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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宮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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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74102

《寧為宦妻》卷二

  • 作者北岸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9/0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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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定價:NT$ 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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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被賜婚給孟長安之後,人人都以為秦綿面上風光心裡哀傷,
可那些傢伙根本就大錯特錯,她日子過得好著呢!
不管是成親前郡主的歹毒算計,還是成親後渣前夫那貴妃姑母的藉機修理,
他都能輕輕鬆鬆擺平,而且讓罪魁禍首的下場淒慘無比,
還特別交代京城最大的首飾鋪,將所有飾物都緊供著她先挑,
此舉讓特意跟她爭搶的前閨中密友面子盡失,成了眾人眼中的大笑話,
他待她那麼好,她也全心信任他,所以面對德妃的挑撥離間她嗤之以鼻,
誰知轉頭就發現他撒謊,明明說是見皇帝,卻從妃嬪宮裡出來……
北岸,喜歡獨處,習慣安靜,愛吃辣,愛聽古風音樂,外表是個小女子,內心卻由鋼鐵鑄造。
常常對著夜空幻想各種離奇的故事,共情能力極強,執著於磨礪自己,掙脫重重枷鎖,
感動於每一種波瀾壯闊、跌宕起伏的人生,樂此不疲地在筆下的故事裡找尋真正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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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發夢魘要她陪
秦綿在宮裡一夜未歸,曹氏早就心焦地在秦宅大門口轉了好幾圈,看見有馬車停在門口,趕緊急走幾步上前,見秦綿從馬車上下來,一直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
曹氏擔憂地問:「綿姐兒,怎麼才回來?」
「母親,這事比較複雜,昨日皇宮裡進了刺客……」
曹氏一驚,「刺客!那妳沒事吧?」邊說邊拉著她上下左右看了一遍。
秦綿搖頭,小猴子上前給曹氏行禮,「秦夫人,您別擔心,刺客都抓住了,秦娘子也沒受傷,晚上是貴妃娘娘安排地方住下的。」
他照著孟長安教的,沒說秦綿昨夜住在司禮監。
秦綿對他笑了笑,暗讚這小太監真聰明。
小猴子走了以後,曹氏拉著秦綿到正堂坐著,找出一封信來給她。
秦綿接過信,不解地看向曹氏。
曹氏道:「綿姐兒,妳昨日入宮,妳外祖家送來了一封信,我沒拆開,妳自己看吧。」
秦綿驀然愣住,上一世並沒有這件事發生,她這個時候已經被長寧侯府關起來,繼母和弟妹也陷入了各種危機,會不會上一世其實也有這封信,只是沒有送到她手中?
秦綿拆開一看,信的落款是她親舅舅周繼宗,再看內容,上面說舅舅的長子周琦裕將要在二月初九到泰安城參加會試,舅舅一家決定搬回泰安城,外祖母想她,問她能不能見一面。
秦綿放下信,神色怔忡。她的親生母親周蘭馨是定國公府的嫡女,在一次賞花宴上對父親秦翰一見鍾情,周家乃將門之家,外祖父不願意母親嫁給父親秦翰這樣的文弱書生,但母親執意要嫁,外祖父拗不過她,便答應了。
誰知安陽秦氏這樣的世家規矩大,父親又忙於讀書不夠體貼,母親整日悶悶不樂,生下她沒多久便因為身子虧損香消玉殞了,外祖父記恨秦家,便與他們斷了來往,連秦綿這個親外孫女也絲毫不顧。
外祖父厭惡官場沉屙,早已經致仕多年,舅舅也只是在地方領一個閒職,不再帶兵,只是不知為何他們竟然會讓表哥參加科舉。
他們遠離泰安城,或許並不知道父親獲罪的事,不過就算知道也無濟於事,外祖父和舅舅沒有實權,在這件事上根本說不上話。
曹氏看她神色不太對,問道;「綿姐兒,信上說什麼了?」
秦綿眼眶泛酸,想起親生母親她依然難過,「信上說,舅舅一家要回泰安城了,外祖母想念我,要我去看看她。」
「那妳就去看看吧,畢竟也是妳的親人,別因為上一輩的那點隔閡傷了情分。」曹氏勸道。
秦綿點頭,能多幾個親人固然是好,但若外祖父還是不肯接受她,她也只能如從前一樣,當這些親人不存在了……


孟長安回到廠督府又處理了一個多時辰的公務才歇下來。他剛躺下沒多久,便眉頭緊皺,呼吸急促,作起了噩夢。
那是纏繞他多年的夢魘,他原本在錦妃宮裡做灑掃太監,後來錦妃失勢,他就進了直殿監做事,同樣負責灑掃,卻比在錦妃宮裡時辛苦好幾倍,也是在那裡,他生平第一次算計殺人。
他頂頭的掌司太監姓單,是個有變態癖好的老太監,經常折磨年輕的小太監,孟長安本就長相俊美,年少時一張臉更是雌雄莫辨,那單掌司覬覦他,他不從便要受鞭打責罵,每天都被打得滿身是傷。
一天,單掌司喝醉酒,在屋裡折磨另一個小太監,孟長安偷偷從外面堵上門,爬窗戶進去,趁他醉酒睡著在屋裡放火,火一遇到酒很快燒了起來,孟長安冷笑一聲,正要從窗戶爬出去,不料這時候一隻手抓住了他的腿。
只見那小太監傷痕累累,氣若游絲地對他說:「帶我一起走,不然我就喊、喊人了。」
孟長安從那小太監眼裡看到了幾分跟他一樣的執拗,於是他把那小太監從窗戶背出來,威脅道:「你若敢說出去,我必會讓你死在我前頭。」
那小太監便是德喜,從那之後德喜就成了孟長安的親信,一直跟在他身邊。
孟長安睜開眼,眼底還有來不及退去的冷冽,那件事已經過去很多年,但單掌司留在他身上的鞭痕猶在,每當精神疲憊緊張時,他就會作這個噩夢,夢裡是無盡的鞭打和酷刑折磨,是第一次殺人後的恐懼難安……
他坐起身,天色將近傍晚,屋裡沒點燈,他臉上的情緒晦暗難明,黑沉的眸子盯著綁有紗布的左手。
「德喜。」孟長安朝外間喊了一聲。
德喜推門進來,一看他的臉色就知道他又作噩夢了,這時候他的脾氣一向不太好,德喜小心地問:「督主,您沒事吧?」
「本督主沒事,你去一趟,把她帶過來。」
德喜愣了片刻,才猶豫道:「督主,現在嗎?」
馬上就天黑了,秦娘子萬一不肯來,您不是又要生氣?
