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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廷甜寵神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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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73904

《宮門第一婢》卷四(完)

  • 作者雀喜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9/0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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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禾的宮女生活教戰守則中只有一大指標──
要在宮中橫著走,就靠貴人相助我!
且不說敵友關係未明的孫貴妃聲稱知曉未來,多次提點,
就說新冒出來的小貪吃「鬼」,讓她為皇上擋了一刀卻只受輕傷,
如今她成為有品級的女官,誰不高看她一眼,
當然最最最棒的貴人就是周文衍啦!
擔心她在南巡路上暈船,又是送精油,又是替她按摩舒緩,
還在她受傷的第一時間護住她,絲毫不怕皇上發現他們的地下情,
如今他倆的關係算是過了明路,
本該開心,他們卻發覺皇上有些不對勁……
雀喜,標準的九零後金牛女,
愛作夢,愛幻想,愛一切美好的事物。
喜歡旅遊,喜歡看書,喜歡吃好吃的東西。
最大的夢想,就是背著帆布包帶著畫板和筆記本到處走走看看。
也喜歡甜蜜的故事,希望把美好和甜美的愛情帶給每一個讀者。
或許有一天我們會在街口不期而遇,
那個背著畫板的長髮少女可能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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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把話挑明了
辦完差事,周文衍快馬到了宮門口,下馬進宮,直奔養心殿。
今日辦差之餘瞧見一些江南的特產,他想著秋禾或許會喜歡就買了一些,想到她那雙漂亮的眼睛會微微彎起,他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等到了養心殿,周文衍才想起來她這會應該和周子墨在一塊,往偏殿過去,結果殿內空蕩蕩的,有些奇怪。
他隨手攔了人,問過之後才知道周子墨不在殿內,他原本還準備了周子墨的份,打算讓他給他倆打掩護,沒想到周子墨不在。
這樣豈不是更好,還如了他的意。
周文衍漫步去奉茶所尋秋禾,得知她去了翊坤宮,他感慨一時半會碰不上,就把東西留在了她屋內,興趣缺缺的打算回去。
沒想到剛出了奉茶所沒多遠,他就遇上了一臉急色的沈弘寧。
周文衍這會是看沈弘寧哪兒都順眼,比見著自己親哥還要親切,「沈兄急匆匆的這是要去找秋禾嗎?」
沈弘寧看到周文衍微微一愣,方才他回去之後越想越不對勁,總覺得秋禾有事情瞞著他。
最為重要的是,之前招供的小太監臨死之前重新說了一份新的供詞,與原本的完全不一樣,他這才趕緊過來告知秋禾,卻沒想到會在這遇上周文衍。
沈弘寧先是氣憤秋禾又背著他和周文衍私交甚密,後來轉念一想,秋禾若是剛剛和周文衍在一塊,那就是他想太多了。
「是,下官有事要例行調查。雖說下官沒有資格插手殿下的私事,可殿下還是該注意分寸。」
「管得管得,沈兄如何管不得,不過沈兄誤會了,我是順路幫秋禾姑娘帶些東西,絕無什麼別的心思。」
沈弘寧上下看了周文衍一眼,滿臉寫著不相信,「殿下若能這麼想那最好,下官就不奉陪了。」說完就要走。
「沈兄等等,秋禾不巧不在奉茶所,宮人說她去翊坤宮送茶了。」
周文衍自認除了當年拜師,還沒在何人面前如此伏低做小過,偏生他一點都不覺得屈辱,反而還很高興,討好未來的舅兄,這是應該的!
他只是有些後悔,若是早知道會有今日,應該早點和沈家的人打好關係。
沈弘寧聽說秋禾不在裡頭就有些不祥的預感,再聽說她去了翊坤宮,瞬間變了臉色,「你說她去了翊坤宮?她怎麼會去翊坤宮呢?」像是想到了原因,他眼睛微微睜大,「糟了!」
周文衍還沒反應過來,沈弘寧已經轉身往外走,他敏銳的感覺到這件事不簡單,「沈兄,可是出了什麼事?可有我能幫得上忙的地方?」
沈弘寧一時亂了陣腳,聽到這個才冷靜下來,秋禾不可能突然去翊坤宮,一定是出了什麼事。
然而他一個外男不可能擅闖翊坤宮,周文衍倒是個好人選,只是,他可靠嗎?
見沈弘寧猶豫,周文衍知道事情不簡單,再聯想到之前秋禾所說的,她該不會是發現了什麼孫貴妃的證據,直接就硬闖翊坤宮了吧?
一想到這,他眸色黯了黯,臉色也變了,「沈兄可是不信任我?秋禾的事便是我的事,沈家的事也是我的事。」
沈弘寧來不及震驚周文衍是怎麼知道秋禾姓沈,現在只能邊走邊商量對策,不管周文衍值不值得信任,他也只能賭一場了。


秋禾到了翊坤宮門口,深吸了一口氣,神色如常的上前道明來意。
「在這先等著,我去請示貴妃娘娘。」
午後的陽光透過綠葉間隙傾瀉而下,秋禾的額頭和背脊滿是薄汗,但仍是挺直著背脊,就像是嬌美的雀鳥,讓人無法忽視。
宮人進去沒一會就笑咪咪的出來,「娘娘還沒起身,彩霞姊姊請姑娘去裡頭等。」
秋禾恭敬的應了一聲,跟著往裡走,邁過這道宮門就像是跨進了另一個神祕之所,她總覺得有一股奇怪的力量在推著她往前。
她想著周子墨,眼睛四下的看,周子墨是個聰明的孩子,他若是知道處境不利一定會想辦法的,而她要做的就是確保周子墨的安全,以及探得更多孫貴妃的祕密。
