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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鬥甜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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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33102

《表妹宜家》卷二

  • 作者棠挽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7/0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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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定價:NT$ 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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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她一個寄居在侯府的孤女,何以能不被欺壓?自然是有將軍表哥照拂啦!
但凡有什麼好吃的、好玩的,他總會先送到她面前,
不過如今他要去外地剿匪,她只能自力救濟,掃平一切障礙,
二表嫂世子夫人居心不良,想下藥讓她成為身有怪癖的世子的小妾,
想得美,當她好欺負不成?看她怎麼令世子夫人偷情一事被揭穿,
本以為危機解除,她可以好好放鬆,沒想到跟表姊出門時遇到賊人襲擊,
悲慘地被綁到船上,轉眼間成為人質,用以要脅表哥,
所幸表哥及時出現,好好教訓了賊人一番,每日送上甜言蜜語安撫她,
下雨天還體貼地背著她,不讓她沾到半點泥濘,這麼好的男人哪裡找啊!
她的心為他泛起陣陣漣漪,卻發現他支開部下偷偷摸摸地獨自去見女人,
很好,去了就別回來,她絕對不會承認心裡酸酸的感覺是吃醋!

棠挽,愛美食、愛美景、愛美人的輕度拖延症患者,對高冷悶騷男和美人有難以自拔的愛,
本人深度宅,幻想派,熱衷於將美好的故事變成文字記錄下來。
希望老了以後能有個小院兒,養隻狗,種些花花草草,看書逗狗,歲月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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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黃氏有古怪
汗血小馬駒雖然沒有買,但是魏羨淵卻將拍下馬駒的兩萬兩銀子給了煜哥兒,加上之前的一萬,煜哥兒已經有了三萬銀兩的家當。
三萬兩真金白銀夠沈嫿在杭州老家的沈宅平平淡淡地和紅玉過一輩子了,所以在馬車上,沈嫿抱著煜哥兒總覺得像是抱著一個「金娃娃」,腿上的重量都覺得沉了幾分。
話說,也不知蕭繹是如何哄住這金娃娃的,煜哥兒竟然沒有因為汗血馬駒的事而鬧情緒,反而像平常一般抱著布老虎和木劍廝殺玩耍,一點兒也不受沒買到馬駒影響。
因為煜哥兒的第一個生辰未曾給他買下那朝思暮想的馬兒,留了遺憾,沈嫿心底是疼惜他的,路上便照顧得越發仔細,取了腰間帕子抹了抹他額頭上的細汗,順手捏了旁邊小案几碟子上的一塊桂花糕遞給他吃。
蕭繹在兒子面前總有種鬱悶之感,何時他的嫿兒也能與他這般自然、親暱?
沈嫿只顧著煜哥兒,未曾瞧見蕭繹那陰鬱的俊臉,一邊欣慰好生生的煜哥兒,一邊驚詫地問道:「昨兒個回去,表哥是如何哄煜哥兒的?怎的他今日這般不吵不鬧?」
蕭繹靠著車廂,鳳眸一挑,「表妹真的要聽?」
只是不等蕭繹說明,煜哥兒就停了手中的動作,用小手摸了摸沈嫿的肚子,眼睛放光,「爹爹說選馬駒就不能選仙女妹妹,所以煜哥兒選了仙女妹妹哦!」小兒揚起那張未長開的俊臉,烏溜溜的黑眸子滿是期待,問道:「妹妹什麼時候才能從小娘親的肚子裡出來?」
沈嫿早就領略過蕭繹的「不要臉」,微微嗔目瞪過去,蕭繹一張俊臉卻滿是得意之色,毫無半點自覺。
沈嫿現在「寄人籬下」,無法硬氣起來,胸腔微微憋了口氣。
煜哥兒在她耳邊開始問東問西,對「仙女妹妹」好奇得很,一會兒問她「妹妹長得像誰」,一會兒又問她「妹妹會不會喜歡煜哥兒」。
這種問題讓她怎麼好回答?她便佯裝困頓,抬手打了一個哈欠,「煜哥兒,去找你爹爹問,我要睡一會兒。」
蕭繹直接從車廂抽屜裡取出來一個香香的軟墊,「枕著睡吧。」
可沈嫿卻闔了眼眸靠在車壁上,轉了身子背對他,擺明是不想理他。
蕭繹也不惱,反而覺得這般能在他面前顯露真實情緒的小表妹才是最好的,他並沒有收回手,而是強制將軟墊塞過去讓她靠著。
大約是比之前舒服多了,沈嫿原本只是想裝睡一會兒,可隨著車子的悠然晃動,倒真的覺得眼皮子越來越沉。
蕭繹見她真的睡著了,圓潤的小鼻尖裡發出的呼吸聲漸漸勻稱而安穩,他立刻起身叫車夫停下馬車原地休息,又喚來墜兒囑咐她抱著煜哥兒去不遠處的小溪邊玩一會兒,自己則挪了身子坐在沈嫿的旁邊。
車外的日光金燦燦的,不過隔著車窗覆著的薄紗,只有些許暖暖的微光灑進來,籠罩在她的睡顏上,絲綢般的墨髮柔軟地散在一邊,映襯得她那張小臉更加嬌美瑩潤,濃黑的睫毛似乎泛著一層金色光暈,晃得人移不開眼睛。
她闔著眸子,睡得恬靜而安穩,柔嫩的臉頰粉撲撲的,紅唇微微開啟著。
蕭繹心口細微顫動了下。還有機會再見到這個小女人,並且像現在這樣真實地留她在身邊,簡直是這一生中上天給他最好的禮物,以後他便要像這樣牢牢地抓住她,讓她留在自個兒身邊如對待珍寶一般好好呵護,再也不敢弄丟了。
他不自覺伸出長長的臂膀將她收進懷中,凝視著她,指背輕輕滑過她的臉頰,忍不住摩挲上那粉嫩的唇瓣,想要貼上去。
既然她註定要做他的妻子,他又為何不能……想到這裡,他不再猶豫,慢慢地俯下身子,低頭靠近她,她身上的茉莉幽香一陣陣傳到他的鼻端。
直到離那唇只有一個指腹的距離,蕭繹驀然一頓,向上挪去,唇只落在沈嫿額間的碎髮上。他俊美的容顏忽而露出一個笑容,落下一句話便將她輕輕放下,掀開簾子從馬車上跳下來。
「睡吧,嫿兒。」
沈嫿就是在這句蕭繹的柔聲細語之後,陡然睜開眸子。她坐起來,深吸了口氣,身子靠在牆壁上,馬車的牆壁被日頭烘得暖暖的,但也比不上她現在臉上的滾燙。