孟長安冷睇他一眼,「廢話那麼多,讓你去就去。」
德喜應了一聲,小跑著出去。
秦綿到的時候,德喜在她身邊小聲提醒,「秦娘子,您擔待些,督主今天心情不好。」
秦綿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答應得如此痛快,德喜跑到秦宅說一句孟長安想見她,她沒什麼猶豫就跟來了,事後曹氏肯定又要說個不停。
心情不好?看起來是了,秦綿進去時孟長安還保持著原先的姿勢坐在床上,一雙染上沉鬱的鳳眸看向門口。
「過來。」孟長安朝她伸出手,語氣強硬。
秦綿心裡慌了片刻,沒敢挪動步子。
「本督主該換藥了,難道妳想食言?」孟長安眸中氤氳怒氣。
秦綿靠近了幾步,卻冷不防被孟長安伸手拉進懷裡,黑暗中,她聽見自己怦怦亂跳的心跳聲。
「督主,你怎麼了?」秦綿輕聲問。
孟長安灼燙的呼吸透過她身上的衣服觸上她腰腹的皮膚,秦綿微微一滯,想退後,卻被他的雙臂牢牢把控住,動彈不得。
他聲音悶悶地道:「秦綿,本督主不開心,妳哄哄本督主。」
秦綿僵硬地把手放在他後背上拍了拍。
孟長安一陣低笑,抬眸看她,「這麼聽話?是不是我裝一裝可憐,妳就什麼都肯給我?」
秦綿皺起眉,「你騙人,快點放開我。」
孟長安蠻橫又霸道,「不放,是妳自己過來的,本督主可沒強迫妳。」
「督主,咱們該換藥了。」秦綿微微俯身,嘴角彎彎,一對可愛小巧的酒窩顯露出來。
孟長安凝視良久,方覺心間一暖,她身上乾淨又溫暖,沒有一處不讓他覬覦貪戀,他像受到蠱惑一般,伸出手要去觸碰她兩頰上的酒窩,秦綿趁他愣神的時候抽身往後退,終於脫離了被他雙臂圈起來的那方牢籠。
孟長安放下手,勾唇淺笑,「小丫頭,竟敢戲耍本督主。」
秦綿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站的位子離他遠了些。
「妳這是生氣了?」
「沒有,是督主先騙人的。」秦綿嘴角緊抿,控訴的聲音弱弱的,眼睛悄悄瞪向他的時候,裡面像蘊藏了一汪水。
孟長安看得喉間滾動,內心乾渴無比,他輕咳一聲,壓抑著體內因她而生的躁動,對外面吩咐一句,「德喜,把藥拿進來。」
德喜一直端著托盤守在門外,聽到孟長安的吩咐,立刻端著藥膏和紗布走進來,放在屋中的矮几上。
孟長安朝她伸出受傷的左手,道:「乖乖過來給本督主換藥,不然本督主餓死宮裡那小崽子。」
秦綿抬眸,委屈地看了他一眼,小步蹭到他身邊,解開孟長安手上的紗布,傷口依然觸目驚心,秦綿輕聲抽氣,動作一緩。
孟長安看著她的反應,嘴角微微勾起,他薄唇微啟,聲音低沉平靜,「疼。」
騙子!他眼底分明在笑,哪裡像疼的樣子。
秦綿打開藥膏,輕輕塗抹在他手上,隨後便要退開。
孟長安拉住她,挑眉問道:「這便完了?」
「太醫說了,傷口要適當透氣,不能總裹著。」秦綿低聲道。
孟長安哦了一聲,但並不想放開她。
秦綿抽了抽自己的袖子,沒抽動,「督主,我該回去了。」
與他待在一處就這麼讓她難以忍受?
他噙著怒意的眸子抬起,啞聲道:「沒有本督主允許,妳走不出廠督府,乖乖在這裡陪我待一會兒,我就讓人送妳回去。」
秦綿瞧出來了,孟長安今日就是心氣不順,變著法的折磨人,她聽話的沒再掙動,孟長安心頭那股火氣才慢慢壓了下去。
半晌,他的手伸進秦綿的袖口,抓住她藏起來的小手,捏了捏,「妳不喜歡這裡,本督主帶妳去一個更好的地方,嗯?」
「我腿麻了,走不動。」她聲音淡淡的,一看就是生氣了,孟長安拽著她不讓動,腿可不就站麻了嗎?
「腿麻了?無妨,本督主抱著妳。」孟長安說罷便一隻手繞過她的膝彎將她打橫抱起。
「督主,你這樣我以後就無顏見人了。」秦綿下意識攬住他的脖子,另一隻手抵在他胸口,想將他推開。
孟長安黑眸深深鎖住她,沉聲威脅,「再動,本督主今晚就把妳扣在廠督府,明日一早再親自送妳回去。」
秦綿斂下一雙晶瑩水眸,默默地縮回手。
孟長安得逞一笑,抱著她出門,來到廠督府後院的花園裡,這裡光禿禿的,沒有花草更沒有假山亭臺,只有一個小池塘,倍顯荒涼。
秦綿狐疑地看他,「這哪裡好了?」
孟長安沒回答,抱著她走到池塘邊,感受著冷冷的水氣,秦綿身上抖了抖,她說了句實話,孟長安就要把她丟下去?
「瞎想什麼?」孟長安放下她,往四周看了一眼,「妳嫌這裡難看?那日後妳嫁過來,本督主讓人照妳的喜好佈置一番。」
他自說自話,秦綿幾次想開口,話都堵在嘴裡,只得低著頭站在一邊。
她不情願,孟長安看出來了,他在秦綿身上已經用足了耐心,她早晚是他的,誰也改變不了。
「皇宮御花園裡種著很多珍奇品種的花草,到時候不妨移栽一些,妳會喜歡的。」
他話音篤定,不論是花還是人,她非喜歡不可。
不多時,德喜帶著一群下人,拿著很多形態不一的花燈過來,下人們動作迅速的開始把花燈裝飾在周圍,池塘裡一盞盞花瓣形的小燈漂浮著,在水面上映照出美麗的倒影。
孟長安笑著問:「喜歡嗎?」
秦綿怔愣片刻,想起德喜昨天咕噥說廠督府裡有更好看的燈,想來孟長安是提前準備好花燈想跟她一起看,只是昨夜昭昌帝遇刺,他們沒能出宮。
秦綿眼眶微熱,孟長安這樣的人能對她用心至此,就算他只是貪圖一時的新鮮,也足夠讓她心中震顫了。
「喜歡。」她聽從心裡的聲音,誠實道。
孟長安牽過她的手,蹲在池塘邊,親自點燃一盞花燈放進池塘裡。
秦綿笑意淺淺看著花燈隨風飄遠,側臉被光一照,有一種奪人心魄的美感。
孟長安忽然伸手,迫使她轉過臉面對他,鳳眸深邃而癡纏,「秦綿,從今往後妳不需要再害怕,本督主會為妳擋去所有災厄。」
秦綿心神一顫,眼前驟然凝起一層水霧,孟長安俊逸非凡的臉逐漸看不分明。
她是不是該拋除前世的陰影,再相信一次?