還是上次等候的側間,彩霞已經在裡面等著她了,一看到秋禾她就笑盈盈的讓宮女上茶上點心,又請秋禾坐下,讓秋禾有些受寵若驚。
「娘娘很喜歡妳做的玫瑰露,說要好好賞妳。這會娘娘還沒起身,妳且在這等等。」
「能得貴妃娘娘的喜歡,是奴婢的榮幸。」秋禾邊說著邊皺了皺眉,她好像聞到了一種淡淡的香味,順著看去就看到了點著的檀香。
彩霞仔細的盯著秋禾的臉左看右看,「之前還沒覺得,上回娘娘這麼一提,還真不是一般的像,妳可真是長了一副好相貌。」
宮內的妃嬪都會有點香的習慣,秋禾沒有在意,注意力又回到了彩霞的話上,「彩霞姊姊說的是什麼意思?奴婢聽不明白。」
「沒什麼,只是說妳的長相貴不可言,只做個奉茶女官太過可惜了。」
秋禾覺得彩霞話裡有話,乾脆單刀直入的試探起來,「上回就聽姊姊提起過,沒想到今日姊姊又如此說,難道真有這麼像?那位惠妃娘娘……」
彩霞原本不打算繼續這個話題,被秋禾說著又有些心癢癢的,想要跟著閒聊兩句,「其實倒也不是十成十的像,只是眉眼中透著些許相似,那位惠妃娘娘當初可是很得盛寵,一度蓋過了咱們娘娘。」
秋禾抽了口冷氣,「姊姊可不能瞎說,這樣的人物,奴婢如何敢高攀。」
彩霞露出了一個「算妳識時務」的表情,秋禾也就這點最得人喜歡,對自己認識清醒,宮中之所以很多人會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說白了還是認不清自己的身分。
「既然惠妃娘娘如此得陛下的寵愛,又如何會突然沒了,這豈不是一樁怪事?」
彩霞的嘴角露出了一個古怪的笑,「妳沒聽說過一個道理嗎?盛極必衰,而且陛下的寵愛是這麼好得到的嗎?除了我們娘娘誰都配不上。」
秋禾也跟著假笑,心中卻是更加的確定,原來是姑姑擋了別人的道,虧姑姑還把孫貴妃當成姊妹,這真是太可笑了。
「說了妳也不懂,行了,我也不和妳多說了,我去瞧瞧娘娘的茶好了沒,妳就在這等著吧。」
秋禾送彩霞出了屋子,臉色瞬間冷了下來,隨手撥了撥頭上的那枚髮簪,不管孫貴妃是有心還是無意,她都要讓孫貴妃血債血償。
屋內安靜了下來,秋禾坐了一會才讓自己冷靜下來,朝外瞧了瞧,這會正好是午休時間,宮內的宮人們都是三三兩兩的。
秋禾鎮定的出了屋門,順著記憶中的方向朝著正殿走去。
路過長廊正好瞧見彩霞在交代小宮女,秋禾蹲在長廊邊的芭蕉樹下靜靜的聽著。
「一會妳把那盒糕點送去偏殿,看著殿下吃下去才能走。」
「彩霞姊姊,這能行嗎?」
「讓妳去妳就去,一個不會說話的啞巴妳怕什麼。」
「可那到底是皇子,給他吃那東西,若是出了事……」
「能出什麼事,等過了今日五殿下便由我們娘娘撫養,不過是提早讓他適應這裡的生活罷了,妳若是怕我就換個人,能得娘娘重用的機會就這麼一次,妳可得考慮好了。」說完彩霞還謹慎地往周圍看了一遍,確定都沒人才掏了一個小白瓷瓶出來,「若是他不肯吃,妳就餵些進去。」
秋禾整個人貼著牆角,深怕被人發現,連呼吸都輕了許多。
「我去我去,姊姊千萬別找別人。對了,彩霞姊姊,上回那個紫書又來了,怎麼處置才好?」
「娘娘保了她一次,她倒是賴上娘娘了,這種人死了活該。妳先讓她在後頭等著,等娘娘醒了再做打算。」
彩霞交代完就把東西給了小宮女,四下看了看才離開。
等到兩人都走後,秋禾才慢慢地站起身,一雙黑眸格外的幽深。
這是她頭一次如此識人不清,她原本還心存一絲僥倖,可能是她誤會了孫貴妃,但親眼所見絕不會錯。
她能對周子墨這樣小的孩童下手,何況是擋了她受寵之路的姑姑呢?孫貴妃本質便是個蛇蠍心腸的女子。
秋禾不知道周子墨被關在何處偏殿,乾脆繼續往正殿去。
這會彩霞不在殿內,殿外有兩個宮女守著,秋禾恭敬的走了過去,「見過兩位姊姊,我來給貴妃娘娘送茶。」
「娘娘還未起身,妳怎麼這個時候過來?」
秋禾絲毫沒有慌亂之色,彎了彎眉眼,「是彩霞姊姊吩咐我來的,說是娘娘已經起了,要召見我。」
兩人對視一眼,她們的級位都沒有彩霞高,自然是要聽彩霞的命令行事,「那妳進去吧。」
秋禾微微福了福身子就邁進殿內,孫貴妃睡覺的時候不喜歡有人在旁邊伺候,所以殿內一個人都沒有,很是安靜。
一走進殿內就感覺到了絲絲涼意,秋禾輕聲喊了一句貴妃娘娘。
沒有得到回應,她大著膽子往裡頭走,就見孫貴妃還在睡午覺,殿內門窗緊閉,顯得有些昏暗。
秋禾繞過殿前的屏風,看到了背靠著她側躺在貴妃榻上的孫貴妃。
孫貴妃穿了件輕薄的紗裙,毯子蓋到胸上,此刻正沉沉的睡著。
「貴妃娘娘。」
秋禾又輕輕地喊了一聲,見孫貴妃一絲要醒來的跡象都沒有,她僵著的臉慢慢地沉了下來。
見孫貴妃就這麼毫無防備的躺在自己眼前,秋禾一步步的朝著她走去,最後站在離她一步遠的地方停下了腳步。
秋禾的眼前彷彿出現了那日的大火,彷彿能看到姑姑痛苦的掙扎,是孫貴妃,都是她的錯!
她拔下了髮髻上的那枚髮簪,烏黑的長髮披散在肩頭。
只要這麼用力的刺破孫貴妃的脖頸,一切便可結束了。
她彷彿聽到有一個聲音不停的對她說著—— 刺下去,刺下去。
而秋禾也遵循著內心高高舉起了髮簪,她等這一日已經太久了。
髮簪劃破空氣,就在要觸碰到孫貴妃身體的千鈞一髮之際,一個虛無的身影瞬間凝聚,擋在了孫貴妃的跟前,「不許傷害貴妃娘娘!」
秋禾面對著眼前的變故有些措手不及,這個突然出現的「人」是誰?
眼前的女子穿著一身粉色宮裝,梳著雙丫髻,一張圓鼓鼓的包子臉上有一雙圓圓的大眼睛,正和秋禾對視著。
秋禾後知後覺的想起來,之前她總覺得有人在看著她,卻一直都找不到這個人在哪裡,這會碰觸到女子的目光才驚覺,她好像一直被這個人看著。
「妳是誰?為何不讓我殺她?」
還不等她回答,眼前的女子就消失了。
而方才還側躺著的孫貴妃緩慢的睜開了眼睛,撐著手掌從榻上坐了起來,慢悠悠的轉過身,目光灼然地看著秋禾。
秋禾緊緊的握著手中的髮簪,臉色決然,根本就不怕孫貴妃問罪,甚至是已經準備好與她同歸於盡。
結果孫貴妃根本就不詫異看到秋禾,反而媚眼如絲的展顏露了個暢意的笑,「果真是妳,這麼多年終於被我找到了。」
秋禾愣了愣,沒有聽明白孫貴妃在說什麼,但可以肯定的是,她中計了。
難怪今日打從進了翊坤宮起,好像什麼事情都順理成章,她想知道什麼彩霞就說什麼,她想進殿就沒一個人阻攔,可孫貴妃又是怎麼知道的呢?
