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海 首頁

經商宅鬥甜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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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74802

《錯嫁福妻》下

  • 作者雨煙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9/0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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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顧延去了一趟平州,得知他竟是知名船行順鼎興的當家,
徹底感受到他多有錢後,回家後卻發現顧家出大事──
大哥顧桐因為外室偷人,打死了姘夫,被關進大牢,
顧延好不容易把人撈出來,卻換成大伯父病倒,
無奈之下,顧家所有的產業全交給二哥顧景掌管……
她本以為顧家這一連串事件是流年不利,
卻不料,顧桐失蹤的外室出現了,告訴她這是樁大陰謀,
更糟的是,顧延前腳離開家去外地,
後腳就有官兵闖入顧家,說他參與謀逆,要抓他下大獄……
顧延啊顧延,你可是說過回來就再跟我拜一次堂,
彌補當初沖喜沒拜堂的遺憾,你可千萬別食言啊!
雨煙,女,以前是高冷萬人迷,現在是寶媽一枚。
出生於山東青島,脾氣有時比較急躁。
平時的生活溫馨平淡,所以喜歡甜甜的故事,
總喜歡給筆下的人物一個美滿的結局,
就像現實中一樣,希望所有人都美滿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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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貴氣的表弟
接下來的水路很順,北岸是高聳的山巒,擋住了呼嘯的北風,讓船行得順暢不少,於是很快到了平州。
相較於栗城,這邊的碼頭繁忙很多,停靠的船隻也不少,等船一靠岸,金秤砣就沒了影兒,想來又是去談買賣了。
以前蘇貞總覺得金秤砣很能言善道,現在才明白,他是當年在宮裏磨練出來的。皇宮裏能活下來的人,不是人精是什麼?難怪順鼎興的買賣越來越大。
這次來平州,顧延並沒有帶上連封,想來是讓他留在栗城做事。
看著船上的搬運工上下卸貨物,蘇貞不禁猜測,顧家的人是否知道顧延在外面自己有買賣?得知顧延自己有生意後,她也明白為什麼栗城的錦鯉閣和城郊染坊,顧延不願意去管,正如顧延自己所說,那麼一點兒銀子算起來腦仁疼,有那些功夫不如都花在順鼎興上。
可在她看來,要真說順鼎興是一本萬利的買賣,也不盡然,畢竟做生意總是有風險的。
啞婆拍了拍蘇貞的肩頭,指著岸上,比劃著手勢。
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蘇貞也多少能明白啞婆的一些手勢,點頭道了聲,「好。」
下船的時候,她小心的避開了搬運工,生怕礙著人家做事,只是跳板並不寬,她腳下一滑,就往跳板外倒去,不由心裏一驚,跳板下可是冰涼的江水,這大冷的天兒掉進去還了得?
一隻手將蘇貞拉住,緊接著她撞進一個懷抱,驚魂未定的她緊緊抓著對方,生怕自己跌進江裏。
「表妹,妳不要扯我的衣裳,讓人看見不好。」
蘇貞耳邊一熱,那聲笑再熟悉不過。
她穩好身形,想離開顧延,誰知他並不鬆手,她忙道:「讓人看見不好。」
「我還想說,其實不介意表妹下手再狠一些。」顧延眉眼帶笑,對著蘇貞一眨眼。
「無恥!」蘇貞丟下兩個字,自己走下了船。
這裏人生地不熟,她也不知往哪裏走,遂往一邊的小巷子走了進去,巷子不寬,兩邊是小小的屋子,有些從船上下來的夥計進了那些屋子。
「表妹,妳等等我。」顧延追上來。
「我見船上的夥計進去了,這裏是他的家嗎?」蘇貞指去一間屋子。
「或許吧,順鼎興的夥計很多,有家在這裏也不奇怪。」顧延附和了聲。
正說著,一間屋子的門開了,一個男人整著衣衫走出來,沒多久裏面又走出一個女人,大冷的天穿得單薄俗豔,髮髻鬆鬆的,手裏抓著一把瓜子。
女人看向顧延上下打量著,笑著對他拋了個媚眼兒,遂坐去屋前的凳子上。
蘇貞雖不明白,但也覺得怪怪的,向顧延催促,「表哥,走吧。」
「嗯,走了!」顧延臉色一沉,拉著蘇貞出了巷子,「叫妳亂跑,不怕被人家抓住賣了?」
「朗朗乾坤,哪有人敢光天化日行兇的?」蘇貞被他拽著小跑,不明就裏。
「怎麼沒有,只是妳沒看見。」或許有些醜惡的事兒還是別讓這丫頭看見的好,讓她無憂無慮,開心的活著。
出了巷子,只見一輛馬車已經等在那裏,顧延將蘇貞直接塞進車裏,緊接著自己也跳了上去,馬車上,蘇貞想起剛才那女子,似乎猜到了什麼。
「現在去哪兒?」
「回家。」
「表哥在這兒有宅子?」蘇貞疑惑。
「去了妳就知道了。」顧延拿起身邊的一本帳簿看了起來,「妳想看胭脂什麼的,明日讓啞婆帶著去看,這方面她懂一些,金爺也懂。」
蘇貞哦了聲,見顧延看得認真,並不想打攪他。
「想好了新鋪子做什麼買賣沒有?」顧延又問。
說到這事兒,蘇貞還真是來氣,在船上明明可以仔細想想的,全怪眼前這個病秧子,整天在她眼前晃蕩,她哪還能靜下心思來?
「沒想好?」顧延提議,「要不這樣,乾脆將鋪子和錦鯉閣打通,做成栗城最大的胭脂鋪子。」
這樣說不定是可行的,蘇貞也覺得新盤下的鋪子小,能做的買賣有限制,錦鯉閣其實也不算太大,兩間鋪子合二為一,的確寬敞許多,到時候再多擺一些香料之類的。
「可是那樣的話,以後如何分帳?」蘇貞想到了這一點,到時候新舊鋪面的銀子、進貨的銀子,全部混在一起,如何理得清楚?