「督主……說話算數嗎?」她已經不記得自己是第幾次向他發問。
她輕顫的聲音和眼底的水光讓孟長安皺起了眉,「妳聽著,縱然本督主十惡不赦,但對妳的承諾,永遠不會變。」
秦綿眸光微顫,有些動容。
孟長安見她呆愣的樣子,心頭微熱,俊臉忽然湊近,薄唇貼上她溫軟帶著甜香的唇。
他帶著涼意的唇驚醒了她,秦綿雙眸微微睜大,與他四目相對,頓覺心裡一慌,站起身慌不擇路地轉身就跑,卻忘了前方就是池塘。
孟長安長臂一伸將她圈進懷裡,雙臂緊扣著,從身後抱住她,呼吸吹拂在她耳側,「去哪兒?本督主讓妳走了嗎?」
秦綿俏臉染上一片緋紅,幸虧天色已黑,看不真切,她強自鎮定道:「天黑了,督主早些休息,我要回去了。」
孟長安抱得更緊,享受著她的乖順,「本督主剛才說的話妳可有記在心裡?」
秦綿頓了頓,回答道:「我記著呢。」
孟長安輕笑,「今日先放過妳,去吧。」
他說著話,卻遲遲不肯放手,且越發放肆地嗅聞著秦綿精緻柔美的頸窩,再近一點就要吻上去了……秦綿心裡一緊,立刻低下頭在他手臂上咬了一口。
孟長安吃痛地放開她,眼神陰沉,「妳敢咬本督主?」
秦綿抖了一下,提起裙角就跑,孟長安作勢要追,嚇得她跑得更快。
他站在原地朗笑出聲,所有的陰霾一掃而空。
德喜溜過來問:「督主,您不追嗎?」
孟長安冷冷看他一眼,「追什麼追,嚇著了怎麼辦?」
德喜無語,這不是已經嚇跑了嗎?
「你跟著她,把人安全送回去。」
「是,奴才這就去。」德喜朝秦綿離開的方向追去。
秦綿見他追上來還要跑,德喜喘著氣叫道:「秦娘子,別跑了,督主讓奴才送您回去呢。」
秦綿鬆了口氣,夜風吹散了她臉上的熱度,上了馬車後,她想起剛才的情形,不由撫了撫自己的唇,而後雙手捂臉,把頭埋進膝蓋。
她從未與人有過這般親密的舉動,前世嫁進長寧侯府,梁明澤從未碰過她,但男女之事她多少也是瞭解一些的,孟長安那恨不得把她吞入腹中的眼神讓她心慌不止。
她不禁開始懷疑,孟長安他真是個太監嗎?
秦綿回到秦宅時,曹氏坐在前廳等她,見她衣服髮髻未亂才微微放心。
「綿姐兒,孟督主找妳何事?」
秦綿眸光微閃,「督主昨日捉拿刺客受了傷,讓我幫他換藥。」
曹氏心中存疑,問道:「督主府上就沒有服侍的婢女嗎?為何要妳過去?」
還真沒有……秦綿在心裡默默回答。
「母親,我也覺得這樣不妥,我以後不會去了。」
他故意欺負她,那她從明日起就不出門,他還能來搶人不成?
至於宮裡那孩子,秦綿覺得不管出於什麼考慮,孟長安都不會讓他死的。
她態度自然,曹氏不疑有他,便讓她回房去了,只是曹氏依然覺得這樣不是個辦法,秦綿雖然和離在家,但以後還是要嫁人的,她得為秦綿的婚事打算打算了。


那天晚上從廠督府回來後,秦綿就待在秦宅裡,一步都沒邁出去,每日不是練字就是繡花,任誰來找都不見。
孟長安派德喜找了幾次就知道了她的態度,氣得牙癢癢卻拿她毫無辦法,他不過是親了一下,哪想到她反應這麼大,再加上最近忙著清理內鬼,騰不出空去見她,只能暫時放任,以後再收拾她。
秦綿躲避孟長安的前幾日還心驚膽戰的,但時間一長,德喜仍然三不五時的往秦宅送東西,孟長安也始終沒做出上門搶人的舉動,她也就安心了,時不時還陪著曹氏去大光寺進香禮佛。
第二十二章 外祖父回來了
日子過得飛快,正月末,定國公帶著一家人搬回了泰安城中的定國公府,順便也給秦綿送了消息。
曹氏得知此事,備了些禮,讓秦綿去拜見定國公。
正月二十八這一日,秦綿帶著冬枝和青桃坐上馬車前往定國公府,定國公府距離內城稍遠,馬車走了半個多時辰才到,馬車停下那一瞬,秦綿心裡有些緊張。
裡面那些人對她來說既是親人,也是素未謀面的陌生人,她不知道該以怎樣的態度去面對他們。
青桃率先跳下車掀開車簾,秦綿微低著頭,下車的時候扶著她的手,待站穩後才抬眸往定國公府的大門看去。
門楣高大,雄偉富麗,門前的兩隻石獅子威嚴端肅,讓人一見便油然而生一股敬畏之心,不愧是將門之家。
周琦裕站在門口,乍見一粉衣俏麗女子迎面走來,呼吸微微一滯。她長得極美,一雙水眸楚楚動人,抬眸看過來的時候讓他心跳驟然加劇,如墜酣夢。
「可是……綿表妹?」他克制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秦綿頓住腳步,微微一愣。
周琦裕上前一步,微笑道:「祖母一早收到妳要來的消息,已經等候多時了,我見她著急,就來門口看看。」
他這麼一說,秦綿就猜到了他的身分,朝他微微一福,「大表哥安好。」
周琦裕的臉慢慢覆上一層薄紅,他乾咳一聲,回禮道:「表妹好。」
他自小便謙和守禮,除了家中親妹,甚少與女子說話,如今一見秦綿,總想與她多說兩句,但卻笨拙的不知如何開口。
秦綿見這位大表哥說完話就愣住了,便輕聲提醒,「大表哥,怎麼了?」
周琦裕頓時回神,耳根子悄悄紅了。太失禮了,他怎麼能盯著人家姑娘瞧呢,就算是表妹也不行!