「妳是故意在等我?妳知道我會來?」
孫貴妃毫不遮掩的點了點頭,「是,我知道。妳不奇怪自己為何會突然拔簪刺我嗎?」
秋禾突然像是從夢中醒來似的,輕微的晃動了腦袋,不敢置信的看著手中的簪子,退了一步,簪子應聲落在地上,發出了一聲叮噹聲,「我?怎麼會……」
她是很想要孫貴妃死,但她方才若是真的殺了孫貴妃,不僅她會死,出現在翊坤宮的周子墨也會受牽累。
她方才就像是魔怔了一般,失去理智,腦海裡有一個聲音不停地引導她做這一切,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在妳方才待的屋子裡點了一種會讓人看到幻象的香,它會讓妳看到腦海中臆想出來的東西。」
難怪方才她會聽到彩霞和人說話,因為之前她猜測孫貴妃會對周子墨不利,以及剛剛她看到大火、看到掙扎的姑姑,這一切都是她臆想出來的。
「妳為何要這麼做?還有妳說的找到了又是什麼意思?」
孫貴妃拉了拉滑落在肩膀的外衣,淡淡的露了個笑,「若是我說,我找妳已經找了十年之久,妳可信?」
秋禾戒備的看著孫貴妃,不管是不是幻象,這個人都沒安好心。
「我不信,我年初才進宮,在這之前我與妳沒有絲毫干係,十年之前我甚至還未進京,妳又為何要找我?」
孫貴妃望著秋禾,思緒卻是飄到了十年前。
她本是現代的一個職場白領孫一柯,一夜夢醒就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
她成了這具身體新的主人,等到不得不接受現實後,她才發現這所謂的世界根本就是她之前看過的一本書,她成了書中下場最慘的女配孫氏。
孫氏進宮後因為得寵,一連誕下皇子,惹了鐘皇后和各宮妃嬪的嫉恨,但她深愛著皇帝,至死不悔。
故事的結局是鐘皇后所出的周子煜在皇位爭鬥中脫穎而出,皇帝駕崩後,她和她的孩子們都落了個慘死的下場。
那時孫氏才明白,皇帝從始至終就沒有愛過她,不過是愛她這張與別人相似的臉。
或許是孫氏這個女配死後怨氣太重,機緣巧合下她才會成了孫氏。
她穿越後正是孫氏剛入宮的時候,她不想重蹈覆轍走孫氏的原路,更不會愛上這個把自己當替身的人。
她想了很多種死法,卻發現死後都會回到原點,重新來過,根本就回不到現實世界,她只能猜測她得過完孫氏的人生,消去孫氏怨氣才能回到現實生活。
她重新正視了自己和皇帝的關係,既然他把自己當替身,自己當然也能把他當床伴,可以有肢體接觸,但絕對不為他生孩子。
或許就是這麼若即若離的吸引著,再加上孫貴妃處處與別人不同,皇帝倒是真的寵愛起她來。
而她要改變孫氏慘死的結局,最重要的是不能讓周子煜登基。
她撫養了周子淵,處處和皇后作對,可她發現不管皇帝如何的寵愛她,都不會動搖周子煜的皇位。
因為原本書中的女主是鐘氏,她從一個小官的女兒成了皇帝皇子時期的妾室,然後一步步逆襲成了皇后,最後還會當上太后。
故而不管她做什麼樣的努力,能改變皇帝各種看法,讓他接受周子淵,讓他誤會周子煜,甚至讓他疏遠鐘氏,卻無法改變他對周子煜的態度。
孫貴妃不得不承認,主角的主線無法改變,除非在她穿越之後,出現一個新的女主來改變這一切。
她等了十年,在這後宮中之中從滿懷希望到希望落空,她只能把生活寄託在吃喝玩樂上,讓這些來麻痺自己的神經。
直到年初她發覺宮內形勢發生了變化,原本六皇子也是以後四公主的生母寧嬪被貶入冷宮,最後還無故橫死。
原本書中不受重視、一直被冷待的周文衍不僅進了養心殿,還漸漸受到了重視。
甚至將來周子煜登基後,占西北稱王拒不回京的周子詹回京了,這與原書的劇情截然不同。
更讓孫貴妃覺得劇情變化甚大的是,鐘皇后受罰,周子煜在大婚前期被禁足。
若說之前的事發生變故還能說是巧合,可周子煜被禁足在原書中是絕不可能的,她記得很清楚,周子煜踩著眾兄弟脫穎而出,成為了最後的贏家。
能動搖鐘皇后的地位,能讓周子煜被皇帝懲罰,這一定不是一個巧合這麼簡單。
孫貴妃在懷疑是否真正的女主出現了,直到她發覺所有的事情都圍繞著一個已故的宮妃展開。
惠妃沈思妍當年很受皇帝寵愛,她被害與很多人都脫不了關係,其中寧嬪是最關鍵之人,而後是放火的罪魁禍首。
她敏銳的找到了事情的關鍵,便是紫書,她也以保紫書不死為條件,終於從紫書的口中知道了那個人。
秋禾,一個無權無勢的小宮女,卻在不到一年的時間內從一個尚宮局的學婢爬到了養心殿奉茶女史。
不過短短時間,她輾轉從景陽宮到永壽宮,再從咸福宮回到尚宮局,她完成了別人半輩子可能都做不到的事情。
尤其是她在咸福宮的時候,寧嬪出事了,這讓孫貴妃不得不關注這個小宮女。
見到秋禾的第一眼她只覺得驚豔,便是放在現代,這也是個讓人過目難忘的女子,但秋禾太規矩了,規矩到讓人挑不出一絲毛病來,而且她很善於偽裝自己。
直到第二次再見秋禾,她幾乎能確定這人和沈思妍一定有關係。
她抽絲剝繭的一步步去查,這才詫異發現宮內所有的變故幾乎都與她有關係。
寧嬪的死,她有直接的參與,或者說是主導了此事。
而周文衍的突然改變,則是影響到周子詹回京和周子煜被禁足,這個曾經名聲在外的無能皇子已經完全變了模樣。
為了證實秋禾便是關鍵,孫貴妃想到了五皇子和麗嬪,按照原書的劇情,周子墨會被鐘皇后撫養長大,一輩子都是個不能說話的啞巴。
她故意安排秋禾和周子墨的見面,果不其然秋禾出手救了周子墨,更是讓皇帝接周子墨到了養心殿。
不管將來周子墨由誰撫養,先進過養心殿,他的處境就完全不同了,他的身分也發生了變化,這些都是秋禾憑一己之力做到的。
孫貴妃這才敢肯定,秋禾便是改變整本書劇情的關鍵,也是讓她能結束這場南柯一夢的關鍵人物。
今日她是故意引秋禾到此,若是秋禾真的殺了她,或許她就能回到現代;要是秋禾最終沒能殺了她,她也能與秋禾合作,改變這一切。
只是原本設計得再好,還是出現了小小的紕漏,不知為何秋禾突然停手了。
孫貴妃不得不選擇第二條路,乾脆俐落的把事情挑明,只可惜秋禾並不相信她。
「妳不信我也無妨,妳方才想要殺我,是不是認定我是殺害惠妃之人?若是我說我沒做過呢?妳可信?」
秋禾看孫貴妃突然不說話,還在想她在密謀著什麼,打定主意絕不信她所說的任何話,卻沒想到她單刀直入,直接就把事情給挑明了。
秋禾冷漠的看著孫貴妃的臉,不用說就已經把不信任寫在了臉上。
「我知道妳不信我,那他的話妳總該信了吧。」孫貴妃話音落下就拍了拍手。
一直沒有出現的周子墨由彩霞領著走了進來。
周子墨藍色的眸子越發深邃,到了這陌生的環境,他第一反應就是想著如何逃。
他知道今日是個特別的日子,或許沒有人會發現他不見了,除了秋禾,可他不想讓秋禾擔心。
就在他想著該如何離開的時候,彩霞出現了,他是認識這個宮女的。
這會他跟著彩霞到了正殿,果然如她所說的,秋禾正在殿內等著自己。
