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海 首頁

重生宅鬥甜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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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75202

《代嫁嬌娘》下

  • 作者孜亭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9/1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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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把采薇娶進門,林海就發誓要讓她無憂無慮過一輩子,
不過她可沒窩在他身後求保護,而是想站在他身邊一起面對風雨,
家中商船被劫他卻分不開身處理,她自己大老遠跑到泉州想解決問題,
不僅鼓起勇氣當面跟官員談判,還懂得討好那家夫人好充當說客,
夫妻倆進京後打算開個茶葉鋪子,她也是一肩挑起所有事務,
更接受大長公主的調教進入貴婦人圈中,交際應酬游刃有餘,
她都這麼勇敢地想要獨當一面,他當然也不能落於人後,
他決定把握機會辦件「大事」,以保前程富貴……
孜亭,女,八五後生人,雙魚座,B型。
因為雙魚座的特性所以感性又愛幻想,喜歡仰望藍天,同時也喜歡下雨的時節。
喜歡聽大提琴曲,同時也喜歡動漫。明明視力不好,卻又不喜歡佩戴眼鏡。
可以幾天不出門,交友圈子很小,基本沒什麼應酬,是個輕度宅。
小時候比較孤僻膽小,在一起玩鬧的玩伴不多所以顯得有些不合群,
可能在那個時候就有些愛幻想,
入迷的時候甚至可以盯著牆上的紋路開始想像一幅形象生動的畫面,
等到大一些的時候幻想就漸漸變成了夢想,把夢想寫進故事裏,
掌握著角色們的悲喜,掌握著他們的命運。
所以有夢想不是什麼壞事,有一天就能實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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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梁大人不給面子
當采薇提出要跟著安掌櫃去一趟泉州時,立即遭到了容娘子和鄭娘子的強烈反對,尤其是容娘子的態度更甚。
「姨奶奶,從這裏到泉州遠得很,三爺又不在跟前,您一個女子怎麼上路?」
采薇抿嘴笑道:「誰說我一個女子,不還有妳嗎?妳在身邊我就很放心,再有當下的情況這樣緊急,不出面怕是不行,我們不能給三爺添麻煩,讓他在前線分心。」
容娘子依舊不許,「姨奶奶從來沒有接手過這些事,只怕到了那裏也是徒勞,還是想別的辦法吧。」
「那妳說說看,還能有什麼法子?但凡有別的辦法,安掌櫃也不可能長途跋涉的來襄陽請三爺,三爺之前就說過,要把這些事漸漸交到我的手上,讓我幫忙打點,所以不能再這樣等下去了。妳去一趟東來客棧告訴安掌櫃,說我們明日就出發,再請他幫忙打聽一下二爺在哪裏,想辦法聯繫上他,我一個人辦不下來此事,需要他的幫忙。」采薇從容不迫的吩咐下去,一改往日怯懦的性子,倒讓容娘子無比的詫異。
容娘子最終還是答應了采薇,只是鄭娘子那裏依舊不肯,「姨奶奶,說句不中聽的話,這些事原本不該您管的,還是告訴青州那裏吧。」
「再讓安掌櫃跑一趟青州,那真是黃花菜都要涼了,這事耽擱不得,不然只怕殷家兄弟凶多吉少,再有三爺的損失會更加巨大,到時候妳可能幫忙彌補?」
鄭娘子聽了連忙擺手,不過她覺得一個侍妾堂而皇之的管著三爺的這些庶務有些僭越了,要是將來正妻進門姨奶奶卻不願意交權,必定又是一場爭鬥。
采薇並不管鄭娘子的這些想法,她清點了一道跟著去泉州的人,容娘子必是要去的,兩個丫鬟裏她選了連枝,連枝比雪青沉穩老練,關鍵的時候應該能幫得上忙。
除了這兩位,林海當初將雷雲波留了下來,她便也叫上了雷雲波,然後再叫上了鄭立,鄭立跟了林海好些年,對於泉州那邊的事也比較清楚,有他在能省不少心。
出行方面采薇只準備了兩匹馬,一輛車,甚至連換洗的衣裳都沒有多備幾套,不過帶上了林海給的銀票,還有些貴重首飾,想著在關鍵的時候能派得上用場。
采薇去泉州對安掌櫃而言也是無奈之舉,看樣子三爺將這些事託付給了姨奶奶,就指望她到時候能幫著出謀劃策,總之得盡快將殷家兄弟救出來,還得讓那梁大人把扣押的商船歸還給他們。
容娘子和連枝陪著采薇坐在車內,采薇看上去一點也不緊張。
容娘子說:「聽說兩天後就要換船了,要在水上走大半個月,姨奶奶會暈船嗎?」
采薇仔細的回想了一番,之前她乘船的次數不多,每次頂多一個時辰就下船了,但她從來沒有暈船的經歷,因此搖頭道:「應該沒事。」
然而一旁的連枝此刻卻是個苦瓜臉,「要在水上走大半個月啊,糟糕,到時候只怕不死也要脫一層皮。」
采薇歎了口氣,「妳該早告訴我坐不了船,要不然趁著還沒有走遠,我讓雷雲波送妳回去,換雪青來的。」
連枝搖頭道:「說不定不會暈,奴婢很想去海邊看看,還請姨奶奶成全。」
容娘子笑著推了一把連枝,「妳有點出息好不。」
「就想跟著姨奶奶去看看啊。」連枝說著就噘了嘴。
采薇拿她沒有辦法,好在身上帶了不少調理腸胃的藥,撐一撐應該沒事,畢竟連枝年紀不大,身體底子在那裏。
兩日後,他們便上了一艘大船,沿著長江一路南下。
連枝上船沒多久就開始頭昏腦脹,天旋地轉吐得不行,采薇見她這番模樣也是心疼,讓她在艙內好生休息,又讓容娘子幫忙照顧。
連枝這時候才後悔莫及,「姨奶奶,都是奴婢不好,連累了大家。」
「那就趕快好起來吧。」
連枝感激在心,只盼著自己能早日好起來好照顧采薇。
沿途,采薇趁機向安掌櫃瞭解了十三行那邊的情況。
安掌櫃說:「我們主要是做海上貿易的,這一行確實賺錢,但風險也很大,加上今年海上並不平靜,倭寇時常作亂,生意沒有前兩年那麼好做了,一個不好就會有一頂與倭寇勾結的帽子扣下來,所以何家才中途撤股,三爺成了單幹。」
采薇越發的疑惑,「三爺不和二爺商量嗎?畢竟是二爺管著庶務。」
安掌櫃心道這位姨娘果然什麼都不懂,到時候是不是真能派上用場,他心中的疑慮也在放大。