她呆呆地坐了一會兒,原本夾雜著晦暗的眸子越發清亮起來,這才掀開車簾瞧著外面,叫了一聲,「煜哥兒、表哥……」
 
 
 
馬車入了城就轉到一處熱鬧的集市,蕭繹先跳下馬車,一手抱起煜哥兒,一手扶著沈嫿下來。
她戴好帷帽,隨著蕭繹一起逛了幾間畫鋪,最後蕭繹都道不滿意,亮出了今日三萬兩折換的銀票。
那掌櫃眼睛瞪得都圓了,趕緊從腰間拽下來一把長長的鑰匙,讓小廝回一趟他的宅子,翻找出了一副畫卷,小心翼翼地遞呈給蕭繹,只道自個兒也是愛畫之人,這幅〈高山流水〉本是不想出手的,但……他盯著那銀票,已經紅了眼睛。
蕭繹修長的指骨熟稔地展開畫卷,細細地研究之後,滿意地付了錢,收好畫後領著沈嫿回了馬車。
沈嫿有些不敢置信,三萬兩還沒捂熱就裝進了別人的錢袋中,她想問他這是為何,總覺得他不像那種會閒來無事專門用三萬兩買一幅前朝名家的山川畫的人,雖然那畫作果然精妙,可剛才她在他眸中看到的只有欣賞與讚許,卻沒有那種遇到珍寶的摯愛之感。
她抿了抿唇,覺得猛然開口問有點質疑蕭繹的意味,再說,若是又問出點不正經的,豈不是更是尷尬。
「妳想問我為何要買這幅畫?」
沈嫿一怔,不知蕭繹是如何瞧出她心中的疑惑,隨之一笑,點點頭。
蕭繹其實一早就看到自家小表妹蠕動的嘴角,他知道她想問些什麼,又在心中顧慮什麼,因此在等她張嘴,只是最後那緊閉的唇線告訴他,若他不問她,她就要這樣憋在心裡隨他回侯府了,心中不免劃過一抹失落。
她……始終帶著謹慎與討好在與他相處,在她的心裡,與其說他是她的表哥,倒不如說他是能在侯府庇佑她的蕭繹。
蕭繹道:「這是靜妤的心頭愛,嫿兒明日可願替我拿給她?」
蕭繹這話的意思怎麼像是要她去「負荊請罪」的感覺?也是,她用了蕭靜妤的身分出來遊玩,又碰到了公主,與其讓蕭靜妤從他人那兒知曉,自己是真的要去好好解釋一番才行,便認真的點點頭,「我明日會去的。」
回到了侯府,沈嫿先隨蕭繹和煜哥兒去了蘅蕪院給蕭老夫人請安,倒是不巧遇見了喬墨蘭。
喬墨蘭慣會裝乖巧,不僅僅是在蕭老夫人面前,就連面對蕭繹也是表哥長,表哥短,瞧著像是個天真無邪的少女,還一個勁兒地問他為何不帶她也去。
蕭繹面上看不出情緒,只淡淡回了一句,「是煜哥兒要求的。」
一句話噎得喬墨蘭只能尷尬地笑著去摸摸煜哥兒的腦袋。
煜哥兒對喬墨蘭的不喜是表現在臉上的,對著喬墨蘭做了大鬼臉,惹得蕭老夫人笑得暢快。
而沈嫿與喬墨蘭自從上回撕破臉面,就未曾再多有接觸。
吃過晚膳,蕭老夫人留了煜哥兒今晚在麒麟居睡,三天沒見到這心肝寶貝,她甚是想念,蕭繹則要回將軍府。
沈嫿在離去前,獨獨去找海嬤嬤詢問喬墨蘭這幾日可有說些什麼不好的。
海嬤嬤是偏幫著沈嫿的,說是女學堂那邊近來課業極重,喬墨蘭來的時候少,即便過來,似乎也有些轉了態度,總是向老夫人誇讚起她的好。
海嬤嬤擔心小姑娘心思單純,還是刻意提醒了沈嫿一句,說人的性子不是那般輕易能改的。
沈嫿點點頭表示知曉了,喬墨蘭其實很聰穎,但是這種聰穎卻必須讓人防著,不是她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只是喬墨蘭實在稱不上「君子」,反而像條毒蛇,哪天說不定就會竄出來咬人一口,不得不防著些。
沈嫿回了麒麟居,梳洗過後,木槿敲門進來,送上換穿的衣裳之際,一併遞給她一張密密麻麻寫滿字的單子—— 
「上回表小姐要奴婢拿了那沾了藥的碎布去問大夫,因為味道太淡,尋了不少大夫就耽誤了,總算有一位醫術高明的聞出來了,這是那位大夫聞出來的藥方。」
沈嫿細細看了一遍,雖然有幾位藥不太認識,但這香附、白朮可都是補氣血固中氣用的。她有了些猜想,倒吸一口冷氣,若是她猜的不錯,應該是……
她連忙問:「可說了是治療什麼的方子?」
一旁的木葵慢慢吐出三個字,「安胎藥。」
安胎藥?黃氏這般偷偷摸摸地安胎做什麼?懷孕了?為何不告知侯府?莫非孩子根本不是蕭瑞的?
沈嫿思考著,似乎這樣的結果更印證了她之前的猜測,忽而又想到什麼,臉色猛然一變,又吩咐木槿,「明日那些給紅玉吃的補品,尤其是燕窩什麼的,也都送去外面讓大夫瞧瞧,可摻著什麼東西。」
木槿向來穩重,這般一聽也臉色變了一下,只道會儘快辦妥。
交代完,沈嫿便讓木槿退下,心中無法平靜。她這般放心的交給木槿去查,不用多想,蕭繹那邊也會知曉消息,她是希望蕭繹知道的,她在侯府實在無法獨自處理,只是不知他是否會對此起懷疑。
沈嫿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覺,忽而想起接風宴那次蕭靜妤送給她的書籍,她都還未打開看呢,便起身去取來一本,靠在軟枕上細細讀了起來,只是這隨意翻開,本以為是修身養性的詩句,不想看到的卻是一段「熱情激烈之情愛詩」—— 
「表哥,不可……那裡親不得。」
大將軍含著一處高聳慢慢下移,「表妹快些分開腿來,待得弄一會兒便知這其中的妙處了,定要讓表妹瞧瞧表哥的威武。」
然後還從本子中落下來一幅男子與女子親密的插圖,只見男子精壯的身子趴伏在女子的身上,看不到面容。
沈嫿一怔,腦海裡竟不自覺地幻想起那張看不到的臉龐……
 
 
 
日光大好,沈嫿卻躺在床上不願起來,實在是昨兒個睡得晚了,就連木葵和紅玉兩人分別進出,在她耳邊細聲說了些什麼,她都不曾認真地聽清楚,只是低低呢喃了句,別讓紅玉忘了給老夫人送那養身子的羹湯,囑咐完又沉沉睡去。
她的腦海裡迷迷糊糊地閃過一些畫面,讓她不由出了一身細汗,睡衣的輕紗沾著緊致的玲瓏身軀,她用雙腿夾緊了大床上一個長長軟軟的繡花枕頭,隨意翻了兩個身,屋內便幽香縈繞。
就連在屋外伺候的丫鬟、婆子都能聞到那股清香,院裡最近新移植來的嬌花開得正豔,卻好似被比得蔫了腦袋,自行慚愧地迎著驕陽,不敢與屋裡的仙子爭美。
不過這會兒有紙頁翻動的嘩嘩聲響,擾著沈嫿的睡意,她蹙起好看的眉頭,難得像個小姑娘般討饒著讓木葵領著煜哥兒出去玩一會兒,可是木葵非但沒應,反而更急促的輕喚—— 
「表小姐,您醒醒啊!」
木葵這般,沈嫿被吵得沒辦法,只能睜開眼睛,睡眼惺忪地問:「嗯?幾時了?」
「已到晌午。」回話的並不是木葵的聲音,而是一個低沉俐落的男聲。
沈嫿嚇得一下子清醒許多,細細一瞧才看見木葵身後站著個身穿勁裝錦袍的男子,英俊的面龐上,一慣沉穩清冷的表情此刻已化去,眼底多了柔和與寵溺,正是蕭繹。
蕭繹略帶了笑意,瞧著眼前的小女人,鬢髮凌亂,青絲散在鋪了猩紅被褥的床鋪上,睡眼迷離卻如星光般依然璀璨,好似一朵綻放的嬌花,引得人心癢癢的,想去採摘。
因為剛才的驚慌,沈嫿拉高了幾分薄被,只微微露了頭,斜目嗔了一眼蹲在旁邊的木葵,用眼神詢問她—— 她都未穿衣梳洗,怎麼放人進來?
