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海 首頁

重生宅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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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75602

《後宅好運女》卷二

  • 作者雲黛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9/1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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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定價:NT$ 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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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睛好得很,當然看得出來孫貴妃的侄女中意祁承,
也想離他遠遠的,免得惹得脾氣不好又善妒的孫姑娘生氣找她麻煩,
只是知道是一回事,偏偏她真的做不到啊——
中秋節賞花燈,她險些被人群擠到落水,是他好心救了她;
去阮家吃喜宴,她被關在滿是蛇的可怕房間裡,又是他及時救她脫困;
上山莊泡溫泉,回京途中居然遇山匪搶劫,又是他出手擊斃歹徒,
樁樁件件,若沒有他,她可能早就向地府報到三次!
她發誓,她自己的煩惱事多得很,從沒想過要嫁他為妻……
雲黛,女,總是有稀奇古怪念頭的水瓶座,
喜歡看書、追劇、玩遊戲,也愛美食和旅遊。
人生理想是作夢,夢裡什麼都有。
表面安靜,實則內心小劇場豐富,
經常幻想一個個或溫馨、或甜蜜、或稀奇古怪的小故事。
幻想得多了,就有了把腦海裡的小故事寫下來的衝動,
果斷提筆付諸行動,與讀者分享自己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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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花瓣洩密
回到國公府,送季雲舒回了院子,季雲淵就匆匆去找了周氏。周氏很是震驚,先找了季雲舒,又找了季雲菀和季雲蘭詢問,最後確定周珩和那叫夏憐的丫鬟早就有了曖昧,怒氣衝衝地去了周府。
周府也已經知道了這件事,對周珩氣得要命,狠狠抽了他一頓,讓他給周氏賠禮道歉。
因跟著去了好幾個小廝丫鬟,很快府裡也都知道了周家表少爺背著大姑娘私底下和府裡丫鬟糾纏不清。老夫人大怒,讓人把夏憐趕出府,還讓府裡再不許提兩家的親事。
周氏和季明正詢問了女兒的意見,見季雲舒不願再嫁周珩,便同意了此事,周季兩家的親事就此作罷。
季雲菀每日用過早膳便去季雲舒的院子裡陪她說話,一待就是一天,如此過了兩日。
季雲舒笑道:「妳不用擔心我不開心,每天來陪我。」
季雲菀問道:「大姊姊,那天帶夏憐去郊外,妳是已經做好不嫁表哥的決定嗎?」
季雲舒揚起下巴堅決地道:「一個能輕易被引誘的人,我不會讓他做我的夫君,也不會為他傷心。」
這才應該是國公府小姐應有的態勢。季雲菀定定看了季雲舒兩眼,欣慰地笑道:「大姊姊放心吧,妳不嫁進周府才能過得更好,定能嫁一個真正的如意夫君。」
季雲菀剛走,季雲舒正準備歪在軟榻上小憩片刻,鶯兒進來猶猶豫豫道:「姑娘,永寧侯府世子和世子夫人來了。」
季雲舒從軟榻上起身,吩咐道:「請芙表姊過來。」
哥哥做了對不起季雲舒的事情,周芙很是羞愧,猶豫了好些天都不敢到國公府來,就是怕季雲舒不願意見她或周家的人。趙岩見她整日在府裡唉聲歎氣,才拉著她上門。
「芙表姊,快坐。」見周芙過來,季雲舒親自上前牽起她的手,拉她在身邊坐下。
周芙拉緊季雲舒的手,眼中閃動著愧疚的光,「表妹,我……我們周家對不起妳。」
季雲舒淡淡笑了笑,「別這樣說,芙表姊,這不關妳的事,不關你們周家的事,我不怪你們,要怪只怪我和表哥沒緣分。」
「表妹,妳這樣好,我哥哥怎麼……怎麼就……」周芙臉上露出生氣的表情,最後歸於不捨,期盼的看著季雲舒問道:「我們以後還是好姊妹嗎?」
「是呀,不管以前還有以後,我們都是好姊妹。」季雲舒彎起眼睛笑道。
「太好了,表妹,是我哥哥有眼無珠配不上妳,我一定會親自給妳挑選一個配得上妳的好夫君。」周芙高興的道。
「先別操心我了,孩子怎麼樣?」季雲舒伸手摸了摸周芙的肚子,愛憐問道。
「挺好的,剛開始吃就吐,現在好多了。」周芙伸手放到還平坦的小腹上,「現在還不明顯,大夫說再過兩個月就能顯懷了。」
「那妳可要好好待在府裡養身子,別想著到處亂跑,過些日子我去侯府看妳。」


季雲菀剛從季雲舒那裡出來時遇到方姨娘屋裡的丫鬟玉梅,說方姨娘請她過去。
玉佛的事,季雲菀還沒有找她問個清楚,她竟先找了過來。心想,方姨娘的姊姊從遙州寫了信過來,方姨娘想向她解釋,正好聽聽方姨娘要怎麼狡辯,她便隨玉梅前往方姨娘屋裡。
雖然天氣涼爽了,但還不到很冷的時候,方姨娘住的屋子卻早早就掛上厚重的棉布簾子,窗戶也關得緊緊的,季雲菀疑惑的跟著丫鬟走進去,就聞到了一股濃重的藥味。
方姨娘躺在床上,季雲柔正伏在她娘枕邊哭泣,見季雲菀進來,她擦了擦臉上的眼淚,上前請安,「二姊姊好。」
季雲菀走到床前,就見方姨娘已經瘦得脫了形,原本還算豐盈的臉頰凹了進去,面色蠟黃,一雙眼睛黯淡無神,呼吸聲低不可聞,她吃了一驚,前些日子就聽說方姨娘病了,卻沒想到竟然病得如此嚴重。
看見季雲菀,方姨娘強撐著要從床上坐起,季雲柔和丫鬟連忙在她身後墊上軟枕,扶她小心起身。
「妳們出去,我和二姑娘有話說。」方姨娘虛弱的靠著軟枕咳嗽兩聲,勉強出聲。
季雲柔擦著眼淚和屋裡的丫鬟都出去了,順手關上門。
「咳咳……二姑娘坐,勞妳過來看見我這個模樣。」方姨娘指指旁邊的繡凳,從袖子裡拿出帕子,抵在嘴角又咳了兩聲。
季雲菀在繡凳上坐下,猶豫片刻後問道:「姨娘,妳這病……」
「治不好了,怕是撐不過中秋了。」方姨娘搖頭輕笑道,「許是做了壞事,現在得了報應。」
「姨娘。」季雲菀忍不住伸手搭在她的手上。
「二姑娘,妳聽我說,有一件事一直壓在我心頭,讓我夜不安寢,眼下我時日無多,一定要告訴妳。」方姨娘反手握住她的手,堅定道,「二姑娘,老夫人玉佛那件事,是我陷害妳,那個引妳去佛堂的小丫鬟,是我姊姊家的女兒,她一時頑皮害老夫人的玉佛摔碎了,我當時知道後嚇得不知所措,誰都知道老夫人最愛那尊玉佛,平常碰一下都要受責罰,何況是摔碎了。