「沒什麼,表妹,咱們進去吧,祖母都等急了。」周琦裕側首示意,將秦綿往國公府裡讓。
秦綿點點頭,跟在他身後。
定國公府十分大,大門兩側是一排低矮的房舍,應該是專供府中下人住的,從大門到正廳是一段很長的石板路。
出於禮貌,秦綿沒有四處打量,周琦裕倒是有心給她介紹,奈何他嘴笨,一遇到這個好看的表妹就自動失聲。
兩人沉默著進了正廳,廳裡已經坐滿了人,上首左側坐著一個威嚴的老人,身子挺得很直,目光銳利,右側坐著一個溫柔慈和的老婦人,一見秦綿頓時眼眶泛紅,神情激動。
廳裡還坐著一個中年男人,長得和老人十分像,另有一個中年婦人,長相溫婉坐在中年男人身邊,剩下的就是一些站著的小輩了。
秦綿挨個看去,便有一種親切感縈繞心頭。
這時,老婦人顫抖著朝她伸手,眼含熱淚道:「是綿姐兒嗎?」
秦綿眼睛登時一紅,她上前幾步抓住老婦人的手,跪在她面前,「外祖母,是我。」說罷眼淚撲簌簌地落下。
老婦人攬著她哭道:「真是我的綿姐兒啊!妳長得跟妳娘太像了,隔著老遠我就認出來了。」
秦綿的外祖母出身淮南江氏,年輕時毅然決然嫁給了當時只是軍中一個參將的定國公,跟著他遠赴邊關,後來定國公屢立戰功,封侯拜相,她也跟著受封了一品誥命,是一個十分堅韌的女子,極少這樣痛哭。
秦綿怕她哭壞了身子,連忙勸道:「外祖母別哭了,您這樣會讓母親走得不安心的。」
秦綿的舅舅周繼宗也跟著勸道:「是啊母親,今日見了綿姐兒本該高興,就別想那些傷心事了。」
江氏擦了擦眼淚,憐愛地看著秦綿,「好,外祖母不哭了。」
定國公在一旁看著,想跟秦綿說話,卻又抹不開面子,直到江氏推了他一下,他才乾巴巴地開口,「別跪著了,咱們家裡不興這一套,妳坐下說話。」
那地上多涼,小姑娘那兩條腿還沒他胳膊粗,可別跪壞了。
他在軍中待久了,說話的語氣強硬,江氏瞪了他一眼,對秦綿說:「妳外祖父就是這樣的性子,昨天他聽說妳要來,一晚上沒睡著呢。」
定國公沒好氣道:「還不是因為妳哭了半宿,讓我怎麼睡得著。」
秦綿看著兩人鬥嘴,不禁抿唇一笑,她實在沒想到定國公府的氣氛會這麼好。
舅母杜氏上前攙起她,溫聲道:「綿姐兒,妳有什麼想吃的告訴舅母,舅母讓廚房多做點。」
秦綿乖巧一笑,「舅母,我不挑食的。」
一旁的周琦裕見到這絕美的笑容,悄悄別過眼,耳根微紅。
他身邊的少女笑嘻嘻地捅捅他,「大哥,你害羞啊?」
她一說話,自然將屋子裡所有人的視線都引到她身上,少女看起來十五六歲,一雙大大的眼睛顯得十分活潑。
見秦綿盯著她瞧,少女對她笑了笑,道:「見過表姊,我叫周韻。」
杜氏給她介紹,「這是我的小女兒,比妳小幾個月,整日裡淘氣得沒邊,就差上房揭瓦了。」
秦綿對她微微一笑,道:「韻表妹好。」
周韻喳喳呼呼地揪周琦裕的袖子,「大哥,表姊真好看呀。」
秦綿臉色微微一紅,覺得這位表妹性情真是可愛。
杜氏又給她介紹了另外兩位表哥,都是杜氏所出。
定國公和周繼宗都沒有納妾,連個通房都沒有,所以當初才會那般看不上秦翰,世家大族講究,妻妾通房一大堆,他們怕女兒嫁過去受委屈才會百般阻撓,雖然最後還是沒能阻攔就是。
秦綿坐了一會兒,定國公微微遲疑道:「妳父親的事我聽說了,可惜我現在手裡沒有兵權,也說不上什麼話,唉。」
秦綿搖搖頭,「外祖父別這麼說,您能回到泰安城我已經很開心了。」一下子多了這麼多疼她的人,她當然開心。
定國公聽了秦綿的話暗暗後悔,是他太過固執,當年他痛失愛女,心裡除了怨怪秦翰,也有些埋怨這個一出生就害死女兒的外孫女,直到前些日子他連著作了好幾日的噩夢,夢裡女兒淒淒慘慘地說他不疼外孫女,讓她小小年紀就被人折磨,凍死街頭。
他這才醒悟,打聽之下知道秦翰出事了,趕緊帶著全家搬回來,恰好長孫要參加會試,他也有了藉口。
如今見秦綿臉色紅潤,除了有些瘦,看起來挺健康的,他才放心了些。
定國公歎了口氣,「妳放心,有我在,誰也別想欺負妳,那長寧侯世子不是個好東西,外祖父定給妳找更好的人家,實在不行還有妳幾個表哥……」
他話沒說完就被江氏狠狠掐了一下,嗔怪道:「越說越不像話,你當我綿姐兒嫁不出去還是怎的?」
定國公揉揉胳膊,小聲嘟囔,「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收到江氏一個瞪視,這才閉上嘴。
小輩們聽見定國公的話都在笑,唯有周琦裕暗暗看了秦綿一眼,而後又把頭低下,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司禮監中,孟長安翻看著奏摺,心煩不已,秦綿好幾日不肯見他,讓他的火氣越來越大,砰的一聲,一封罵他的摺子被他狠狠扔到門外,「整天送個沒完,還真以為皇上能看到不成?」
德喜提著一只食盒進來,見狀趕緊把奏摺撿起來,「督主息怒,這東西您不喜歡燒了就是,可不能隨便扔啊。」
孟長安冷哼一聲,「本督主扔了又怎麼樣,參我一本嗎?誰真敢這麼做,本督主隔日就讓他抄家滅族!」
德喜歎了口氣,知道督主這是氣得狠了,秦娘子那邊一直不肯鬆口,連帶著他們這些人也跟著遭殃。
「你拿的什麼?」孟長安瞟了一眼德喜手裡的食盒,問道。
德喜把食盒放到他面前打開,賊兮兮地道:「督主,這又胖又圓的點心叫蓬糕,御膳房新蒸出來的。」
孟長安不耐煩地推開,「拿走,本督主不喜甜食。」
德喜蓋上蓋子,小聲道:「也沒讓您吃啊,這是給秦娘子的。」