木葵也是無奈,小聲解釋,「奴婢和紅玉姊姊來來回回喚了您許久也沒喚醒您,大少爺擔心您病了,所以……奴婢們攔不住。」
沈嫿面上訕訕一笑,今日是睡得略沉了些,心底大約知曉了情況,面上也是哭笑不得。她這位將軍表哥對她向來不在意男女之防,她又言語埋怨不得,只能在心內叫苦不迭。
這時候蕭繹已經揮手遣退了木葵,他走過來坐在床邊,鳳眸一瞬不瞬的盯著她瞧。
沈嫿被瞧得有些尷尬,再微微拉高了點薄被,糯糯的喊了一聲,「表哥。」
若是這聲表哥換成了夫君,蕭繹大約會忍不住如狼一般撲過去,因為眼前的獵物實在鮮嫩,甚為美味,定要用獠牙好好撕咬一下那一身白皙的皮肉,再如蛟龍一般深入淺出,不鬧個翻江倒海倒是不捨。
他眸光灼灼地瞧著她懶散的樣子,微微平息了心中的一點躁熱,輕聲問她,「昨兒睡得晚了?」
沈嫿露在薄被外的腦袋點點頭,「這幾日確實挺乏的……」
蕭繹若有所思的哦了一聲,目光一定,瞧見了什麼似的,捧起了她枕邊的一本《君山集》,「表妹困乏,可是昨兒瞧這本書睡晚了?」
沈嫿一個激靈,暗惱怎麼忘了這事,睡前竟忘了收好。她微抿了抿唇瓣,面上越發鎮定了幾分,絕不能讓蕭繹知道她看的是什麼,她似乎都能想像出來他若是知曉,心裡還不知會如何「折騰」她呢,於是微微露出一笑,故作鎮定地道:「表哥也喜歡他的詩集?」
蕭繹目光一頓,瞧著那本書慢條斯理地沉聲道:「《君山集》?此人甚有才華才能寫出此等絕妙詩詞,我自然是佩服,表妹最喜歡他的哪首詩?」
「我……還未讀完,倒不敢亂下定論,不如等我細細品完,再與表哥說說。」
蕭繹俊顏一笑,眸中光芒大盛,「無妨,我先與表妹提點一番,有幾處寫得妙極,譬如這處,我翻給妳看。」
眼見蕭繹那修長的大手就要翻開書頁,沈嫿臉色一緊,來不及細想便急忙叫住他,「表哥、表哥,嫿兒口渴,可否勞煩表哥為我倒杯茶水?」
蕭繹頓了手中的動作,目光定在那張巧笑嫣然的白皙小臉上,嘴角噙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目光熱切起來,「我喊木葵給妳倒水。」
沈嫿心裡一急,豁出去嬌嬌地道:「嫿兒只想喝表哥倒的茶水。」
蕭繹聽了心情不錯,放下詩集,轉身去了後面的桌子上倒水。
瞧著那去倒水的背影,沈嫿一顆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來,暗暗舒出一口氣,連忙將那本他放下的《君山集》壓在枕頭底下。
蕭繹倒完水過來,那架勢便是要坐在床邊餵她喝下,沈嫿半咬著嘴唇,有些不敢抬眼瞧此刻的蕭繹,想到那書中的一處情節,大將軍赤裸著精壯的身子餵食小表妹茶水,花樣甚多,倒與面前的人有幾分重合之感。
她越發覺得得攔下他才好,便不顧什麼男女之防,從錦被裡伸出藕一般的胳膊——還好有薄紗的睡衣蓋著。她道:「我自個兒來便好。」說完接過茶水,小口小口地捧著杯子飲著。
蕭繹見書早就沒了蹤影,嘴角隱隱翹起,再道:「表妹將書放下,怕是不想聽我提前說。也是,那般就無趣了,不如等我從淮州回來,再細細與表妹說一說,妳年紀尚小,有幾處若是無人指點,怕是體會不到這詩中的奧妙之處。」
沈嫿只飲著水,不吭聲,直到喝完水,將杯子放在旁邊,才驚訝的問:「表哥要去淮州?」
「嗯,今日早朝皇上剛下旨讓我去淮州剿匪,下午整頓好軍務便要啟程。」
淮州,沈嫿是知曉的,那是和杭州臨近的州郡,江南是魚米之鄉,尤為淮州產出的米糧最好最多,富庶之地,每年淮州糧倉都是最為盈滿的,甚至稅收的貢米都夠京城吃上半年之久。
這樣一個產糧的富庶之地,近兩年不知怎的招了一群匪徒惦記,一進入秋天這個豐收的季節,匪徒便會挨個去村子裡搶劫米糧,就連杭州也被那些匪徒搶過,所以這兩年不僅貢米朝廷收不上來,還讓許多以種糧為生的農戶成了流民,甚至一家人活活餓死。
這群匪徒定是一群狡詐、窮兇惡極的亡命之徒,若不是如此,怎敢這般明目張膽地與朝廷搶貢米?
夏季一過便是秋收,又該到了收糧的季節,皇上為此煩憂,也是正常,但怎麼老是派蕭繹去做這種危險的事?先是南疆平亂,這回又要去淮州剿匪,只怕那群惡徒不好對付,當中兇險可想而知。
蕭繹忽然又道:「是英國公提議的。」
英國公上奏摺點名蕭繹在南疆曾平亂大捷,很有剿匪經驗,所以才請奏讓蕭繹去剿匪,既能安定民心,又可解決這群匪徒,但沈嫿卻聽出別的意味,他專門提到英國公定是有深意的,英國公府是黃氏的娘家。
「所以我此去,妳在府中要更加小心,等我回來,便想辦法送妳離開侯府。」
沈嫿聽到這裡就明白蕭繹是知道黃氏懷孕之事的蹊蹺了,或許讓木槿去查的那批補品也有結果了。她不無猜想,事關自個兒的安危,也許還帶著幾分其他的心思,想也不想地脫口問:「大約要去多久?」
蕭繹沉聲道:「少則三月,多則半年,我此去會儘快回來的。」他鳳眸瞇起,認真地望著眼前的沈嫿,像是在承諾般,說得極為鄭重。
「那妤姊姊的婚禮你便參加不了。」她眸子難掩失落,像是替蕭靜妤惋惜。
蕭繹點頭嗯了一聲,「聖旨難違,幸好還有表妹替我看著她出嫁。靜妤是侯府的嫡女,我不擔心她,倒是妳,若是有什麼難處,別忘了煜哥兒,他在侯府的地位有時候比我管用。」
沈嫿覺得自個兒今日話有些多了,只低低的道:「那表哥路上定要小心。」
蕭繹嗯了一聲,再道:「我上回信中提到讓表妹給我準備貼身之物,今日可能帶走?」
肚兜嗎?沈嫿想到便微鬧了心思,那種女兒家貼身之物豈能給他!這該怎麼拒絕才好?雖然已然有些知曉蕭繹的不要臉,但這……
蕭繹瞧她凝著眉頭猶豫,便哄了句,「我知姑娘家的髮不易送人,可我此去這般久,只願表妹行行好,妳也知我是喜歡茉莉花香的……」說罷,目光直勾勾地凝視著面前俏皮滑落的一綹青絲,因微風而輕輕拂動,香氣縈繞,撩撥心房。
沈嫿抬起臉,驚訝了一瞬,竟不是肚兜,而是她的頭髮?