鄭立便趁機與采薇道:「姨奶奶不知道吧,我們三爺和二爺其實並不那麼和睦,以前兄弟倆還打過架,不然三爺也不會背著二爺置這些私產了。」
采薇這才明白,怪不得林海從來沒有和她提過他二哥的事,她也從來沒有見過這個人,她知道兄弟倆不是同一個娘生的,林二爺是庶出,所以沒有讓他走仕途,也沒有讓他從軍。
采薇到林家有一段時日了,但對林家這些情況卻並不十分熟悉,她心裏也明白要想在林家立足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通過安掌櫃和鄭立,她大概瞭解了情況,雖然一時沒有拿出什麼有用的對策來,但她相信到了泉州跑跑路子,總有門路的,那梁大人扣押了東西,指名道姓要見林海,所圖的不外乎是錢財等物,只要那梁大人有所圖,事情就沒那麼困難了。
他們出發了半個多月,在六月來臨以前終於入了海,安掌櫃憂心忡忡的說:「希望在颱風到來之前能夠到達泉州。」
在海上的時候,連枝的身體狀況逐漸好轉,顯然已經適應了水路,采薇一直沒有暈船,每天和安掌櫃一起下棋或是看書,藉此打發無聊的時間。
這一路走來比從青州到襄陽辛苦許多倍,但采薇從來沒有叫過一句苦,他們一行到達泉州的時候已經是六月底了,共走了一個半月的路。
上了岸之後,采薇他們先去客棧投宿,打算休息一日再去鋪子見幾位掌櫃,然後再商量下一步到底怎麼走。
泉州有通商口岸,商貿比起那些內陸地區繁茂多了,儘管現在海上不大太平,但民間的貿易卻一直沒有停止,剛到這家客棧的時候,采薇就看見了幾個長著紅頭髮的外國人,不免好奇地多看了幾眼。
那些人不僅長著紅頭髮,就連鬍子也是紅色的,高鼻深目,眼珠和海水的顏色差不多,只聽得那些人嘰哩呱啦,說的話采薇一句也聽不懂。
後來安掌櫃和采薇說:「泉州有不少外國人,有紅頭髮的也有黃頭髮的,眼珠的顏色也有不少種,大家都見怪不怪,姨奶奶習慣了就好。」
「我們家也和這些外國人做生意嗎?」
安掌櫃笑著說:「這是自然,三爺還會說三個國家的話。」
他還真的是什麼都會啊!采薇心裏想著。
初到海邊的城市,海風裏彌漫著一股濃烈的鹹澀味,天氣有些悶熱,采薇一身疲憊的回到房間,痛快的洗了個澡,換了一身乾爽的衣裳。
等待頭髮乾時,采薇在桌前坐著,將接下來的事想了一番,簡單的理了個章程。
這時連枝推門走了進來,「姨奶奶,有新鮮的海鮮粥。」
采薇聽說了,讓連枝放下碗,兩人一起用粥。
這裏的海鮮粥是最正宗的,剛打撈不久的新鮮食材,再加上最簡單的烹調方式,保留了海鮮原本的鮮美,吃起來一點也不腥,味道鹹鮮爽口。
這段時間以來,采薇雖然沒有出現明顯的暈船反應,但胃口卻一直不佳,如今這碗粥倒是讓她通身舒坦。
用過了飯,采薇與連枝商量,「還沒有和二爺聯繫上嗎?」
連枝道:「暫時沒有,雷雲波那裏也沒有消息,畢竟二爺有時一年也回不了一次家。」
雖然林家老二林湧常年不在家,但一直在蘇杭等地輾轉,只要用心尋找,聯繫上他問題應該不大。
「希望不用等到他出面,我們就能把事情給解決了。」采薇說這話的時候自己都沒有多少信心。
「能這樣順利的話當然更好,不過目前來看事情有些棘手,姨奶奶已經想好從何處著手了嗎?」連枝也有些犯難。
采薇面對連枝的疑問,她琢磨道:「先去拜訪一下那位梁大人,探探他的口風。至於殷家兄弟那兒要和倭寇打交道,我還沒想到該怎麼辦,就問問安掌櫃或是別的掌櫃有沒有什麼辦法。」
連枝點點頭,目前也只好如此了。
不過通過此事,讓連枝對采薇有很大的改觀,之前她一直以為姨奶奶不過是個沒什麼頭腦,遇事又膽小害怕的女子,可這一路走來才發現根本不是那樣。
姨奶奶雖然也會膽怯,但從來都不曾退縮,總是迎著困難前進,她似乎也漸漸明白為何三爺即使發現娶錯了人,卻依舊堅持把姨奶奶給留下了。


這一晚是采薇出門這麼久睡得最好的一晚,養好了精神,腦子也特別清醒。
采薇覺得今天的狀態不錯,她已經讓安掌櫃去給梁大人送了拜帖,打算今天就去拜見梁大人。
起床梳洗的時候她特意吩咐連枝,「今天把我打扮得老練沉穩一些,看上去有二十好幾的話更好。」
連枝抿嘴笑說:「姨奶奶是擔心那梁大人見您年輕,不願意和您談啊?」
「怎麼能不擔心,千里迢迢的趕來,要是連話都說不上,不就白跑一趟了嗎?」
這倒是事實,連枝點頭照辦。
她給采薇挽了個圓髻,簪釵全部都是嵌藍寶的,數量不多,但做工都很精緻,然後施了脂粉,塗了朱紅色的口脂,最後替采薇選了靛青色的織錦緞褙子,石青色燈籠紋的馬面裙。
連枝替采薇裝扮完後,忍不住笑道:「看上去還真適合您,像是個花信婦人。」
采薇看不見自己的全貌,但那張臉的確變得沉穩了許多,她滿意的說:「還行,我們今天去試試運氣吧。」
采薇出門前還特意翻了黃曆,黃曆上說宜外出,宜拜訪親友,既有了天時幫忙,現在就看人和了。
容娘子幫采薇收拾好車子,安掌櫃陪同采薇一道去,連枝也一路跟隨。
在到達梁家前,安掌櫃和采薇說起了梁家的情況。
「梁大人老家在河南,來泉州赴任是去年春天的事,冬天時就將一家老小都接到了泉州來。」
「梁大人是個怎樣的官?」
「這……這叫人如何說呢,如今他動用職權扣押了我們的商船,一口咬定我們和倭寇有勾結,在大家看來似乎是鐵板一塊,有些油鹽不進。」
采薇心道若真的是鐵板一塊那就難了,甚至連從何處入手也不知道。
連枝又問:「姨奶奶可有對策?」
采薇搖頭說:「現在能有什麼對策,總之先見到這個人,探探他的口風再決定下一步路怎麼走。殷家兄弟那邊能聯繫上了嗎?」
安掌櫃說:「還沒有。」
采薇知道殷家兄弟對林海很重要,這些年海上生意全是這兩兄弟在幫著打點。
「明天我去一趟鋪子見見各位掌櫃,大家想個辦法將殷家兄弟營救出來,先打聽一下對方到底要什麼條件才肯放人,若是錢財的話倒好辦。」
安掌櫃有些為難,「只怕對方提的數目不會少。」
「他們兄弟對三爺的意義重大,要救出他們就得不惜代價。」采薇相信林海和她有一樣的想法,要讓人為你盡心盡力、付出一切,保護他們的安危和權益是雇主應該有的自覺。
說話間已經到了梁大人的府邸。
容娘子先下了車給門房通報姓名,看門的一個老頭朝他們看了一眼,又向同伴確認了,這才答應了他們入內。
容娘子趕緊來請采薇下車,連枝在一旁攙扶。
采薇看了一眼,門上只有「梁宅」二字,朱紅的大門看上去漆色有些斑駁,有紫紅色的寶巾花從牆內伸了出來,在虎皮石的牆壁上形成了花瀑,聽人說寶巾花能開好幾個月不敗又易成活,可惜青州那地兒根本不適合種植這樣的花。
進門後沿著青石板路走了一會兒,他們被領進了廳堂,那外頭種植的芭蕉樹長勢非常喜人,寬大的葉子碧綠得耀眼。
梁家的婢女給來客添了茶,接著說道:「老爺一會兒就過來,請諸位稍等。」