孟長安耳朵微動,在德喜要走時叫住他,「你剛才說什麼?」
德喜沒憋住笑了一聲,「督主,上元節賞燈宴那日,秦娘子看了這糕好幾眼呢,想必是喜歡的。」
孟長安招了招手,德喜又把盒子送上,這次他揭開蓋子仔細看了兩眼,發現這糕確實挺可愛的,像她一樣,讓人想咬一口。
想到這裡,他忽覺不對,「你跟本督主說這個幹什麼?」
德喜苦口婆心地道:「督主,女子都是要哄的,您看皇上不也整日裡花樣百出的哄姝貴嬪嗎?您拿著這蓬糕去哄一哄秦娘子,她不就開心了嘛,這一開心就肯天天見您了。」
孟長安啪的一聲合上蓋子,怒道:「本督主不稀罕,再說也由不得她想不想見,惹急了本督主,本督主就把秦宅踏平將她搶回去!」
德喜裝作一臉無奈地望天,抱著盒子往門口走,心裡數著數,還沒數到十就聽孟長安吼道:「回來。」
德喜暗暗偷笑,而後一臉正經的回頭。
「本督主就勉為其難地哄她一次。」孟長安說罷就快步走出門,還催促德喜快點。
德喜拿著糕點跟上,心道督主這樣子一點也不像勉為其難!
孟長安帶著德喜興沖沖趕到秦宅時,卻被告知秦綿不在。
「她去哪了?」他沉著臉問門房。
門房回道:「聽說是去拜見其外祖定國公了。」
「定國公?」他還真沒聽秦綿提起過這門親戚,這時候忽然冒出來,恐怕以後就是無窮無盡的麻煩,畢竟秦綿還沒答應嫁他。
「督主,要不咱們先回去?」德喜問道。
孟長安臉色一冷,轉身往那輛紅漆馬車走去,剛剛上車就聽見有車馬聲向這裡靠近。
德喜面上一喜,「是不是秦娘子回來了?」他忙掀開車簾一看,頓時心下一涼。
秦綿不是一個人回來的,一個年輕英俊的公子騎著馬跟在一旁,隔著車窗與她說話,秦綿下車時,那公子還殷勤備至的給她掀簾子,兩人郎才女貌,看起來十分般配,那公子騎馬走了以後,秦娘子還站在秦宅門口「依依不捨」地看著他的背影……
德喜回頭,果然見孟長安的臉色陰沉駭人,眼底冷得像化不開的堅冰。
他張張嘴,想為秦綿開脫,「督主,也許不是……」
孟長安一把扯開他下了車,德喜慌忙跟上去,心道可別出人命了啊!
秦綿今日開心極了,送走周琦裕後,她在門口緩了緩才往裡走,臉上的笑意還未退去,就驚愕地看著夢長安盛怒向她走來,「督主?」
孟長安冷冷道:「怎麼,見到本督主讓妳不開心了?」
妳為什麼對著別人笑,卻不對我笑?
秦綿的笑意凝在臉上,慢慢消失,「督主,天色已晚,您早點回去吧。」她很害怕他這樣陰沉的表情,那讓她想起孟長安用酷刑折磨人的樣子。
孟長安緩緩笑開,心底被她的冷漠一刺,眼底的狠意令人心驚,「秦綿,妳膽子真大,本督主說過的話妳轉頭就忘了,是不是?」
他氣息森然地靠近,一把攥住她纖細的手腕,冷冽的視線逼退要上前的冬枝和青桃,扯著秦綿到馬車前,動作不帶絲毫溫柔的將她拽上馬車。
「快別湊上去,督主正在氣頭上,妳們過去了他會更生氣。」德喜攔著要追過去的冬枝和青桃。
馬車裡,孟長安將秦綿逼到角落裡,冷聲質問:「他是誰?不說,本督主掐死妳。」
他沉冷的視線凝在秦綿臉上,雙手帶著狠勁捏住她的肩膀,秦綿毫不懷疑,她若是不解釋清楚,孟長安真會一把掐死她。
她身子微微顫抖,瑟縮著小聲辯解,「他……是我舅舅家的……表哥。」一句話歷盡艱難才說完。
孟長安的怒氣沒有絲毫緩和,他嗤笑一聲,目光森然,「好一個表哥,妳叫得這般親近,是不是還盤算著來日要嫁給他?」
秦綿眼角泛紅,孟長安捏得她好疼,他的蠻橫讓她心生恐懼,眼淚在眼眶裡打著轉,卻始終堅持著不讓它掉落。
「我不嫁人,我誰都不嫁。」她哽咽出聲,眼眶紅紅的,像一隻被欺負慘了的小兔子。
下一瞬,她還是忍不住,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般不斷掉落,也澆熄了孟長安心裡熊熊燃燒的怒火。
「妳哭什麼?本督主不過問一句,還有,什麼誰都不嫁,過幾日本督主便去求皇上賜婚。」孟長安被她哭得心慌,眉頭緊皺,要把她抱起來哄一哄。
秦綿驚恐地躲過,把自己縮在角落裡,一邊抖一邊哭,「你別碰我,我肩膀疼。」
孟長安見她躲著自己剛要發怒,卻聽她說肩膀疼,頓時心中後悔,他手勁大,一發脾氣就忘了收斂力氣,想來把她捏疼了。
「哪兒疼,本督主瞧瞧。」他伸手去碰她肩膀。
秦綿卻一把打掉他的手,「你離我遠些,我害怕。」
孟長安屏息片刻,克制著怒意,她害怕還敢伸手打他,這小東西真是棘手,打不得罵不得,整日折磨得他上火。
他收回手,沉聲道:「別哭了,本督主一時沒壓住火,下次不會了。妳起來好好坐著,成什麼樣子!」
秦綿聞言,慢慢蹭起來坐到車門邊,離孟長安遠遠的,方便他再過來時跳車逃跑。
她像隻受驚的兔子,哭得一抽一抽的,鼻尖眼角都是紅的,孟長安盯著她看了兩眼,心頭最後那一點火氣消散。
「他真是妳表哥?」他審視著秦綿那張哭花的小臉,依然懷疑。
秦綿一邊抽泣一邊點頭。
孟長安不滿地道:「妳過來,坐這兒。」他指了指他左邊的位子。
秦綿沒動,戒備地搖頭,見孟長安起身要來抓她,趕緊要往馬車外跳,可馬車就這麼大,孟長安的反應比她要迅速得多,在她跳下車前伸手將她扯進了自己懷裡。
他雙手緊緊地將她禁錮在身前,秦綿迫不得已坐在他的腿上,孟長安懲罰似的用鼻子在她耳後的皮膚上蹭了蹭,換來懷中女子的一個輕顫。
他聲音喑啞,「妳跑什麼?」
「你放開我,我想回家……」
孟長安失笑,摸了一把她滿是淚水的臉,笑著問:「妳就打算這麼回去?」
秦綿彆扭地在他懷裡掙了掙,她討厭死他了,壞人!