「如果知道是我外甥女摔碎的,我說不定會被趕出府,妳也知道我在府裡不受寵,二老爺不會為我求情,老夫人更不會饒過我。我只有柔兒一個孩子,我不能離開她,她性子軟弱,如果沒有我在旁邊保護,被人欺負去了怎麼辦?為了自保,也為了我家柔兒,便讓我那外甥女換上府裡丫鬟的衣裳,騙妳去佛堂。二姑娘,我也不想害妳,可只有把事情嫁禍到府裡的嫡小姐或嫡少爺身上,老夫人才不至於責罰得太狠。而府裡幾位嫡小姐嫡少爺,其他幾位都有母家庇護著,仔細一查便能查到我這裡,只有二姑娘妳……咳咳……」
一下說了太多話,方姨娘突地猛烈咳嗽起來。
原來是欺負自己沒有母親,不會有人幫她查真相。季雲菀聽完心裡很不是滋味,看著方姨娘蠟黃的面色都咳紅了,半晌還是伸手輕輕給她拍了拍背。
方姨娘按著胸口緩過氣來,愧疚的看著季雲菀,「二姑娘,這件事一直壓在我胸口,妳從莊子回來後,我好幾次想對妳坦白,但又不敢。妳若對我和柔兒母女倆差一些我還好受些,可妳那麼善良,對我和柔兒又好,關心柔兒,把她當成親妹妹般,我真的……真的對不起妳。」她說著,眼淚流了下來。
「姨娘,妳別這樣,好好養身子,這件事等以後再說。」季雲菀瞧著有些不忍心。
「沒以後了。」方姨娘搖頭,她緊緊抓住季雲菀的手,「我去了沒什麼,可我擔心柔兒,她一個人以後在這府裡要怎麼辦?二姑娘,我不求妳再把她當親妹妹看,只求妳能在她遇到難處、被人欺負的時候幫她一把,可以嗎?」
她的身子微微顫抖,又用力咳了起來。
季雲菀瞧著有些不對勁,忙道:「姨娘,我答應妳,妳快別說話了,好好休息,我讓人去請大夫。」
「多、多謝……」聽她答應,方姨娘臉上露出欣喜的神情,剛說了幾個字,突然用手帕捂住嘴唇,大口鮮血浸濕手帕,從她的指縫間流了出來。
「來人,快去請大夫!」季雲菀見狀,慌忙朝門外喊。
季雲柔和丫鬟們急忙從門外進來,一片兵荒馬亂,等到大夫過來,方姨娘病情穩定睡了過去,季雲菀才離開。

方姨娘真的沒有熬過中秋,許是跟季雲菀的一番話讓她安了心,沒過幾日,她就閉上眼睛永遠的睡去。
因為只是一個姨娘過世,府裡並沒有驚動太多人,加上方姨娘娘家的親戚並不多,唯一的姊姊也已經去了遙州,府裡簡單的掛了白燈籠和白布,設了靈堂,七日後出了殯。
季雲柔在靈堂上哭暈了好幾次,方姨娘出殯的第二天她就病倒了。憐惜她沒了娘,季雲菀和季雲舒每日都去看望她,送了好些藥材和補品到她院子裡。
這日兩人看望了季雲柔出來,季雲舒問:「玉佛的事妳準備就這樣算了?不告訴祖母了?」
季雲菀歎氣,「不算了還能怎樣?方姨娘已經去了,讓祖母知道了厭棄四妹妹不成?我也想通了,反正祖母一直都不喜歡我,就算知道玉佛那事不是我所為,也不會變得喜歡我,更何況住在莊子上那一年,其實現在想起來並沒有多苦。」
「二妹妹心真好,就是委屈二妹妹了。」季雲舒看著她,憐惜道。
對面匆匆來了一個丫鬟,手上拿著一封信,看起來像是要往季雲柔的院子去。
季雲菀叫住她問道:「誰家來的信件?」
丫鬟福了福身子回答,「回大姑娘、二姑娘,這是遙州寄來給方姨娘的,奴婢正準備拿去給四姑娘。」
季雲菀和季雲舒對視一眼,想了想,季雲菀對丫鬟道:「把信給我吧,四妹妹剛睡下,不要去打擾,我拿去給她。」
「是。」丫鬟把信遞給季雲菀,就轉身告退了。
見人走了,季雲菀和季雲舒拆開信來看,果然是方姨娘的姊姊寄過來的,說玉佛真相敗露的事情。
「這信要不要給四妹妹看到?」季雲舒看著季雲菀問道。
四妹妹現在還陷在方姨娘去世的傷痛裡,如果知道方姨娘做的錯事,肯定會更加傷心難過,既然她都決定不再追究了,就沒必要讓四妹妹知道這件事,季雲菀把信放進自己袖子裡,說道:「不要了,四妹妹已經夠傷心了,就別給她增加負擔了,這信我回去就燒掉。」
季雲舒點頭,「也好。」


半個月後就到了中秋,往年府裡都要請戲班子來唱戲,今年因為方姨娘去了,老夫人也沒了這個興致,一家人安安靜靜吃了頓飯,賞了一會兒月,便早早的散了。
季雲菀回屋洗漱完正要睡下,窗戶突然發出響動,接二連三似乎是石子敲擊的聲音,她下床打開窗戶往外看,就看見季雲蘭躡手躡腳的站在外面,手裡還攥著一顆石子。
「三……」
季雲蘭豎起手指朝她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小聲道:「快出來,一起去街上。」
「上街?」季雲菀有些驚訝,祖母和大伯母可沒允許她們上街。
季雲蘭猛朝她招手,「快出來,晚上有中秋燈會,一年就一次,妳不想看啦?」
季雲菀猶豫再三,關上窗戶,換了一身衣裳悄悄出了門。
季雲蘭拉著她又悄悄溜到季雲舒的院子叫上她,三人從角門出去,才發現人都到齊了,季雲淵、季雲泓還有季雲庭都在,旁邊連馬車也準備好了。
「我就說不用擔心安全。」季雲蘭扠著腰洋洋得意。
六個人上了馬車,街上早就熱鬧起來,一片燈海,好看極了。
他們在人少的地方下了馬車,剛站穩,就聽見有人朝他們喊,「表妹!表弟!」
季雲菀循聲看去,就見是嚴驍和嚴霜霜,她高興的朝他們揮手,「表哥,表姊。」
嚴驍和嚴霜霜過來,季雲菀介紹他們和季雲蘭幾個認識,街上人多,他們決定分開走,等會兒在馬車這裡集合,季雲舒季雲淵幾個一起,季雲菀季雲庭跟著嚴驍和嚴霜霜。
季雲庭和嚴驍走在前面,季雲菀和嚴霜霜走在後面。嚴霜霜是第一次在京城看燈會,看得眼花撩亂,季雲菀在一旁給她講解。
「表妹,看這個花燈。」每看到一個花燈,嚴霜霜都好興奮,拉著季雲菀每個攤子都要看一遍。
「這個好看,給雲庭和表哥都買一個。」季雲菀正要讓嚴驍和季雲庭來挑選花燈,抬頭卻發現嚴驍和季雲庭不知道什麼時候不見了。
應該是她們走太慢落在後面,嚴霜霜不在乎的牽起季雲菀的手,「別管他們了,我們自己逛。」
街上有好些賣吃食的,嚴霜霜對每一種都感興趣,季雲菀索性每樣都買一些,兩人一邊逛一邊吃,逛到一個賣鮮花的小攤子前,嚴霜霜停了下來。
「這有花朵編成的手環呢。」嚴霜霜蹲到地上挑選手環。
季雲菀向四周張望,在人群中尋找嚴驍和季雲庭,沒看到他們,卻看到了祁承、孫瑩瑩和二皇子。
二皇子前幾日剛從瀘州回京城,孫家有人利用水患牟利的事被人捅到了皇上面前,他試圖幫孫家遮掩卻害得瀘州水患更嚴重也被皇上知道了,不等水患治理完,皇上便把他召回京城,派太子過去。
聽說二皇子挨了皇上一頓痛罵,協助處理朝政的權力也被收了回去,還聽說皇上接連幾日都沒去孫貴妃寢宮,孫貴妃求見也被擋在書房門外。總之,這次不僅孫家被重責,二皇子也受了牽連。
想來這次瀘州的事讓二皇子受挫嚴重,他面色緊繃,看起來心情不好到了極點,孫瑩瑩在他旁邊和他說話也有些愛搭不理,祁承走在兩人身後,原本漫無目的的看著四周,似乎注意到她的目光,抬眼直直往她這裡看過來。
兩人的目光剛對上,孫瑩瑩突然轉頭和祁承說話,祁承低頭應和,季雲菀便收回目光,眼見二皇子幾人離她越來越近,她拉過嚴霜霜便往河邊躲,她可不想孫瑩瑩看見自己。
嚴霜霜拿了兩個挑好的花朵手環,一個戴到自己的手腕上,一個給季雲菀戴上,兩人在河邊看人放花燈。
「我們也去挑兩個花燈放。」季雲菀牽住嚴霜霜的手,擠在人群裡挑選了花燈,到河邊小心的放下。
見花燈飄遠了,兩人想要離開河邊,結果河邊人越來越多,她們不僅沒能出去,反而被人流推搡著分開了。季雲菀舉目四處找嚴霜霜,奈何周圍人頭攢動,根本找不到人。
河水的上游過來了一艘大船,船上張燈結綵,掛滿了光彩奪目、形狀各異的花燈,人群紛紛擠到河邊看,河邊護欄極低,季雲菀險些被擠得掉到河裡。
「小心!」身後突然靠過來一具溫熱的胸口,攬著她在河邊站穩。
她不用回頭也知道身後的人是祁承。