采薇和安掌櫃都落了坐,連枝和容娘子則站到了采薇的身後去。
這間屋子裏的家什陳設全是一色的黑漆,顯得既莊重又肅穆,采薇研究著旁邊的一張矮几,那矮几是黑色的漆面,上面鐫刻著連綿不斷的回字紋,她輕輕敲了一下桌面,估摸著應該用的是雞翅木。
這樣一張不顯眼的矮几用料已是極講究,可見梁家是個講究的人家。
過了半盞茶的功夫,聽得腳步聲傳來,采薇忙起身朝門口望了一眼,卻見一個身穿玄色素面直裰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那男人個子中等,皮膚有些黝黑,身材適中,邁著方步,態度顯得從容不迫。
梁大人進了屋,落坐後朝下頭掃了一眼,采薇忙朝梁大人問了禮。
梁大人心道這林家是沒人了,竟讓個年輕小媳婦出來主持局面。
「怎麼著,這林三爺當縮頭烏龜躲起來呢,派個女人來交涉,他林老三也好意思?」
面對梁大人的嘲諷,采薇也不氣惱,誠懇的說:「回稟大人,夫君帶兵出去打仗了,暫時聯繫不上,這事又緊迫,所以我不得不出面替她打點。梁大人威武英明,斷不會因為我是一介女流就敷衍了事吧?」
話都說到這分上了,再計較倒顯得他沒度量,梁大人咳了一聲,不自在地道:「這是當然。」
采薇沒有閒功夫和梁大人耗,她直奔重點,「大人,您扣押了我們家的船,這其中必定有什麼誤會,還請大人明察。」
「明察?妳這個小媳婦難道是責怪老夫沒有查清楚就動用手中的權利胡作非為?」梁大人年長采薇兩倍的歲數,又久居官場,說話做事自然比養在深閨裏不諳世事的采薇老辣許多倍。
「大人息怒,我絕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這其中肯定有什麼誤會。我夫君是頂天立地的男兒,又一腔熱血報效國家,帶兵抗擊外敵入侵,絕不會做出和倭寇勾結之事,還請大人詳查,還我們林家一個公道。」
「我可沒有誣陷你們林家,證人證詞都擺在那裏,妳這是在質疑老夫的斷案能力?行了,我也不和妳一個小媳婦計較,免得人家說我欺負一介女流,將林海叫來,我只見林海一人,其餘的都免談。」梁大人擺出了自己的態度。
采薇見這位大人絲毫不將她放在眼裏,也是滿心無奈,「梁大人,我已經說了,夫君他正領兵打仗脫不開身,他走之前已將家裏的事託付給我,我能夠代表他,大人有什麼話就直接對我說吧。」
梁大人搖搖頭道:「行了,這事等到林海回來再議。」說著便端了茶碗逕自喝起茶來。
下面候著的小廝見狀,連忙過來送客。
就這樣被趕了出來,采薇哪能甘心,倒是安掌櫃安慰了采薇幾句,「姨奶奶您別氣惱,這個梁大人本來就不好相與,我們再想別的辦法就是。」
雖說在來之前已經預想過會有這樣的結果,如今真的被趕了出來還是有些沮喪,可是采薇並沒有消沉太久,她覺得這事還有餘地。
「那個梁大人說的證人證詞是怎麼一回事?你們到底有沒有和倭寇暗中往來?」
安掌櫃急忙否認,「三爺最恨倭寇了,怎麼可能有往來,這都是被人誣陷的,至於證人證詞想造假也簡單得很。」
采薇見安掌櫃斬釘截鐵的樣子,心裏也有數,「這麼看來事情還真有蹊蹺,我看那個梁大人或許握著林家的什麼把柄,想藉此威脅我們家,所謂的證人你見過沒有?」
安掌櫃搖頭道:「小的不知,不過廖掌櫃大概清楚。」
「好,明天我去一趟鋪子,還請安掌櫃安排下去,有些事我必須得問清楚。」
安掌櫃應是。

回了客棧,容娘子憂心忡忡的看了采薇一眼,問道:「姨奶奶接下來打算如何?」
「能如何,先把事情的真相給摸清楚,再來我想見見那個所謂的證人。」
容娘子道:「只怕沒那麼容易,梁大人那邊自會保護證人,怎麼可能讓我們輕易和那個人對上話。」
采薇也清楚現在的形勢,可她大老遠從襄陽跑到泉州來,總不能什麼都不做,那樣她來這裏還有什麼意義?
作為林海身邊的人,她想要替丈夫做點什麼,不想就這樣放棄。
「容娘子,妳說的這些我都知道,但我還是想試試看,三爺現在脫不開身,也只能靠我們撐著了。」采薇堅定道。
連枝也擔憂道:「可是那個梁大人口氣大得很,非要見到三爺才肯交涉。」
采薇蹙眉道:「這事暫時放一放,救人更要緊。明天我見過了幾位掌櫃,大家先齊心協力將殷家兄弟救出來才是第一要緊的事。」
唉,之前還沒出嫁的時候,她所關心的不過是親手養的那幾盆花,要麼就是宋姨娘的身體,家裏的吃穿用度、收成買賣、來往人情等等通通與她沒有多大的關係,只等著每個月初十的時候領月例。
還是在家做姑娘的時候好啊,天塌下來自有長輩們頂著,小輩們哪裏用得著操心那麼多,如今這事猶如一團亂麻,采薇也有些無所適從。
第二十二章 林二爺來幫忙
第二天一早,采薇依舊讓連枝把自己裝扮得老氣一些,用過了早飯,安掌櫃就來接人。
當她坐車趕到東街口的那家絲綢鋪子時,在這邊幫忙照管生意的幾位掌櫃也都到了,采薇進門瞧了一眼,屋子裏坐了五位掌櫃,最年輕的一位也蓄了鬍,看上去將近三十了,最年邁的那位駝著背,頭髮鬍子花白,看上去也有五十左右的年紀。
采薇進去後,所有人的目光都向她掃來。
采薇朝這些人福了福身,道:「各位掌櫃辛苦了。」
有兩位年老的坐著沒有動,年輕的倒起身還了禮,采薇這才過去落了坐。
那位最年輕的掌櫃起身道:「姨奶奶初來泉州,對這邊的情況不大熟悉,所以廖某冒犯了,先將各位掌櫃介紹給姨奶奶認識。」
廖掌櫃先介紹了那位年紀最長的,「這是韓掌櫃,韓掌櫃是我們這裏的大掌櫃,管著這裏所有的生意,算盤打得極好。這是黎掌櫃,管著瓷器鋪子……」
采薇想起了昨天安掌櫃提過的關於證人的事,便對廖掌櫃留了心,待介紹完之後客套了幾句,接著她就進入了正題,「我見你們只是想摸清一下情況,然後商量該如何將殷家兄弟給救回來,這是當務之急,拖延不得。」
那韓掌櫃沒有吱聲,另一位黎掌櫃說:「說得容易,如今三爺不在,如何去救人?」
「事情已經過去數月了,難道一點措施也不採取,這還對得起拚死拚活為林家賣命的各位嗎?殷家兄弟是如何被帶走的,這段時間那些倭寇可放出什麼話,提過什麼條件,還有,能不能有什麼辦法和對方搭上話?」
面對采薇的一大堆問題,幾位掌櫃將自己所知道的都悉數告知,只有最年邁的那位韓掌櫃一直沒有吭過一句。
采薇一邊聽大家的彙報,一邊分析情況,「也就是說,直到上個月你們都還能打聽到殷家兄弟的消息,確認他們安全是不是?」
廖掌櫃說:「是的,但只能說還活著,不能確定他們所處的環境是否安全。」
「倭寇提的條件是想藉此上岸,打的幌子是要靠岸補給?」采薇又問。
「對。」
這個要求不算太過分,但采薇知道事情不會這樣簡單,讓在海上無惡不作的倭寇上岸本身就是件極其冒險的事,這在采薇看來甚至有違常理,按理說不是該藉此狠狠的敲林家一筆嗎?