孟長安從袖口裡掏出一方帕子,在她臉上輕輕擦拭,柔聲逗她,「瞧妳,哭得跟個小花貓兒似的。」
秦綿拍開他的手,孟長安這次沒生氣,反而捉住她的手,湊到嘴邊輕輕咬了一口,「這次就算了,以後再讓本督主看到妳與旁的男子眉來眼去,本督主就宰了他。」
秦綿氣悶,她什麼時候跟人眉來眼去了?明明是他蠻不講理!
「知道了,你放我下去,我這樣不舒服。」
孟長安輕笑著,大發慈悲放開她,以後說不得還有讓她更不舒服的。
秦綿坐在他身邊,沒敢再跑,孟長安拿起一旁放著的食盒遞給她,秦綿打開一看,愣了片刻問道:「給我的?」
「御膳房新做的,聽德喜說妳喜歡。」
他態度不再強硬,秦綿也就軟和許多,她點點頭嗯了一聲,拿起一個輕輕咬了一口。
孟長安看她吃糕點的樣子倒把自己看餓了,就著她的手也咬了一口,甜膩膩的讓人牙疼,他皺眉嚥下去,惹得秦綿笑了出聲。
「這東西有什麼好吃的?少吃些,當心牙壞了。」他見秦綿吃得開懷,又不由改口,「妳喜歡的話,本督主把那做點心的御廚弄進廠督府,以後專門做給妳吃。」
秦綿沉默地放下食盒。
孟長安見她如此臉色瞬間一冷,道:「秦綿,對妳,本督主勢在必得,再給妳一個月的時間,到時無論妳能不能想清楚,都要乖乖嫁給本督主。」
他滿以為秦綿會繼續找藉口拖延,但她只是輕輕點了點頭,態度並不抗拒,他鳳眸微瞇,不禁有些後悔,一個月是不是太長了?
秦綿抱著食盒下車後,德喜鬆了口氣,心道秦娘子真有辦法,督主氣成那樣,愣是沒傷她一根汗毛。
當他上了馬車看見孟長安臉上平靜無波的樣子,就更加佩服秦綿了,他可從沒見過督主發怒時還能被人哄回來。
「德喜,讓人盯著她,她去了哪裡見了誰,以後都要報給本督主。還有那個定國公府,也給本督主盯緊了。」孟長安攥緊了拳頭,臉色陰寒。
德喜縮了縮脖子,他就知道督主不是那麼好哄的,今日若不是看在那人是秦娘子親人的分上,只怕督主早就對他下手了。
寧可殺錯絕不放過,這才是孟長安。
第二十三章 賞花宴上遭設計
正月一過,天氣很快就回暖了,泰安城裡早已褪去銀裝素裹,生出一片勃勃的綠意。
二月初,早春的花都開了,容王府要在自家園子裡辦賞花遊園的盛會,遍邀整個泰安城的世家公子和千金。
定國公夫人江氏也收到了帖子,說是賞花遊園,其實主要目的是給各家適齡的兒女互相相看的,江氏琢磨著給秦綿去了信,讓她帶著妹妹秦柔一起去。
秦綿本來想推拒,但考慮到秦柔也快及笄了,容王府邀請的人中也有一些出身寒門的讀書子弟,讓秦柔出去見見人也好。
於是二月初四這一日,定國公府備了兩輛馬車,先到秦宅接秦綿和秦柔姊妹倆,再一起去容王府。
秦綿坐在江氏那輛馬車上陪外祖母說著話,江氏慈愛地握著她的手,道:「綿姐兒,妳也不要有什麼顧慮,只當出來玩玩,總把自己拘在家裡,早晚要悶壞了。」
秦綿應道:「知道了,外祖母。」
周韻坐在一邊盯著秦綿的臉發呆,被江氏使勁戳了一下額頭,立刻痛呼一聲,「祖母,幹什麼呀,我今天沒犯錯啊。」
「我這是先給妳醒醒神,待會兒妳可給我老實些,千萬不能惹事。」
周韻揉揉額頭,「知道了,我保證不惹事,我就寸步不離地跟著表姊,免得有人欺負她。」
江氏搖頭,「妳還是先管好妳自己吧,別給綿姐兒招惹事端。」
秦綿微笑地捏了捏周韻的臉,這位表妹性子活潑又可愛,她喜歡得緊。
周韻看她笑,就跟著笑起來,表姊真是溫柔又好看吶,也不知將來要便宜了哪個臭男人。
馬車停在容王府的大門口,秦綿扶著江氏下車,秦柔跟曹氏、杜氏從另一輛馬車上下來,周琦裕則下馬讓小廝來把馬牽走。
眾人進府後先去拜會了容王妃。
容王妃年近五十,氣質雍容華貴,性子很和善,見到秦綿還與她討教了幾句刺繡上的事,秦綿送給昭昌帝那幅百壽圖她也誇讚不已,讚她心靈手巧有孝心。
拜會過主人之後,江氏讓幾個年輕人自己去遊園,她們留在這裡陪容王妃說話。
周韻十分開心,拉著秦綿和秦柔要去賞花,周琦裕無奈地跟在她們身後,幾個隨行的丫鬟不敢越過他,漸漸落在後面。
容王府這片園子是當初建府時花了重金修建的,容王妃好客,每年都要在府裡辦幾次賞花宴,每個季節花的種類各有不同,如今正是桃花、春蘭、海棠等盛放的時節,滿園子的芬芳叫人聞了心情舒暢。
三人有說有笑,周韻愛搞怪,每每把秦綿和秦柔逗得歡笑不已,她們正笑鬧著,卻有一個人不知趣地走過來。