周圍全是人,把兩人擠得緊緊貼在一起,前面就是幽深的河水,怕她掉下去,祁承一隻手臂緊緊箍住她的腰肢。
這是季雲菀第二次和男子這般親近,還是同一個男子,她的耳朵微紅,臉頰也有些熱。
等人群不那麼擠了,祁承往後退,給兩人之間留出一點空隙,箍住她腰肢的手臂也微微鬆開,季雲菀稍微側過身子想道謝,結果大船駛到了面前,後面人群又洶湧地擠了過來,她一個猝不及防,慌忙伸手攀住祁承的肩膀,半邊臉都埋入祁承胸口,她手腕上的花朵手環散了開來,掉落在兩人身上。
他們現在的姿勢比方才還要親密,祁承只覺懷裡的身子綿軟惹人遐思,有一朵散開的花朵落到了懷裡人兒微張的唇角,紅潤的唇瓣比那嬌豔欲滴的小花朵更要嬌嫩,他低頭定定看了片刻,喉頭微微滾動,直到周圍的人群驟然散開,才回過神來。
大船過去,河邊的人群也散了,兩人分開,季雲菀低著頭臉通紅,正猶豫該說什麼,就聽有熟悉的聲音叫道—— 
「表妹!」
她抬頭看去,是嚴驍和季雲庭,應該是發現她和嚴霜霜不見了,回過來在找她們。
她踮起腳朝嚴驍揮了揮手,回過頭,就見祁承已經走了。
「表妹,妳臉怎麼這麼紅?」嚴驍和季雲庭到了她面前,嚴驍瞧了她一眼,疑惑問道。
「沒事,表姊不見了,快去找表姊。」季雲菀含糊過去,三個人在人群中找嚴霜霜。
一家面具攤子前,孫瑩瑩和二皇子正站在那裡。
「人呢?」孫瑩瑩朝人群中張望,剛才三個人被人群擠散了,回過神只剩她和二皇子兩人,祁承不見了。
二皇子的目光落到不遠處的一個人影上,微微上前揚聲喊道:「季二姑娘。」
沒想到又遇到他們,季雲菀硬著頭皮上前行禮,「二殿下。」
「二姑娘一個人來的?」二皇子瞇了瞇眼看她,問道。
「是和大哥哥、大姊姊一起來的,剛才分開了。」季雲菀回答。
「那妳有沒有看到定王世子?我們和他走散了。」二皇子盯著她問。
季雲菀面不改色的搖頭,「沒呢,沒看到,我們和表姊也走散了,正在找。」
「是嗎?」二皇子看了她片刻,突然上前兩步,朝她的頭髮伸出手去。
季雲菀一愣,剛要後退,二皇子的手已經收了回去,指尖托著一片花瓣,微微笑道:「二姑娘頭髮上沾了東西。」
「多謝殿下。」她福了福身子,「殿下,我還要去找表姊,就先告辭了。」
二皇子伸手輕撚手裡的花瓣,點頭,「嗯,去吧。」
看季雲菀匆匆離開,二皇子轉頭看孫瑩瑩,就見表妹臉上神色不豫,挑眉問道:「怎麼,妳很不喜歡這個季二姑娘?」
「哼,敢和我搶的人,我怎麼可能喜歡。」孫瑩瑩冷哼一聲,在人群中看到祁承,急忙展露笑顏朝他招手。
祁承朝他們走來。
當他走近,孫瑩瑩鬆了口氣道:「終於找到你了,人太多了,我們還是回去吧。」
「嗯。」祁承點頭。
正要走,二皇子突然開口問:「你領口上是什麼?」
祁承低頭,二皇子的手卻已經伸了過來,撚起他領口上的一片花瓣,似笑非笑地問:「你去哪兒了,身上怎麼沾上了花瓣?」
「應該是剛才在河邊人群中沾上的。」祁承沒在意,抬步往他們停馬車的地方走去。
孫瑩瑩轉身跟上,二皇子卻從袖子裡伸出另一隻手,手上是方才在季雲菀髮間找到的花瓣,看著兩片相似的花瓣,他若有所思的笑了。

季雲菀、季雲庭和嚴驍找了好一會兒沒能找到嚴霜霜,三個人只好先回去剛才和季雲舒他們分開的馬車邊,這才發現,嚴霜霜已經在那裡,季雲淵也回來了。
「表姊妳回來了,我們一直在找妳。」季雲菀過去拉住嚴霜霜的手,鬆了口氣。
「跟妳走散後我也在找妳,後來碰見了季公子,就先回來這裡了。」嚴霜霜笑道。
季雲菀問季雲淵,「大哥哥,你不是和大姊姊他們在一起嗎?也走散了?」
季雲淵點頭,「嗯,找他們的時候碰見了嚴姑娘,索性回來這裡等他們。」
正說著,季雲舒和季雲蘭、季雲泓也回來了,眼見天色不早,和嚴驍嚴霜霜分別後,幾人上了馬車,回國公府。
另一邊祁承和二皇子、孫瑩瑩在路口分開,回安王府。
回孫府的馬車上,二皇子把剛才的兩片花瓣遞給孫瑩瑩,道:「看好妳的男人,要不然真的要被別人搶走了。」
孫瑩瑩看著花瓣不解,「什麼意思?」
二皇子意味深長的看著她,「這兩片花瓣,一片是在季二姑娘身上找到,一片是在祁承身上。」
孫瑩瑩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她緊緊盯著面前的兩片花瓣,眸中神色瞬間變得狠辣,上次的教訓還不夠,季雲菀竟然還敢接近世子!
第二十二章 可怕的蛇屋
中秋過後天氣越來越涼爽,季雲舒幫周氏處理國公府內務,抽空去永寧侯府看望周芙。
周芙的肚子已經顯懷,被趙岩和侯府內的眾人當成眼珠子似的疼,前呼後擁的守在她身邊,走一步都生怕她摔著了。季雲舒從侯府出來,坐在馬車上有些羨慕,若她和表哥順利成親,明年的這時說不定她已經有了孩子,也被夫君這般的疼愛著,可現在一切都不可能了,想到這,她不禁有些傷感。
馬車突然停下,她正要出聲詢問,外面車夫遲疑的聲音傳進來—— 
「姑娘,有人攔路,要見姑娘。」
季雲舒挑開車簾往外看,就見周珩正擋在馬車前面。
「表哥,你這是做什麼?」季雲舒蹙眉看著他。
「表妹……」周珩上前兩步,走到馬車旁,一臉愧疚的看著她,「我……我知道自己對不起妳,不過表妹一向溫婉善解人意,妳相信我,我以後再也不會犯這樣的錯誤了,妳原諒我好不好?」
她溫婉善解人意就活該被他欺騙,難道這就是他背著她和別的女人暗通款曲的理由?季雲舒在心中冷笑,寒著臉斷然道:「不,我不會原諒你,也不想再和你說話。」
說完,她吩咐車夫離開就放下車簾。
周珩不死心,騎著馬跟在馬車身邊連聲叫道:「表妹,妳要如何才能原諒我?妳告訴我,我一定做到。」
季雲舒被他吵得心煩,正想要車夫快些把他甩開,突地聽見外面響起一聲嗤笑聲—— 
「我說周大少爺,這大庭廣眾的,你這樣大喊大鬧對你自己和相府都不太好吧?你這樣讓別人如何看待相府?」
「姜公子,我的事情不需要你過問。」周珩是讀書人,臉皮薄,聽他這樣一說,忍不住有些畏縮,但想到好不容易才能見到表妹一面,他硬撐著回道。
姜繼揚坐在馬上歎氣,「我倒不是想管你的事,只是這馬車裡坐的是我好兄弟的妹妹,他交代過,要是見到有人糾纏他妹妹,務必幫他妹妹把人趕走。你說,好兄弟交代的這點事情,要是都不能幫忙,還算什麼好兄弟?」
他摸摸下巴,「你還是去糾纏別人吧,我記得那個丫鬟叫什麼來著,夏……夏憐,對夏憐,當時我們那麼多人都在,你還敢偷偷摸摸和她見面,想必對她喜歡極了,什麼時候把她接進府,可不要辜負了人家姑娘。」
姜繼揚的嘴沒遮沒攔,周珩被他說得臉皮泛紅,但礙於對方是季雲淵的朋友,不能得罪,只能調轉馬頭憋屈的離開了。
「人走了。」姜繼揚牽著馬慢悠悠的追上季府馬車,伸手敲了敲車壁道。
季雲舒掀開車簾,就看見姜繼揚的笑臉,她繃著臉道:「謝謝。」
他撓頭不解,「把人趕走了,妳怎麼不高興?」
季雲舒沒心情跟他說話,「謝謝你,你可以走了。」說完就要放下車簾。
「既然妳這麼不高興,我去給妳把人叫回來。」姜繼揚說著作勢就要調轉馬頭回去把周珩叫回來。
季雲舒急忙從窗戶探出頭,「別!」
「騙妳的。」姜繼揚嘻嘻笑看著她。
季雲舒無語地瞪他一眼,便要放下車簾。
姜繼揚突然從懷裡掏出一塊包起來的手帕扔給她,「妳的東西收好。」
季雲舒接過來打開一看,頓時愣住,手帕裡包著的是她在郊外丟的那只耳墜子。
當時為了有理由回去林子裡,她悄悄摘下耳墜丟在草叢裡,是背著大家做的,應該沒人瞧見,這會兒東西怎麼會在姜繼揚手上?