「倭寇可不是什麼好東西,去年初據說偷偷上岸屠了一個漁村,引起了朝廷重視,所以才派了程大將軍過來鎮守,自從程大將軍來了之後,那些倭寇才不敢有太大的動作。」
「我們的人被抓了,可曾向程大將軍求救過?」
「去找過的,他只讓我們自己想辦法,說他們也撥不出兵力來管此事。」說這話的依舊是廖掌櫃。
采薇道:「那該怎麼辦?林家又沒有養私兵,隔著茫茫大海如何去救人?」
情勢彷彿走進了死局,前進不得。
就在此刻,一向沉默的韓掌櫃顫巍巍的說道:「廖掌櫃會倭寇話,不如請廖掌櫃出面再和那些人交涉一下,讓他們換個條件。」
采薇的目光又盯向了廖掌櫃。
廖掌櫃忙說:「這樣的提議以前也不是沒有提過,但對方就是不肯讓步。」
「難道他們就不怕我們把殷家兄弟當成棄子,不再理會?」采薇皺眉。
那廖掌櫃立馬又說:「就是因為殷家兄弟這事被人誣告,所以梁大人才扣了我們的船,說我們和倭寇勾結。除了這艘商船,還有手下十幾個兄弟也被抓住了,如今我們可說是腹背受敵。」
也就是說,他們只有救出殷家兄弟才能自證清白。
可擺在眼前的關鍵就是如何去救人,半屋子的男人們掌管著林海的產業,然而誰都沒有能耐能從倭寇手中把人給搶回來。
事情比采薇想的還要複雜,這些人又告訴她颱風可能就要到來,天氣不好,倭寇很有可能要撤退,等到他們撤退後,再要救出殷家兄弟就更加困難了。
這時,不知是誰說了一句,「要是三爺在就好了,三爺一定會有辦法的。」
此話一出,眾人也都贊同的點點頭。
采薇正色道:「三爺正在保家衛國,他哪裏有閒心理會這些,如今只能靠我們大家團結一心,想法子將人給救出來。廖掌櫃,一會兒請你先留下,我有事和你商量。」
廖掌櫃恭順的應了一句是。
第一次見面,並沒有商量出什麼可行的對策來,不過將事件又梳理一遍罷了。
采薇在續了兩次茶水後,便不想再繼續下去了,她起身和眾掌櫃說:「我年輕不懂事,若有冒犯的地方還請各位包涵,也請各位掌櫃不要推諉,大家齊心協力將這事給辦妥了,也好讓三爺能放心打仗。」
說完采薇便讓眾人散了,接著就開門見山對廖掌櫃道:「我聽安掌櫃說,廖掌櫃認識那位證人?」
廖掌櫃暗自瞥了一眼安掌櫃,忙答道:「證人我是認識,那人曾經是我們瓷器行裏的一個夥計,後來因為打壞了一個古董瓶子被我給趕了出去,大概是懷恨在心,所以心生報復。」
「一個夥計?他現在在哪裏,我能見他一面嗎?」采薇有些詫異。
廖掌櫃為難道:「只怕不行,他早就被梁大人給保護起來了,現在連他在不在泉州我們都不清楚,他曾經住過的地方已經空了。」
「這下就更麻煩了,不過因為這點小事就報復……」
廖掌櫃忙道:「姨奶奶是覺得理由不夠充分嗎?」
「倒也說不準,不過我覺得他很有可能是被誰給利用了。林家做生意可曾和什麼人結過仇嗎?」
廖掌櫃和安掌櫃都各自想了一通,那安掌櫃突然道:「結仇倒不至於,不過有一家人和林家曾有過節。」
采薇立馬問道:「誰?」
廖掌櫃搶在安掌櫃前面說:「茂源盛家。」
采薇明顯來了興趣,與兩人道:「具體什麼情況你們告訴我。」
接下來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將盛家和林家的事說給采薇聽,並不是多麼曲折複雜的故事,采薇聽到最後也沒有發現盛家和林家到底有多大的仇怨,不過是幾年前兩家因為爭碼頭的事曾經動過手,但也沒有鬧得太大,後來兩家也各自掙錢互不干擾。
「那個證人到底有什麼目的要和林家作對,需要好好的查清楚。」采薇看了兩人一眼,接著和廖掌櫃說:「聽說你會倭語,選個合適的時機跟我出一趟海,我想見見那些倭寇。」
姨奶奶要出海見倭寇?容娘子和連枝兩人聞言都驚呆了。
「姨奶奶,這不行!那些倭寇可是殺人不眨眼的,萬一他們趁機將您扣下來威脅三爺怎麼辦?何況目前風聲緊,更不適合和倭寇有來往,不然就會被人坐實罪名了。」安掌櫃著急的說。
「這也不行,那也不許,那你們告訴我接下來該怎麼辦,就這樣坐以待斃,讓殷家兄弟送命,然後讓林家被扣上通敵的罪名?這個責任你們誰能承擔?」
幾人都不敢吭聲。
采薇無奈的說:「我想採取行動,想要破解眼前這個僵局,所以我需要你們的支援,希望你們能協助我。」
安掌櫃和廖掌櫃都沒了言語,但容娘子仍不放心,「姨奶奶,這使不得,太冒險了。」
「妳放心,我會盡量讓自己不暴露在危險裏,再說之前你們既然能打聽到殷家兄弟的消息,看樣子他們也不是真的要殺殷家兄弟。我希望和他們對上話,拿別的條件來交換。」采薇可不敢為了救殷家兄弟成為民族罪人,她做不了為了救少數人而犧牲更多人的事。
廖掌櫃眉頭緊皺道:「這個只怕難,對方可不願意讓步。」
「總得試試吧,殷家兄弟是不可或缺的人才,對我們林家很重要,我不想失去他們,更不能因為他們兄弟而讓更多無辜的百姓受到迫害,這一定也不是三爺樂意見到的。」
采薇吩咐下去後,這才回了客棧。
容娘子無比擔心,「姨奶奶,千萬不能輕易冒險。」
「嗯,妳放心。再說我不是還有妳嗎,一定會沒事的。」
說這話的時候,采薇心裏不免會想,要是她真的不小心遭遇了意外,林海可會因為她落淚?可會永遠記得她?


采薇安排了人去調查那位所謂的證人,她想要摸清那個人之所以出面誣告林家到底是何用意,另一方面也試著讓廖掌櫃出面重啟和倭寇的談判。
只是這兩件事進行得都不算順利,證人那邊連個影子也沒有摸到,倭寇方面依舊是不肯改變主意。
莫非真的毫無辦法了嗎?
采薇不遠千里來到此處,可不想什麼收穫都沒有,她不甘心帶著這樣的結果回襄陽,想努力一把回去才能面對林海。
這兩處不好入手,采薇便想到了再去梁家探探看有沒有什麼門路。
「容娘子,據妳這一陣子打探的消息,梁家那邊的情況都瞭解了多少?」
容娘子笑道:「姨奶奶放心,能打聽到的都打聽到了。我別的本事沒有,讓打聽個什麼還是很容易的。」
據容娘子所說,梁夫人喜歡求神拜佛,采薇便想到了從梁夫人身上入手。
容娘子打聽到梁夫人過幾日要去開元寺上香,采薇自然也要去,去之前她將自己關在房裏抄寫經書,連安掌櫃前來見她,采薇也只讓鄭立代她見了。
「姨奶奶不在啊?」
鄭立說:「在的,如何不在,姨奶奶正忙著抄經呢。」
安掌櫃苦笑道:「姨奶奶到底年輕,稍微碰了點釘子就退縮了,這事只怕求菩薩也沒有用。」