邵思嵐在秦綿一進容王府的時候就看到了她,她原本以為秦家一敗,秦綿這輩子就完了,最好的下場不過是給個太監做禁臠,誰知又冒出一個外祖父定國公,定國公夫人還帶著她來了容王府……
「阿綿,真的是妳,我剛才看著背影像妳,還有些不敢認呢。」邵思嵐噙著笑走過來,態度溫婉大方,然而她眼底的惡意和怨毒卻讓秦綿看了個分明。
秦綿冷冷地看她一眼,沒說話。
邵思嵐走近,笑吟吟道:「我還以為妳因為與明澤哥哥和離的事一蹶不振呢,沒想到妳這麼快就想通了。」
周韻見秦綿臉色驟冷,態度不善地問道:「表姊,這人誰啊,長得這麼醜。」
秦綿沒繃住一樂,輕咳一聲道:「見過幾次,不熟。」
邵思嵐氣得臉色鐵青,瞪著周韻,「妳說誰醜?定國公府的姑娘原來這般沒家教嗎?」
周韻笑了笑,「非也,我們定國公府的人向來喜歡實話實說,妳長得醜還不讓人說嗎?大哥,我說的對不對?」
周琦裕本想勸妹妹收斂,但周韻說完這句話,秦綿也回頭向他看過來,他對上那雙水潤清透的眸子,頭害羞地偏向一旁,輕輕點頭。
周韻回頭得意地瞥了邵思嵐一眼,邵思嵐氣得牙癢癢,狠瞪他們一眼,轉身走了。


孟長安從宮裡出來,一到東廠就得知秦宅那邊有消息了,派去蹲守的番役回來報告說,秦綿被定國公府的人接走了。
「去哪了?」孟長安一邊讓德喜給他更衣,換下身上的官服,一邊看著那番役,讓他繼續說。
「卑職一路跟過去,發現他們去了容王府,打聽之下得知,今日是容王妃邀請各家前去遊園賞花。」
孟長安皺眉,遊園賞花不過是聽著好聽,一群年輕男女聚在一處,不是為了婚姻嫁娶還能是為了什麼。
「德喜,容王那日說邀本督主去喝酒?」
德喜為他整了整衣領,道:「督主,那都是前日的事了,何況您不是說不去嗎?」
見他眼神一冷,德喜瞬間住嘴。
「本督主就要今日去。」再不去,那不聽話的小女子就該到處勾搭人了。


容王府的園子裡,周韻拉著秦綿一臉新奇地逛著,她以前住在北州府,那裡天氣寒冷,花的種類也不豐富,更沒有這樣景致優美的園子。
周琦裕一直跟在她們身後,別人的眼睛都盯著芳香四溢的花,唯獨他滿心滿眼都是前方那個巧笑嫣然的女子。
「周公子,好巧。」在他看著秦綿愣神之際,一個少女款款走到他面前。
秦綿和周韻聽到聲音回頭,周韻驚訝地看著來找自家大哥的女子,問道:「表姊,那是誰呀?」她沒在泰安城待過幾日,這裡很多世家貴女她都不認識。
秦綿小聲告訴她,「那是端陽郡主,容王的女兒。」說著帶她和秦柔上前行禮,「見過郡主。」
端陽郡主宋雲薇淡淡地看了她們一眼,道:「免禮。」
她前幾日在泰嶽書院見過周琦裕,當時她的帕子掉了,周琦裕從她身邊經過幫她撿起來。周琦裕相貌英俊,又端方有禮,她聽他的同窗叫他周兄便記住了,誰知道今日王府的賞花會還能再見到他。
「周公子,你認識她們?」她遠遠地就看見周琦裕和這三個女子走在一起,想必關係不簡單。
「這是舍妹,那兩位……」周琦裕態度恭敬,目光略過秦綿時微微一頓,「是我表妹。」
端陽郡主聞言,臉色頓時好看許多,對秦綿她們柔柔一笑,「原來是周公子的妹妹們,前方種了很多珍奇品種的桃花,妳們不如去觀賞一番。」
她的意思秦綿看明白了,笑了笑沒說什麼,拉著猶自好奇的周韻向桃花林走去。
周韻不解地問:「表姊,咱們不等大哥了嗎?」
「妳沒看出來嗎?端陽郡主喜歡大表哥,委婉地提醒我們呢。」
聽她這麼一說,周韻和秦柔都明白了,周韻哎呀一聲就要回去,秦綿連忙拉住她。
周韻著急地道:「表姊妳別拉我,我大哥不喜歡她!」
秦綿好奇地問:「妳怎麼知道?」
「我當然知道,我大哥他喜歡的是……」
「周韻!」周琦裕聲音罕見的急切,他走過來看著秦綿,眼神躲閃,「周韻,妳瞎說什麼呢?」
就在這時,秦綿感覺到一道冷冷的視線瞪視著她,是跟著過來的端陽郡主。
女子在這方面異常敏銳,端陽郡主已經看出周琦裕有喜歡的人,而那個人正是秦綿。
秦綿莫名其妙地看了端陽郡主一眼,卻見她已經負氣走遠。
「大哥,她怎麼了?」周韻看著端陽郡主的背影,好奇的問。
周琦裕搖頭,聲音冷淡,「沒什麼,繼續走吧。」
剛才端陽郡主想與他一起遊園,他拒絕了,追上她們時卻聽見了令他心驚膽戰的對話,他的心思已經明顯到連自家妹妹都看出來了嗎?