原來那日煜哥兒讀到一半,覺得小肚子空虛難耐,想說出肚子餓了,只是剛一個「肚」字出來,就被纖纖素手捂住嘴巴。
於是待蕭繹走後,沈嫿馬上從箱子裡翻出那封已經皺巴巴的信,重新讀了一遍,除了言語間透著思念的熱度,倒真的沒什麼過分的,只是想討要她的青絲罷了。
不過在蕭繹心裡,要青絲不過是第一步而已,他想要的還有更多,何止是一縷青絲、一個肚兜能滿足的。
第二十章 閨秀間的小祕密
最近木葵調配出了一種瓜水,說是輕柔地拍到臉頰上,能使肌膚瞬間水嫩光滑,沈嫿洗漱完用了下,真的覺得不錯,便囑咐木葵去拿個乾淨的罐子過來盛裝,她一會兒要帶一些去送給蕭靜妤,而那用三萬兩金價買的〈高山流水〉圖自然也不會忘記帶,她答應了蕭繹要送到蕭靜妤那裡的。
沈嫿不是第一次去蕭靜妤的院子了,前幾次去都未見著人,今日再來便覺得這院子紅紅綠綠,更是芬芳清新了。
那陽光充裕的一處開闢了一片空地,搭著三三兩兩的竹竿子,讓翠綠藤蔓爬滿上面。上次去已經見藤蔓上結了圓球般的青綠果子,好似一顆顆綴著的翠琉璃,今日前來,翠果子已然長得又大又圓,還紅彤彤的,若不是在魏家馬場的菜園裡見過了,還真會一時好奇是何種稀奇果子。
據說那是西域大宛國的一種菜種子,當地人叫它紅柿子,酸酸的汁水尤為可口,可配菜也可直接吃食,開胃又爽口。
蕭靜妤的琉玉院開闢了不少菜地,都種些極為稀奇的蔬果,就說那紫色如梨形狀的果子,沈嫿就不知是何物了。琉玉院這般隨性簡單,倒不似個姑娘家的院子,卻不由得讓人心生喜愛。
蕭靜妤的貼身丫鬟一個叫做繡麗,一個叫做薑山,此刻兩人像是個農家女孩,繫著頭巾,正在那些竹架子間來回穿梭,挎著一個竹編的小籃子採摘,一見到來人,她們笑意盈盈地招呼上來。
沈嫿身後的木葵、紅玉表明了來意,繡麗與薑山只說自家小姐不方便出來,讓沈嫿直接進去便好。
沈嫿猶豫著沒動,怕進去會打擾到蕭靜妤。
繡麗見狀,更加親切地道:「咱們大小姐吩咐過,若是表小姐來了,不用通報,直接請您去屋子裡。」
沈嫿聽完,對著兩位丫鬟莞爾一笑,便留木葵和紅玉在外面。
木葵是個自來熟的性子,早就盯著籃子裡的紅柿子垂涎欲滴,沈嫿一進去,她便拉著紅玉主動去給繡麗與薑山幫忙。這些吃的常被送到麒麟居院子,沈嫿慣是大方,她們也能嘗個鮮。
而沈嫿推門進了裡面,就見蕭靜妤穿著男子的長褲,半趴在地上,嘴裡叼著一根細小的毛筆,手上正鋪展一張宣紙,展平後才取下毛筆對著宣紙一陣細看,與周圍那些看似廢棄、劃了線條的紙頁做對比。
沈嫿見蕭靜妤這般認真專注,便脫了繡花鞋輕輕地踏在櫻桃木地板上,抬眼悄悄地環顧四周,屋子裡簡單得幾乎沒有什麼傢俱,就連女子們極愛的梳妝臺都似乎挪到了不起眼的角落。
閨房裡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一幅巨大如屏風的繡品,她站在那細細地凝視著,只見上頭簡潔的幾種顏色就勾勒出了大梁的山川地貌,甚至還留有很多空白的地方,一直延伸到她根本沒聽過的小國,其中還標注得十分詳細,哪裡是山川、山谷、河流、叫什麼名字都一一注解在旁邊。
沈嫿平日裡讀過《霞客遊記》,也讀過《山川紀要》,見了繡品便知上頭有些地方竟比書上寫的還要詳細,有些直接對書中的偏差之處做了更正,例如南方杭州的一座湖泊,書中記載下游之地是陽湖,實則不然,上游的才是陽湖,下游的是月湖。
 
沈嫿生長在那裡,自是知曉那邊的景物,而眼前的繡圖絲毫不差,她不由心中暗暗佩服,這樣的作品是要付出多少心血才能做成到現在這樣?