鄭立沒有吱聲。
安掌櫃又問:「雷雲波那裏有消息了沒?」
鄭立搖頭說:「哪能那麼快,二爺時常在外面跑,還不知能不能順利的找到他,要是二爺在,興許這事就容易辦了。」
「我看倒未必,如今成與不成需要看運氣,颱風說不定哪天就來了,屆時不僅殷家兄弟凶多吉少,還得白白損失一船的東西,我們的生意將受到很大的衝擊,要再拿不出個解決的辦法來,我們都得喝西北風。」安掌櫃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安掌櫃從沒有和林湧接觸過,雖然他是替林家辦事,但他只聽林海的安排。
思索了下,鄭立說:「要不還是試著聯繫三爺吧,他畢竟是主心骨。」
安掌櫃說:「我已經讓人放了信鴿出去,至於三爺能不能收到,能不能來得看天意。目前看來,姨奶奶是靠不住的。」
兩人又胡亂聊了一通,安掌櫃才告辭。
幾日來采薇都在房裏抄寫經書,哪裏也沒有去,一直到了去開元寺的前一天,采薇終於抄寫完了,讓連枝找了個布袋裝好,又和容娘子商量好了明天去開元寺的事。
不管怎麼說,她得好好利用這個機會接近梁家人,最好能和梁家人說上話,這樣她的辛苦才不算白費。
做好了準備,采薇早早的就睡了,夜裏她夢見了林海。
夢中她一直在找林海,卻見他穿著鎧甲、提著劍騎著馬奔赴戰場,可無論她怎麼叫林海都沒有發現她,一晚上的夢也不曾停過,最終是被連枝給叫醒的。
采薇睜開眼,卻見窗戶紙都已經染白了,她問了一句,「現在什麼時辰了?」
連枝說:「已經辰正了,姨奶奶說今天要出門,奴婢不得已只能將姨奶奶叫醒。」
「沒事。」采薇坐了起來,她身子軟綿綿的,腦袋還有些暈,臉上全是黏糊糊的汗,昨晚作了一整夜的夢,如今看著精神有些不濟。
采薇先沐浴了一番,接著換了身輕便的衣裳,用過早飯後,容娘子也已經備好了外出的車子。
此去開元寺並不算遠,容娘子趕著馬車,不到一個時辰就到了目的地。
時值盛夏,明晃晃的大太陽讓人有些睜不開眼睛,采薇才在太陽底下站了一會兒就曬得滿臉通紅,豆大的汗珠順著額頭淌了下來,幸而她今天出門沒有施脂粉,要不然此刻她的臉更不能看了。
開元寺是泉州最大的寺院,一行人從紫雲屏進去,山門處便是天王殿了。
采薇虔誠的跪拜施禮,所幸今天沒有辦什麼法會或講經之類的,要不然肯定人山人海,要尋一個人好比大海撈針。
出了天王殿,過了拜亭便進了大雄寶殿,采薇命連枝幫忙將抄寫的經卷供奉在如來佛像跟前,又在蒲團上跪了,虔誠的磕了幾個頭。
大雄寶殿是整個開元寺的主體,宏偉壯麗,比采薇往日去過的寺廟都要壯觀,她去擺籤筒的地方求了一支籤,上頭的「中下」二字讓采薇連解簽的念頭都沒有了,將那支籤順勢放回籤筒裏,扭頭就走。
走了一圈還是沒有遇見梁家的人,容娘子知道采薇很著急,便在身旁安慰說:「姨奶奶再耐心等等,我打聽到的消息應該不會錯,只要他們不臨時改主意,應該會來。」
采薇點點頭,去觀摩了戒壇,看著聳立的東西二塔,她卻沒了精力再繼續遊塔,因為天氣太熱了,昨晚又沒有睡好,她顯得有些倦怠,知客僧請了采薇去禪房休息。
禪院裏栽種著兩棵高大的古榕,綠蔭如蓋,見了這濃濃的綠意,采薇這才覺得清涼一些,正要進禪房的時候,院門進來了幾位女香客。
容娘子見狀便輕輕的拽了一下采薇的衣袖,采薇立馬會意,知道梁家人終於露面了。
她心裏雖然急切,但知道不能表現得太過,腦子裏浮現出往日裏林海教過她如何掩飾自己的情緒,沒多久她攥緊的拳頭鬆開,神態也恢復了鎮定,和連枝說:「我們進屋去吧。」
梁夫人在女兒的攙扶下進了早就備好的禪房,剛剛坐定就有小沙彌幫著添了茶水來。
梁夫人見女兒有些急切地端了茶碗就大口的飲水,不禁皺眉道:「淑儀,妳慢點,當心燙嘴。」
梁淑儀才不管不顧,先灌了一肚子的水,喝過之後她才說:「母親,這天太熱了,真叫人受不了。我們什麼時候能回信陽啊,我真不想待在這裏吹海風了,冬天還好,夏天還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嘮叨些什麼,和爹娘在一起妳還不樂意啊,妳不是不想見到妳大嫂才跟我來這裏的嗎,怎麼又吵著要回去?」
梁淑儀想起了她那煩人的大嫂,只好乖乖的閉了嘴。
兩人才落坐不久,就聽得敲門聲,一旁的丫鬟忙去開了門,卻見外面一個小沙彌端著方盤,方盤裏放著一盤菜,見有人開門了立馬就說:「施主,妳們要的白菜炕豆腐好了。」
那丫鬟一頭霧水的說:「我們沒有點這個菜啊。」
小沙彌顯得有些驚惶地看看門,不確定的問:「不是妳們的?」
丫鬟一個勁的搖頭。
梁淑儀聽說了「炕豆腐」幾個字,立馬就迎了上來,使勁的嗅了嗅,接著深吸一口氣說:「真香啊,的確是家鄉的味道。」
「那就是妳們點的?」小沙彌也糊塗了。
這時對面禪房的門開了,門口站了個丫鬟,見了小沙彌就問:「我們的炕豆腐怎麼還沒好啊?」
小沙彌這才知道送錯了方向,連忙向丫鬟和梁淑儀施禮,「打擾了。」接著又往對面去。
梁淑儀見美味飛走了,有些不高興的噘著嘴回到了梁夫人的身邊,纏著梁夫人說:「母親,我也要吃炕豆腐,我要吃嘛。」
梁夫人見女兒這嘴饞的樣子,有些無奈的說:「妳都已經說了親,還淘氣得像個孩子似的,也不怕將來的夫家嫌棄妳。」
梁淑儀不以為意,依舊拉著梁夫人撒嬌,梁夫人拗不過女兒只好答應。
此時敲門聲又響起,丫鬟開門一看,依舊是剛才那位送菜的小沙彌,卻見他端著方盤又回來了。
丫鬟有些疑惑的看著他,問道:「這次又是怎麼回事?」
小沙彌陪著笑臉說:「對面那位女施主聽說這邊的小姐也喜歡吃炕豆腐,便讓給了小姐,重新要了別的菜,還問小姐是不是信陽人?」
梁夫人和梁淑儀都有些吃驚,梁夫人心裏疑惑,讓小沙彌把菜放下,接著便遣了人去對面詢問。
很快去問話的人就回來了,向梁夫人稟說:「那位奶奶說她就是河南人,很喜歡吃信陽的炕豆腐。」
梁夫人一聽,笑道:「還真是他鄉遇故知,快請了那位奶奶過來。」
當梁夫人派人來請采薇過去坐坐時,她露出了淡淡的笑容,道:「好。」
容娘子和連枝都鬆了一口氣,沒想到竟然會這樣容易,靠著一盤家鄉菜就打開了一條路。