端陽郡主帶著婢女爬上了園中的觀景樓,在上面看著周琦裕的視線一直圍繞著秦綿轉,整個人氣怒不已。
這時,一個柔婉的女聲在她身後緩緩地道:「郎才女貌,他們真是相配啊,又是表兄妹,我看不久兩家就要辦喜事了呢。」
端陽郡主回頭怒視說話的人,「不可能,秦綿是罪臣之女,又嫁過一次人,怎麼配得上定國公府的嫡長孫?」
邵思嵐微笑,「郡主妳有所不知,定國公和定國公夫人十分喜愛秦綿,不會在意她的身分的,說不定早就已經默許此事了呢。」
端陽郡主臉色一白,她回頭望去,就見周琦裕摘了一枝桃花送給秦綿。
邵思嵐的話音離她更近,「可憐郡主癡心一片,竟要輸給這樣一個人。唉,也是,她當初未嫁的時候引得多少世家公子趨之若鶩,家世不好又怎樣,架不住人家有一副好相貌,您瞧,那沛國公府的二公子不也眼巴巴地望著嗎?」
端陽郡主朝她指的方向望去,沛國公府的二公子劉兆正色迷迷地看著秦綿,猥瑣地舔了舔唇。
她眼裡閃過一道寒光,嘴裡說著,「不會,本郡主不會輸的。」
邵思嵐低頭掩飾嘴角的笑意,她的目的達成了,就等著看好戲了……


孟長安帶著東廠番役來到容王府的時候,容王出來迎接,心中忐忑不已,他聲音乾澀地問:「孟督主來本王府中有事?」
孟長安勾唇一笑,「無事,本督主是應王爺邀約來喝酒的。」
容王一愣,他前日的確請過孟長安,因為有事相求,但孟長安已經派人推拒了邀約,他剛想另尋他法,怎麼今日孟長安又改主意了?
「怎麼,王爺不歡迎?」
容王反應過來,連忙將他往裡請,「督主請,今日王妃辦了賞花會,府裡有些亂,督主勿怪。」
孟長安點點頭,給了德喜一個眼神,德喜立刻吩咐那些番役四處散開。
容王眼見東廠番役在王府中隨處亂走,卻不敢有異議,他一個沒實權的王爺整日被昭昌帝防著,還真不敢跟東廠對上。


秦綿她們走出桃林還是沒等到幾個丫鬟跟上來,周韻不停地往回望,「表姊,她們是不是跟咱們走岔了?」
剛才周琦裕的同窗來找他,於是就只剩三個姑娘家在一起,秦綿觀察四周,發現這裡除了她們再沒有其他人,她覺得有些不對勁,便對周韻和秦柔道:「我們往回走吧,說不定能碰上冬枝她們,總等在這裡也不是辦法。」
周韻和秦柔都沒有意見,她們便轉身又往桃林裡走,突然,一個端著茶盤的婢女冒冒失失地迎面跑來,恰好撞到邊上的周韻。
「小心!」秦綿瞳孔驟然一縮,卻只來得及側開身子,那婢女手裡端的茶都灑在了周韻身上,她身邊的秦柔也被波及,只有秦綿因為躲得快,只有裙角處濺上了幾滴茶水。
「端個茶都端不好,還不下去領罰!」端陽郡主帶著兩個婢女走來,見到端茶的婢女就是一聲訓斥,婢女跪下給秦綿她們賠罪後,便低著頭離開了。
「府中下人不懂事,幾位不如跟我去換身衣服吧。」端陽郡主說話的時候一直笑著,跟剛才冷淡的樣子判若兩人。
秦綿抿著唇,總覺得這一切都太過巧合,但春日風冷,秦柔身體不好,吹著冷風已經打起了噴嚏,她只能同意端陽郡主的提議。
端陽郡主將她們帶到附近的一處客院,並讓丫鬟拿來三套衣服帶她們去換。
秦綿搖頭推托,「郡主,我身上沒沾上什麼茶水,就不用換了。」她得留下看著端陽郡主,看她想搞什麼鬼。
端陽郡主沒說什麼,讓丫鬟帶著周韻和秦柔去廂房換衣服,她則與秦綿一起坐在廳內等著,不一會兒婢女端了兩盞茶上來,其中一盞放在秦綿面前,然後便退下了。
端陽郡主笑著道:「這是御賜的貢茶,妳嘗嘗看。」
秦綿去端面前那盞茶,不經意地向端陽郡主看去,見她臉上浮現一抹緊張,頓時對手裡的茶起了疑心。
「郡主,這茶還挺香的。」秦綿微微一笑,暗暗觀察著端陽郡主的反應。
果然,端陽郡主見她只是端著茶不喝,面上有些焦急。
秦綿心下沉了沉,很顯然這位郡主想對她下手,就是不知道這茶裡摻了什麼。
她把茶放下,忽然站起身朝門外看,嘴裡說道:「咦,我好像聽見聲音了,她們是不是換完衣服回來了?」
端陽郡主聽了她的話,立刻驚得站了起來,甚至往前走幾步向門外看去。
秦綿趁機把兩盞茶調換,等端陽郡主轉身時,她已經重新坐好,若無其事道:「郡主,可能是我聽錯了。」
端陽郡主表情僵硬地笑了笑,秦綿端起茶盞輕抿了一口,道:「郡主,這茶真香,您也嘗嘗。」
她喝了!端陽郡主嘴角的笑越來越明顯,眼睛裡的快意幾乎要掩飾不住,忙端起茶喝了一口,才壓抑住心中的激動。
「我想起還有些事,就不陪妳等了。」她隨意找了個藉口,便將秦綿留下獨自離開了。
端陽郡主將她們引到這裡來分明有陰謀,秦綿自然不會坐以待斃,因此她也沒留在廳裡等,而是逕自往東邊的廂房走去,她記得周韻她們應該是被帶到了這邊。
只是當秦綿看到面前那上了鎖的廂房,不禁暗暗發愁,向裡面喊了一聲,「柔姐兒,阿韻。」
裡頭沒人應答。
難道她們不在這裡?還是……秦綿焦急地胡思亂想。
正在這時候,裡面傳來了微弱的聲音,「表姊,我好暈……」
「阿韻,妳等著,我去找人!」意識到她們恐怕是被下了藥,秦綿克制著心裡的驚慌和害怕安撫道。
只是這院子十分偏僻,她對容王府不熟悉,要想很快找到周琦裕來救人幾乎是不可能的,她該怎麼辦?
就在這時,秦綿聽到了一陣腳步聲,是從院門口傳來的,她立刻藏到拐角處的牆邊,偷偷往院門口看。
「公子,就是這兒,那秦娘子此時藥效應該已經發作了,您進去好好享受吧。」
「好,你給爺守著外頭。」
秦綿眼見他們往廳裡走,那是她剛剛待的地方,看來端陽郡主要害的人只有她一個。她捂住嘴,鎮定地沿著牆根往院門口跑去。
「人呢,怎麼不在廳裡?」
「在那裡!公子您看,她跑了!」
秦綿聽著主僕二人的對話,更是跑得飛快,身後的腳步聲緊隨而至,眼見四周一個下人都沒有,秦綿心中越來越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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