木桶各放了半桶豆腐,許興昌就拿起靠在牆角的自家扁擔走過來挑。
這要是擱在以前葉細妹肯定不捨得讓他挑,但是現在她想讓屋裡的婦人都看看她家秀才是如何疼愛她、對她好的,所以就由著許興昌挑,自己只在後面跟著。
許興昌想著屋裡都是一個村的人,遲疑著要不要跟她們打一聲招呼,但已經被葉細妹伸手往外推了。
她一邊推他出門,還一邊故意大聲的衝屋裡的人說:「我男人來接我回家了,我得跟他回去,沒功夫跟妳們閒話了。反正啊,我這日子過得好著呢,自家男人疼我,一雙兒女心裡也都有我,每天爭著搶著要幫我幹活,我怕什麼前無路,退無人?我也用不著求任何人。」
說著,昂首挺胸的跟在許興昌身後揚長而去。
不過走出一段路之後她就開始心疼許興昌,一邊伸手去扶他肩上的扁擔,一邊說道:「你放著,我來挑。」
語氣裡面滿是擔憂,聽得許興昌忍不住笑起來,「妳是怕我挑不動?」他腳下不停,轉過頭來看她,笑道:「我便是個文弱書生,但到底是男子漢大丈夫,還能挑不動這一擔豆腐,讓自己的妻子來挑?妳只管放心的跟在我身後走,不用妳挑。」
葉細妹怕他多心,忙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我……」
但是「我」了好一會兒她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哪裡還有剛剛舌戰一眾婦女時的半點豪氣。
但這是沒法子的事,外人哪裡能跟自家人比?面對著自家人的時候葉細妹還是個很細膩的人。
好在許興昌瞭解她,就笑道:「我明白妳是心疼我,不過妳放心,縱然我生得瘦弱些,可這一擔豆腐我還是挑得動的。」
葉細妹以前在家裡做慣了事,習慣什麼事都自己來,她的前夫壓根不會幫一點忙,這是第一次有人一定要幫她挑擔子,還是自己的男人。
她覺得心裡暖和,沒有再推辭,聲音清脆的哎了一聲,跟在許興昌身後。
路上遇到相識的人跟她打招呼,她也笑容滿面的跟人說話。
有不認得許興昌的,望過來的目光充滿詢問,她就大聲的告訴那些人,「這是我男人。」面上和言語中滿是自豪。
許興昌原本是個臉皮薄又嘴笨的人,可是見妻子這樣高興,少不得也笑著跟那些人點頭寒暄兩句。
兩個人到家時就見許攸寧和葉蓁蓁坐在院子裡一邊曬太陽一邊閒話。
看到他們回來,葉蓁蓁忙起身迎了過來。
葉細妹一邊叫許興昌將豆腐挑到臥房窗前放好,一邊挽袖子進廚房準備燒午飯。
雖然上午她喝了一碗豆腐腦,但那玩意兒水多,這會兒早就覺得餓了。
她麻利的打米淘米倒進鍋裡,葉蓁蓁也很有眼色的坐到灶膛口燒火。
許興昌剛剛挑著擔子走回來,葉細妹更加不用說,忙碌了一上午,這會兒肯定要讓他們兩個歇一歇,所以燒火這樣的事就讓她來負責好了。
不過葉細妹沒讓她燒火,打發她到院子的菜地去,「去拔兩棵青菜來,中午咱們吃點簡單的,煎個豆腐,炒個青菜,再拔幾棵蒜苗來,炒個臘腸。」
菜地在自家院子裡的好處就是,想吃啥能立刻去地裡拔,絕對的新鮮。
葉蓁蓁應了一聲,拿著菜刀提著一只柳條籃子就往廚房外面走,出門就看到許攸寧還在院子裡面曬太陽。
他手上拿了刻刀和一塊桃木在雕什麼東西,看樣子應該是一隻小兔子什麼的。
葉蓁蓁想起許攸寧跟她說過的話,說等她學會寫毛筆字,他就會雕一對小兔子形狀的筆架送給她,想必現在他在雕的就是那個。
她心裡很歡喜,也很期待,叫了一聲哥,走過去要湊在他身邊看他雕。
不過許攸寧見她走過來,竟然用袖子擋住不給她看,把葉蓁蓁給氣的哼了一聲,站在原地氣鼓鼓的看他。
她給人的感覺原就很可愛很嬌憨,即便這會兒生了氣,看著也只覺得越發的嬌俏,叫人忍不住心生憐愛。
許攸寧沒忍住笑出了聲來,不過就算這樣他也絲毫沒有要將手裡在雕的小兔子筆架給她看的意思,只笑著催她,「娘還在等妳的青菜和蒜苗下鍋呢,妳快去菜地裡拔吧。」
葉蓁蓁聞言瞪了他一眼,然後轉過身往菜地走了。
待找到大小合適的青菜,她手起刀落,砍了兩棵青菜下來,然後又去拔蒜苗,提著籃子回廚房找葉細妹。
鍋裡的飯已經燒得差不多了,葉蓁蓁走進去的時候都能聽到鍋底有輕微的鍋巴炸響的聲音。
葉細妹將豆腐和臘腸都用清水沖洗了一遍,見葉蓁蓁回來,接過她手裡的菜籃子將菜刀拿出來洗乾淨,再將蒜苗掐去根,青菜葉子一瓣瓣的掰開放在水裡洗。
做好這些之後,就叫葉蓁蓁將另一個灶膛燒上火,她這裡倒油下鍋,切豆腐。
待油熱了,將豆腐放到鍋裡煎,等煎到兩面金黃色,放一兩勺鹽,拿兩根洗乾淨的蒜苗過來快速切成小段撒下去,立刻就能裝盤起鍋了。
隨後鍋裡放油開始炒青菜,因為青菜不用不停的翻炒,趁著這功夫可以切臘腸,切好後青菜也能裝盤起鍋了。
再來就是鍋裡放油,待油熱就將臘腸放下去翻炒。
這臘腸可是自家餵養的豬殺了,用五花肉灌的,純正的土豬肉,既香且肥,切得又薄,下鍋翻炒不了幾下就熟了,聞著肉香味也出來了,邊緣還有些翻捲起來。
葉細妹將已經切成段的蒜苗撒了下去,混在一塊兒接著翻炒,蒜苗沾上臘腸滲出來的油,不一會兒也熟了。
葉細妹動作麻利的將這一道蒜苗炒臘腸裝盤起鍋,叫葉蓁蓁端到堂屋去。
剛剛她炒這道菜的時候,葉蓁蓁坐在灶膛口就已經聞著香味了,這會兒雙手捧在手裡,看著盤子裡面綠色的蒜苗、紅色的臘腸,聞著兩者混合在一起獨有的香味,她只覺得自己的口水都快要流下來了。
待會兒我一定要吃兩碗飯。
她一邊這樣想著,一邊捧著這盤菜,腳步輕快的往堂屋走。
閱讀更多收合