「妳讓陳嬸幫著妳,其實很容易算的。錦鯉閣的收入還是那些,剩下的就是新鋪子的。」顧延兩句話說清。
真那麼簡單?蘇貞沒再說話,想著明日裏看看再說。
天黑之前,馬車停在一座宅子前,蘇貞下了馬車,抬頭看著空空的門匾。
「進去了。」顧延拽著她上了石階。
看門的老者早已經開門等候,見人來了,叫了一聲「公子來了」,就把兩人迎了進去。
冬日裏的園子總是單調的,殘留著一些前日的雪。這裏的人並不多,一路走來也就見到兩三個。
「這裏是順鼎興?」蘇貞問道。
「不是!」顧延對著她眼一彎,「順鼎興裏全是男人,沒什麼好看的。」
蘇貞沒再問,跟著他去了一座二層樓閣,直上了二樓。
「晚上,妳住在這裏。」顧延推開一扇房門。
一陣暖意撲來,帶著絲絲香氣,這是點了暖爐和熏香,蘇貞嗅了嗅,這味道和顧延房裏的是一樣的,帶著些清爽。
「妳進去等著,我還有事。」顧延拉她進屋,「無聊的話,妳可以看看書,一會兒我叫人給妳送飯過來。」
「啞婆呢?」蘇貞問道,別開臉,不去正視那雙細長的眼睛。
「她去了街上,要找些西域的藥材,晚些才能回來。」顧延又道,「裏面有床,累了妳就睡一會兒,船上的木板床有些硬,這兩日睡得不舒服吧。」
這種話哪好意思說出口,蘇貞只點了點頭,「表哥去忙吧。」
顧延看看外面的天色,「我先出去了,記著,不要亂跑。」
他走了以後,蘇貞才仔細打量起這間屋子。布置得簡潔清雅,牆上一幅水墨畫,寥寥幾筆,一株幽蘭綻放於山石間。
這裏不像是商人的住所,倒是帶了些文氣。
以前孟啟安說他喜歡蘭花,蘭花淡雅高潔,像讀書人的氣質,現在想想還真是好笑,說自己淡雅高潔,背地裏卻做著為人不齒的噁心事,偽君子指的就是孟啟安這種人。
沒一會兒,就有人送了飯菜進來,只備了一副碗筷,想來顧延是不會回來用飯了。
用過飯之後,蘇貞在屋子裏轉了幾圈,看了一會兒書,也沒等著啞婆回來,便自己去了床上躺下,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不知睡了多久,蘇貞因為口渴醒了過來,桌上的燭火已經熄滅。她下床,摸黑走去桌前倒了一杯水,水是涼的,入口之後直接涼到肚子裏,瞬間讓她清醒了。
也不知現在是什麼時辰了?外面有著隱隱的說話聲,似乎還帶著微微的亮光,她想應該是啞婆和顧延回來了。
反正也睡不著了,蘇貞推門走到廊上,樓下的確有人說話,她往前走了兩步,站在樓梯口看下去,見著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正坐在太師椅上,聽金秤砣說著什麼。
少年長得眉清目秀,只是不說也不笑,表情清冷,倒是不像這個年紀該有的樣子。
忽的,少年直直看向蘇貞的位置,冷冷的開口,「誰?」
顧延蹭蹭的上了樓梯,見到是蘇貞先是鬆了口氣。
「醒了?」打量她一眼,他皺了眉頭,「妳就這樣走出來,不披一件衣裳嗎?」
「我以為啞婆回來了,就出來看看。」剛才那少年的口氣不好,也不知道是什麼人。
「她回來了,已經去睡了,妳不用擔心。」顧延摸摸蘇貞的腦袋,「回去睡吧!」
「延表哥!」樓下的少年叫了一聲,「樓上的可是表嫂?」
顧延歎氣,「沒辦法,下去看看那小子吧!」
聽剛才的稱呼,那少年是顧延的表弟?
蘇貞其實不想下去,她剛才睡了一覺,現在髮髻也不知道亂成什麼樣了,這樣見人太失禮了,可是人家已經開口,她只好簡單理了理服裝儀容,硬著頭皮下了樓。
這才發現樓下不只有金秤砣,連了哲也在,他見了蘇貞,眼睛一亮,看了少年一眼,卻只能收斂了想走上前的衝動。
「第一次見表嫂,沒帶禮物,失禮了。」少年小小年紀,說話做事卻是一派老成。
「是我失禮才是。」蘇貞笑了笑。
「我是顧延的表弟,趙鈺。」少年自我介紹,「早聽說表哥娶了妻,一直未能抽身去道賀。」
「客氣了。」蘇貞回道。
雙方寒暄完,趙鈺拉著顧延走到一旁,低聲說:「表哥,你怎麼把人家騙到手的?」
顧延看向蘇貞,他也很滿意這樁錯嫁的姻緣,這個表妹身上的每一處他都喜歡,但他對趙鈺口中的「騙」不以為意,畢竟能騙來那也是本事。
蘇貞耳力不錯,隱隱約約聽到了少年的話,頓時有些難為情,往後面退了退,想著找個理由離開這裏,卻聽那邊又開始商量起他們自己的事。
「幾時離開?」顧延問。
「表哥,我這剛到平州,你就攆我走?」趙鈺有些不開心,「親戚一場,你不該邀請我去栗城看看?」
「我沒空,我忙著掙銀子。」顧延並不給趙鈺面子,「世道艱難,銀子難掙,以後還要養活家人,我身上的擔子很重。」
趙鈺難得笑了,「哈哈,表哥你一個大奸商在我面前哭窮?你好意思?」
「天地良心,我顧延做買賣一向公平,童叟無欺。大奸商?鈺表弟抬舉我了。」顧延理直氣壯地回嘴。
蘇貞聽了覺得顧延的臉皮很厚,簡直堪比城牆。
就在此時,她的袖子被人拽了一下,她看著不知什麼時候站到自己身邊的了哲,疑惑地道:「道長?」
了哲笑了笑,小鬍子也跟著抖了抖,「娘子,可否讓貧道為妳看一下手相?」好似怕蘇貞拒絕,他忙道:「貧道不收妳的銀子。」
上次顧延說了哲曾在司天監任職,那不是看天象的嗎,怎麼還會看手相?