「嫿兒妹妹能否幫我拿塊硯臺來?就在我小案几的木匣子裡。」
沈嫿聽到蕭靜妤忽而出聲,應了話趕緊幫她取來硯臺,並親自動手研磨了一會兒才遞給她。
蕭靜妤感激地點點頭,小毛筆蘸了墨,忘我地忙了一盞茶的功夫。
期間,沈嫿也不多嘴,只簡單詢問了句「可翻看小案几上的一本書冊嗎」,蕭靜妤同意後,她便拉來了個軟墊子坐在旁邊細細看起來。
書冊字體娟秀,還有未乾的墨香,應是近來才寫上去的,裡面記錄著很多有趣的風俗和人文,甚是精彩。
沈嫿捧著看得津津有味,蕭靜妤倒是不好意思了,停了手裡的動作,伸展了纖細的腰身,對沈嫿道:「也是有些乏了,妹妹和我都歇息會兒吧。」說完便拉過來另外一個軟墊,坐在沈嫿旁邊。
沈嫿心中不無佩服,好奇的詢問:「書中記錄的這些都是妤姊姊去過的地方嗎?」
蕭靜妤淡淡笑了笑,「我喜歡這些壯麗河山,小到一草一木,大到河流山谷,只可惜暫時是沒機會出去了。」她笑過之後,明亮的眸子隨即黯淡了幾分。
沈嫿能看出來她是多麼渴望她喜歡的這些,便道:「妤姊姊只是要嫁人了,以後還有很多時間做妳喜歡的,不過這般會很苦吧?」
蕭靜妤搖搖頭,「苦倒是不怕,只可惜我是女兒身,出行多有不便,不怕妹妹笑話,我也是志在四方,若能像霞客先生一般不避風雨虎狼,與長風雲霧為伴,以野果充饑,以青泉解渴,倒是比待在家中相夫教子有趣得多。
「還能詳細記錄我走過的名勝古跡、風土人情,倒不枉費來這世上走一遭。若能有一生一世一雙人相伴此間,與我一般喜歡錦繡河山,可謂是圓滿了。」
沈嫿聽了她的一番話,覺得眼前的她只是面上高貴冷豔,其實也如所有少女一般,只是她有大抱負,而這世道卻容不得女子有理想。她稱讚道:「妤姊姊這種胸懷令人欽佩,即便身為男子,恐怕都自歎不如啊!」
兩人雖然是第一次談話,彼此間卻是惺惺相惜,蕭靜妤並不像常人見到的那般冷淡,沈嫿也不似其他女子那般聽了蕭靜妤的話便覺得是癡人說夢,不安婦道。
她們從山川大河聊到了當朝局勢,又悄悄聊了些女兒家閨房的話,一時間屋子裡歡聲笑語不斷。
在外面採摘蔬果的丫鬟們聽著,也呵呵笑著,尤其是薑山和繡麗,她們真心替自家小姐能交到熟絡的好姊妹而欣慰,好多人都不肯理解她們小姐。
沈嫿不忘今日的正事,笑過之後拿出來蕭繹買的〈高山流水〉交給蕭靜妤,「我是來給妤姊姊送東西的。」
「哦,是何禮物?」蕭靜妤似是來了興趣,當下就打開來一看,那張清麗的臉上露出的卻是愣怔,沈嫿喚了一聲,她才回過神來,神色卻略是古怪,「這是……妹妹買的?」
沈嫿解釋道:「是昨兒個回來時表哥買給妳的,我只是聽差遣來的。」
蕭靜妤聽著沈嫿那解釋,倒是應了心底的想法,如此名貴的畫作哪是沈嫿負擔得起的,哥哥當真是用了心了,只是她差點以為是……
再摸著那幅畫,眸光閃閃,顯然是愛不釋手,她垂著眸子輕聲道:「大哥真是破費了,我早就放棄了。」
沈嫿面上閃過躊躇的神色,之後鼓起勇氣坦白,「有件事我想與妤姊姊說一說,便是這幾日外出去魏家馬場—— 」
蕭靜妤噙著笑擺了擺手,打斷她的話,「這事大哥已經與我提起過了,我倒是希望以後妹妹多用我的名字出去,一來我一早就聽到外面說起來,倒是借你的光,我儼然成了京中新進的美人,再者,若是以後都能得到大哥這般貴重的禮物,那真是值了。」
她說完便一轉話題,直接問道:「對了,那《君山集》妳看了嗎?」她目光明亮,十分坦蕩。
沈嫿一怔,驀地想到這會兒還擱在腦海裡的畫面,登時臉上紅暈浮現,實在是這問題問得太突然了,若是別的這類書,她倒是還能鎮定幾分,但那書中的主角偏偏是將軍表哥和小表妹,一時總要胡思亂想一番。
蕭靜妤瞧著她那模樣,嘴唇的弧度更大,「看來是瞧過了,妹妹覺得如何?」
她毫不避諱的追問教沈嫿漲紅了一張臉,愣是沒了半點機靈勁兒,一抬眸,對上蕭靜妤眼底明晃晃的促狹笑意,就知道自己被捉弄,說不準那書的內容還是表姊故意甄選出來的呢。
她臉頰紅潤,故作咬牙切齒地道:「托妤姊姊的福,這問題表哥也問了。」
蕭靜妤何等聰明,一聽掠過詫異,輕啟紅唇,關心地道:「妹妹怎的這般不小心呢。」只是那帶著清靈笑聲的尾音聽上去不那麼誠心罷了。
沈嫿算是有些摸清楚她的脾氣了,果然和蕭繹流著同樣的血脈,這般調侃起來都讓人吃不消,她嬌嗔道:「姊姊還笑妹妹,妹妹可是坐不下去,要走了!」
蕭靜妤自然知沈嫿在故意假裝,附和著趕緊攔下,「好妹妹聽我解釋。」她收斂了臉上的笑意,倒又恢復成原來的那朵天山雪蓮,正經地道:「妹妹可別誤會了,那《君山集》本來就有兩個版本,一個真的是詩集,還有一版便是……妳看的。」
「只是我院裡的丫鬟粗心得很,放錯了版本,我知曉後去找了妹妹兩次,本想換回來,誰知去了總不趕巧,索性就作罷了。」
沈嫿終於明白,所謂大家閨秀們都喜歡看的《君山集》,應該就是她手裡的版本吧!她忽而揶揄一笑,「幸好姊姊沒換回去,倒真比讀那詩集有趣得多……」
沈嫿這般直率的誠懇讓蕭靜妤眼眸一亮,恰是對了她的胃口。她歡喜地道:「好了好了,不鬧了,說個正事,妹妹可想和我出去遊玩一遭?」
沈嫿直勾勾地瞧著蕭靜妤,點了頭,能跟蕭靜妤出去玩,那必然是能長見識的,況且她也不想在侯府待著。
蕭靜妤笑道:「嗯,那就這麼說好了,再過些時候,等我將手裡的繪圖描完了,就約妹妹一起。」
沈嫿乖巧頷首,心中十分高興。
 
 
 
直到六月底,沈嫿的日子都過得極為緩慢而舒適,煜哥兒平日回了麒麟居,愛鬧騰自是不用說,蕭繹臨走前特意叮囑過她若無必要的事情,便在侯府安心等他回來,還低聲保證絕不會讓她悶著。