「想知道為什麼會在我這裡?」說話間已經到了國公府門口,姜繼揚拉住韁繩停下來,朝她勾了勾手指,「讓下人都進去,我悄悄和妳說。」
季雲舒讓車夫和丫鬟都下了馬車,她趴在窗戶口咬著唇問道:「怎麼在你這裡?」
「因為我都看到了。」姜繼揚朝她眨了眨眼睛,「妳是故意讓大家去郊外的吧,妳早知道周珩和那丫鬟的事,之前在花園裡撞見妳哭,是不是就是為了這件事?」
沒想到竟然都被他知道了!季雲舒在震驚中還沒回過神,就聽他又道—— 
「哦,對了,那晚周珩全身濕透了,那個丫鬟也突然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應該是兩個人悄悄在花園裡密會然後都落了水,估計還做了一些其他事情讓妳瞧見了,所以妳才哭的那樣傷心。」
「對呀,我早就知道了,我就是故意的。」既然他都知道了,季雲舒索性承認了,繃緊著臉道:「不許告訴其他人!特別是我哥哥!」
姜繼揚裝作苦惱地摸摸下巴,「幫妳保密,我有什麼好處?」
季雲舒氣得磨牙問:「你想要什麼好處?」
「暫時還沒想到,等想到再來找妳。」姜繼揚揚眉朝她笑嘻嘻道。
季雲舒沒好氣瞪了他一眼,放下車簾就氣衝衝下了馬車,進去府裡。
「嘖,誰說溫婉善解人意,明明脾氣比誰都大。」姜繼揚搖頭歎氣,眼睛中卻帶著笑意,見人進了府,他調轉馬頭慢悠悠的走了。

季雲菀正在翠華院中和季雲晴季雲蓉兩個小丫頭踢毽子,見季雲舒氣衝衝的回來,出聲問道:「大姊姊,怎麼了,誰惹妳生氣了?」
「沒什麼。」季雲舒朝她搖搖頭,「我先回屋換一身衣裳,再出來和妳們一起玩。」
她換了衣裳出來,四個人踢了會毽子,就到旁邊石桌,邊吃著新鮮果子邊下棋。
「我今天去了祖母那裡,偷聽到祖母和母親的對話,說是給大哥哥相看好了人家,要帶大哥哥去和姑娘見面。」季雲蓉嗑著瓜子道。
「沒聽娘說啊,是哪家的姑娘?」季雲舒執著棋子,思索片刻落在棋盤上問道。
季雲蓉想了想搖頭,「沒聽清楚。」
「既然要去見人家姑娘,肯定要帶我們幾個,到時候便知道是哪家姑娘了。」季雲菀也跟著落下棋子,不在意的道。
覺得她說的有理,季雲舒便不再問。
過了兩日,周氏真的帶幾個姑娘們出門做客。
季雲菀坐在馬車上,搖搖晃晃了一段路才問道:「對了,是哪家的姑娘?」
季雲蘭早就聽她娘說了,「是崇恩伯府大房的二姑娘。」
「我見過那姑娘,模樣挺可人,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是個才女。年後便十六了,聽說眼光挺高,之前有幾家提親都婉拒了。」季雲舒說道。
她說完見季雲菀呆住了,疑惑問道:「二妹妹妳怎麼了?」
「我……」季雲菀回神,想說有些不舒服想回府,馬車就停下,原來已經到崇恩伯府。
她只好下了馬車,跟著周氏入伯府,一路上她都低著頭躲在季雲舒和季雲蘭身後。
在前院見過伯府的姑娘們,就被打發去了後院,二姑娘阮靜怡帶她們在院子裡逛。
季雲舒和阮靜怡走在前面,季雲蘭和季雲菀走在後面。
見季雲菀自從進了伯府後一直低著頭,季雲蘭忍不住戳了戳她手臂問:「妳是不是對伯府的什麼人做過壞事,這麼畏畏縮縮的?」
季雲菀在心中歎氣,早知道要來崇恩伯府,無論如何她都不會來的。
沒等她開口,自前面假山後轉過來幾個男子,正是季雲淵和伯府的幾個公子。
阮靜怡給她們介紹伯府的公子,季雲菀一直低著頭,祈禱那人不在這幾個公子裡。
結果還是聽到一個明亮的聲音問道:「這位就是府上的二姑娘?」
躲不過去了,季雲菀在心中哀歎一聲,上前福了福身子,「阮二公子。」
阮澤看看她,摺扇在季雲淵身上敲了敲,朗聲笑道:「這麼好看的妹妹整日藏在家裡,可真不厚道。」
季雲淵輕哼一聲,見又是一個想對自家妹妹打主意的人,拉著人便走遠了。
這次相看,季雲淵和阮靜怡兩人沒有看上眼,倒是阮澤每隔幾日都讓人送一些小玩意兒給季雲菀,沒過多久,府裡的人都知道崇恩伯府的二公子對他們二姑娘動了心思。
「姑娘,阮二公子又讓人送了東西來。」春枝從門外進來,手裡拿著一個錦盒。
「姑娘,快打開看看是什麼?」春桃在旁邊歡喜的催著,上一次是宮裡貴人才用得上的胭脂,上上次是一匹京城裡最時行的布料,雖然這些她家姑娘費些力氣也能有,但總不如別人花心思送的讓人高興。
「不看,退回去。」季雲菀眼皮都不抬,吩咐道。
「姑娘……」春枝不解極了,這些天不管阮二公子如何向姑娘示好,送東西也好,請她出去遊玩也好,都被姑娘拒絕。依她看,阮二公子家世好,模樣也俊朗,對姑娘也上心,多好的夫君人選,她實在不懂姑娘為何會這般抗拒,連面都不願意見。
「姑娘,別呀,這是阮二公子的一番心意,妳好歹也打開看看。」春桃惋惜道。
「不看,退回去。」季雲菀堅決。
春桃瞧姑娘這些天對那阮二公子的態度,忍不住問:「姑娘,妳和阮二公子只見過一面,為何這般不喜歡他?」
為何?因為上一世妳家姑娘就是嫁給他,才落得滾下懸崖的下場。
然而這些都是不能對她們說的,她只能含糊道:「就是看他不順眼。」
這下春桃和春枝都無話可說了,只好惋惜的讓人把錦盒退了回去。
如此推拒了幾次,阮澤不僅沒有灰心,反而送得更勤了,季雲菀感到頭疼不已。
九月十五是阮家大少爺成親的日子,季雲菀再不願,也只能坐上馬車去崇恩伯府。去後院見了幾位伯府夫人,大夫人李氏知道自家小兒子中意季雲菀,便特地留她單獨說了會兒話,等到季雲菀從屋裡出來,季雲舒幾個已經隨阮靜怡去了花園。
季雲菀叫了一個伯府的丫鬟帶路去花園,剛出了李氏的院子就看見阮澤,想必是知道她還在這裡,特地等她。
「妳下去吧。」阮澤把丫鬟打發走,笑容滿面的朝季雲菀作了一個揖,「季姑娘。」
「阮公子。」季雲菀瞧著他就頭疼,但又不好給他臉色看,只能朝他點了點頭。
「季姑娘可是要去花園?我帶妳過去。」阮澤說完,就在前面帶路。
季雲菀推辭不過,只好跟在他身後。
「聽聞季姑娘喜歡花,我恰好前幾日得了兩盆上好的菊花,正逢花期,開得煞是好看,我帶季姑娘去瞧瞧?」阮澤說道。
「不了,多謝阮公子美意。」她打定主意要和他說清楚,便停下來,認真道:「阮公子這些天的好意我心領了,但還請阮公子不用在我身上花費精力,我與阮公子並不適合。」
阮澤不解的看著她,眉眼間深情款款,「季姑娘為何這麼快就拒絕我?我對季姑娘一見傾心,季姑娘現在不喜歡我,可以和我多相處幾次,到時候再拒絕也不遲。」
一見傾心?季雲菀在心中歎氣,上一世他見了自己也是這樣說的,阮澤家世好,模樣好,待人又體貼溫柔,她便陷了進去,真以為他對自己一見傾心。
「不用,我和阮公子是不可能的,阮公子高才俊秀,想必京城中傾慕你的姑娘不在少數,還請阮公子另擇佳人吧。」季雲菀斷然拒絕。
阮澤皺起眉頭,他還從未被一個姑娘如此果斷拒絕,他深情看著季雲菀,「就算有再多的姑娘,我也只傾慕季姑娘一人。」微頓,他想起來問:「季姑娘可是有心上人了?」
季雲菀愣了愣,正要說話,他又笑道:「既然季姑娘沒有心上人,那我不會放棄,我一定會努力打動季姑娘的。」
不遠的湖心亭上,二皇子正趴在欄杆上餵魚,看見季雲菀和阮澤兩人,瞇眼笑道:「聽說阮家二公子心悅季二姑娘,經常送些小玩意到國公府討季二姑娘歡心。阮家大夫人似乎也對季二姑娘滿意得很,說不定兩家很快就要結成親家。」
「是嗎?」孫瑩瑩冷眼旁觀,卻也瞧出季雲菀不喜阮澤,她想起中秋燈會上季雲菀和祁承瞞著她偷偷見面還說謊,她瞥了一眼旁邊正專心往湖裡撒魚食的祁承,問道:「我覺得季二姑娘和阮二公子站在一起般配得很,世子覺得呢?」