想到前前後後他都問了好幾次了,蘇貞也不好意思再拒絕,伸出自己的右手。
了哲拂塵一甩,一手捋著鬍子,低頭看著蘇貞的掌紋,嘖嘖道:「娘子的命好哇!一輩子順當安康,兒孫滿堂。」
蘇貞將手攥起收了回來,這些話都像是路邊的神棍會說的,聽起來就是在騙人。
似乎看出蘇貞有些懷疑,了哲又道:「娘子一副旺夫相,就算嫁個街邊的乞丐,那乞丐以後也會登到高處,出人頭地。」
聽到這裏,蘇貞更不信了。
「別聽他胡說。」顧延跟趙鈺說完話,將她拉到身後,「那道長也給我算算?」
「貧道不敢。」了哲一笑,「如果公子給的銀子多,貧道就勉為其難的破例一次。」
顧延沒再理會了哲,回過頭來看著蘇貞。
哼,胡言亂語的臭道士,他嬌滴滴的表妹怎麼可能嫁給乞丐?表妹就該好好地養著,他會把最好的給她,讓她一生無憂。
「回屋去吧。」顧延道了聲,樓下到底不如屋裏暖和,蘇貞又穿得單薄。
蘇貞點頭,抬步上了樓梯,餘光瞥見趙鈺坐回了原處,表情也恢復了清冷,隱隱帶著一種貴氣,令人不敢小覷。


翌日,顧延一大早就出去了,用過早飯,蘇貞也帶著啞婆去了街上。
平州城有很多商鋪,同類型的鋪面都會聚集在一條街上,有賣綢緞布匹的、生活用具的,還有專門販賣西域物品的。她們去的是專門賣女兒家東西的街道。
轉了小半天,在啞婆的幫助下,蘇貞訂了一些貨,交了訂金,待東西送去碼頭船上,再結清餘下的銀兩。
晌午,蘇貞和啞婆在外面簡單吃了些東西,便去了西域街,她想進一些香料。
姑娘家一般都喜歡自己身上香香的,流行用香熏自己的衣裙,西域的香料不錯,啞婆也懂這方面,既然都出門了就一併看好。
一天下來,蘇貞有些累,她以前可沒有走過這麼多路。
回到宅子,她沒有見著顧延,似乎是出去了還沒有回來,直到晚飯後,快要熄燈睡覺的時候,她的房門才被敲響了。
「表妹,我回來了。」顧延在外面又敲了幾下,「妳開門呀!」
「我睡下了。」蘇貞連忙將燈吹熄,鑽進了被窩。
「妳不開門,我就坐在這裏不走了。」顧延當真靠著門坐下。
沒見過這麼臉皮厚的,蘇貞無奈地下了床,她開門後就見顧延坐在地上,抬起臉對她笑著。
「我就知道表妹心軟。」顧延從地上跳起來,「一天沒見著妳,妳去哪裏了?銀子可夠花?」
「我回去就還給你。」這次走得匆忙,進貨的銀子全是顧延支付的。
「不用急。」顧延不等蘇貞招呼,自己進了屋,走去桌邊點了燈,「後日才回去。」
蘇貞嗯了聲,任門大敞著。
「還需要買什麼,妳明天和啞婆再去轉轉。」顧延回身又說:「順帶幫我給祖母挑一件禮物。」
「知道了。」蘇貞應了聲。
「我說一句,妳要不就點頭,要不就說知道了,妳不願意和我說話?」這還真是麻煩,原本兩人一起還是有話說的,可自從一些祕密被表妹知道後,她就拉開了距離了。
「表哥,天晚了,你該回去休息了。」蘇貞顧左右而言他。
「好,我回去了。」顧延深深一歎,「我就住在隔壁,妳有事直接喊我,表哥我就過來英雄救美。」
顧延走了,屋裏靜了下來。蘇貞回到自己的床上,拉了被子蓋上,很快睡了過去。
第二十一章 顧家生變
次日,蘇貞和啞婆又去街上添了一些貨,中午時分就回了宅子。
大部分東西昨日已經買了,今日買的並不多,新進的貨也得試賣看看,看哪些買得好,下次再來進貨。
她思索著新的這批貨物該怎麼賣,就想到可以讓明月樓的秀琴幫幫忙,看看樓裏姑娘喜不喜歡。
整個白日依舊不見顧延,按理說順鼎興的買賣是金秤砣出去談的,用不著顧延出馬,而這邊是經貿重鎮,也沒有風景名勝,那顧延是出去做什麼?
蘇貞想起了那個叫趙鈺的少年,顧延是在陪他的表弟嗎?
到了晚上,顧延還是沒有回來,蘇貞本以為他會像昨晚一樣,過來敲她的房門,可是並沒有,有的只是外面呼嘯的北風。
蘇貞心裏有些不安,她現在知道了顧延到底是誰,也知道他用了一群什麼樣的人。這種事一旦被朝廷查出來,必是死罪,況且上次陸冕專程來了栗城,就說明已經發現了什麼苗頭……他不會有什麼意外吧?
輾轉反側大半夜,蘇貞才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再醒來已經天亮了。
樓下有著說話聲,那聲音是熟悉的尖細。蘇貞收拾好,開門走去了樓下。
「娘子醒了?」樓下的正是金秤砣,指著桌上的飯食,「妳用過飯,咱們就出發去碼頭,今兒回栗城。」
「表哥呢?」蘇貞看了樓下,並沒有顧延的影子,他是昨晚一宿沒有回來?
「公子這會兒應該在船上了。」金秤砣為蘇貞擺好筷子。「妳訂的貨物已經裝去船上了。」
「金爺要一起回栗城嗎?」蘇貞坐到桌前。
「我要留在平州,這邊的買賣多,年底了有很多事情要處理。」金秤砣站在一旁回道。
「這裏倒是真比栗城繁忙,我那日見碼頭就不小。」蘇貞夾了一個小籠包。
「順鼎興大部分的買賣也是在這邊,不少人靠著船號吃飯。」
金秤砣與蘇貞拉著家常,蘇貞其實很好奇他的本名,只是到底問出來有些失禮,就只繞著生意上的事情閒聊。
「順鼎興的人很多嗎?」
金秤砣看著蘇貞,臉上是和氣的笑,「有不少是當初京城裏逃出來的,本就是被賣去宮裏頭的,在外面很難找到活路,就跟著來了順鼎興。」
顧延收留這些人,這些人一定心裏感激,所以會盡力的幫他吧。
飯後,金秤砣將蘇貞送去了碼頭,蘇貞看到高高的船頭站立著一個人,他俯瞰下來,對她揚了揚手,披風翻飛,芝蘭玉樹,意氣風發。
大抵是臨近年關,各家鋪子進的貨多,船上裝得滿滿當當,甲板上,夥計來回忙活著,蘇貞特意去看了自己的幾箱貨,雖然不多,但都是精心選回來的,自然是格外上心。
蘇貞上了船之後,船就起程出發了。
前方茫茫江水,兩岸山巒相對,江上的風總是強勁一些的,稍稍站久一些,就會吹得頭痛,蘇貞於是在外頭待沒多久就進了船艙。
坐在艙房裏,對面的顧延一直在敲著算盤,十分認真,忽地他抬頭看著蘇貞,訴苦道:「表妹,我的手指頭都快斷了,妳來幫我吹一吹。」
蘇貞手裏捧著熱熱的茶碗,對著顧延的話不置可否。
雖然說其他人各自忙碌,啞婆又不能說話,沒人陪她確實無聊,但這人實在是不正經,她才不想配合他。