剛開始沈嫿還不明白那是什麼意思,當看到墜兒送來的一箱新書,裡面竟夾著些不同版本的《君山集》,她捧著書,愣了愣才反應過來他那日話中的深意。
妳年紀尚小,有幾處若是無人指點,怕是體會不到這詩中的奧妙之處。
沈嫿想到這便紅透了身子……這表哥嘴裡當真沒個正經話。
而對於黃氏和陳氏讓她入府的目的,蕭繹沒有明說這件事,只表示全權交給他處理,所以麒麟居最近又來了些新面孔,就連小廝都比平時多了幾個,可把情竇初開的小丫鬟們高興壞了,只因這些蕭繹新調來的小廝,據丫鬟們私下交頭接耳地討論,說個個是脫衣有肉,穿衣顯瘦的厚身板,不知比侯府那些個瘦弱的強上多少倍。
沈嫿心底清楚這些哪裡是真正的小廝,想來是和木氏姊妹一般,都是武功不低且深藏不露之人,蕭繹這般安排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麒麟居儼然成了蕭繹的勢力範圍,若是沈嫿躲在麒麟居不出來,便是誰也動不了她,就算她在府中走動,木槿和木葵其中一人必定會緊緊跟著。
於是她舒舒服服的真的什麼都未管,不過事態的發展,她也沒有丟下,隔三差五就會問一問木葵和木槿,尤其是她讓木槿查黃氏送來的補品是否有問題一事。
木槿說沒查出端倪,剛開始沈嫿也沒起疑心,卻發現木槿偷偷請郎中來給紅玉扎針用藥,她們主僕兩人相依為命多年,紅玉身上的一絲變化都逃不過她的眼睛,因此她馬上發現異常,紅玉最近竟稀奇地學會用香露熏染衣衫了。
再說明明有長肉,面色也瞧著紅潤了不少,但紅玉卻常常會犯頭暈,有次還在她的面前暈倒,紅玉堅持說是中暑了,眸光閃爍。
沈嫿越發不信,她心中知曉這三人一定有什麼在瞞著她,所以當她暗暗觀察,不動聲色地出現在幾人面前時,木葵和木槿先是一陣驚訝,最後都垂著頭默了聲。
沈嫿當時在氣頭上,疾步挑開簾子,便見紅玉裸著身子在木桶裡泡著,屋子裡刺鼻的藥味濃郁極了,大概是怕沈嫿聞到起疑,大熱天緊閉著房門、窗戶,又特意放了些吸味道的花草。
她抬起腿慢慢的走過去,俯瞰著藥浴裡的紅玉。
紅玉的臉色毫無生氣,被藥浴浸泡過的肌膚泛著一層不自然的青紫色,像是被腐蝕了一般,皺巴巴地堆積在一起,面上更是露出痛苦之色,意識不清時還會疼得低低呻吟出聲。
沈嫿心中一絞,大約猜到幾分,身子忍不住顫抖,走出去冷著面色讓木槿和木葵解釋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木槿和木葵跪在地上,神色凝重,就連一向愛笑的木葵,瞧著面前那雙蘊含著怒意的美眸,都微微抿緊了幾分嘴角。
沈嫿見兩人都不說話,神情更顯不悅,質問道:「是大少爺不讓妳們告訴我?」
木葵最怕她誤會自家大少爺,趕緊抬頭道:「不是的,是奴婢們的主意,紅玉姊姊也求著奴婢們不要告訴您。」
這確實是像紅玉能做出的事。沈嫿平穩了下心緒,歎了口氣才緩和了面色,「都起來吧。」她不是真的要生她們的氣,只是這麼大的事卻瞞著她,尤其是看到紅玉痛苦地煎熬著,她便氣自個兒不謹慎,心裡已經有了猜想,一定是那補品有問題,竟是她的不小心損了紅玉本就虛弱的身子。
沈嫿雖是自責,但也極快鎮定下來,直接切入關鍵,問道:「可是世子夫人送的補品有問題?」
木槿點點頭,仔細回稟道:「補品裡摻著一種禁藥,適齡女子吃了,只要和男子交合,必定能一次受孕成功,但是對母體和胎兒的損傷都特別大,尤其是分娩時常常熬不過,有可能一屍兩命,就算孩子生下來,母親身體已經被掏空,也活不了多久。紅玉她身子本就弱,補了元氣卻損了根基,只是還未受孕,這症狀並不明顯。」
木葵也補充道:「表小姐不必太過擔心,幸好發現得及時,還有得救,用這藥浴可慢慢將毒從體內驅除,不過沁骨放血,要遭不少罪。」
沈嫿聽完臉色一變,倒吸一口氣,袖中的素手攥緊,青筋凸起。
沈嫿不曾想黃氏這般狠毒,原本她知曉黃氏懷有身孕,卻極有可能不是蕭瑞的,她只打算對此不聞不問,假裝不知,只要黃氏未曾行動上真的要害自個兒,她又何必去擾黃氏的生活。
她不是沒有懷疑與防範過,所以才讓木槿去查補品,木槿說沒問題,她便放了心,只是每日數著時間等蕭繹回來接她離開侯府,可現在她才知黃氏怕是打著世上最惡毒的主意在她身上呢。
原本根據她的猜測,陳氏和黃氏就已居心不良,現在黃氏還要用這般惡毒的手段,想是肚子漸顯,等不及了,又怕同一條船上的陳氏知曉懷疑,不敢再等。
若是陳氏知道自己的好兒媳給自己兒子戴了綠帽,該是何等滑稽?
既然黃氏心思太深,將主意打在她的身上,那便別怪她無情了。
木槿瞧著沈嫿眸中的銳利精光,便知她是有主意了,立刻從懷中摸出一塊漆黑、有雕花的黑玉哨子,恭敬的呈給她,「這是大少爺讓奴婢轉交給表小姐的。」
「這是?」沈嫿摩挲著那手感極佳的哨子,能感覺出來這定不是尋常之物。
木槿嚴肅地道:「蕭旗軍暗影隊的聯絡哨子,大少爺囑咐過奴婢,說表小姐是個有主意的人,若是攔不住時,便將此哨交給表小姐,只要吹響它,暗影隊任憑表小姐差使。」
沈嫿深深看了黑哨子一眼,那哨子握在手心已經有了片刻,被捂熱不少,心頭也因蕭繹的這番用心起了絲絲暖意。
有了蕭繹的暗影隊,她這手要伸多長便可伸多長,毫無阻擋,只是她欠蕭繹的卻越來越多。
沈嫿慢慢移步到窗前,緩緩推開,將哨子擱在嘴邊,猶豫了下,轉頭望向紅玉坐浴的屋子,眸中再無遲疑,陡然吹響……
第二十一章 膽大妄為的偷情
沈嫿安穩地睡了一夜,第二天主動去了黃氏的院子,正所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自己親自前去,又怎麼讓人上鉤?