「五殿下,你還好嗎?」秋禾看著幾步遠的周子墨,有些擔憂,皺眉看著孫貴妃,「妳故意帶走五皇子,如今又是什麼意思?人就在這,難道妳能將黑的說成白的不成?」
孫貴妃撩了撩耳邊的碎髮,斜靠在靠枕上,瞇著眼笑了起來,「妳一直都說要證據,妳不如問問周子墨,當年他都看到了什麼,又為何要裝個啞巴。」
秋禾眉頭深鎖,剛要說她在說什麼胡話,周子墨不能言語難道還是裝的不成,沒想到就聽到一個稚嫩帶著些沙啞的聲音在安靜的殿內響了起來—— 
「漫天的大火,從火光中逃出來一個人……」
第六十三章 孫貴妃的提點
「從火光中逃出來的那個人,她的右耳旁邊有一塊黑色的胎記。」
秋禾睜大眼,先是震驚,再來是不相信,「五殿下,你會說話……」
周子墨一雙澄澈的藍瞳透著些許妖冶的色彩,白皙的小臉有些蒼白,抿著唇看著秋禾,沉默了。
「他本就能說話,不過是後宮的爭奪讓他不得不閉上嘴巴做個啞巴。」孫貴妃靠在靠枕上冷冷的笑了一下。
她並不在意誰得寵、誰權勢更大,她只在意何時能結束這一切。
當初麗嬪進宮,孫貴妃就知道她一定會得寵,麗嬪這麼特別、這麼耀眼,別說是皇帝,便是世間的男子都沒法拒絕。
只可惜她就像是香妃一般,註定得不到好的結局。
麗嬪出自異族,不服管教,起初皇帝愛戀她,對於她的任何缺點都能包容和喜歡,可時間一長就膩煩了。
又因為她一開始得寵,成了鐘皇后的眼中釘,不僅麗嬪落了個冷宮慘死的下場,便是五皇子也沒能保住。
她一方面是不想看到鐘皇后得逞,另一方面也是同情麗嬪和周子墨,因此先是出手讓麗嬪順利生下了孩子,後來又故意讓麗嬪知道了鐘皇后要害她和孩子的事情,至於躲到英華殿這是她沒想到的,但這至少是保住了麗嬪和周子墨的性命。
原本她也以為隨著麗嬪避讓,事情會改變,沒想到麗嬪會因為抑鬱得了重病,還是如原書一般同一年香消玉殞。
同時她也在暗中調查到了另一件事,周子墨裝啞是有原因的,她這才故意讓秋禾撞見周子墨,一是要確定秋禾是否能改變周子墨的命運,二是她要讓真相浮出水面。
秋禾眉頭緊鎖,之前她就一直隱隱覺得周子墨不是因為頑疾導致不能言語,裝啞她也想過,可皇帝接他到了養心殿,他完全沒有必要再裝下去,便下意識的否定了這個可能。
如今周子墨真的開口說話了,秋禾不知是該高興還是疑惑。
等到從巨大的震驚中慢慢清醒過來,她才認真的回憶周子墨所說的話,雙拳不自覺的握緊。
火光!難道他的意思是他見到了……
秋禾按捺不住,走到周子墨的身邊,看著他的眸子認真問道:「殿下所說可是屬實?」
有一個人從火光中逃了出來,這個人才是真正的縱火之人,而周子墨是那日大火唯一生存的證人。
周子墨的眸子裡露出一絲困惑和痛苦,聲音越發的低啞,「我把此事告知了母親,母親嚇壞了,抱著我整整兩日沒有離開房門,她不許我和任何人說此事。」
秋禾的心跟著一點點往下沉,周子墨沒有理由撒謊,除非他被孫貴妃給控制了。
可看著周子墨的樣子並不像是失去了意識,反倒很是清醒,只能說他真的看到了,而且這一切都合情合理。
周子墨看到了縱火的人,麗嬪害怕他會遭到毒手,所以才不許周子墨和別人說此事。
「整個英華殿都無人與我說話,而母親又叮囑我不要開口,從那以後我便再未言語過。」
那個人到底是誰?這件事竟然嚴重到讓一個孩子放棄自己說話的權利也要保住性命!
「現在妳還懷疑是我縱火的嗎?」孫貴妃看著秋禾,狀若無意的輕聲道。
秋禾戒備的將周子墨拉到了自己的身後,就算當年縱火的另有其人,可孫貴妃還是逃脫不了干係,尤其是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要把周子墨誘騙到翊坤宮,這件事她可沒有辦法說清楚。
「當年的事或許另有隱情,但娘娘把我和五殿下騙來翊坤宮便是居心叵測,我是不會相信您的。」
周子墨一靠近秋禾就抓住了她的袖子,他認得彩霞,知道這個宮女曾經暗中幫過他和母親,但他不信任任何人,除了秋禾。
「我想我與娘娘沒有什麼要說的了,就先行告辭,至於您誘騙五殿下的事,我會如實稟告陛下的。」
知道的越多,她就越是看不透孫貴妃。既然孫貴妃不是縱火之人,又為何要一直關注著她,還要告訴她真相?這樣的人是不可信的。
孫貴妃愣了一下,然後輕笑了起來,好一副花枝亂顫的美人圖,「妳還是覺得我要害妳也無妨,不過妳不想知道當年縱火之人是誰嗎?那個幕後指使者又是誰?」
秋禾神色冷然,「不必了,是誰都好,我會查清楚的,就不勞您費心了,您還是多操心一下該如何和陛下解釋此事吧。」說完她就牽著周子墨的手轉身要走。
孫貴妃的聲音又響了起來,「若是我再告訴妳,周文衍後年四月十五那日會死,這個妳也不想知道嗎?」
秋禾原本去意已決,不管孫貴妃說什麼她都不準備聽了,結果這話一出,她整個人呆住,下意識覺得孫貴妃在騙她,可又覺得不可能,孫貴妃大可以編一個別的謊言,為何偏偏是周文衍?
她想起方才要刺死孫貴妃的時候那個突然出現的女子,瞬間渾身被寒意包裹,僵硬著身體不知該作何反應,就是這樣小小的細節洩露出了她的動搖。
「妳說妳知道未來之事,妳可有什麼憑證?我為何要相信妳?」秋禾緩慢地轉回身,死死的盯著孫貴妃的臉。
「妳想知道,就讓那孩子先下去等著。」
她想從孫貴妃的臉上找到一絲破綻,可不管怎麼看,孫貴妃都沒有任何必要拿周文衍的生死來欺騙她,除非孫貴妃是真的知道。
秋禾掙扎一二,最終還是安撫的拍了拍周子墨的肩膀,「五殿下,你到殿外等我一下,我很快就會出來。這裡是後宮,你是皇子,沒有任何人能傷害到你。」
周子墨藍眼眸一眨不眨的看著秋禾,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秋禾,小心。」
秋禾心頭一暖,周子墨不會表達自己的情緒,這個孩子從小就被自己的母親逼著不能開口說話,他的童年時光該是如何的痛苦和掙扎。
就算這會他沒有任何表情,她也知道他是關心自己的,讓冰融化尚且要火焰,更何況是一個受過傷的心靈,她會等著他慢慢融化。
等到周子墨跟著彩霞出了正殿,殿內只剩下她和孫貴妃,秋禾才止住顫慄冷靜的問道:「我為何要信妳?」
「妳信與不信對我沒有任何好處,就像妳說的,妳不過是個小宮女,我又為何要費盡心思的騙妳?」
「那妳為何要告訴我這一切?」
孫貴妃遙遙的看著秋禾,嘴角露出了一個笑,「因為兩年後的春日,陛下會中風不省人事,三皇子周子煜會成為太子輔政,滿朝文武皆聽他的號令,妳覺得以周子煜的性格會放過他們嗎?」
秋禾的心一點點的往下沉,因為她覺得孫貴妃確實沒有騙她的必要,「妳是如何知道的?別說是兩年後的事情,便是明日所發生的一切都沒人能預料得到。」
「但我可以,我知道所有將要發生的事情,包括鐘氏容忍不了我的存在,賜我毒酒,現在妳明白了嗎?」