祁承把手裡的魚食全部撒落,從旁邊的小廝手裡接過帕子擦了擦手才抬頭,「在哪裡?人好像走了。」
孫瑩瑩轉頭看去,之前在一起說話的兩人已經不在了,她臉色有些不好。
二皇子在旁邊輕笑一聲,「想必前院現在已經來了不少賓客,我們過去吧。」
三個人往前院去,路上遇見趙岩的小廝來找祁承,等祁承離開,見孫瑩瑩臉色沒有好轉,二皇子慢悠悠道:「聽說這伯府十幾年前從鄉野請回一位醫術高超的大夫,一直養在府中一個偏僻小院,這大夫最是擅長用蛇入藥,聽說他住的小院裡有一間屋子養了好多蛇,平常都沒人敢進去。」
孫瑩瑩看了他一眼,莫名其妙問道:「表哥和我說這幹什麼?」
「沒什麼,只是想如果有人不小心進了那間屋子又被鎖在裡面,怕是會被嚇瘋吧,特別是今天,伯府的人都在前面,想必一時半會兒都出不來。」
孫瑩瑩聽完皺了皺眉,然後想到什麼似的垂下眼眸,半晌揚起唇角朝他笑了笑,「表哥說的是,不過想必不會有人這麼不小心。」

季雲菀在花園找到季雲舒幾人,說了會兒話就感覺阮澤的目光不時朝自己看過來。阮家的幾個姑娘都知道阮澤中意季家二姑娘的事,時不時看她兩眼,還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阮家幾個姑娘對她的態度奇怪,連周芙都看出來了,拉著她問東問西。季雲菀不厭其煩,多喝了幾杯茶水,去了淨房。
剛出淨房,迎面一個丫鬟匆匆過來,看見她福身行禮,「季姑娘,我們二少爺請妳去一趟。」
阮澤?他又想做什麼?她頭疼地揮手,「不去,妳回去告訴你們二少爺,請他不要再強人所難了。」
那丫鬟卻不起身,「我們少爺說一定要請季姑娘過去,他已經在路上等季姑娘了。」
季雲菀眉頭一跳,「他在哪裡等?」
丫鬟伸手指了一條路,季雲菀立刻往相反的方向走,任憑那個丫鬟在身後喊也不回頭。
她想找個清靜的地方待到宴席快開始再過去,剛在一個亭子裡待了一炷香的時間都不到,就看到有個藍色錦袍的人影過來,正是阮澤,身邊有丫鬟給他帶路,似乎正在尋她。
季雲菀連忙離開亭子。
上一世她雖然嫁來伯府,但還不到一個月就滾下懸崖去世,因此伯府內的路她並不太認識,出了亭子遇見一個小丫鬟,她停下來問路。
「季姑娘可是在躲我家二少爺?」小丫鬟看著她笑問。
季雲菀一愣,沒想到伯府內連一個小丫鬟都認識她,就知阮澤做的事有多出格。
「我知道一個挺清靜的地方,包管二少爺找不到。」小丫鬟又道。
身後隱隱約約又傳來阮澤的腳步聲和聲音,季雲菀忙道:「快帶我過去。」
跟著小丫鬟走了一段,在一個小院子門口停下來。小丫鬟笑吟吟道:「季姑娘,這個院子平常沒什麼人來,二少爺肯定找不到這裡。」說完,她推開院子的門,請季雲菀進去。
季雲菀覺得這個院子有些眼熟,但沒等她想起來,身後隱約傳來阮澤的聲音。
「二少爺追上來了,季姑娘快進來。」小丫鬟跺了跺腳,拉著季雲菀就進了院子,「季姑娘快進去躲一下,我去外面把二少爺引開。」她推開了一扇房門把季雲菀推了進去。
季雲菀還沒來得及反應,房門已經被關上。此間房間門窗緊閉,只有暗淡的光線透進來,看不大清房內的佈置,只隱隱聽見沙沙聲。
什麼聲音真奇怪。她邊聽著外面的動靜,邊分神聽房間裡的聲音。忽然門後傳來「哢嚓」一聲輕響,她當下就覺得不好,立刻用力拉房門,卻發現房門拉不開了。
她被鎖在裡面!季雲菀蹙緊眉頭,房間裡的沙沙聲越來越大,彷彿在向她靠近,她突然想起來這裡是什麼地方,瞬間刷白臉。
前院祁承正在和趙岩說話,馮冀突然走到他身邊低語,他的臉色變了變。
「出什麼事了?」趙岩問他。
二皇子和孫瑩瑩也在一旁看著他。
「我母妃身子突然有些不適,我要回去看看。」祁承低垂著眉眼道。
「姨母身子要緊,你快些回去,我等會兒也過去看看。」聽說是安王妃身子不適,趙岩忙道。
「我去跟伯爺說一聲,就先告辭了。」祁承朝幾個人點頭,帶著馮冀轉身離開。
二皇子不動聲色朝旁邊的侍衛看了一眼,侍衛轉身悄悄跟了上去。
祁承從伯府出來翻身上馬,回去安王府。直到看見祁承進了王府,侍衛才轉身離開。
可侍衛剛離開不久,一輛馬車就從安王府的側門駛出。
而遠在崇恩伯府內的一角—— 
竟把她引來這裡!季雲菀緊緊貼著門,聽著沙沙聲離自己越來越近,她都快哭出來了。
上一世她嫁到崇恩伯府,聽說府裡住著一位愛好養蛇的大夫,好奇來這裡,當時看到滿屋子的蛇,嚇得她從此有了陰影。正是因為來過,她知道這裡偏僻,沒什麼丫鬟小廝敢來,今天又正好是大少爺成親的日子,想必那位大夫也去了前院,就算她喊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她。
是誰把她騙到這裡?難道又是孫瑩瑩?季雲菀一邊貼著門,一邊胡亂地想,有東西輕輕碰到她的腳,她急忙往後退,嚇得眼淚都快流出來,「別……別過來……」
雖然明知外面不會有人,但她還是大力拍著門扉,朝外面求救,「有人嗎?有人被關在這屋裡了,有沒有人來開門?」
她連著叫了幾遍,外面毫無反應,她已退無可退,絕望的感覺到蛇已經爬到她腳上,身後的門突然被人拉開,她跌進來人的懷裡。
來不及看清是誰,她緊緊抱著對方的手臂,驚惶的尖叫,「把牠們弄走,都弄走!」
來人伸手擋住她的目光,重新鎖上門,帶她到了院子中,遠離剛才的房間。
季雲菀伏在那人懷中好一會兒才從驚惶中回過神來,面前的人明顯是個男子,她忙放開人,後退兩步看清對方,才發現是祁承。
瞧她小臉嚇得煞白,鴉羽似的捲翹睫毛上還掛著淚珠,祁承從懷裡拿出一塊手帕遞給她,輕聲道:「擦一擦。」
季雲菀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嚇哭了,接過手帕擦淚,她哽咽問:「你怎麼在這裡?」
祁承想了想,回答道:「經過。」
「經過?」又是和上次一樣敷衍的回答,季雲菀自是不相信,驚嚇過後只覺滿腔怒火,她怒氣衝衝地質問,「是不是孫瑩瑩讓人引我來的?上次竹林裡也是她對不對?」
沒想到她竟然猜到了,祁承看著她,「妳為何這樣認為?」
「我回到京城,沒得罪過別人,除了孫瑩瑩。」她咬著牙控訴的看著祁承,「你是不是也一早就知道了是孫瑩瑩?」
兩次都恰好趕到救了她,她就不信他不知道是孫瑩瑩所為。
祁承不知道要怎麼回答才好,突然抬頭看見院子門外,他拉起季雲菀隨意推開一扇門躲了進去。「別說話,外面有人來了。」
季雲菀張了張口,院子門口已傳來腳步聲,祁承伸出大掌捂住她的嘴,季雲菀睜大眼睛,伸出手想要把他的手掰開,反而被他鉗制在懷裡。
懷裡的人終於老實了,祁承透過門縫往外看,院子裡站著兩個小廝打扮的人,他們在剛才那間屋子門口聽動靜,然後低聲私語道:「這裡面怎麼沒動靜?人不是被關到裡面了嗎?不會是被嚇暈過去了吧?」
兩人議論了會兒,輕輕打開鎖,卻互相推搡著,誰也不敢打開門看。
祁承看了會兒才低頭,就見懷裡的人睜著一雙明亮清澈的眸子瞪著自己,眸中隱隱帶著驚惶和水光。他以為她是在剛才的屋裡待的有了陰影,低頭在她耳邊輕聲安慰,「這屋裡沒蛇,很安全,等外面的人走了,我們就出去。」
這個院子的屋子都不安全!季雲菀心中悲憤的朝他吼道,然而被他牢牢捂著嘴巴說不出話來,她只能用眼睛控訴,卻又被他誤會了。
屋內傳來沙沙聲,季雲菀害怕的眨了眨眼睛,往祁承的懷裡躲了躲。
祁承也聽見聲音,他回頭看了一眼,繃直背脊,驚覺這間屋子竟然也有蛇。
院子裡的兩個人還在推推搡搡,見懷裡的人兒怕得微微發抖,祁承頓了頓,移開捂住她嘴的大掌,在她背上輕輕拍了拍,低聲道:「別怕。」
季雲菀將頭埋在他的胸口,聽見他的低語,原本害怕狂跳的心,漸漸平靜下來。