「馬上進臘月了,妳打算哪天回蘇家?」顧延甩了甩手腕,不再撥弄算盤,他看出蘇貞有些無聊,想陪她說說話,於是不再調笑,換了個話題。
顧延一說,蘇貞倒想起來了,過年之前,出嫁了的女兒是要往娘家送年禮,以感謝父母的養育之恩的,這是當地的傳統。
「我沒想好,反正離過年還有些日子。」
顧延走到她旁邊的凳子坐下,「回去的時候帶上些東西,總是要做得好看些。」
她明白顧延的意思,回蘇家一定是要帶年禮的,空手回去只會被街坊笑話,指責自己沒有孝心。
「要不我幫妳準備?」顧延見蘇貞不開口,又問。
「我來辦。」雖然她不願意回去蘇家,畢竟在蘇崇眼裏,自己這個女兒可有可無,至於馮氏,恐怕更不想見自己,但卻是不得不回去的,年禮也得帶上,只是能不能合人家的意,她就不管了。

回栗城是順流而下,所以船走得很順,比去時省了不少時辰。
船一停靠碼頭,等候的工人就上了船,扛著貨物上岸,連封這時上了船,一起上來的還有一個人,顧景。
「二哥怎麼來了?」顧延顯得有些驚奇。
「我來收顧家的貨。」顧景身後帶了兩個夥計,「你一走就是好幾日,在外面可瘋夠了?」
「總有大好風光等待我來遊歷。」顧延上前拉著顧景說話,「二哥,你真該去平州看看,那邊好多異族人。」
「你的病剛好,就不該亂跑。」顧景顯得無奈,「外面這麼冷,你還是帶著三娘子回家吧。」
顧延剛想走,又轉回頭來,疑惑道:「以前家裏的貨物不都是大哥來接的嗎?怎麼這次是二哥你來了?」
顧景吩咐了兩個夥計去點貨,自己則歎了口氣,「你回家就知道了。」
瞧顧景欲言又止的,莫非顧家發生了什麼事?蘇貞思索著,顧延看出些端倪,也沒多問,讓連封將錦鯉閣的貨點齊送去,蘇貞則跟著顧延下了船回了顧家。
兩人直接去了德恩院請安,見著小孫子安然回來,顧老太太的臉稍微舒緩了一些,繼而又歎氣起來,一旁的邱氏也是哭哭啼啼的。
「祖母,家裏可出了什麼事?」顧延問道,又看向邱氏,「大哥沒去碼頭接貨,他去哪兒了?」
如此一問,邱氏直接哭出聲來,「被關去牢裏了。」
顧延皺眉,「我不在的這幾天,發生了什麼?」
「早就說過,外面的那些狐狸精是惹不得的,他不聽,非得往上湊。」顧老太太氣得嘴唇直哆嗦,「明明家裏有個好媳婦兒,卻還是不安分,這下惹上禍了。」
聽這說法,應該是和顧桐外面的女人有關。
顧延自是知道這個大哥好色,見了漂亮女子就會挪不動腿。
他安撫地道:「大嫂,妳仔細說說,別一直哭。」
「就是兩日前,你去平州辦貨的第三天。」邱氏用帕子拭去臉上淚痕,帶著濃濃的鼻音說:「你大哥的小廝跑回來跟他說了什麼,他就連夜跑了出去……」
邱氏又開始哭泣,顧老太太接過來繼續道:「那晚大郎沒有回來,這事兒是常有的,也就沒有人太在意,誰知道第二日一大早,他那小廝跑了回來,說是大郎打死人了。」
「大哥打死人了?」顧延瞭解顧桐,他雖然跋扈,但是讓他殺人,他沒那個膽子。「被打死的是誰?」
「一個貨郎。」顧老太太眉頭深蹙,臉上的皺紋更深了,「大郎在城東養了個小戲子,那貨郎卻是小戲子的相好。」
說到這裏,顧延夫妻大體可以猜到事情的起因。
那天晚上,小玲瓏恐怕趁顧桐不在,與貨郎偷偷相會,結果被人看見,告知了顧桐,顧桐哪裏容得下這種事情?衝去城東想逮住那貨郎,誰知卻發生了衝突。
顧老太太埋怨地說:「這個不爭氣的,前幾日天天往我這裏跑,還住在家裏。原本想著他是想通了,要好好過日子。誰知他說要讓那個戲子進顧家大門,還說對方有了他的骨肉?」
一邊的邱氏終於忍住哭泣,「我昨日裏去了牢裏看他,他簡直沒有人形了,他說人不是他殺的,還說那小戲子給他下套,肚子裏的孩子壓根就不是他的。」
「真是糊塗啊!」顧老太太氣得直拍桌子,「被人家騙著銀子,現在又背上了人命,這年可怎麼過?」
不只被戴綠帽,孩子還有可能是旁人的,光是這兩點,在官府看來,就足夠當顧桐殺人的理由了。
「那貨郎是哪裏人?栗城的?有什麼親人?」顧延問道。
「你伯父找人去打聽了,說是外地的,來到栗城也就幾年光景。」這兩天,家裏為了顧桐的事簡直忙得不行,顧老太太已經有些疲憊。「本想著看能不能花些銀子擺平此事,誰知那邊就是不依。」
「貨郎的家人不依?」顧延問,「那他們想要什麼?」
「那貨郎家裏有個婆娘,帶著兩個孩子,說是一定要一命抵一命。」邱氏無助的抹著眼淚,雖說她這個男人不爭氣,可是沒了顧桐,她又能依仗誰?
「這件事兒吧,急也沒有用。」顧延倒是很平靜,他覺得顧桐那種脾氣也該讓他吃些苦頭,省得在外面不知道天高地厚,闖了禍,就叫家裏人幫著善後。
「我怎麼能不急呢?萬一真的定了罪……」顧老太太不捨顧桐在牢裏吃苦,「你伯父伯母現在都在外面打點,看看能不能有辦法把人撈出來。」
「祖母別擔心,我叫連封再出去打聽打聽。」顧延安慰著顧老太太,祖母為兒孫們操心了一輩子,他實在不忍心看著老人家整天為他們擔憂。
從德恩院出來,顧延和蘇貞一起往沁華苑的方向走著。
「快走啊!」顧延見蘇貞落在後面,停步等著她,「在想什麼?」
「明明嫂子挺好的,大哥他為什麼……」蘇貞不解,自己的母親同樣端莊賢慧,最後也是沒有爭過馮氏。
「因為有些人不知道珍惜。」顧延為蘇貞整了整披風,「他們的眼睛只看著外在的條件,只追求短暫的快樂。」話雖這麼說,可是小表妹的外在也實在耀眼。
蘇貞認為顧延的這句話說得挺對的,以前她就是只看孟啟安的外在,總是覺得他一表人才,翩翩公子,只有經歷了一些事情之後,才會看清楚他人的本來面目。
「表妹可以試著看看表哥。」顧延捏著她的下巴,「其實妳的表哥是個好人,內外都好的。」
蘇貞看他一副認真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一隻狐狸說自己是好人?
「一看就知妳不信,我真傷心。」顧延捂著自己的胸口咳了幾聲,「還有,表妹妳以後想笑可以,但是別往我臉上噴口水啊!」
「我沒有!」蘇貞當即反駁,她是笑了,可是真的沒有噴口水,這病秧子冤枉她!