「妳是想要我幫妳對付鐘皇后。」
孫貴妃揚了揚眉,她就知道秋禾是個聰明人。
「且不說我與妳的恩怨尚未釐清,鐘皇后與我無冤無仇,我又何必去招惹她?」
「妳確定嗎?那個縱火的人是誰,他如何有這樣的神通消失在宮內?我一個有寵的貴妃要撫養周子墨做什麼?」說著孫貴妃拍了拍手。
兩個被蒙著眼睛的小太監跌跌撞撞的被人推了上來。
秋禾認得這兩個人,他們是伺候周子墨的,這次周子墨不見,她便懷疑這兩人被人買通了。
孫貴妃故意掐著嗓子壓低了聲音,「五殿下已經得手,這兩個人沒用了,把他們都給解決了。」
秋禾微微一愣,這不像孫貴妃的聲音,反而像是鐘皇后的聲音,她是要……
那兩個小太監根本不知自己置身何處,只害怕地開始跪地求饒,「皇后娘娘饒命,奴才還能幫您探聽養心殿的消息,娘娘饒命啊!」
秋禾拿不准孫貴妃這是在演戲還是真的,宮人就把兩個小太監拖出去了。
「如何?這樣還是不信嗎?」
秋禾抿著唇沒有言語,今日所發生的一切已經顛覆了她之前所有的猜想,她不敢輕易的下結論。
「我也不逼妳,妳若是覺得我說得對,大可以再來找我。我做過最不對的一件事或許便是當年不該只是提醒惠妃小心,而是要直接插手此事。」
孫貴妃確實有些後悔,當年她從認識惠妃起就多次提醒惠妃鐘皇后和寧嬪不是善類,但為了不正面和鐘皇后起衝突,她也只能言盡於此,沒想到惠妃並未將她所言當真。
之所以她會選擇秋禾,或許還是有些私心,那個嬌弱的女子曾經如曇花一現,她從第一眼見到秋禾便對秋禾有一種特殊的好感。
聽到孫貴妃提起姑姑,秋禾的眼睛有些濕潤,她不知道孫貴妃是否值得相信,但這一刻孫貴妃的後悔尤為真誠。
就在雙方僵持著的時候,彩霞急匆匆的小跑進殿,「娘娘,二殿下帶著四殿下來了!」
「他們怎麼會來?」
孫貴妃的話音剛落,周文衍已經大步闖了進來。
秋禾還來不及整理神情就下意識的回頭。
四目相對,周文衍的心瞬間揪了起來,哪裡還管得了三七二十一,怒髮衝冠,直接上前拉住了秋禾纖細的手腕,一言不發的將人帶出去。
出門時他撞上剛要邁過殿門的周子淵,丟下一句,「多謝二哥,弟弟先告退了。」就拉著秋禾揚長而去。
周子淵傻眼。
秋禾被周文衍突如其來的動作打了個措手不及,直到被他拉著出了翊坤宮好遠,她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四爺你鬆手啊,被人瞧見了!」
周文衍卻格外的強勢,根本不搭理秋禾說什麼,就這麼一路把她帶往西五所。
秋禾臊得不行,不僅是臉,連帶著脖子、耳尖都紅透了,只能低著腦袋,希望這會人少,沒人看到這一切。
周文衍知道她去了翊坤宮的時候,是真的連呼吸都有片刻是驟停的,就是因為知道她是什麼性格,知道她對惠妃之死的執念有多深,才更覺得事情嚴重。
若是真的要讓秋禾在他和給惠妃報仇中選一個,他相信秋禾會眼睛都不眨的選報仇。
他不是責怪秋禾不看重自己,而是氣她不珍重自身,拿生命開玩笑,還有氣自己沒有能力,不能讓秋禾信任,也沒法給她任何的幫助。
這種挫敗感和絕望讓他失去了理智,他第一反應就是要不管不顧的衝進翊坤宮把人帶出來,後來是因為沈弘寧在,他才保留了一絲清醒。
正好碰上了進宮的周子淵,他編了孫貴妃重病的消息,拉著周子淵就往翊坤宮跑。
周子淵是孫貴妃名義上的兒子,他去翊坤宮說得過去。
等進了翊坤宮周文衍便不再克制,直接衝進了大殿,結果就看到淚眼婆娑的秋禾。
他見過秋禾示弱,卻從來沒有見過她哭,那一瞬間周文衍只覺得萬箭穿心,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直接將人給帶走了。
不管會有什麼樣的後果,他都能夠承擔,但他唯獨不能讓秋禾受一絲委屈。
一路上有看熱鬧的宮人好奇的看著他們,周文衍正愁沒地方發洩怒火,陰鬱著臉從牙縫間擠出幾個字,「誰還敢看,爺把你們的眼珠子都給挖了!」
所有人都縮著脖子不敢再到處亂看,而秋禾則縮著腦袋滿臉通紅的被一路拉回西五所。
西五所內,小喜子看到秋禾就巴巴的跟了上來。
周文衍一腳將他踹了出去,「都給我滾遠點!」隨後是一聲重重的關門聲。
秋禾下意識的縮了縮腦袋,只覺得頭皮一緊。這可怎麼辦?周文衍好像真的生氣了。
屋內沒有點燭火,門窗緊閉,瞬間就陷入了黑暗,即便是白日也像是天黑了一般靜謐,耳邊只剩下周文衍炙熱的呼吸吹打在她的脖頸和臉上。
與她微弱的呼吸交織在一起,纏綿又霸道,好似一張網子將她包裹在其中,侵占了她所有的感官,讓她無處可逃。
秋禾閉上眼感受著自己劇烈的心跳聲,腿腳有些酸軟,她拉住了周文衍的衣襟,見周文衍一直不說話,咬了咬唇輕軟的開口,「四爺,你別生氣了。」
周文衍冷哼一聲,咬牙切齒的道:「妳還知道我會生氣?在妳眼中我是不是一個可有可無的人,能夠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秋禾沒有開口,因為周文衍說的她不知道如何反駁,在她決定要去翊坤宮的時候,確實沒有更多的時間去思考周文衍。
當時她覺得若是自己真的出事,周文衍也會幫她照顧沈家,而且他就算難過,應該也不會難過太久,時間一長,也許他就會有別的喜歡的人。
她本就是一個意外,她對兩人的這段感情,內心還是有些不肯定。
秋禾不回答的行為更加激怒了周文衍,「妳連謊話都不打算騙我了?也就是說妳真的是這麼想的?沈秋禾,妳怎麼會如此鐵石心腸!」
周文衍眼睛充血,一雙眼紅得嚇人,渾身散發著怒火。
秋禾有些無措,這是周文衍頭一次連名帶姓的喊她,語氣裡的嘶啞和低吼讓她有些迷茫,她是不是真的錯了?
秋禾正在思索應該如何讓周文衍消氣,周文衍滾燙的唇就壓了下來,帶著霸道和侵略,她就像是遭受雨打的嬌花,在暴雨中無依的搖曳。
自從懂得尊重之後,周文衍都會顧及秋禾的心情,不會去做她不喜歡的事情,兩人其實許久沒有這麼親密的接觸了。
而這次的吻與之前的全然不同,帶著報復與懲罰,就像是猛獸在撕扯著獵物,秋禾只能被動的接受。
秋禾背後是堅硬的木板,因為周文衍動作激烈,她的腦袋不小心磕到了門框上,發出了一聲悶哼。
秋禾自己犯了錯,也不敢反抗,準備默默的調整自己的位置,沒想到還不等她動彈,周文衍的手掌就輕柔的抬起了她的後腦杓,墊在她的腦袋下,嘴上的動作卻是沒停。
這讓秋禾遲疑了一下,這個人即便是在很生氣的時候,也會關注著她的每一個動作,所有的一切都是以她為前提。
原本還有些苦惱,不知怎麼讓他消火的秋禾明白了過來,或許他不是真的生氣到要與她一刀兩斷,只是要發洩今日的驚嚇。
想通了這一切,秋禾纖細的手腕在他結實的背脊上交錯,用力的回抱著他,更是踮起腳尖回應他的吻。
你的心情我已經感受到了,那我的後悔和心意你又明白了嗎?