院子裡的兩個人終於打開門,飛快地看了一眼就關上,驚疑的互相對視,「人怎麼不見了?」
「回去告訴姑娘。」兩人鎖好門,趕緊出了院子。
見他們走了,祁承原本應該打開門放手讓懷裡的人兒出去,低頭見她依賴的抱著自己,他隱隱有些不想放手。
季雲菀留意屋裡的沙沙聲越來越近,分神注意了下外面,發現院裡已經沒有說話聲。
「人走了嗎?」她從祁承懷裡抬起頭,略側身從門縫往外看,人已經不在了。
誰知道這裡的蛇有沒有毒,被咬一口可是不得了,她急忙推開門,掙脫祁承的懷抱。
祁承悵然若失的看了一會兒空蕩蕩的胸前,這才跟在她後面走了出去。
兩人不敢在院子裡停留,走了一段,隱隱看見前面有人影,祁承停下來道:「前院宴席快開始了,季姑娘快去吧,我先走了。」
季雲菀疑惑的看著他,「世子不一起去前院?」
「不去。我提前離開了,是悄悄回來的。」
季雲菀明白過來,斂容追問起剛才的問題,「世子早就知道是孫瑩瑩所為?」
祁承不願意騙她,沉默片刻後道:「知道。瑩瑩兩次對季姑娘下手,都是因為我的緣故。」
瑩瑩,叫得可真親熱。季雲菀心中微酸,怒氣衝衝的問道:「那世子為何不跟孫瑩瑩解釋清楚?我並沒有刻意與世子走近。」
「季姑娘應該也看得出來,她聽不進去別人的解釋。」祁承說完頓了頓,承諾道:「季姑娘放心,我不會讓她傷害到妳。」
「她要是想傷害我,你還能每次都及時趕到不成?」季雲菀一甩衣袖,使性子道:「我也不是好欺負的,你讓她等著!」
說完,她不再看祁承,轉身大步走了。
祁承看著她走遠,見有人往這邊過來,只好無奈的離開。
季雲菀說到做到,從崇恩伯府回去後,她開始琢磨對付孫瑩瑩的法子。上一世她被孫瑩瑩欺負慘了,這一世她不打算再忍氣吞聲下去,礙於孫家現在還沒倒,不能使大的法子懲治孫瑩瑩,使些小的伎倆捉弄捉弄她還是可以的。
第二十三章 槿花的傳說
下了幾場雨,周芙不小心摔了一跤,孩子險些不好,季雲舒十分擔心,一等到雨停,邀季雲菀一起上法華寺給周芙和孩子祈福。
兩人到了寺裡,祈完福在禪院裡小坐。今日寺裡來了好些年輕姑娘,上完香都往禪院後山門去。
春桃見了笑道:「看來是後山的槿花開了,姑娘們都去求姻緣呢。」
法華寺有個傳說,說是後山有一種槿花,這花美麗非凡而且難尋,但一旦尋到,就能很快遇到意中人,與意中人締結姻緣,幸福美滿一輩子。據說十分靈驗,因此每年深秋都會有好些年輕未婚姑娘到法華寺的後山來尋槿花,只為遇見意中人。
季雲菀聽了心中一動,碰了碰季雲舒的手臂道:「大姊姊,我們也去後山尋槿花,聽說十分靈驗。」
「是呀是呀姑娘,一年就這一個月,我們就去尋尋,說不定尋到了,姑娘很快就能遇到意中人。」鶯兒在旁邊連連點頭,她家姑娘和周少爺的婚事取消後,也有其他公子向她家姑娘示好,但姑娘都不上心,她希望姑娘能快些忘了周少爺,找到意中人。
季雲舒被她們說得也動了心,便和季雲菀一起隨寺裡的姑娘們一起往後山門去。
後山頗大,誰也不知道槿花究竟長在何處,從寺裡出來的姑娘們都分散開來。季雲菀和季雲舒踏青似的邊走邊看,偶爾撥開樹叢仔細尋找。春桃和鶯兒也找得十分認真,在草叢和樹枝間仔細翻開,生怕錯過了。
「妳們兩個丫頭找得這麼認真,是不是也想快些遇到意中人好嫁人?」季雲菀笑咪咪地調侃春桃和鶯兒。
「才不是呢,我們是在給姑娘妳們找的。」春桃笑道。
幾個人找了好一會兒,除了山間的野花,一無所獲,見離山門有些遠了,都要深入到林子裡了,季雲舒停下來道:「這槿花確實難找,算了,別找了,再往深山走不安全。」
「一路過來都沒看到,不會是長在這林子裡面吧?」季雲菀往林子裡面張望。
「就算在裡面也不能找,誰知道裡面有什麼,走吧,回去了。」季雲舒拉過她,叫上兩個丫鬟往回走。
山間的路小徑縱橫頗多,她們早忘了過來的路,尋了一條新的往隱隱能看見的山門走。
前兩天下了雨,地上落葉吸飽了水,踩在腳下綿軟,季雲菀和季雲舒兩人提著裙襬小心翼翼的走著,春桃和鶯兒走在她們身後,忽然「撲通」一聲,季雲舒的腳踩中了被落葉遮蓋住的泥潭。
「大姊姊。」季雲菀忙扶住她,季雲舒把腳拿出來,繡鞋已經沾滿泥水。
槿花沒找到,反而把鞋弄髒了,季雲舒有些無奈。
「姑娘,穿我的鞋吧。」鶯兒連忙蹲下身把季雲舒的鞋脫了下來,襪子也脫了,拿帕子擦了擦姑娘的腳,然後脫下自己的鞋道。
「那妳怎麼辦?」季雲舒蹙眉,她的鞋已經髒得不能穿,難道讓鶯兒光著腳走?
「妳陪大姊姊在這裡等,我回去寺裡問問。」季雲菀留季雲舒和鶯兒在原地,帶著春桃加快腳步回寺裡。
鶯兒左右看看,見旁邊有根倒在地上的粗大樹木,上面有塊平整乾燥的地方能坐人,便對季雲舒道:「姑娘,我扶妳過去坐一坐。」
季雲舒沒穿鶯兒的鞋,光裸著腳丫,扶著鶯兒,單腳跳去木頭那裡。
鶯兒拿出帕子墊在樹木平整乾燥的地方,扶姑娘坐下。季雲舒理了理裙襬遮住腳丫,隨意打量了身下的樹木,像是被蟲蛀倒的,有些地方已經爬滿青苔,貼地的地方還長了一簇簇肥厚的蘑菇和雜草,她往蘑菇堆裡多瞧了一眼,突然頓住,她彎腰用手扒拉蘑菇。
「姑娘做什麼?這蘑菇會髒了姑娘的手。」鶯兒看見她的動作,忙從袖子裡掏出帕子要給她擦手。
「妳瞧瞧,這是不是槿花?」季雲舒從蘑菇堆裡扒拉出一朵小巧美麗還帶著水珠的三色花,問鶯兒。
鶯兒呆住了,驚喜的道:「姑娘,妳找到了。」
季雲舒彎起眉眼笑了,這槿花被樹木和蘑菇雜草擋住,怪不得找不到。
她從鶯兒手裡接過帕子擦了擦手,又從自己袖子裡拿出塊帕子把槿花包好,準備等季雲菀回來了,給她瞧瞧。
「妳們在這裡做什麼?」不遠的樹林裡一陣響動,姜繼揚扛著弓箭走出來,看見季雲舒,挑眉問道。
季雲舒把光裸的腳丫子往裙子裡面縮了縮,「等二妹妹,姜公子怎麼從林子裡出來?」
「抓兔子。」他十分煩躁的皺眉,因不小心把妹妹養的一隻兔子弄死了,妹妹哭天搶地讓他賠,那隻兔子是他爹在法華寺後山打獵抓到的,妹妹非要他也來這後山抓一隻賠她,簡直不可理喻。
季雲舒不願他看見自己光腳的窘態,只想他快點走,便道:「不打擾姜公子抓兔子。」
姜繼揚挑眉正要轉身回林子,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目光在季雲舒裙襬上掃了掃,「妳怎麼只有一隻腳……」說到一半,看到不遠處有一隻沾滿泥水的繡鞋,他勾起唇角,「妳踩到泥水了?」
季雲舒的臉有些紅,垂下目光不看他。
「咳,妳們馬車停在寺門口吧,妳這模樣怎麼過去?再說寺裡都是和尚,也不會有姑娘家的繡鞋。我的馬車就停在這兒不遠,我送妳們回去?」他輕咳一聲,掩住眼中的笑意道。
季雲舒才不願意他送,剛說了一個字,「不……」就被鶯兒打斷了。
「好呀好呀姜公子,我們姑娘就麻煩你了,勞你先送我們姑娘回府,我去寺裡跟二姑娘說一聲。」鶯兒笑嘻嘻的連聲說完,不等季雲舒反應,就提著裙襬匆匆跑了。
「鶯兒,鶯兒!」季雲舒連聲叫她,結果鶯兒頭也不回,跑得飛快。
姜繼揚奇怪地撓頭,「妳家的丫鬟怎麼回事?」
季雲舒也不明白一向聽話的鶯兒到底怎麼了,目光掃到一旁被手帕包著的槿花,突然反應過來,她氣得蹙眉,低聲咕噥道:「這丫頭!」
「怎麼辦?妳家的丫鬟跑了,妳那隻鞋也不能穿了。」姜繼揚朝她攤手,想了想,把弓箭掛到胸前,轉過身背對季雲舒蹲下身,「只能我背妳去馬車上,上來。」
這裡離後山門有些遠,沒人過來,季雲舒猶豫片刻,伸手摟住了他的脖子,趴到他的肩膀上。
「這麼輕,妳平常都不吃飯?」姜繼揚背著她站起來,顛了顛道。
被他顛得一晃,季雲舒急忙摟緊他肩膀,紅著臉沒好氣道:「馬車在哪?快些過去。」