兩人如往常一般說說笑笑,一邊繡著荷包,直到夕陽落下,沈嫿才放下手裡的針線,疑惑地道:「咦?怎麼一整天都不見二表哥人?」
「他今日隨母親去裴府作客,商量下靜妤成婚的細節,應該快回來了。」
沈嫿點點頭,再道:「二表哥回來後,嫂嫂的氣色可比之前好多了,連身子都瞧著比之前圓潤不少呢。」
黃氏握在手中的針線一頓,差點扎上指腹,面上掠過一絲隱隱的局促,「是嗎?定是最近燕窩吃得有些多,不過我最羨慕妹妹,吃了不少補品就是不見長肉,妹妹那些燕窩快要吃完了吧?若是吃完了,我讓人再給妹妹送一些去。」
沈嫿像是被黃氏的熱情感動,嫣然一笑,瞇起眸子,抬起臉卻欲言又止,忽然扶著額頭一陣站不穩似的閉目。
黃氏緊張地立即扶住她,眸中卻盛著幾分激動,在沈嫿睜開眸子之前就隱了下去,話語絲毫不顯,「妹妹怎麼了?我喚個大夫過來給妳瞧瞧吧。」
「嫂嫂不必叫大夫,我之前便瞧過了,大夫說可能是暑氣熱的,唉,也不知為何,近來總容易頭暈犯睏。」
黃氏蹙著眉頭,安撫沈嫿的情緒,「妹妹身子弱,補品定不能斷,我今日就讓人多送些過去,妳要勤著吃。」
「謝謝表嫂,在這侯府沒有比表嫂對嫿兒更好的人了,嫿兒以後若有什麼能幫到表嫂的,定會盡心盡力。」沈嫿說著紅了眼圈,一副信任至極的哽咽模樣。
「我與嫿兒妹妹投緣,才想多疼妹妹一些,不過是點燕窩,妳當好好吃。」
沈嫿點點頭,拿起那未繡完、歪七扭八的荷包,「妹妹這荷包繡好了便送嫂嫂吧。」
黃氏垂目瞧著那荷包上的奇怪動物,擠出一個和煦的笑容,「自然是好,妹妹繡得真特別。」
沈嫿笑了笑,黃氏因為低頭瞧荷包,她的眸子便不動聲色地盯著面前的黃氏。她眼尖,一天下來,兩人難免要動上一動,她一眼便看到從黃氏白皙的脖頸處有著隱隱的紅痕,不過快要露出來時,黃氏便會及時整理衣領。
沈嫿緩緩收回目光,繼續做著自個兒不擅長的女紅,嘴角扯出一個值得玩味的弧度。
天已然黑透,到了用晚膳的時候,黃氏留沈嫿用膳,沈嫿這回沒有推拒,一桌子菜品按時由丫鬟們在桌上擺放好,備好了三雙碗筷。
黃氏笑道:「咱們等等妳瑞表哥。」
沈嫿自然應聲說好,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貼心話。
大約一盞茶的功夫,蕭瑞在外廳脫下長袍,進了有飯桌的裡屋。
黃氏聽到聲音,站起來恭順的去迎,一臉笑意地詢問:「如何?」
「一切妥當。」兩人說的是蕭靜妤的婚事。
「商量妥了便好,夫君快來用膳,今日嫿兒表妹來了,同我們一起用膳,嫿兒妹妹來了這般久,你還未見過她呢。」
沈嫿隨著二人進來,也站起來福身,「瑞表哥安好。」
蕭瑞心不在焉地走過來,並未有太多情緒波瀾,可當沈嫿隨著福身慢慢抬起臉時,他那張俊臉忽而一變,黑靴的軟底似乎變得滑膩一般,不由退了兩步,滿臉震驚與驚喜交錯。
一旁隱在他身後的黃氏眸光閃了幾閃,嘴角劃過一抹隱隱抖動,卻很快就消失了,接著笑得如春風一般和煦,「都快些坐下來吧。」
蕭瑞是個實誠人,目光癡癡地定在沈嫿身上,木訥地嗯了一聲便坐在座位上。原本他是打算換上官服去弘文館過夜的,只是現在一步都走不動了,瞧著面前之人變得又癡又傻,不可置信這世間怎麼會有如此相像的一人,太像了。
這頓飯吃下來,三人之間的氣氛很是微妙,蕭瑞話不多,目光黏在那張令他癡迷的臉上,黃氏只當瞧不出似的,不住地給他布菜。
沈嫿瞧這兩人看似親暱,互動上卻生疏得很,當黃氏因為布菜不小心碰到蕭瑞的手指,他便尷尬的立刻抽回來,黃氏明顯嘴角扯出一抹苦澀,若不是沈嫿留心思觀察,大概也瞧不出來。
兩人這般相敬如賓,哪裡像是新婚燕爾的夫婦。
晚飯吃完,沈嫿帶著丫鬟告辭回麒麟居。
黃氏送走她才折身回去,屋裡丫鬟正在替蕭瑞繫官服的扣子,她打發了丫鬟接手這活兒,細聲道:「今日又要去弘文館整理書史嗎?」
蕭瑞現在是在弘文館任職,說起來是個閒散官職,不過是整理史書、薦書等一些國用資料,這個月是要整合一些前朝舊書,只不過他隔三差五去弘文館過夜,大有躲著黃氏的意思在。
黃氏溫柔地瞧著面前容貌俊雅的蕭瑞,細長的手指一下下地扣著。
蕭瑞目光不敢與她直視,不安地扭動了下脖子,「嗯,早些整理出來交差更好。」
黃氏沒有應聲,只是慢慢地扭著盤扣,到胸前時卻頓住了手中的動作,隔著薄薄的衣料緩緩將手沿著未扣的縫隙伸進去,撫摸著面前的胸膛,吐氣如蘭的呼吸也越發加重。
蕭瑞的喉結滾動了下,眸中盛著幾分愧疚,立刻抓住黃氏的肩膀,垂著頭半推開她,低啞著聲音道:「茹茹,我不行的。」
他說的不行,她怎麼會不明白,她的身子緊貼著他,兩人的私處在一起摩挲,那原本該有反應的地方卻依舊平坦。
不等黃氏黯然傷神,蕭瑞就自行退了兩步,跨步離開,臨到門口只道:「妳今天好好休息吧。」
黃氏愣在原地,落了淚,哭了一會兒就收起眼淚,立刻喚來自個兒的隨嫁丫鬟冬雨。
夜裡下著傾盆大雨,萱芳院裡靜謐無聲,守夜的婆子和丫鬟都被黃氏支開,不一會兒,黃氏披了黑色斗篷出來,去了萱芳院一處無人問津的偏房,那是專為以後黃氏生了孩兒而留的嬰兒房,因現在無嬰孩,便一直空著。
此刻那裡有微弱的燭光晃動,黃氏先閃進去,不一會兒便有一個男子的身影也跟著進了裡面。
黃氏已然躺在鋪了軟布的床上,渾身散發著花香,輕薄的紗衣半掩在身上,扣子解開,露出裡面藕色的牡丹肚兜,小腹微微隆起,若不說懷孕,倒以為只是長了些肚腩而已,這般的黃氏自有一種勾人的風情。
一個精壯的漢子慢慢地摸索到床邊,叫了一聲,「夫人,小的江徒來遲了。」江徒作一身侍衛打扮,若趁著微弱的燈光再仔細瞧,分明是侯府家宅的一個護衛。
黃氏再不似之前哭泣,而是輕輕一笑,「江郎,過來一些,讓我瞧仔細了。」
江徒聽話得很,笑盈盈地爬上床去,「讓夫人久等了,小的換班後得等他們睡下才敢摸過來。」
黃氏微微一笑,手指摸上他的胸膛,「江郎謹慎些是好的,還不快過來。」
江徒一聽便知黃氏急著邀他廝混呢,猴急地褪下褲子,裸著身子趴在她嬌軟的身子上,啃咬著她的脖頸。
黃氏喘息著推推他,「一會輕點,孩兒月分還小,勿傷了胎氣。」
「小的明白。」江徒說完一挺身入了香穴,輕輕地搖擺精壯的腰肢。
黃氏多日不見雨露,這點子哪裡夠,自動扭起身子。
外面雨聲漸大,屋內淫聲浪語一片。
兩人身下紅浪滔天翻滾,各自舒爽夠了,黃氏才懶懶地喊了冬雨,讓她送進來熱水和汗巾。
江徒殷勤地幫黃氏擦乾淨身子,眼珠子一轉,便盯著一處,想借機摸一摸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那腹中懷的可是他的骨肉呀!他一個下等侍衛能擁著一個國公府的嫡女、侯府的世子夫人,簡直是八輩子修來的福分,現在她又懷了他的種,這可是他作夢都想不到的好事。本來只是個娶鄉野村婦的命,現在卻擁著如此高貴的世家小姐……他有自個兒的虛榮心和自卑。
黃氏瞧著,立即一瞪,臉上的潮紅尚未完全消退下去,可笑容卻都不見了,冷冷地道:「這孩兒可是你能癡心妄想的?」
江徒訕訕地收回手,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她是要讓這孩子做侯府嫡子,所以江徒也不急,等孩子出生、長大了,父子血脈總歸是切不斷的,到時候……嘿嘿,他也想體會一番「太上皇」的滋味。
所以他越發謙卑地伏在床邊,「是小的造次,夫人別氣,氣壞身子可就不好了。」說完還不忘摟了摟美人,哄著保證道:「小的絕不敢對其他事情有非分之想,只要夫人您好,便是小的最大的心願。」
黃氏雖然厭惡他這故意討好的賤骨頭嘴臉,但還是擠出一個弧度,笑了笑催促道:「江郎這些哄人的好聽話還是留著下回再和我說吧,行了,你趕緊收拾下離開,別讓人發現。」
江徒也不是個傻子,還算知曉進退,雖然貪戀床間的滋味,可也知道若是讓人發現,後果不敢設想,尤其是他這條小命恐怕難保,因此很快便離去了。
送走江徒,黃氏躺在床上並未動身,剛才扭動得太過,腰上有些酸疼,可這身體上的微恙又怎麼比得上心中的寂寥和苦澀?