采薇順利進到了梁家女眷的禪房,梁夫人在見到采薇後有些吃驚,隨即又笑著說:「來回話的人說是位奶奶,還當是比我年紀小不了多少的婦人,沒想到竟然這樣年輕,和我們淑儀只怕年歲相當。」
采薇含笑行禮道:「見過夫人。」
梁夫人忙命梁淑儀過來給采薇還了禮。
采薇心道,好在容娘子打聽到梁家這個小姐喜歡各種美食,又時常念家,所以才想了這麼一招,不然她還真不知該如何套近乎。
不過這一次的刻意偶遇,采薇對林家的事隻字未提,只和梁氏母女大談特談河南的那些事,幸好她老家在河南,聊起那邊的風俗也是信手拈來。
聊了家鄉的習俗,她又說起了各種佛經,這些年去過哪些寺廟,拜過什麼菩薩,梁夫人是個虔誠的信徒,自是與采薇相談甚歡,頗有些一見如故的感受。
從午時一直聊到了下午過半,梁夫人不得不準備回家,約定了下次再來開元寺拜佛,采薇自是滿口答應。
在外面忙活了大半天總算沒有白忙,坐上自家的馬車後,采薇更加頭昏腦脹了。
一旁的連枝見了,少不了心疼,「姨奶奶,您這是病了吧?」
「沒事,回去休息一晚就好了。」
嘴上說沒事,可到了晚上的時候就突然發起燒來,人也昏昏沉沉的,渾身一點力氣也沒有,鄭立連夜去請了大夫過來給采薇看病,大夫診斷後說有些中暑,需要吃些清熱解暑氣的藥,又讓多休息。
聽到不是什麼大病,大家都鬆了一口氣。
采薇吃了藥,休息了一晚,第二天燒就退了,只是還有些頭暈。
就在此時,雷雲波回來了,他請來了林家老二林湧,采薇少不了要拖著病體去見他。
那林湧和林海不是同一個娘生的,林湧長相大概隨母,和林海並不是太相似,林湧雖然是兄長,但個子卻不及林海高大,只是皮膚比林海白,眼睛又大,見人常帶三分笑,讓人感覺親切。
林湧仔細的打量著采薇,覺得這妞看上去年紀不大,容貌倒是一等一的好,絕對稱得上美人這個名號,他笑咪咪的問了句,「妳就是許家的那個小姐,後來嫁給了我們老三?」
看樣子她這個二伯還並不清楚青州的事,采薇也沒有急著和林湧解釋,只回答道:「我確實是許家的,二爺,為了我們三爺的事,辛苦你跑這一趟了。」
林湧搖著一把灑金摺扇,風度翩翩的說:「的確很辛苦,要是旁人的話我定不會跑這一路。老三他現在在戰場上還好嗎?手啊、腳啊的可都完好?」
這是關心的話嗎?采薇目光一沉,回答說:「三爺他會好好的。」
林湧見采薇這番模樣,不免又哈哈笑道:「妳還真是擔心他,放心吧,他會沒事的。對了,老三這次可惹上麻煩了。」
「是的,我們也實在沒有辦法了,只好請二爺出面,我一介女流能說上話的地方不多,門路也少,只好拜託二爺了。」
林湧直勾勾地看著采薇如玉的臉龐,笑道:「難得老三有事求我,更何況是妳這樣嬌滴滴的美人開口,我更得賣力才是,這事交給我吧,保證處理得妥妥當當。」
采薇沒有功夫去揣摩林湧的話,他願意幫忙自然是最好不過了。
林湧的出現無疑讓采薇看到了希望,心想林湧在商場上浸淫許久,對於生意上的事比她清楚許多,她頓時覺得身上的擔子輕了不少,含笑著給林湧行了個禮。
望著采薇的笑容,林湧的目光微滯,眼底流露出些許的驚豔。


雖然林湧答應幫忙,但采薇並沒有立馬卸下身上的擔子,到了和梁夫人約定的日子時,她依舊準時赴約。
采薇和梁夫人一道聽了開元寺一位得道高僧弘陽大師的講經,弘陽大師不似尋常那般引用各種難懂的經文原句,而是憑著自己的想法解讀經文,並給予深入淺出的解釋,讓普通人也能理解佛家的智慧,這天下來采薇收穫頗多。
臨走前,梁夫人問道:「明天弘陽大師還要講經,林奶奶可要來?」
「自然要來,夫人也會來吧?」
梁夫人點頭說:「當然會來,不然在家悶著也沒意思。」
兩人約定好,隨即便各自坐車回去了。
采薇剛回到客棧,在樓下喝茶的林湧便立馬迎了上來,「妳回來啦。」
采薇點頭,想起林湧今天去拜訪了梁大人,不知梁大人那邊有沒有鬆口,便指了指樓上道:「請二爺上去說話。」
林湧欣然答應,跟著上了樓,不僅如此,他還支走了跟前伺候的人,屋子裏就剩下了他們兩人。
采薇含笑著與林湧道:「二爺請坐。」她又親自給林湧倒茶。
林湧大剌剌坐下來,目光卻圍著采薇打轉,見采薇滿臉通紅,臉上似有汗珠,想著她該是在外面曬了一天吧,不過並沒有怎麼曬黑,皮膚依舊瑩白如雪。
采薇將茶杯遞給林湧,在另一張椅子上坐下。
林湧這才開口道:「這泉州可真熱,最近總不下雨,顯得更加悶熱,好不容易吹點風,卻一點涼意也沒有。」
采薇說:「是啊,還是青州的夏天好過一些,雖然夏天也很燥熱,但只要在陰涼處就會好很多。」
「青州那麼好,妳怎麼還要跟著林海出來?」林湧的目光帶著幾分灼熱。
采薇視線落在手中的茶杯上,渾然不覺自己正被盯著,「三爺之所以帶我出來,是擔心我在林家適應不了。」
林湧先是一愣,而後哈哈大笑,「沒想到大名鼎鼎的林三爺也有體貼的一天,不過我聽人說,我那三弟原本要娶的人是妳姊姊?」
他知道了?采薇也沒有打算隱瞞,便道:「是啊,只是中途出了點意外,最後進了林家的成了我。」
「哦?原來妳是個替代品啊!」林湧饒有興致的看著采薇。
采薇心裏緊了下,雖然她和林海已經心意相通,但聽到這話依舊心懷芥蒂,她沉默片刻才道:「二爺今天去梁家可有什麼收穫?」
林湧含笑看著采薇,不依不饒道:「為什麼老三不娶妳為正妻,只讓妳當妾?」
采薇詫異的看了一眼林湧,她不明白這個男人為何要突然提起這事,「大概是我不配吧,你應該打聽到了我的出身。」
「不就是丫鬟生的嗎?我親娘不也是個姨娘,又有什麼大不了的。林海只讓妳當妾,看樣子並沒有把妳放在心裏,只是無奈的選擇而已,以後娶親就會立馬把妳拋到腦後去了。」
「他……不會這樣對我的。」采薇想起了林海對她說過的那些話,想要替林海辯解,殊不知自己的辯解卻顯得那般蒼白無力。
林湧聽了,不免又笑了起來。「妳還維護他啊?時間能檢驗一切,不妨走著瞧,只是再好看的花也有凋謝的時候,再美的容顏都有衰老的一天,那時候妳的出路又在哪裏?」
扔下這句話,林湧就起身走了,采薇忙叫住了他。
「二爺,你和梁大人交談得怎樣呢?」
林湧轉過身逼近幾步,盯著采薇那雙好看的眼眸,道:「像妳這樣嬌滴滴的俏媳婦就該在家養尊處優的待著,外面的事就不用操心了,我可捨不得。」
采薇從他火熱的目光裏品出了一絲危險的氣息,這個林二爺到底要做什麼?