「沒有嗎?」他一臉懷疑,「那我試試!」
不待反應過來,蘇貞的唇上落下一方溫軟,就這樣猝不及防的被人吸了一口。
顧延得逞,嘴角一翹,轉身便走。
「你!」蘇貞捂住嘴唇,心虛的四下裏看了看,生怕被人瞧了去。
顧延已經走出了一段距離,他回頭,好看的臉上笑容燦爛,「我信妳了,因為妳的嘴是甜的。」
蘇貞再次四下張望,這話若是被人聽去了,她可真要找條地縫鑽進去了,羞澀得不敢多留,她當即加快腳步往沁華苑走去。
青靈已經在各間屋裏點了炭火,屋子裏暖融融的,見著蘇貞回來,忙上前來好一番關切,替她解下斗篷。
「三娘子,我知道妳今兒回來,給妳做了小湯包。」青靈又笑嘻嘻地邀功,「我還去錦鯉閣幫忙,妳看是不是該獎賞我啊?」
「好啊!」房裏就只有主僕倆,蘇貞輕鬆許多,對著青靈狡黠一笑,「賞給青靈一個夫君好不好?」
青靈被蘇貞打趣,登時臉紅了紅,「三娘子不害臊,臉皮子越來越厚了,不學好,也不知跟誰學來的?」
「跟妳學的。」蘇貞伸手去挑青靈的下巴,「小娘子,給爺笑一個?」
「三娘子!」青靈去撓蘇貞的癢癢,她知道自家姑娘最怕癢。
「哈哈……妳饒了我吧!」蘇貞倒在床上,笑得喘不過氣,連連求饒,「我……不敢了!」
西廂房裏女兒家的笑鬧聲傳到了正屋,顧延放下手裏的帳本,嘴角微微翹著。
原先的沁華苑是安靜的,甚至可以用死氣沉沉來形容,現在好像有了生氣,連著陰霾的冬日,都讓人覺得明亮不少。
晚飯,是青靈做的兩籠小湯包,她的手藝不錯,小湯包皮薄汁多。
「明兒跟我一道去一趟城東。」顧延看著蘇貞的小嘴兒油膩膩的,遞了巾子過去。
「城東?」蘇貞擦了擦嘴,想了想後說:「是去小玲瓏那裏?」
「不是,是去貨郎家。」顧延搖頭。
「你去做什麼?大伯打死了人家的男人,人家都說出要一命抵一命了,肯定不會輕易放過此事,親人間的生離死別,沒人會輕易揭過。」
「按理說,大哥的確是自作自受。」顧延擦乾淨自己的手,「可是妳也看見了,祖母為他的事傷神不少,我不是為了救大哥,我是不想祖母難受。」
「我去了又能做什麼?」蘇貞覺得顧延的嘴皮子厲害,他自己去不就成了?
「寡婦門前是非多,妳不知道?」顧延一臉無奈,「我又是一個極其在乎名譽的人。」
這話誰信?還搬出這麼個荒唐的理由?
蘇貞讓青靈把碗筷撤下,無奈回答,「知道了。」
「表妹,出去走走消消食吧?」顧延的手指戳戳蘇貞的胳膊。
「我累了,表哥也早些休息吧。」蘇貞沒有答應。
跟著他出去,還不知道要怎麼被他逗弄呢!


冬日的清晨總是帶著徹骨的寒意,凍得人眼皮都懶得睜,只是為了養家活口,怎麼也得起身,顧延的馬車去往城東的方向,越往前走路越窄,房屋也越來越亂,路邊不少人已經開始忙碌,做自己一天的活計,倒是有幾分熱鬧。
蘇貞沒有來過城東,只聽說過這邊是貧苦人聚集的地方,三教九流,人員複雜,許多外地過來討生活的人也會先在此落腳。
「公子,到了。」外面是連封的聲音,貨郎的住處就是他打聽來的。
「下去吧,這邊人很亂,跟著我,不要亂走。」
顧延叮囑著蘇貞,蘇貞點點頭,顧延先下了車,然後接她下來。
連封指著巷子裏一間小院子,那就是貨郎家。
顧延帶著蘇貞進了巷子,巷子不深,但很窄,路中央還有一條淺淺的汙水溝,因為天冷已經凍住了,若是夏日,可以想像這邊肯定是臭氣熏天。
因為巷子是土路,並不平坦,蘇貞低頭走得小心,可是突然一旁的院子裏跑出兩個孩童,將專心走路的她撞了個趔趄。
「沒事吧?」顧延問。
「沒事兒。」蘇貞搖頭。
顧延推開眼前的舊院門,這裏是個雜院,不只貨郎一家子住,還住了其他的人,因為是早上,很多人在院子中間的水井邊打水洗漱,門一被推開,眾人就注意到他了。
顧延穿戴整潔,一般人雖看不出有多名貴,但至少看得到他衣裳質料並非普通粗布棉布,還配著飾品,已經能讓人看出他不是普通人。而蘇貞就更明顯了,頭上的插戴,精緻的衣裙,容貌秀致不見半點風霜,也顯然是嬌養出來的。
「兩位找誰?」一個老者問道,他看進來兩人的打扮就知道這不是城東這邊的人,語氣客氣得很。
「老丈有禮,請問丁蘭娘子是哪位?」顧延問道。
老者上下打量了顧延,指了指後院,「在後面。」
道過謝,顧延和蘇貞去了後院,說是後院,其實不過是院子後面簡單蓋的小屋子,一拐進去,就傳來孩子的哭鬧聲,以及女人的呵斥聲。
「不吃這不吃那,想吃什麼山珍海味?」屋子的門敞著,不只女人的斥罵聲讓人聽得清楚,還能見到女人將手裏的粥碗扔到舊桌子上,彷彿還是不解氣,「就跟你們那個死鬼爹一個德行!」
「可是丁娘子?」顧延伸手敲了敲搖搖欲墜的門板。
女人回頭,蘇貞悄悄打量她一眼,應該是早上起來還沒來得及梳理,髮髻亂糟糟的,臉色也不是很好看。
「你們是誰?」她謹慎的看著顧延和蘇貞。
顧延笑笑,走進屋去,見著兩個小子眨著眼睛打量他,「我是顧家的。」
蘇貞隨著進屋,發現屋裏簡陋,除了一張桌子、兩條板凳,角落裏擺了一張破舊的床,被子沒來得及疊起。雖說是在屋裏,但是比起外面來,這裏好像更冷。
丁蘭走去桌邊收拾碗筷,冷冷地說:「人已經被你們打死了,你們還來做什麼?我也說過了,一命抵一命,別的不談。你們有什麼事就去衙門。」
「到底是人命,丁娘子心裏怨憤是人之常情。」顧延示意了蘇貞一眼。
「出來的時候,剛巧碰到包子出爐,就捎了一些過來,看孩子們喜歡不?」蘇貞將包子和點心放在桌子上,兩個孩子登時瞅向桌面,熱氣騰騰的包子白白軟軟的,比起剛才的粗糧粥簡直好太多了,兩人圍去桌前,蘇貞分給兩人一人一個。
但是剛拿到手裏,啪的一聲,其中一個孩子手一疼,冒著熱氣的包子就掉到了地上,滾了幾圈就變成了黑的。
「吃什麼吃?不怕吃死自己?」丁蘭罵著自己的孩子。
「妳這又是何必?孩子不過是餓了,我們也並非存著壞心。」顧延見那孩子快哭出來的模樣,趕緊又塞了一個包子給他,「乖,到外面去吃。」
兩個孩子也怕娘再把自己的包子打掉,忙不迭的跑去了外面,找了地方坐下。
「你們不會以為,兩個包子就能打發了我們吧?」丁蘭有些疲倦的臉上冷淡的很,「我還是那句話……」
「一命抵一命,我知道了。」顧延也不跟她爭辯,自己找了凳子坐下,「其實就是過來跟娘子說一聲,這事兒就交給衙門來辦吧!」
蘇貞以為自己聽錯了,她看向顧延,明明昨晚他說想為了老太太幫顧桐一把,現在怎麼又變卦了?