原本伏在她身上的男人該是自個兒的丈夫蕭瑞,可一步步竟演變成現在這種狀況,逼得她已無退路。
曾經的她滿心歡喜地嫁入侯府,以為是個幸福的開端,蕭瑞模樣俊雅,又是侯府世子,她是未來的侯府夫人,她不是貪戀侯府夫人的權勢與地位,但哪個待嫁的姑娘不希望自個兒的丈夫更優秀。
當她穿著彩鳳大紅嫁衣坐在床邊,垂眸羞澀,笑靨如花地等待著蕭瑞掀開她的蓋頭,不曾想等來的卻是蕭瑞襠下誠實的回答,他不行。
他的不行很特別,他在兩對燃著的鴛鴦紅燭中,脫光了衣裳匍匐在她的身上努力,她嬌羞地顫抖著,因為成婚前都要由嬤嬤拿著圖冊指導人事,她大約也知曉最後會怎樣,期待又緊張地攀著蕭瑞的肩膀,等待著成為女人的那刻,可他的那兒卻始終疲軟。
蕭瑞起身,懊惱地坐在床邊,黃氏曾聽嬤嬤說過男人也有馬高蹬短、上下兩難的時候,尤其是新婚的夫婦,黃氏想著安撫他再試一次,蕭瑞扶著額頭痛苦地道出了實情,原來他對其他女人都不行,唯獨那幅畫中的女人能讓他有感覺。
丈夫的這種怪癖就像晴天霹靂一下子劈中她這個閨閣教養的嫡女,彷彿轟雷聲,震得她一時驚詫得不知所措。
陳氏逼蕭瑞成親,蕭瑞又性子實誠,說了實話,晚上一連愧疚地對她說了無數個對不起,他盡力想做一個丈夫該做的,可是他真的不行。
翌日陳氏好像親眼見到昨天發生了什麼一般,旁敲側擊地叮囑黃氏無論如何都要與蕭瑞圓房,懷上子嗣,還告誡她不准將他的怪癖說出去,令她心中有說不出的滋味,痛苦不堪。
她與蕭瑞試過很多辦法,她忍著羞恥心讓他將畫像掛在床頭,兩人再行房事,他起初還好,最後還未進入竟是潰敗不成,種種試法都讓兩人疲憊不堪,偏偏陳氏對這檔子事又追得緊,她無處訴苦,只能夜夜失眠哭泣,獨自擔著。
當黃氏和蕭瑞回門,英國公夫人問起她事來,她面色憔悴,自然瞞不住心思,通通說了出來。
英國公夫人當即又惱又無奈,惱的是沒發現那蕭瑞是個不能人道的,無奈的是女兒嫁出,乃是覆水難收。她倒是和陳氏默契的達成了同樣的共識,兩人必須圓房,黃氏得懷上孩子。
英國公夫人幫黃氏出了主意,叫來她那愛流連妓院、不成器的哥哥,既然那些正常點子都不成,便用點花街柳巷裡見不得人的手段—— 春香露。
黃氏聽說那春香露傷身極大,便一直猶豫未曾給蕭瑞使用,直到陳氏身邊的一個婆子記起來,當時去江南弔孝沈夫人,見到其女兒與畫中女子似乎很是相似,陳氏一聽便打起了接沈嫿入府的主意,特意又讓婆子去江南偷偷找人臨摹了畫像拿回來。
陳氏興奮地在心中盤算了一個瞞天過海的計畫,便是接沈嫿入府,讓沈嫿替黃氏孕子,身為世子,若是不能生育,這會對蕭瑞世子的位置產生巨大的威脅,既然兒子只對那張臉有感覺,她便給他找個活的,還能生育的「活畫像」回來。
但是蕭瑞受禮教影響極深,斷然不會同意做出這等荒唐事,這事還得由黃氏勸著慢慢來,因此陳氏將心中的盤算跟黃氏說出,態度強硬地要她配合,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黃氏當時一慌,心中妒意與傷心交錯,又羞又怒,便決定在酒盞中添加了春香露。
然而蕭瑞那天卻沒回來,第二日又直接隨蕭景舟去了西郊皇家獵場,躲她的意味甚是明顯,哪有新婚不到一月便出去遠遊的,況且他身子文弱,也不可能是皇帝欽點過去的。
她傷心之餘一時失意,竟不記得那酒早被摻了料,只覺心中憤懣難平,一口將酒飲光,酒液火辣辣地滑過嗓子,令她渾身頓時燥熱不已。
花街柳巷的東西果然不能小瞧,黃氏夜間燥熱難耐,何止是春香露的作用,她已然悄悄嘗到了床榻間的一點滋味,卻是淺嘗輒止,求而不得,一直心內搔癢,這般又被催情藥折磨,就像一把乾柴被點燃,情慾之火瞬間就燃遍全身,爆發一般地忍不住了,喪失理智是遲早的事,只好讓冬雨偷偷叫來一個侍衛「解藥」。
那侍衛是幫著將「春香露」捎帶給她的人,當下就明白意思了,兩人纏了一宿,大約黃氏都未想到那天夜裡她放蕩得就像個花街柳巷出來的花娘,更讓她想不到的是自個兒一朝中第,懷了身孕,可孩子卻不是蕭瑞的。
人一旦誤入歧途便會越走越遠,黃氏下了狠心,既然身子已然不乾不淨,連著心也不要了。
她不敢讓陳氏知曉,只好與英國公夫人商量。
英國公夫人得知後大吃一驚,可自家女兒雖犯了糊塗事,終歸是女兒,於是叫來她的嫡親哥哥一起商量,三人決定順水推舟、偷天換日,等沈嫿生了孩兒,再與黃氏的掉包,扶持自個兒的孩兒坐上侯府嫡長子的位置。
黃氏心中冷冷笑著,婆婆根本不在意她的感受,夫君心心念念的又只有畫中人,這個冷冰冰的侯府對她還有何意義?為何她要為他們守身?既然已經成了這樣,她便摒棄所有,為自個兒謀劃未來。
雨聲漸漸減小,就連屋子裡的旖旎也慢慢消散,只有燭影伴隨著劈里啪啦的響聲一下下地跳動,映照在一張笑得詭異的臉上。
而屋外房頂上,一個暗影從那兩人偷情時便一直隱藏著,悄無聲息,直到黃氏低聲叫丫鬟來為她穿衣離開,暗影才動了動,在深黑的夜裡像風一般輕盈穿梭直接入了麒麟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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