午夜時分,回想起林湧看她的目光,采薇總覺得渾身不舒服,直覺告訴她應該離這個男人遠一些。
隔天,她從連枝那裏打聽到了林湧的情形。
「二爺他還沒有成親,前面曾定了一門親事,據說二爺挺喜歡那位小姐的,可距離婚期只有半年的時候,對方小姐突然得重病死了,因為是庶子,對象不是那麼好找,就這麼耗到了現在,三爺都成親了,他連個對象都還沒有。」
「他多大年紀?」
「比我們三爺年長一歲,今年應該二十二了。」
采薇又問:「他是個怎樣的人,脾氣溫和嗎?好相處嗎?在家地位如何?」
連枝有些為難的說:「奴婢沒有服侍過二爺,所以不怎麼答得上來,再有二爺最近幾年也很少在家。不過奴婢聽人說起過二爺的一些風流韻事,太太也因此不怎麼喜歡他,但他接手家裏的產業後一直做得不錯,所以很得老爺的喜歡。」
采薇心裏打著鼓,意識到了林湧或許真的是個危險的人物,雖然不該把人往壞處想,但防著一點總沒錯。
第二十三章 林海趕來泉州
這天早上突然狂風大作,幾乎要將屋頂掀翻,伴隨而來的便是瓢潑的大雨。
采薇從來沒有見過那樣大的風,容娘子和連枝兩人將窗戶關得死死的,門口也用桌子抵住了。
這就是他們所說的颱風嗎?采微害怕的想。
暴風雨一共持續了四天,這四天采薇一直窩在客棧的房間裏,連門也不敢出,到了第五天,風雨總算小了些,容娘子出去一趟,將外面的情況告訴了采薇。
「實在是太可怕了,據說有一棵快三百年的樹被連根拔起,還有一個漁村受災十分嚴重,那些房子基本都被掀翻了,還有人被磚瓦給砸死。」
采薇聽了便道:「等到外面的風雨完全停了之後,我們出去看看吧。」
容娘子答應了。
終於等到了風停雨止的日子,太陽又重新露出了笑臉,采薇與連枝和容娘子一道出了門,街上隨處可見被灌進來的泥沙、斷裂的樹枝,往日繁華熱鬧的海邊城市不過短短幾天就變成了滿目瘡痍。
颱風的威力到底有多麼可怕,采薇算是領教到了。
天氣轉好之後,采薇依舊和梁夫人繼續往來,采薇的落落大方讓梁夫人很是喜歡,幾次的往來兩人便成了朋友,時常約了在開元寺見面。
當梁夫人知道采薇只是個侍妾的時候,還有些不相信。「妳談吐不凡,大方得體,應該不是小戶人家出來的,怎麼就成了侍妾?」
采薇笑道:「大概是命運吧。」
梁夫人苦笑道:「命運的確捉弄人,我瞧著妳很不錯,與人為妾當真是可惜了。」接著又問了采薇為何來泉州。
容娘子見時機已經到來,便暗暗的給采薇遞眼色。
采薇心中有數,她十分平靜的說道:「因為夫君的生意受挫,夫君又要帶兵打仗顧及不了,所以只好我出面幫著打點。」
梁夫人便又問:「事情辦得還順利嗎?」
采薇搖了搖頭,說:「完全不順利。」
梁夫人不由得感慨道:「這些拋頭露面的事讓女人來處理還是為難了一些,妳一個婦人家只怕受了很多苦吧,偏生有時候那些大老爺們還不肯買帳。妳有什麼困難不妨和我說說,我說不定可以幫妳一把。」
采薇聽了這話心裏很是感動,連忙就給梁夫人跪下了。
梁夫人嚇了一跳,忙去拉采薇,「妳這是做什麼,快起來!」
采薇垂淚道:「還請夫人見諒。」
「妳這孩子哭什麼,有什麼困難好好說便是。」
「我們欺騙了夫人您,還請夫人您見諒。」采薇含著熱淚,將如何製造和梁夫人偶遇的經過和盤托出。
容娘子聽著心裏一跳,暗道這姨奶奶也太單純了,怎麼將這些也往外面說?
梁夫人聽著聽著,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但仍有些不相信的看著采薇,半晌才道:「妳是帶著目的靠近我的?」
「是。」采薇並沒有否認。
梁夫人的臉色有些不好看,沉默了一會才說:「我生平最恨被人利用。」
「請夫人見諒,我也是走投無路了才想到這個方法,逼不得已設計了夫人,還請夫人見諒。」采薇再次與梁夫人道歉。
這次的見面最後自是不歡而散。
回去的途中,容娘子嗔怪道:「姨奶奶不該將所有事情都告訴梁夫人的。」
「要想拉攏她,沒點誠意怎麼行。」采微沉穩的道。
連枝不解,「可到底還是讓她討厭您了啊,以後在梁夫人面前怕是說不上話了。」
采薇道:「妳們認為我若是繼續隱瞞,等梁夫人日後發現,她還會幫我們說話嗎?」
聞言,容娘子和連枝啞口無言,都說不出話來。
就這樣過了一日,隔日采薇剛用過早飯,就見鄭立匆匆跑來稟告,「姨奶奶,梁家派了一頂轎子來,請姨奶奶過府一敘。」
容娘子和連枝都吃了一驚。
采薇的反應卻是出奇的冷靜,她與連枝道:「快幫我重新梳妝。」又吩咐鄭立幫忙準備一份見面禮。
采薇昨天賭了一把,這個賭注雖然下得大了一些,但好在總算是贏了。
收拾齊整後,她便坐了梁家派的轎子出門,梁夫人再次見到她時依舊待她如往昔,梁淑儀還纏著采薇說信陽的那些趣事。
等到將近黃昏,梁大人回來了,梁夫人便和采薇說:「老爺回家了,妳有什麼事就當面和他說去。你們林家的事昨晚我給他提過兩句,他說可以再見見妳。」
對於梁夫人的恩德,采薇當場就給梁夫人行了一個大禮。
待采薇在丫鬟的引領下去了梁大人的書房後,梁淑儀有些疑惑的問了句,「母親明明知道采薇姊姊利用了您,您為何還要幫她?」
「那是因為她剛好算中了我的弱點。」梁夫人無奈的歎氣。


從梁家回來已經是二更時分,采薇有些睏了,當她要回自己房間時,卻見門口站著一個男人,正是林湧。
林湧連忙上前道:「妳總算回來了,我等了妳一下午。」說著便要進房。
采薇沒說話,逕自進屋後和連枝交代了一聲。
連枝忙上來阻擋林湧,「二爺,我們姨奶奶累了,想要休息,二爺明天再請吧。」
「不行,我有要緊的事,怕等不到明天,必須現在和她說清楚。」
林湧的聲音並不低,采薇也聽見了,她無奈轉過身道:「既然如此,二爺請進吧。」
林湧心裏一喜,一腳就邁了進來。
采薇站著沒動,也沒有讓林湧坐,只生硬的問了句,「二爺要說什麼?」
「我……」林湧見連枝杵在一旁,連容娘子也沒動,他眉頭一皺,道:「這事須得和妳一個人說,還請無關的人先退下。」
采薇有些不悅的說:「她們都是我的人,二爺不必忌諱,有話就直說吧。」
畢竟是林海的兄長,她盡量給林湧留足了臉面。
眼見這兩個下人阻礙了他和采薇親近,林湧訕訕的問:「聽聞妳一早就出門去了梁家,可有什麼收穫?」
采薇點頭道:「自然,梁大人總算鬆了口,說願意和我們家商談。」
林湧有些不信,「當真?」
「我沒有必要拿這個哄你。」
「妳到底用了什麼手段?那個梁大人的架子大得很,我都說服不了,妳居然能讓他改變心意?」林湧越想越覺得蹊蹺。
「這個就與你無關了。」
林湧頓了下,突然嘲諷道:「我知道了,妳是用妳這張臉去誘惑他的吧?」
容娘子聽不下去了,她冷著臉說:「夠了,請二爺回去吧,別打擾我們姨奶奶休息。」
林湧挑眉笑道:「看樣子被我說中了是不是?長得漂亮還真是有優勢。」
見林湧侮辱采薇,容娘子一心護主,當場就動了手,抓著林湧的胳膊暗暗用力,「我們姨奶奶的臉面可不是能任由二爺踐踏的。」
這個女人練過!林湧咬牙切齒,也不知老三從哪裏找來的。
連枝也將采薇護到了身後,板著臉說:「二爺,您不該如此說我們姨奶奶,快給我們姨奶奶賠禮。」
林湧疼得齜牙咧嘴,好不容易掙脫了,灰溜溜的說道:「得了,得了,開不起玩笑就算了,沒見過這麼小氣的人,真沒意思。」邊說邊逃也似的出去。
待林湧走後,容娘子才和采薇道:「您受委屈了。」
「我沒事,去打熱水來,我想要沐浴。」


林湧對采薇的糾纏並沒有因此結束,他總是會瞅準了采薇身邊沒有人時硬往跟前湊,弄得采薇煩不勝煩。
這天林湧又來了,笑嘻嘻的說:「妳跟著老三有什麼意思,他又不肯真心待妳,要不妳跟了我吧,我不嫌棄妳,肯定會對妳好,不管去哪兒都會把妳帶在身邊,絕不會讓妳獨守空房,如何?」
他話音剛落,臉上就挨了一巴掌。
采薇下手的力氣有些重,林湧臉上火辣辣的疼,他痛得捂住臉,不但不惱,反而笑了,「沒想到是個會撓人的小野貓,這樣才有意思……」說著就又往采薇身邊湊去。
采薇急得想大喊,林湧邪佞的笑說:「妳喊也沒有用,妳的那兩個跟班已經被我找藉口給支走了。」
采薇驚恐的看著他,這個人到底要做什麼?難道連兄弟的侍妾也不肯放過?