驚訝的不止蘇貞,丁蘭也疑惑的看向顧延,前兩日天天有顧家的人上門來找她,就是想讓她鬆口放過顧桐,私下了結這件事,怎麼今天這個人說的話完全不同。
「我家大哥就是自作自受,犯了錯就要承擔,既然他傷了妳家男人的性命,就該交到衙門,公事公辦。」顧延一派正直的模樣說著道理,「要不然要朝廷律法做何用?」
「律法會怎麼判?」丁蘭不禁問,她一個婦道人家什麼都不懂。
「視情況而定。」顧延打起比方,「就說是蓄意殺人,自保殺人,以及失手殺人,都是不一樣的。」
「你家大哥是蓄意殺人!」丁蘭連忙道,就算她不懂律法,可是輕重是知道的。
「這個交給衙門去查吧。」顧延也不辯解,看向坐在屋門口的兩個孩子,「到了讀書的年紀了吧?」
丁蘭出口的話語充滿譏諷,「窮人家哪裏讀得起書?就是日子,也是過一天算一天,指望讀書改換門庭也不是人人都能的。」
這話刻薄,除了是在說他們家的情況,也是在說顧家,顧家是商戶,就算家裏錢財不少,可是在別人眼裏還是地位低下的商賈,也是沒辦法參加朝廷的科舉考試。
「這樣的話要不得。」顧延面色不變,聲音清朗地說:「做母親總是希望自己的孩子有出息,別說什麼金榜高中,只要他以後不缺吃穿,不必看人臉色就行。」
丁蘭臉色頓時有點訕訕,她何嘗不為自己的兩個孩子擔憂,只是心中充滿怨氣,說出來的話也就充滿了憤懣。
「我有時候也覺得遺憾,從小別人家的孩子就可以讀書寫字,長大去考試。」顧延說著自己的事,「而我,只能跟著父親學打算盤,記帳。」
聽到這裏,丁蘭有些不明白顧延的來意了,她本以為他會和前面的人一樣,來勸她鬆口,並許上一些好處,可是半天過去,顧延並不提以錢換人之事。
自己那死鬼男人仗著自己有幾分皮相,勾搭上了小戲子,掙了銀子就往那邊送,幾時在乎過他們母子三人?其實她不是沒想過為了孩子就答應了顧家人,但終究心有不甘……
「這樣吧,今兒過來真的不是要勸娘子放過我大哥。他的確是做錯了,咱們就交給衙門,該怎麼判就怎麼判。」顧延也不想再聊,站了起來,「我只是聽說妳孤身帶著兩個孩子,孩子年紀又小,就過來看看。」
蘇貞看了看丁蘭,又看了看顧延,所以這一趟是白跑?
她先走去屋外,蹲在兩個啃包子的孩子面前。
兩個孩子臉上黑黑的,腮上已經有了受凍的傷痕,小手兒也髒髒的,看著年紀也就比蘇銘小一些,生活環境卻差了老遠,她有些憐惜。
「妳長得真好看。」一個孩子對蘇貞說了聲。
蘇貞笑了,「哪裏好看?」
孩子想了想後回答,「我長大了要找妳當媳婦兒。」
蘇貞笑得更歡,伸手摸了摸那毛茸茸的小腦袋,「那你趕緊長大。」
屋裏,顧延看了眼蹲在院子的蘇貞,回頭又對丁蘭說了幾句,最後微微彎腰行禮,「妳忙著吧,我們回去了,告辭。」
出了院子,蘇貞回頭看了看,「這就完了?」
「當然沒完。」顧延對著妻子一笑,「我們回去馬車上說。我剛才聽見有人要娶妳?」
蘇貞嗯了聲,往前走著,「是那個小孩子,小小年紀說起話來真有趣。」
「妳還答應了?」顧延又問。
「和孩子說話,不是要順著他們嗎?反正又不是真的。」蘇貞笑了笑,想起剛才小男孩認真的樣子就覺得可愛。
「他沒有機會的。」顧延說了一句,帶著她出了巷子。
第二十二章 丁蘭的心態
日頭升起來了,照散了霧氣,街上的人更多了,人聲嘈雜。
或許是兩人長得都太過惹人注目,過往的人總會瞅上兩眼,顧延覺得自己被看兩眼沒什麼,可是他實在厭惡別人盯著蘇貞看。
「表妹,妳回去車上等我,我去一下就回來。」
快到馬車時,顧延跑開了,蘇貞望著鑽進人群裏的身影,他的身量高,總能輕易地就尋到他,她收回目光,馬車就在幾步外,連封等在那裏,已經掀開了門簾。
到馬車上坐好,蘇貞掀開窗簾,看著外面往來的人。
沒一會兒,門簾掀開,顧延上了馬車,把手往蘇貞面前一伸,「給妳的。」
蘇貞的眼前是兩串紅豔豔的糖葫蘆,外面是一層亮晶晶的糖,她接了過來,「謝謝表哥。」
「妳喜歡?」顧延選了離蘇貞近的地方坐下。
酸酸甜甜的糖葫蘆,誰都會喜歡吧?蘇貞拿了一串給顧延,「我吃不了兩串。」
「那就留著回家吃。」顧延接過來,在車壁上找了一個地方,把糖葫蘆插在上面。
蘇貞覺得倒是可以把剩下的那串帶回去給青靈。
「明日妳再和二哥過來一趟吧。」顧延開口,他真的喜歡看蘇貞吃著他給的東西,他也喜歡養著她,嬌嬌小小的,總是讓人想愛不釋手的捧著。
「跟二伯?」蘇貞不解,「你不是說不管大伯了,要交給衙門辦理嗎?」
「當然要這麼說,丁蘭才會心急啊!她其實也在猶豫。」
「猶豫什麼?」蘇貞咬下一顆糖葫蘆,又酸又甜又脆,滋味好極了。
「之前伯父派去找丁蘭的人,肯定是許下很多好處,丁蘭那個情況必定會動搖,但死的畢竟是自己的丈夫,心裏自然也是有不甘的,瞧她今天說話這麼衝,面對伯父派的人必然也是如此,不可能一口答應。」顧延慢慢解釋,「所以伯父的人肯定會威脅丁蘭。」
「所以丁蘭怕了,就想將事情鬧大,直接交給衙門,這樣伯父那邊就不敢輕易出手?」蘇貞說出自己的想法。
「我就說表妹是個機靈的。」顧延獎勵的想摸摸蘇貞的腦袋,被人家敏捷的躲開了,心中不免有些惆悵,「昨日派去找丁蘭的人,說話肯定更重,搞得她更堅定了顧家會害她的念頭。」
「說不定人家真是夫妻情深呢?」蘇貞嘴裏酸酸的,小臉兒皺了皺。
「妳信?」顧延笑笑,「那貨郎可是把自己的女人和孩子扔在家裏,自己跑去和小戲子快……一起,妳沒見丁蘭一滴眼淚都不掉?」