回應(0)

本館新品上架

  • 1.《吉星醫娘》

    《吉星醫娘》
  • 2.蒔蘿×簡瓔【甜蜜套組】贈浪漫城市卡片

    蒔蘿×簡瓔【甜蜜套組】贈浪漫城市卡片
  • 3.《娘子掌佳釀》

    《娘子掌佳釀》
  • 4.《推倒政敵以後……》全3冊

    《推倒政敵以後……》全3冊
  • 5.《小太妃二嫁》

    《小太妃二嫁》
  • 6.《良妻妙算》

    《良妻妙算》
  • 7.《貴命下堂妻》卷四(完)

    《貴命下堂妻》卷四(完)
  • 8.《貴命下堂妻》卷三

    《貴命下堂妻》卷三
  • 9.《貴命下堂妻》卷二

    《貴命下堂妻》卷二
  • 10.《貴命下堂妻》卷一

    《貴命下堂妻》卷一

本館暢銷榜

  • 1.《溫家藥娘》

    《溫家藥娘》
  • 2.《郡王誘婚》

    《郡王誘婚》
  • 3.《實習貴妃》

    《實習貴妃》
  • 4.《糕餅廚秀》

    《糕餅廚秀》
  • 5.《紅杏今生不出牆》

    《紅杏今生不出牆》
  • 6.《匠心小財女》

    《匠心小財女》
  • 7.《嫡女豪商》

    《嫡女豪商》
  • 8.《我被魔星撩一生》

    《我被魔星撩一生》
  • 9.《大人有福妻》

    《大人有福妻》
  • 10.《良妻妙算》

    《良妻妙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