或許是秋禾的配合安撫到了周文衍,他的動作慢慢輕緩起來,恢復以往滿是柔情的狀態,但仍然是不容拒絕的強硬姿態,只是方才渾身那股戾氣已經消散了。
直到秋禾的腿腳發軟,唇瓣發紅,周文衍才停了下來。
他不捨得分開,還在一點點的親吻她的臉頰,從額頭到眼睛到鼻尖再到下巴,最終停在了光潔的脖頸處。
這讓秋禾覺得酥麻又甜蜜,她喜歡這種撫慰一般的親吻,讓她有一種被周文衍視若珍寶的感覺。
最後周文衍在她的肩膀上用力的咬了一口,直到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味才鬆開。
秋禾下意識的嘶了一聲,「疼……」
方才兩人的親密讓秋禾的聲音不自覺的染上了一絲嫵媚,嬌嗔的一聲疼極盡誘惑。
「妳還知道疼。」
周文衍其實咬完就有些後悔了,但又硬著心腸,想著這次非得給這個沒心肝的小東西一點懲罰,不然指不定她下回還會做出什麼樣的事情來。
「四爺?周文衍?我已經知道錯了,你罰也罰了,咬也咬了,總該消氣了吧。」
「這世上哪有這麼便宜的事,說說,妳錯在哪了?」
「我不該不把這事告訴四爺就擅自行動,是我太過冒失了,不該叫你如此的擔心。我當時沒有想這麼多,只覺得這是個好機會,若是不抓住,以後說不定就沒了,而且我不是不在乎你,我只是覺得你是唯一讓我放心的人,我若是出了事,你會保護沈家周全,你會為我報仇的……」
秋禾還未說完,周文衍的額頭就抵著她的額頭,熱氣全都吹在她臉上,下一刻她聽到周文衍壓抑痛苦的聲音—— 
「妳根本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妳錯的是把自己的生命當做兒戲,妳錯的是高看了我周文衍,今日妳但凡出了一點事,我便會血洗翊坤宮。」
秋禾根本不懷疑周文衍所說的一切,他是真的做得出來。
「還有,妳別打這麼好的如意算盤,若是妳真的出了事,別說是護沈家周全了,我第一件事便是收拾沈家,必定把這京城攪得天翻地覆,看妳還敢不敢隨便傷害自己。」
周文衍渾身又散發起之前的戾氣,滿是怒火和殺氣,可秋禾卻一點都不怕,相反的還很高興。
這個人是真的很在乎她,他的心意沒有什麼好再懷疑的了。
秋禾用力的圈住了周文衍,整個人都埋到他的懷裡,用依戀的聲音軟糯道:「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以後再也不會了。」
兩人的聲音越來越小,身影越來越近,肌膚相親。
就在此刻,一聲慵懶的喵嗚聲響起。
秋禾迅速從周文衍的懷中掙脫,滿臉通紅的她抱起了可憐兮兮的小四子,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這個該死的流氓,剛剛居然把手往她衣裙裡摸索,真是太得寸進尺了!
光是回想起來,秋禾都覺得面紅耳赤,陳貴妃說得對,男人都是一個德行!
周文衍看著空空如也的懷抱還有些懵,不過憶起方才那滑膩的觸感,只覺得魂都飛了。
操!他什麼時候能娶媳婦啊?這種光看不能摸的感覺他真是受夠了!
第六十四章 周子墨的歸宿
等到秋禾冷靜下來才想起周子墨還留在翊坤宮,趕緊又回來推著周文衍去把周子墨接出來。
就算孫貴妃不是當年縱火的指示者,她也不信孫貴妃對周子墨存有好心,這樣心思複雜的人她是不敢全信的。而且關於未卜先知,能知道幾年後的事情是否是真的,她也是保持著懷疑的態度。
若是放在以前,她是絕對不會相信的,但這半年來見識了這麼多鬼怪之事,尤其是孫貴妃身邊還有個突然出現的女子,這讓秋禾不得不信了幾分。
或許這世上真有未卜先知之人?
周文衍方才占盡了便宜,心情好了一些,沒有再一直板著臉,但對翊坤宮還是沒有絲毫的好感。
到了門口就讓小太監進去稟告,自己站在殿外,也不進去。
周子淵莫名其妙的被捲入這件事,總得給母妃一個交代,裝作孝子的模樣陪著孫貴妃多說了會話。
也不算是全裝的,他對孫貴妃還是很感激的,若不是有她撫養自己,或許就沒有今日的周子淵。
這時他正好從裡頭出來,瞧見了剛出來的周子墨,有了些別的想法,難道孫貴妃也打算撫養周子墨?
孫貴妃要撫養周子墨對他來說沒有太大的影響,左不過多個同母的弟弟,一個不能言語的異瞳弟弟對他的皇位根本起不到什麼威脅。
只要孫貴妃能高興,倒也不是什麼大事,只是怕他的好父皇又會多想。
一開始他知道自己能監國著實興奮了幾日,可這些日子他又冷靜了下來,權力越大就越危險。
孫貴妃一定是在南巡的隨行名單之中,為了這個,他一定要討好孫貴妃,不能讓人有可乘之機。
周子淵朝著周子墨招了招手,「墨兒,我是你二哥,之前在養心殿我們見過的,你怎麼在這?我帶你去騎馬可好?」
周子墨方才看著周文衍拉著秋禾離開,一方面鬆了一口氣,他知道孫貴妃以前曾幫過他和母親,但不代表她就不會傷害秋禾。
剛剛孫貴妃說的關於周文衍會死這句話,他也聽見了,若是普通的小孩聽到自然會害怕,但他的經歷不同,他是直接面對過生死之人。
他只擔心秋禾會不會傷心,會不會做出什麼事,還好周文衍把她帶走了。
另一方面他又不高興,他這個四哥根本就配不上秋禾!比起孫貴妃,他也怕四哥欺負秋禾,這可真是讓他為難。
他想跟著跑出去,可彩霞不讓他走。
孫貴妃沒有下命令,彩霞如何敢讓周子墨離開翊坤宮。
周子墨只能冷著臉一言不發的坐著,又恢復了不能言語時的狀態。
恰好周文衍來找,宮人通報後他順理成章的走出去。
周子淵看到周子墨,對他身後的彩霞道:「妳去和母妃說一聲,五弟我帶去騎馬了,晚些再送回養心殿便是。」
「是,奴婢這就去稟告娘娘。」
然後周子淵這才看向周文衍,想起方才被這小子戲弄的場景,他笑著搖了搖頭,「四弟,這次的事你可得給我一個交代。」
周文衍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瞪著他的小屁孩,一雙幽藍的眼睛死死的盯著他,他乾脆直接一手把人給提了起來。
要不是非要來找這個小屁孩,他這會還在和秋禾你儂我儂,真是破壞氣氛。
而且今日要不是為了找他,秋禾也不會以身犯險來到翊坤宮,說來說去都是他的不是。
這一個突如其來的舉動不僅讓周子墨一驚,就是旁邊的周子淵也嚇了一跳,看到周文衍只是逗周子墨玩才鬆了口氣。
周子墨整個人離開了地面,一張雪白的小臉微微發紅,但仍然沒有開口說話,只是拿眼睛瞪著周文衍。
「四弟你可悠著點,墨兒到底還小,你快把人給放下來吧。」
「二哥別看他年紀小,人可精著呢,方才的事是弟弟的錯,改日一定請二哥喝酒當做賠禮。」話是這麼說,周文衍還是把周子墨給輕飄飄的放了下來。
周子墨落地之後沒有去找周子淵,反而是站在了周文衍的身後。
周子淵好笑的搖了搖頭,他難道是少這一頓酒不成?然後他想起來方才周文衍走的時候還帶走了一個小姑娘,再聯想之前周文衍說的心上人,露出個意會的笑容,「難怪之前我問你是哪家的姑娘你都不說,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怕不是對方的家裡不同意,而是周文衍怕父皇會不同意吧,他這四弟在這方面開竅得晚,沒想到還是個情聖。
一個小宮女納做妾室也就罷了,難不成還真的打算要娶?