「其實她也挺不容易的,自己帶著兩個孩子,日子過得也艱難。」蘇貞轉著手裏的糖葫蘆,「那叫二伯來做什麼?還有我怎麼也得一起來?」
「二哥從小在市井裏長大,有些事情處理起來他比較在行。」顧延接下來的話變了語氣,帶著些許的酸意,「另外,那家的小子不是看上妳了嗎?妳可以用個美人計什麼的。」
「所以其實還是要用銀子換大伯的命?」蘇貞現在也明白了,她沒理顧延的不正經,詢問道:「你才說小孩子要有個好前途什麼的?」
「表妹冰雪聰明。」
「那麼丁蘭會答應?」蘇貞問。
「只要保證她們母子三人安全,她沒有不答應的道理。」顧延似乎胸有成竹,「她對自己的男人早已沒了情意,能為自己的孩子掙回一份將來,為何不答應?」
也就是說,是之前大伯父對丁蘭的威逼利誘太過,導致了丁蘭內心的擔憂,所以才不敢答應顧家提出的條件。
蘇貞想明白了,點點頭,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馬車出了城東,道路開始寬闊,偶爾會有交會的馬車,乾淨的石板路較剛才的坑窪土路,平坦了很多。
蘇貞舉起糖葫蘆,輕輕咬下一顆,含在雙唇之間,忽的,對面那人抓住了她拿糖葫蘆的手腕,她錯愕的看了過去,嘴上銜著糖葫蘆又不能開口說話,只能睜著一雙水光灩灩的大眼,滿臉驚疑。
「表妹,我也想吃,給我一顆啊!」顧延湊過來,盯著蘇貞雙唇間豔紅的山楂。
看著湊近的俊臉,蘇貞連忙搖頭,臉隨即轉向一邊,想要逃開。
「不要這麼小氣,再說這本來就是我買的。」顧延不客氣,另一隻手掰回蘇貞的臉,自己慢慢湊上去,看著她惱怒的瞪著眼,偏偏又說不出話,他雙眼一彎,薄唇一張,舌頭輕輕一捲,那粒紅色的果子便落到了他的嘴裏。
「你東西也吃了,把手鬆開!」蘇貞抽著自己的手,氣呼呼地喊著,臉上卻燒得厲害,掩飾般的猛拍顧延的手。
「表妹凶起來的樣子也有趣得很。」顧延鬆開手,「妳要去錦鯉閣嗎?」
蘇貞沒好氣的嗯了聲,揉著自己的手腕,連看也不看顧延。
「好,我送妳過去。」顧延掀開窗簾,對連封說了幾句。
柳葉街臨近年關,比往常熱鬧了些,有些辦年貨的人會順便來錦鯉閣看看,幫家裏的女眷帶點東西。
隔壁的鋪子還在修繕,冬日裏冷,新和的泥漿很快就會凍住,所以進展有些慢,而錦鯉閣裏,昨日連封送過來的新貨,陳嬸已經清點了一遍,找了一些擺在架子上。
「是不是可以讓明月樓的琴姑娘幫著看看,樓裏的姑娘喜歡這些新貨不?」蘇貞第一次自己辦貨,自然希望能賣得好。
「行,我拿過去讓她們瞧瞧,正好有姑娘訂了胭脂,我這就過去。」陳嬸找了小籃子,仔細的裝上幾盒,在上面搭了一塊布巾。
「那妳慢些走,路上小心點。」蘇貞幫著掀開棉布簾子。
「娘子稍等,我很快就回來。」陳嬸拉起頭巾蓋住頭,便出了鋪子。
那日顧延來的時候,還剩了一些炭,蘇貞便找了炭盆點上了,溫熱很快擴散到整間鋪子,讓人舒坦了不少。
期間,有客人進來,一開始蘇貞還是有些彆扭,總不好意思和人家說話,她有些佩服陳嬸,見了誰都說笑自如。
進來的是附近青樓的姑娘,她轉了一圈,好像不知道要選哪一種,注意到站在牆邊的蘇貞,眼睛一亮,問:「妳臉上塗的是哪一種脂粉?」
蘇貞摸摸自己的臉,不由得一愣,「我沒有擦脂粉。」
女子臉上登時露出羨慕的表情,「妳的面皮兒長得真細嫩。」
細嫩嗎?蘇貞被人誇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我最近吃過豆腐珍珠,或許是因為它吧!」
「真的有這種東西?」其實民間都聽說有這種東西,但是真正見過的沒有幾個,至於能吃的那就更少了,也有很多人根本不信有豆腐珍珠,說那是編出來騙人的。
最終,那女子選了一盒最好的珍珠粉,想著不能吃,塗在臉上也是好的。
經由自己的手賣出貨物,總會有些成就感,蘇貞也不例外,她心裏現在就高興得很。
這時,門簾掀開,走進一個瘦高的身影。
「二伯?」蘇貞見著走進來的是顧景。
「妳在這裏?」顧景往裏看了看,「陳嬸沒在?」
「陳嬸出去了。」蘇貞指著凳子,「二伯請坐。」
看著那張凳子,顧景沒有坐。以前在顧家人的面前,根本沒有他的座位,當然更不會有人請他坐下。
「不了,我是過來看看有沒有熱水,隔壁的夥計口渴,送過去一些。」顧景說明來意。
「我這就燒。」蘇貞轉身去裏屋找了一把水壺,裏屋的角落有一口小水缸。
「我來吧!」顧景將蘇貞手裏的水壺接了過去,「這種活妳應該不會幹的。」
蘇貞覺得顧景小看自己了,以前她在莊子的時候,也曾經自己燒過水,那裏只有她和青靈,不自己做,莊子裏的人也不會特意過來幫忙。
「二伯,這邊也是你照看的?」蘇貞問道。
「這不正好經過,就過來看看。」顧景將水壺放去炭盆的支架上擺正,「天冷的話,幹活兒還是挺受罪的。」
這一點,蘇貞是認同的,自己剛才在這不透風的鋪子裏都冷得要命,更遑論在外面幹活的夥計。
「一會兒我還要去一趟莊子,那邊的一些帳要算一下。年底了,也該算算給每人分一點兒。忙活了一年,可不就是為了過一個好年嗎?」顧景蹲下挑了挑炭火。
蘇貞認為顧景是個好人,他總是為別人著想。
「現在外面的事是二伯在跑,那家裏誰管?」
「等著晚上回去,我再去看看。」顧景站起來,「反正冬天,家裏的事兒也不多。」
這是顧家內外的事現在都有顧景打理了?這得多忙?