下一瞬,林湧突然伸出手緊緊扣住了采薇的肩膀,采薇想也不想就對著他的胳膊狠狠咬了下去,林湧立馬痛叫出聲。
這時門突然被踢開了,這一聲響動讓房中的兩人皆是一震,同時朝門口看去。
待看清來人,采薇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喃喃道:「三……三爺……你怎麼來了?」
林海微微喘著氣,兩眼似乎能噴出火來,「老二,你這是在做什麼!」
林湧怎麼也想不到這弟弟會突然出現,被采薇咬過的胳膊還有些疼,然而此刻也顧不得這個了,他忙上前陪著笑臉道:「老三,快兩年沒見了吧,走,我們兄弟好好喝一杯!」
林湧主動勾住了林海的肩膀,兄弟倆便出去了。
采薇詫異的望著門口,剛才究竟是她眼花了,還是在作夢?
隨後連枝就進來了,她擔憂的詢問道:「姨奶奶,您沒事吧?」
采薇搖搖頭,她不大相信的向連枝求證,「三爺來了,是不是?」
「是的,據說是安掌櫃聯繫到了三爺,奴婢剛才在樓梯口遇見了,三爺的臉色真嚇人,像是要殺人一般,到底出了什麼事?」
采薇心臟怦怦直跳,那個林湧果然不是什麼好人,幸好林海回來了。
不過林海不是在邊疆帶兵征戰,怎麼就到泉州來了呢?剛才那短暫的一瞥,看見他完好無缺的樣子,這些日子的擔憂總算一掃而空了。
泉州的事讓她焦頭爛額,在一番努力下,好不容易讓梁大人鬆了口,答應她兩家可以就此事坐下來商量,采薇還在琢磨下一步怎麼走,林海就回來了,有他在,她也就不必擔心了。
采薇一直在房裏等林海回來,左等右等,一直到了夜半時分,門口才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她連忙去開門,站在門外的果然是林海。
林海進了屋,采薇既緊張又激動的問道:「三爺,你真的回來了?」
「妳這個傻子,難道不認識我了?」
「我怕自己在作夢。」
「妳每天都會夢見我嗎?」
采薇點點頭,道:「是,可都是些不好的夢,前些天在開元寺求了一支籤,並不是什麼好籤,所以一直擔心你……」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林海一把扯進了懷裏,低頭吻住了這日夜想念的紅唇,他一遍遍描摹著她嘴唇的形狀,直到他拉著采薇滾到了床上,要去褪采薇的衣裙時,采薇紅著臉夾緊了雙腿,不讓林海再前進。
「我想妳想得緊,給我好不好?」
「那個……我不大方便,三爺放開我吧。」
林海一聽便明白了是怎麼回事,只好停下了要褪去她褻褲的手,赧然道:「對不起,讓妳不舒服了吧。我記得以往這幾天妳的反應都不小,總是說肚子疼,現在還疼嗎?」
「倒還好,不怎麼疼。」采薇睜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瞅著林海的臉,覺得這張臉怎麼看也看不夠,只是如今變黑了不少。
這時她看見了林海鼻翼邊有一抹血跡,她忙伸出手來拭去,緊張的問:「你怎麼受傷了呢?」
「只是出了點鼻血而已,不要緊。」
采薇又關心道:「是上火了嗎?我去端些下火茶來給你。」
林海阻止了她,「我不用喝什麼下火茶,這是被老二打出來的。」
采薇立馬就坐了起來,神情越發的不安。「你們兄弟倆打架啦?」
林海端肅著一張臉說:「他敢覬覦妳就該打,我不過是流了點鼻血,他可就慘了,被我打掉了兩顆牙。以後他再敢對妳動手動腳,我就把他的胳膊給剁了,反正我殺過人,什麼也不怕。」
采薇卻聽得心驚肉跳,「你們是兄弟,怎能這樣?」
「我把他當兄弟,他可有把我當兄弟?覬覦兄弟的女人這算什麼事?妳就是太心慈了才會被人鑽空子,這裏的事妳不用再管了,我來處理,過幾天妳就回襄陽吧。」林海露出了自己霸道的一面。
采薇訝道:「三爺你不顧戰場了嗎?你說那邊正在交火,戰事十分激烈,怎麼又跑到這裏來?被人發現了可怎麼好?」
「我過來汪大人是知道的,妳不必……替我擔心……」
林海的聲音越來越小,這些日子他沒日沒夜的趕路,早已經疲乏至極,頭沾上枕頭很快就入睡了。
聽著那平穩的呼吸聲,采薇知道他已經睡著了,她與林海面對面躺著,藉著微弱的光亮,他的臉清晰浮現在眼前。
這不是夢,他真的又回到了自己身邊。
采薇試著撫摸林海的臉,嘴唇周圍的青色鬍碴有些扎手,她情不自禁地吻了他一下,胸口怦怦跳著,往他懷裏鑽去。
他的衣服上帶著汗味,卻並不刺鼻,反而讓她覺得很安心。
迷迷糊糊睡去,等采薇醒來時身邊早已經空了,她生怕那是一場夢,在連枝進來時拉住人問:「三爺呢?」
「三爺一早就出去了。」
確定這不是夢,采薇方覺得六神歸位,心中大定。
這一天采薇沒有出門,就在客房裏老老實實的等林海回來,可是左等右等,大半天都過去了,也沒有見到林海的身影,她只好叫了鄭立過來詢問。
「三爺呢?」
「三爺去見那些掌櫃了,只怕要晚些回來,姨奶奶不必擔心。」
一直到入更的時候,林海總算回來了。
看著他滿臉的疲憊,采薇連忙送上了關心,「事情處理得怎麼樣了?」
「還算順利,妳不用擔心。」
「果然有你在,再多的擔心都是多餘的,難怪那些人口口聲聲都說要見到你才行。」采薇的語氣有幾分落寞。
林海是個機敏的人,如何聽不出這話中的意思,他對采薇溫柔一笑,拉了她的手說:「妳擔心我,我很高興,這說明妳心裏真的裝著我,能讓我清楚感受到妳的心意,怎麼會是多餘的?還有啊,這次妳也幫了大忙,我很感激妳。」
「我真的有幫上忙?」采薇不信,總覺得林海是在安慰她。
林海笑道:「當然,因為妳在前面幫忙鋪了路,梁大人那裏也變得好說話了一些,願意和我談條件,還有殷家兄弟那邊也能確定他們的安全,這些都很重要。」
其實殷家兄弟那裏是廖掌櫃幫忙聯繫的,她沒有幫到什麼,但對采薇來說不管怎樣,只要沒有扯後腿就是好事。
她見林海沒有吃飯,連忙叫來了連枝,讓客棧的夥計準備飯菜送來。
兩人一起用了飯,飯後也沒有立即睡覺,采薇又和林海商量起殷家兄弟的事。
「倭寇提的條件太苛刻了,又拿了殷家兄弟做要脅,三爺預備怎麼辦?」
「救人要緊。」
采薇神情一凜,忙問:「那你是答應讓他們上岸?」
「這怎麼可能,我自有辦法,再過幾天就見分曉了,妳耐心等著吧。」
他能想出什麼兩全其美的辦法來呢?采薇表示很疑惑。
林海又安撫了采薇一番,兩人早早的睡了。
然而這一晚林海並沒有很快就睡著,他擁著佳人,心裏想的全是前世發生過的事。
同樣的戲碼前世已經上演過一遍了,那一次他並沒有來泉州,是林湧幫忙處理了這邊的事,殷家兄弟最終喪命,他也白白損失了一商船的東西,又失了海上的生意,收益減少了一大半,也因為這件事在後來埋下了可怕的隱患。
殷家一共三兄弟,除了殷少華、殷少凌,還有一個殷少商,殷少商一直尋找機會要為死去的兩個哥哥報仇,只是殷少商矛頭指向的不是倭寇,而是他,前世他功成名就之後,在背後捅他一刀的就是殷少商。
重新來過,這次說什麼他也不會讓殷家兄弟白白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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