不過這若是真的,周文衍也算是有祕密被他知道了。
原本他還懷疑周文衍的動機,如今看來,能為個女子衝冠一怒之人也成不了什麼大事,無形之中他倒是對周文衍更放心了些。
「二哥既然懂弟弟,就當是給弟弟一個面子,這個小子我先把他領走,他屋裡的下人找不到他都急瘋了。」
周子淵的視線在兩人身上掃了掃,發現周子墨好像有些怕他,只能笑了笑,「我還說要帶墨兒去騎馬,既然如此,那便只能改日再約了。」
周子墨從周文衍的身後探出腦袋,無聲的看了周子淵一眼,他並不討厭這個二哥,但他現在想先去看看秋禾。
周子淵看見了他的小動作,摸了摸他的腦袋。周子墨今年才十歲,個子又長得小,比他兒女瞧著大不了多少,讓他也生出了一絲父愛。
「墨兒就交予四弟了,我先出宮辦事,你那頓酒就先欠著吧。」
周文衍笑著和周子淵道別,才拎著小兔崽子一路往西五所去。


秋禾這邊,周文衍剛走,沈弘寧就來了。
沈弘寧直接把她喊到了屋內好一頓臭罵,「妳倒是翅膀硬了,連我的話都不聽了,敢單獨一個人去翊坤宮,妳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
秋禾心道:我本來也沒有聽你的話。
「若不是我察覺事情不對,再趕回來,後果不堪設想。」
秋禾這才對上事情的前因後果,難怪周文衍會突然帶著周子淵到翊坤宮,原來是碰上了沈弘寧。
「二哥別氣了,當年的事有了些進展。」秋禾把其他的細節都省去了,只說了周子墨目擊了大火的事情。
若是孫貴妃真的有所圖,她不想牽連沈弘寧太多。
「妳說一個右耳邊有黑色胎記的人?我在宮內許久,從來沒有見過臉上有胎記之人,宮內挑選宮女都有嚴苛的標準,這樣容貌有損的除非是在浣衣局等地,不然是絕不可能近身伺候主子的。」
沈弘寧的話音剛落,周文衍就拎著周子墨進來了,隨手將周子墨放在地上,並道:「若不是胎記呢?」
周子墨一看到秋禾就默不作聲的移了過去,不管周文衍怎麼瞪他都沒用,他還是一眨眼就溜到了秋禾身邊。
經過今日的事情,沈弘寧算是對周文衍有了一些改觀,至少別的不說,他對秋禾確實是認真的。
而且周文衍能馬上就想到找周子淵幫忙,也算是機敏,至少原本那個不學無術的形象在他的眼裡淡了些。
但一想到這個人覬覦秋禾,他就覺得無比的彆扭,雖然兩個人放在一塊,別人都會說是沈家高攀,可在他心裡,秋禾與其他幾個妹妹還是有輕微的不同,她這樣的女孩子確實配得上好兒郎。
看到周文衍從一進來起目光就落在秋禾身上,沈弘寧的臉又臭了起來,用力的咳了咳,周文衍才收斂了一些。
「不是胎記那還能是什麼?」
「從火光中出來,會不會是黑色的煤灰呢?或是什麼刻意不讓人認出來的東西,而且最重要的是這小子當時還小,他看的是右邊,會不會其實是左邊呢?」
此話一出,不僅沈弘寧閉嘴了,便是周子墨也愣住。
原本他是很肯定的,因為這個場景在他的心中產生了很大的陰影,當年他連續作了好幾晚的噩夢。
可如今周文衍這麼一點醒,他倒有些不確定了,那個所謂的胎記真的是在右邊嗎?
「不管是左還是右,多虧了五殿下此事才有些眉目,只要這人還在宮內,早晚都會被找到的。」秋禾說完輕輕的拍了拍周子墨的肩膀,朝他和善的露了個笑。
周子墨不自覺的放鬆下來。
「秋禾說的有道理,當年我回宮後就一直在暗中關注此事,那次事發後並沒有哪個宮裡有少人,這至少說明人還活著,可能是隱藏得比較好,但只要在宮中一日就逃不了。」
這事就先放下了,隨後沈弘寧把小太監臨死前所說的告訴了秋禾,「我先前拿重刑逼得他招供,他既然說了,我就打算將人交給慎刑司處置,沒想到在我出來找妳的這麼點時間,有人對他下毒手。」
秋禾隱隱有些明白是怎麼回事,應該是有人知道這太監落在了沈弘寧的手裡,而御前侍衛當中並不都是乾淨的,有人被收買了。
「好在我趕得及時,他最後只與我一人說背後之人的名字。」
秋禾上下唇一碰,和沈弘寧同時說出了一個名字,「皇后。」
沈弘寧詫異的看著秋禾,「妳怎麼知道?他所招之人就是皇后,他還以為皇后會來救他呢,沒想到等來的卻是滅口,這才會在臨死之前全盤托出。」
秋禾扯了扯嘴角,看來她得重新審視起鐘皇后和孫貴妃之間的關係,難道說真的是她錯了?


詭異的是這次之後,沈弘寧和周文衍成了同一個陣營的,兩人在教育秋禾這個方面出奇的一致。
秋禾被兩人一同教育了一番,瞧著時辰不早了,才逃也似的回了奉茶所,而周子墨就留在了西五所內。
等到皇帝的公務結束,眾大臣都從養心殿散去之後,福祿海才小心的上前稟報周子墨不見了的事情。
皇帝本就很是疲憊,又聽到這麼一個不讓人省心的消息,很是頭疼,「不過就是這麼短短的功夫,人怎麼會不見?御花園都找過了?」
就在皇帝大發雷霆的時候,周文衍把人送了回去。
「福祿海在整個宮內翻找,原來是被你接去了,下回你也該稟報一聲,害得朕擔心。」
「五弟這麼大的人了,兒子在他這個年紀早就上樹下水,哪裡都敢去了,有什麼好擔心的?而且兒子是碰巧在西花園撞見的五弟,看他一個人可憐才領到了西五所。」
既然是鐘皇后要故意誣陷孫貴妃,於情於理都沒有必要幫鐘皇后,周文衍自然就沒有提從翊坤宮找到周子墨的事情。
孫貴妃不會傻到自己承認帶走了周子墨,沒有人會在這個時候站出來拆周文衍的臺,皇帝也就沒有多想的信了。
「墨兒你去那做什麼?服侍你的太監呢?」
周子墨一言不發,就安安靜靜的呆站著。
福祿海小聲的說了句什麼,皇帝就沉默了。
西花園離英華殿最近,周子墨怕是想起自己的母親了。
「看來墨兒撫養一事得儘快定下來,一日都拖不得。」雖然周文衍說得沒錯,可周子墨到底是特別的,他又不會說話,還是需要一個母親的。
「父皇,兒子有個建議不知當不當講。」
「說來聽聽。」
「不如讓五弟住到西五所。」
「若是你們兄弟幾人還住在西五所,朕自然是放心讓墨兒住那邊的,但如今……」
皇帝沒有將話說得太明白,可言下之意已經表現得很清楚了,西五所只有一個周文衍,他是不放心的。
「父皇難道不覺得根本就不是五弟的問題,而是您這幾次所選的伺候之人有問題?五弟一個男孩子,早晚都要獨立,總不能一直躲在您的羽翼之下吧。」
雖然周文衍是不大可靠,但這幾句話還是說得挺在理的,也讓皇帝重新審視這件事的可行性,「那你說何人適合伺候墨兒?」
原本皇帝對周子墨是愧疚,但把人養在身邊一道吃飯,偶爾考校學問,時間一長也還是有了些感情,更何況這還是自己的小兒子。
民間常說「小兒子,大孫子,老人家的命根子」,他把太多的精力花在朝政上,這些年即便不用太醫說,他也知道自己的身體是一日不如一日,所以不管是周文衍還是周子墨,他都急著為他們安排好一切。
之前所謂的藍眸不吉利其實沒有什麼依據,皇帝想要把周子墨送去別的宮裡,這也是為了周子墨好。
有一個母妃也算是有個母家,將來就算他真的不能言語,也無人敢欺負他。
但這會周文衍說的也很對,皇帝一時又為難了起來。
「這兒子如何知道,誰照顧五弟合適,不是得五弟自己說了算嗎?」
周文衍這是留了個心眼,要是他提出讓秋禾照顧周子墨,那父皇肯定會懷疑,若是周子墨自己提出來就合情合理了。
若是秋禾真的能照顧周子墨,一道去了西五所,豈不是美哉?