蘇貞想起了另一件事,「表哥說,明日想請你去一趟城東。」
顧景挑炭火的手一頓,「城東?去那裏做什麼?」
想來顧延應該還沒來得及跟顧景說,蘇貞便開口道:「就是為了大伯的事,想著叫你去丁蘭娘子那裏說幾句,勸勸她。」
「大哥這事兒如果能有轉機,那是最好不過了。眼看過年了,誰家還不團團圓圓的?」顧景微微一歎,「晚上回去,我就找三郎談談。」
又說了幾句,水開了,顧景伸手去提水。
「等等!」蘇貞連忙制止,她走去桌子前找來一塊布巾遞給顧景,「墊著吧,別燙著手。」
顧景伸手接過,他想說其實他不怕燙,因為幹了這麼多年的活兒,他的手早已練了出來。但是他沒有說,只是笑著道了一聲謝,提著水去了隔壁。
陳嬸回來得有些晚,一進來臉上就是笑著的,蘇貞看向了那已經空了的小籃子。
「都被樓裏的姑娘留下了。」陳嬸放下籃子,去了炭盆變烤烤手,「還別說,有些姑娘真捨得花銀子,就是那幾樣貴的最先被搶完了。」
聽到這裏,蘇貞也覺得高興,果然啞婆知道的多,她幫忙選回來的貨都不錯。
「還是要謝謝人家琴姑娘,這個時候姑娘們一般都在睡著,她挨個去敲了門,叫醒了姑娘們。」陳嬸也沒想到新貨會賣得這麼快,畢竟這些比以往那些貴了不少。
「是要謝謝她。」蘇貞點頭,「當日就是聽她說了,這次我去平州才帶回一些貴的胭脂。」
「女兒家到底愛美。」陳嬸這麼說。

傍晚,蘇貞回了顧家,一進院子,青靈就跑了過來,「三娘子,老爺剛才派人過來了。」
這倒是奇怪了,自己嫁來顧家,蘇崇可是一直不管不問的,怎麼突然派人過來?
「說什麼了?」
「說是進臘月了,後日讓妳和姑爺回蘇家一趟。」青靈嘴一撇,「至於有什麼事兒,來人也沒說,只說一定讓回去看看。」
蘇貞猜不透蘇崇的意思,馮氏根本不願意見自己,卻叫自己回家?
「三娘子,妳不在栗城這幾天,大街小巷的可都傳開了。」青靈秀氣的臉上帶著一絲壞壞的笑,她低聲道:「聽說二姑娘的肚子都有兩個月了,這事成親前就做了。」
「瞧妳一副小人嘴臉,幸災樂禍?」兩人自小陪伴著長大,親密無間,蘇貞時常會和青靈說笑。
「我就是想見她名譽掃地,她那麼壞,什麼東西都搶妳的。」現在提起來,青靈依舊憤憤不平。
「那就讓她搶,看她搶了什麼寶貝回去。」蘇貞現在對於蘇念搶走孟啟安,早已經沒了感覺。
晚上,用過晚飯,顧景來了沁華苑,他的身上帶著涼氣,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
「二哥,吃過飯了?」顧延問道。
「剛從外面回來,聽三娘子說你找我?」顧景站在門口處。
「二伯請坐,我去叫青靈泡茶。」蘇貞自己把桌面收拾乾淨。
「不用忙活了,我一會兒還要去前廳那邊看看,有幾扇窗需要換換了。」顧景連忙擺手。
「二哥,坐下說吧。」顧延招呼道,「也耽誤不了多少功夫的。」
蘇貞出了正屋,叫了青靈去泡茶。自從顧桐出了事,現在顧家裏裏外外的全落在了顧景的肩上,簡直是忙得腳都不沾地。


次日,天陰冷,厚厚的雲層遮著太陽,冷得連地上的石板路似乎都散發著寒氣。
連封送蘇貞去城東與顧景會合,抵達時,顧景已經等在小巷子外了,她一眼便看見他,顧景總是穿得樸素簡潔,身姿挺拔。
「二伯。」蘇貞過去,行了一禮。
「妳拿著這些東西是?」顧景瞅見蘇貞手裏的食盒。
蘇貞提高手裏的食盒,「昨日見這裏的兩個孩子有些可愛,就捎了些點心過來。」
「我來提著。」顧景伸手接過,臉上一片溫和,「孩子應該會很高興。」
顧景說起話來平平淡淡的,好像對什麼事情都看得很開。蘇貞道了聲謝。
「那邊好像沒什麼進展。」顧景邊走邊說著,「衙門裏的人說,這次的事情鬧得太大,想保住大哥,只能苦主自己撤銷狀子。」
蘇貞嗯了聲。到底是一條人命,要簡簡單單的處理了,似乎不可能。
「是這家吧?」顧景邁進了院門,「我以前也住過這樣的院子。」
蘇貞不由得看向顧景,見著他的臉上沒有多餘的情緒,就像隨便聊著一樣。
「妳不信?」顧景從蘇貞臉上讀出了她的心思,「當年,我娘帶著我也在城東住過一段日子。」
顧景的母親是大伯父的外室,怎麼會把人安排在城東貧民住的地方?
院子裏的人比昨日少,現在已經過了午晌,應該都出去上工做活了,留著兩三個女人在井邊洗衣刷碗。
「後來娘受不了這裏的日子,帶我回了原來的地方。」顧景的嘴角隱隱現了一絲嘲笑,「咱們進去吧。」
丁蘭的兩個孩子依舊像昨日一樣,像兩個小灰球。窮人家的孩子,總是可以玩得肆無忌憚,可以去爬屋頂,可以在土地上翻滾。
丁蘭拾掇了一堆衣物,想來也是要到前院去洗刷,她見到兩人,臉上陰沉,將破舊的木盆扔在地上。
顧景走過去蹲下將地上的衣物重新放回盆裏,「雖說盆子舊,但是摔壞了,可是麻煩事兒,家裏不能缺這個的。」
「看不出,你們家人挺多的,天天換人過來。」丁蘭嘴皮子厲害,「我還是那句話,別的不談。」
「這麼多年過去,這裏的人好像又多了。」顧景卻是說去別處,「我當時住在隔壁的巷子,就是有棵大槐樹的那條。」
丁蘭打量著顧景,覺得他怎麼也不像是在城東住過的人。
「嫂子,我渴了,能否給口水喝?」顧景問。
「進屋吧。」丁蘭轉身,人家要一口水,哪有不給的道理?
蘇貞走去牆邊,對著兩個小毛頭招招手,「過來,有好吃的。」
孩子就是這樣,一樣稀奇的東西就會吸引他們,紛紛跑去蘇貞身邊。
「拿去吧!」蘇貞將整個食盒給了兩個孩子。
從來沒有得到過這麼多吃食,兩個孩子提著食盒開心的跑進屋裏,「娘,妳看,有好吃的,妳吃吧!」
這兩個孩子看起來頑皮,卻是有孝心的,有了東西,想到先是送去母親那裏。
蘇貞跟進屋裏,顧景還是拉著家常,說著自己小時候在城東的生活,絲毫不提顧桐的事。
「這兩個孩子孝順。」顧景摸著其中一個小子的腦袋,「懂得孝敬母親,你以後想做什麼?」
「我想讀書,做大官!」孩子總是天真的,輕易說出自己的希望,「那樣就不會有人欺負我娘了。」
顧景的眼瞼微微垂了下,「小小年紀有抱負。」轉而又對丁蘭道:「待在城東沒有前途,離開這裏吧!」
丁蘭覺得自己對不住兩個孩子,跟著自己,將來也還是最低下的人,供人差遣,被人使喚。
「三娘子,妳帶孩子們去外面玩會兒。」顧景看向蘇貞。
蘇貞哦了聲,拿了兩塊點心,領著兩個孩子去了外面,她在門外回頭看了看,昏暗的小屋裏,顧景籠罩在陰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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