嘖,脾氣越來越不可愛了。不過背著輕,不過胸前綿軟、好像不小,姜繼揚腦中胡亂地想,背著人穩穩地往他停馬車的地方走去。
寺中沒有女子穿的繡鞋,季雲菀只好找僧人借了一雙僧鞋,正要往後山走,就聽見一位年輕僧人過來說二皇子到了,讓僧人們都去前殿。
二皇子來了,不知道孫瑩瑩有沒有來。季雲菀想了想,讓春桃去前殿打聽。
春桃打聽回來,說孫瑩瑩也來了。
「姑娘,我們給大姑娘送了鞋,就快些走吧,省得和二皇子還有孫姑娘碰面。」春桃說道,她覺得那位孫姑娘似乎對自家姑娘有敵意,還是少碰面的好。
季雲菀垂著眼眸思索主意,鶯兒從後山門進來看到她們,上前叫道:「二姑娘。」
「妳怎麼一個人回來了?大姊姊呢?」季雲菀忙問。
鶯兒笑吟吟地道:「二姑娘別擔心,姑娘沒事,我們遇見了姜公子,他送姑娘回府了。」
季雲菀驚訝,「姜公子?將軍府的那位姜公子?」
「嗯。」鶯兒點了點頭,把季雲舒找到槿花,然後遇到姜繼揚的事情說了。
「妳這丫頭,擅自作主,當心回去大姊姊責罰妳。」季雲菀聽完就明白了鶯兒一個人跑回來的心思,笑著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
鶯兒吐吐舌頭,「如果槿花真的能給姑娘帶來姻緣,被責罰也沒什麼。」
季雲菀無奈地搖搖頭,忽然靈機一動,心中有了捉弄孫瑩瑩的主意,讓兩個丫鬟離她近些,低聲囑咐道:「妳們幫我做件事……」

二皇子這次來法華寺,是為了給皇上祈福,皇上前些日子勞累過度感染風寒,孫貴妃在龍榻旁衣不解帶的照料,他這個做兒子的為了表現孝心,便到法華寺祈福。
他和方丈以及其他幾位高僧在大殿內,孫瑩瑩出來在院子中坐,見這寺中姑娘來往的比往日多,隨口問身邊的丫鬟,「今日什麼日子,怎麼這麼多年輕的姑娘?」
丫鬟笑吟吟回答,「姑娘不知道呢,這是寺院後山的槿花開了,這些姑娘們都是來找槿花的,好早日遇見意中人。」
孫瑩瑩也知道關於槿花的傳說,不過她不大相信,「就憑一朵花就能讓她們遇到意中人?這也太可笑了。」
過來了兩個姑娘坐到旁邊的石椅上,竊竊私語的聲音傳了過來。
「妳聽說了沒,剛才有個姑娘在後山找到槿花了。」
「是嗎?不是說挺難尋的嗎?在哪兒找到的?」
「聽說是在靠近林子外一棵倒下的大樹旁,還聽說那位姑娘剛找到槿花,林子裡就出來一位風度翩翩的公子,正好對那位姑娘傾心已久。」
「這麼靈驗!我聽說槿花喜歡長在一處,但凡一個地方找到一朵,那麼附近肯定還能找到第二朵,我們快些過去,莫被別人搶先找到了。」
兩個姑娘說完,就急急離開了。
「姑娘,真的有人找到了。」孫瑩瑩身後的丫鬟忍不住開口道。
孫瑩瑩皺眉,將信將疑,「真的這麼靈驗?」
「說不定呢,姑娘,二殿下還要一會兒才能出來,我們在這兒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就去瞧一瞧?如果被姑娘找到了,正好能看看到底靈驗不靈驗。」丫鬟說道。
孫瑩瑩被說得意動,想了想起身道:「走,我們去瞧瞧。」
說完,她帶著丫鬟往後山門走去。
見到孫瑩瑩去了後山門,春桃和鶯兒從不遠的假山後面出來,把銀子給了等在寺廟門口的那兩個年輕姑娘,然後坐上門口的馬車,按季雲菀的吩咐,去後山。
季雲菀躲在林子裡一叢茂密的樹後,手裡牽著一根細細的繩子,看著鶯兒說的那棵倒在地上的樹木。之前季雲舒踩過的泥潭已經被她用樹葉蓋好了,她要引孫瑩瑩到這裡,小小的捉弄她。
等了一會兒,果然看到孫瑩瑩帶著丫鬟過來,她們四處張望,應該是在尋找那棵倒在地上的大樹,很快找到了,孫瑩瑩提著裙襬匆匆往樹的位置走來。
她和丫鬟在樹旁找了一會兒,都找遍了,也沒找到槿花,孫瑩瑩洩氣道:「誰說附近會有?明明就什麼都沒有,不找了,回去。」
丫鬟抬頭看了看周圍,突然眼睛一亮,指著不遠道:「姑娘,妳看那是什麼?好像是槿花。」
孫瑩瑩順著丫鬟指的方向看過去,就見不遠的地上有一朵三色花舒展著花瓣正在開放,因為有落葉遮擋的原因,因此並不容易發現。
「真的有。」孫瑩瑩提著裙襬就朝那邊匆匆跑過去,就要跑到近前時,突然腳下被什麼絆了一下,她一個不穩,面朝泥潭栽了下去。
「姑娘!」後面跟著的丫鬟嚇了一跳,急忙過去扶起孫瑩瑩。
孫瑩瑩沒受傷,不過臉上胸口都沾滿了汙泥,髒兮兮的成了大花臉。
丫鬟急忙用帕子給她擦臉,孫瑩瑩都要哭了,飛快的把她外面弄髒的衣裳脫下來,擦頭髮上沾到的汙泥。
「都怪妳,來什麼來,害我被石頭絆倒了,成了這個樣子,還怎麼見人?」孫瑩瑩氣得罵丫鬟。
「姑娘,先回去寺裡洗洗臉,我讓人把後院的人都趕走,不會有人瞧見姑娘的。」丫鬟掃了一眼地上,沒看到石頭,但害怕孫瑩瑩把氣撒到她身上,不敢多想,忙道。
槿花也沒心思要了,孫瑩瑩只想快些去把臉上的汙泥洗掉,一邊罵丫鬟一邊飛快的轉身回寺裡。
季雲菀躲在樹叢後面捂嘴偷笑,那槿花是季雲舒忘了帶走的,她故意放到泥潭那裡,做出一副長在那裡的模樣,然後在靠近地面的位置牽了一根細細的繩子,用落葉埋住,就是為了絆倒孫瑩瑩,讓她栽進泥潭裡。
終於出了一口惡氣,等到人走遠看不見了,季雲菀才從林子裡出來,解開綁在樹上的繩子,省得被人發現,然後繞到泥潭另一邊,小心的把槿花拿出來擦乾淨,包進手帕裡,她要拿回去還給季雲舒。
「季姑娘,妳一個人在這裡做什麼?」她剛把槿花包好,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嚇了她一跳,手裡的花掉到地上。
祁承抱著手臂站在她身後,目光落到她掉在地上的槿花上,眉頭微微一動,「這是……槿花?妳找到了?」
「不是我找到的,是我大姊姊找到的,她忘了拿,我拿回去還給她。」季雲菀蹲下身撿起槿花重新包好,然後問他,「你怎麼在這兒?」
「來接二皇子和孫姑娘。」祁承說完,頓了頓,「妳有沒有看見孫姑娘?」
他聽人說孫瑩瑩帶著丫鬟來了這後山,他才找過來,結果沒看見孫瑩瑩,倒是看到季雲菀。
她搖頭,「沒看見。」想起剛才孫瑩瑩狼狽的樣子,眼睛忍不住悄悄彎了起來。
看出她心情很好,祁承勾了勾唇道:「妳一個人在這裡不安全,我送妳回寺裡。」
「不要,被孫瑩瑩瞧見又不知道要如何對付我。」季雲菀拒絕,認真道:「我以後要離你遠一些。」轉身走了兩步,她才隨意地揮了揮手道:「我馬車在那邊,走了。」
春桃和鶯兒讓車夫駕著馬車停在不遠的小道上,季雲菀朝隱在樹後面的馬車走去,心情雀躍。
瞧著她歡欣的背影,祁承的眉頭皺了起來,隱約有些不爽。
他回到寺裡,問了問隨行的下人,才知道孫瑩瑩已經回來,不過不知是何原因把後院的香客都趕了出去,還把自己關到禪房裡,叫僧人送了熱水進去。
祁承過去,正好看見孫瑩瑩的丫鬟從禪房裡出來,手裡拿著孫瑩瑩被汙泥弄髒的衣裳。
他叫住丫鬟,皺眉問道:「怎麼回事?孫姑娘這是怎麼了?」
丫鬟支支吾吾,「姑娘不讓奴婢說……」
「那我去告訴二殿下,讓他來問妳。」祁承不再多問,轉身便要走。
丫鬟急了,忙把後山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說了。
「姑娘不願意二殿下和世子看到她那個模樣,才不讓奴婢說的。」丫鬟最後道。
「知道了,我不會告訴二殿下,孫姑娘可有換的衣物?」祁承問道。
丫鬟忙回答,「已經讓人下山回府裡去拿了。」
祁承點頭,「嗯,妳可以走了。」
見丫鬟走了,祁承靠著身後的石桌揉了揉眉心,忍不住笑出聲,還說沒看見,八成就是她引去故意讓人摔進泥潭的,怪不得那麼高興。