皇帝把目光落在了周子墨的身上,周子墨眨了眨幽藍的眸子,看了周文衍一眼,眼中閃過一絲亮光。
要不是周文衍一直關注著兩人的情況,都要漏過了這個細節,這個小兔崽子在打什麼鬼主意呢?
但仔細的想想又覺得應該不會,他才十歲,又能想得多深?
周子墨抿了抿唇,他是很想要秋禾照顧自己,但秋禾留在養心殿一定是有她的用意,他不能這麼的自私。
當然最重要的一點是,他才不想讓周文衍如願呢!這人可配不上秋禾。
「墨兒,你是想去西五所還是留在養心殿?或是朕給你找個母妃?」
周子墨看著像是在思索,過了一會指了指周文衍,眾人就明白了,五殿下這是自己都想去西五所呢。
周文衍的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一副「爺沒說錯」的樣子,讓皇帝哭笑不得。
「那墨兒可有覺得哪個丫頭伺候得好的?朕指給你。按著你哥哥他們的規矩,四個太監、八個宮女。」
正巧這個時候秋禾進來奉茶,聽到了這個,也跟著在想有什麼合適的人選。
就見周子墨眼珠子緩慢的轉了轉,朝著秋禾的那個方向走了過去,在周文衍覺得事情十拿九穩的時候,周子墨抓住了福祿海的袖子。
周文衍:「……」
皇帝拍著案桌哈哈大笑起來,「墨兒倒是會挑人,一選就選中了朕最為得力之人。」
福祿海在一邊跪下都來不及,臉上的表情比吃了苦瓜還要苦,這叫什麼事啊!
周子墨仰著一張無害的面孔,根本沒人拒絕得了。
「陛下,奴婢倒是有個人選,不知該不該講。」秋禾看著這會氣氛正好,福身認真道。
「哦?妳要說的該不會是妳自己吧?」皇帝也不是不捨得這個奉茶宮女,若是真能照顧好周子墨,別說是個宮女了,福祿海他都會考慮一二。
「自然不是奴婢自己,陛下還記得之前奴婢提過的嗎?奴婢撞上兩人對陛下不敬,私下議論養心殿之事。」
皇帝想起來了,當初便是聽秋禾說起,他才知道麗嬪重病一事,但好端端的怎麼又提起他們了?
「那兩個小太監確實是對陛下不恭,但也正是因為他們對麗嬪娘娘和殿下忠心,才會對您有這樣的誤會。」
此話一出,皇帝就沉默了。
福祿海有些拿不准這個時候該不該指責秋禾胡言亂語,之前好幾回他都覺得陛下會發怒,結果都沒有。
他明明是整個大周最瞭解陛下的人,這些年卻也有些不確定了。
果不其然,皇帝過了一會緩緩的開口,「那兩個小太監現在人在何處?」
福祿海在心裡早有準備,趕緊上前回答,「回陛下的話,在浣衣局當差呢。」
其實他們待的地方比這個還要不堪,說出來唯恐汙了皇帝的耳,福祿海留了個心眼,根本不敢說。
「雖然這兩人確實有非議朕的嫌疑,但忠心可嘉,去把這兩人帶回來,若是伺候墨兒有分毫閃失,就拿命來償。」
秋禾微微的鬆了口氣,她之所以敢這麼說,是因為知道皇帝是個明君,會聽明白她的意思,才敢冒這個風險,看來她確實是賭對了。
只是她剛鬆懈,皇帝就輕描淡寫的看了秋禾一眼,「今日是妳為他們說項,若是他日出了事,妳可擔得起?」
秋禾低下腦袋重重的磕在了磚石上,不敢言語,皇帝這是在警告她手不要伸得太長,不要多管閒事。
身邊的周文衍看著心疼,又覺得給她點教訓也好,這丫頭真是不怕死,方才那情形他都不敢插話,她還敢提意見!
不過剛剛頭磕得有些響,一會得拿些膏藥給她擦一擦,可不能留傷痕了,她疼,自己也要跟著心疼。


周子墨要去西五所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各宮,鐘皇后很是詫異,她佈了局,為的就是打壓貴妃,同時還能撫養周子墨,沒想到中途殺出個周文衍攪和了此事。
這人最近這段時日實在是招人厭,得想點法子把他給解決了才好。
皇太后知道此事倒是沒有過多的表現,只是關懷的給周子墨撥了兩個手腳勤快的宮女。
皇帝帶著周子墨去了一趟永壽宮,給皇太后請安。
送宮女是皇太后一貫的伎倆,秋禾不奇怪,但讓她驚喜的是,皇太后竟然把藍葉送給了周子墨。
她不知道皇太后是不是還留有其他後手,但至少在這點上她是領情的。有藍葉在,周子墨也會相對的安全一些。
等到周子墨要從養心殿搬走的那一日,皇帝還有些不捨。
「到了西五所,有事便找你四哥,他雖然稱不上靠譜,但在此事上朕還是放心的。」
周子墨乖乖的站著,緩緩地點了點頭,他對這個父親並沒有太大的感觸,不過是個剛認識的陌生人,還不如周文衍讓他覺得親近。
但誰待他好、誰待他不好,他是最為敏感的,不管他曾經如何待他們母子,這一刻他確實是關心自己的。
「功課還是要記著做,每隔幾日朕便會召你來考校,你不能有絲毫的鬆懈。」
周子墨幽藍的眸子亮閃閃的,讓人看了心腸軟得一塌糊塗。
皇帝怕看久了會越發的不捨,說不定會開口讓他再留幾日,乾脆揮了揮手,「去吧。」
周文衍作為周子墨的兄長,又是西五所一霸,自然是由他來料理周子墨的一切,這會就在外頭等著。
看他們父子依依惜別的樣子,他忍不住在心裡嗤笑,還在同一個宮中,又不是出宮另立,需要這麼的感人嗎?
還是說父皇真的年紀大了,父愛氾濫到對每一個兒子都散發關懷?
皇帝雖然自己沒有去,但卻派了福祿海一同前往,等到周子墨安頓好福祿海才告退。
望著陌生的住所,周子墨有片刻的迷離,但很快就調整好了心態,以後這裡便是他的家了。
剛這麼想著就感覺到腦門被人用力的一彈,周文衍很是不客氣的站在跟前,「你這是什麼眼神?這兒可是爺的地盤,想要爺罩著你,以後給爺老實點。」
周子墨沉默的看了他一眼,默默的從凳子上起來,轉身出去了。
這個新家哪裡都好,除了有個腦子不太好的兄長……
「你給我站住,你這是什麼態度?別以為我不敢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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