季雲菀回了家就去季雲舒那裡,卻發現她不在,問了問丫鬟,才知道姜繼揚送她回來時,正好在門口碰上了剛從宮裡回來的季明正,季雲舒被叫去了書房談話。
季雲菀只好先回去錦繡院,剛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季雲蘭就過來了。
「妳和大姊姊一起去了寺裡,怎麼沒有一同回來?為什麼是姜公子送大姊姊回來的?」季雲蘭坐下就看到了桌上的槿花,驚呼一聲,「呀,妳找到槿花了?」
「不是我,是大姊姊。」季雲菀耐著性子解釋給她聽。
「這麼靈驗?難道大姊姊將來要嫁的人是姜公子?」季雲蘭聽完捂著唇,眼珠子滴溜溜的轉。
季雲菀說完就後悔了,擔心季雲蘭宣揚得府裡的人都知道,她叮囑道:「妳可別說出去,大姊姊不見得中意姜公子,那姜公子也不見得中意大姊姊,他又是大哥哥的朋友,還是謹慎些,不要影響了兩家的關係。」
「知道了,我不會說出去的。」季雲蘭不耐煩地點頭,撐著下巴道:「其實姜公子也不錯呀,我倒覺得比之前的周家公子要好。」
「妳覺得有什麼用,要大姊姊覺得才行。我昨晚沒睡好,有些累了想歇息。」季雲菀趕三妹妹走。
她到榻上小憩片刻後,喚了丫鬟來問,知道季雲舒已經回了院子,便起身收拾好,去找季雲舒。
過去的時候,看到鶯兒在院中掃落葉,她停下來笑道:「妳不在大姊姊身邊伺候,怎麼跑出來做這些灑掃的活?」
季雲舒的另一個大丫鬟紅袖端著茶盞從屋裡出來,笑吟吟道:「她呀,不聽大姑娘的話,被大姑娘罰呢。」
鶯兒苦著臉求季雲菀,「二姑娘,妳幫我向大姑娘求求情,大姑娘讓我一個人灑掃這院子一個月,這麼大一個院子,我一個人怎麼灑掃得完。」
「我先看看大姊姊心情如何,再考慮要不要幫妳求情。」季雲菀笑看她一眼,進去屋裡。
季雲舒正坐在窗邊的榻上拿著剪刀修剪花瓶裡的花枝,看到季雲菀進來,頭也不抬的冷哼一聲,「妳別給那丫頭求情,把我一個人丟在那裡跑了,罰她一個月都算輕的了。」
「我不是來給她求情,我是要把這個還給大姊姊的。」季雲菀在榻上坐下,拿出槿花遞給她。
季雲舒看見愣了一下才接過去,「妳還拿回來給我做什麼,留在那裡就是了。」
「多少人想找都找不到,大姊姊怎麼能不要它?」季雲菀伸出指尖碰了碰有些蔫蔫的花瓣,「都沒精神了,大姊姊快找個瓶子養起來。」
讓紅袖拿了一個小花瓶裝了些清水,然後把槿花放進去,季雲舒拉長了臉抱怨,「都怪鶯兒那丫頭,姜公子送我回來在門口時被我爹撞見,他看見我有一隻腳沒穿鞋,當時臉色就變了,解釋了半天才把人放走。現在府裡的人都知道了,我娘還問我覺得姜公子如何,聽說祖母還叫人去打聽姜公子的生辰八字,他們就這麼急著想要把我嫁出去?」
季雲菀在一旁聽得笑彎了腰,「大伯母和祖母是關心妳呢,擔心妳因為珩表哥的事不願意嫁人了。」
「哼,我確實不想嫁人了,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季雲舒板著臉輕哼一聲,剪刀哢嚓一聲剪斷了花枝。
「是呢,男人都不是好東西。」想起上一世自己以為嫁了個如意郎君,結果人家早有所愛,自己反而還要幫人家私奔,這一世因為祁承,自己又幾次被孫瑩瑩算計,季雲菀忍不住也附和的輕哼一聲。
伺候在旁邊的春桃幾個丫鬟面面相覷,別人家姑娘這個年紀都在嬌羞的想著男人的好,怎麼她們府裡的兩個姑娘反倒是嫌棄起男人來了?


天氣一日比一日涼,昨夜下了雨,早起推開窗便是一陣寒風,樹上的枯葉都被雨水打濕落在地上,院子裡前兩日還開得正盛的菊花,也被雨水打濕零落了一地的花瓣,懨懨的沒了生氣。
季雲菀打著哈欠趴在窗上看幾個小丫頭在院子裡掃落葉,春桃端著早膳進來,看見了忙喚道:「姑娘這樣開著窗戶,也不加一件衣裳,當心受了風寒。」
「今兒早膳吃什麼?」季雲菀回過身往榻上暖烘烘的被子裡縮了縮,抽了抽鼻子問道。
甜糯的粥,綿軟香甜的桂花餅,新蒸的豆沙蜜包,再加上一碟清脆爽口的小菜,季雲菀吃完放下筷子,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肚子裡暖暖的。
天氣涼了,人也不願意動了。用完早膳,去院子轉了一圈,季雲菀就重新歪到榻上看書,正看得迷迷糊糊要睡著時,門外響起急促的腳步聲,季雲庭掀開門口的簾子跑進來。
「姊姊,不好了,出大事了!」他一進來,就急吼吼叫道。
季雲菀被他吵醒,瞪眼斥責他,「什麼大事,慌慌張張的,你又翹課?要被大伯父打了。」
「不是、不是。」季雲庭坐到榻邊,扯著他姊姊的袖子,支支吾吾,「我……我我我把二伯父書房裡的一尊玉佛打碎了。」
「好端端的你跑到二伯父書房去做什麼?」季雲菀瞪他一眼,不在意的打了個哈欠,「我當什麼呢,這有什麼大不了的,不就是打碎一尊玉佛嘛,二伯父不會介意的,等二伯父回來說一聲就行了。」
季雲庭苦著一張臉,「姊,那尊玉佛是二伯父要在祖母的六十大壽上送給祖母的,花了重金專門去林州請俞先生用一個月時間雕琢而成,還請法華寺的方丈和幾位高僧一起開了光,要是二伯父知道被我打碎了,會打死我的。」
二伯父知道了確實會打死他,自從祖母佛堂的那尊玉佛摔碎後,祖母就一直有些不開心,二伯父為了討祖母歡心,早就說過會在大壽那天再送祖母一尊玉佛。
那玉不是普通的玉,是從南海花了大錢買來的,雕玉的人也不是普通的人,俞先生是當今玉器這一行最有名的聖手,經他手雕琢的玉器,栩栩如生,細到一根頭髮絲兒都一清二楚,他雕琢的佛像,都帶著悲天憫人的佛性。
即使俞先生雕琢一尊玉器要的價錢十分昂貴,但找他的人絡繹不絕。俞先生還很有原則,找他的人必須排隊,就算是天皇老子都要按順序來,二伯父為了這尊玉佛,整整排了兩年的隊。
如今府裡的人都知道這尊玉佛雕琢好了,兩個月後就是祖母的大壽,要是讓祖母知道季雲庭把玉佛打碎了,估計要打他了。
「你說你哪兒不能去,跑去二伯父書房做什麼?」季雲菀伸出手指狠狠戳季雲庭的額頭,怒聲道。
「大伯父讓我去二伯父書房拿印章,我拿著劍甩來甩去不小心就把書桌上的玉佛碰掉摔在地上……」季雲庭心虛地捂著腦袋。
季雲菀無語地看著弟弟,自從他跟著大哥哥學功夫後,整個人就安靜不下來,整日跳來跳去,拿著劍揮來揮去,像個猴兒似的。祖母寵他,府裡的人也沒人敢說他,這下好了,弄出大麻煩了。
「怎麼辦,姊,妳想想辦法救救我呀,姊。」季雲庭拉著他姊姊的衣袖哀求。
「我能有什麼辦法?又不能給你變出一尊一模一樣的玉佛來。」季雲菀很是煩躁,覺得他們兩姊弟跟玉佛是不是槓上了,之前是她被汙衊打碎了祖母喜歡的玉佛,被罰去莊子住了一年,如今又是弟弟打碎了要送給祖母的玉佛,若不是他們跟玉佛犯沖,估計就是祖母和玉佛沒緣分。
季雲菀胡思亂想,季雲庭也在旁邊亂七八糟地想辦法,「姊,能不能重新找人雕琢一尊差不多的玉佛出來?祖母沒見過,應該不會發現的。」
「祖母不能發現,你當二伯父也發現不了?俞先生的手藝哪裡是那麼好冒充的,除非找一個和他手藝……」季雲菀說到這裡一頓,突然問季雲庭,「二伯父從南海買回來雕琢玉佛的玉料可還有剩?」
季雲庭想了想道:「有吧,我記得當時買了好大一塊,雕琢玉佛好像只用了一半。」
「走,去碧桐院。」季雲菀聽了從榻上起身,穿好鞋就拉著季雲庭往外面走。
「姊,妳是不是想到辦法了?妳想到什麼辦法了?」季雲庭追在她後面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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