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海 首頁

穿越甜寵輕鬆好笑
分享
藍海E63501-E63505

《狐假虎威小娘子》全5冊

  • 作者斯年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9/02/22
  • 瀏覽人次:3383
  • 定價:NT$ 1,250
  • 優惠價:NT$ 988
藍海E63501 《狐假虎威小娘子》卷一 2019/2/20上市
雖然不太厚道,但郭滿真的很感謝懦弱十多年又不被家人待見的原主,
若非原主為了搶到與周博雅結親的機會,難得有勇氣一回拿頭去撞柱子,
她又怎能穿越到古代,還得到這麼個好夫君?
說起兩人成親那天,她身子弱又人矮腿短,
是他當眾將她公主抱著跨火盆,又用轎子抬著她到正堂,
知道她初潮還沒來,洞房花燭夜他也非常君子,
至於回門那天,娘家其他姑娘找來他的前妻要下她的面子,
他幾句話就把人給逼退,還教她許多對付人的小撇步,
像是她這隻小狐狸可以假他這隻老虎的威啦,或是被欺負了要十倍奉還之類的,
而她聰明如斯,馬上舉一反三,他對她這般好,她也要百倍奉還,
幸好這並不難,因為只有她發現他隱藏極深的一個「嗜好」,
他居然是個「逼──(消音)」……哈,從這方面下手就對啦!

藍海E63502 《狐假虎威小娘子》卷二
 2019/2/20上市
打從她嫁到周家那天起,不知多少貴女把她當成眼中釘,
去參加宴會時年輕小姑娘沒人理她,全用眼刀子問候,
只因她竟膽敢占了清俊無雙的博雅公子繼室之位,
說她要美貌沒美貌,要身材沒身材,要家世沒家世,
殊不知她家宛若謫仙不染凡塵的夫君就是喜歡她這款的姑娘,
他把自己當女兒寵,哄著養著,慢慢等她長開了,縱容她不時的調戲他,
也享受著她變著花樣的用點心討好他,兩人生活不知多有情趣!
雖然他那腦子有洞的前妻總愛跳出來蹦躂,謎之自信的認為能與他再復合,
但經過他再三教導,她已經學會仗著他的勢,有人欺負也別慫,就是懟回去!
因此當那瘋女人在壽宴上故意刁難時,把她臉打得啪啪作響也是剛好而已……

藍海E63503 《狐假虎威小娘子》卷三
 2019/2/20上市
歷經周博雅查案被迫喝下春藥,她不遺餘力的護住他貞操,
到她病得下不了床,身上有傷的周博雅不遠千里親自來接,
郭滿認為兩人的感情已經來到一個歷史新高點,
如今再補過遲來的洞房花燭夜,更是情比金堅,
哪知他們都這麼如膠似漆了,還有不長眼的蒼蠅硬要來湊一腳,
大過年的,先是周家遠房表妹假惺惺對她示好(然後眼睛黏在她家相公身上),
接著周博雅腦子有洞的前妻又上門胡攪蠻纏,
而她相公卻不明白表態,把她好好的新婚(?)生活搞得烏煙瘴氣,
氣得她乾脆回娘家小住,冷處理那個嘴笨的大豬蹄子!
沒想到她外出吃個飯,卻招來大召第一紈褲王爺的媚眼好幾枚,
看情況應該是想撩她無誤,可這位王爺是不是忘了,
她家相公是他死忠兼換帖的好兄弟啊……

藍海E63504 《狐假虎威小娘子》卷四
 2019/2/22上市
哎呀!她家相公周博雅怎就這樣魅力無邊呢,
即便他一直身體力行的疼她、挺她,仍不妨礙那些狐狸精繼續覬覦他,
他的生辰宴本是熱鬧的大喜事,竟成了愛慕他的女人們耍心機的戰場,
趙琳芳豁出去想來個生米煮成熟飯,偏偏謝思思這前妻在後面盯著呢,
兩女鬥來鬥去,結果牽連了太子,鬧出桃色大醜聞,
任憑外頭鬧翻天,周博雅只顧著和她這小嬌妻恩愛過日子,
可謝思思臉皮比城牆還厚,成了京城大笑柄,依然不斷惹事,
先是在皇家春獵上胡亂闖入圍獵的林子,碰上刺客襲擊太子,
昔日口口聲聲愛周博雅的她,臨危卻狠心拉了他當擋箭牌,
現在要嫁進東宮了,謝思思鬆口要把周家宗婦戒指歸還給她這正妻,
結果赴約的她才到半路上竟遭人擄走……

藍海E63505《狐假虎威小娘子》卷五(完)
 2019/2/22上市
郭滿真心覺得自己應該去廟裏燒炷香去霉運,
這段日子不是被下毒就是被綁架,現在還出了車禍差點小命不保,
唉,她不過是跟著她家周公子去南疆出公差,隨口給點意見啊……
誰讓身為周公子的好友、負責南疆軍事的沐長風中蠱昏迷不醒,
看他們為了拷問下蠱者而絞盡腦汁,她充當一回知心姊姊就問出端倪,
原來又是個後宅破事沒處理好引發的禍事,嘖嘖,男人!
幸好她家周公子沒這些問題,把她專寵得幾乎想求饒,
為了她的安危,向來最愛面子的他什麼都能拋下,
不顧形象抱著她在街上狂奔求醫,實在讓她好感動,
甚至為了不讓她太早懷孕損了身子,竟把自己折騰到得求助太醫……
斯年,安徽蕪湖人,比較像天秤座的天蠍座。
最擅長的運動是一百八十度平地躺屍呼吸運動,
熱愛這項運動並希望能終身享有這樣運動的機會。
本人不會下廚,不會插花,但喜歡看別人下廚,看別人插花。
寫作始於喜愛,源自閱讀熱情,希望能一直保持寫作熱情。
  1. 若該商品前後有不同版本,請以訂購網頁中顯示之商品圖片為準,恕不提供選擇或因此提出退貨。
  2. 商品若有兩種以上款式,請以商品網頁之說明為準,若網頁上標示「隨機出貨」,則無法指定款式。
  3. 若訂單內含未上市之商品,該筆訂單將於上市日當天依訂單付款順序出貨,恕不提前出貨或拆單出貨。
  4. 新月購物市集在出貨前都會確認商品及包裝的完整性,出貨之商品皆為全新未使用過之商品,請您放心。收到商品後,如有任何問題(包括缺頁、漏頁等書籍裝訂或印刷瑕疵),請於收到商品後7天內與客服聯繫,我們將盡快為您處理問題,逾期恕不再受理。
  5. 收到商品後,若您看到的版權頁定價與原商品網頁定價不同時,請透過客服信箱或於新月服務時間來電與客服聯繫02-29301211告知,我們將盡快為您處理。

試閱 閱讀更多收合

版權所有,禁止轉載

第一章 郭家邊緣人
郭滿一手捏著毛筆,一手翻閱著郭家家規,有些恍惚。
明明前一刻她還陪著失戀的閨蜜在酒吧喝酒咒罵渣男,偶爾下場跳個舞,好不自在。怎麼只是去了一趟廁所,下一秒再睜開眼,她就躺在一張古色古香的雕花大床上,動也不能動。
用文藝一點的方式來描述的話,那時她頭頂是百花穿蝶素色的青帳,身上蓋著的是少見純手工刺繡繁複茉莉花紋的褥子,呼吸間全是苦澀的味道……那場景跟電視播的穿越劇一模一樣。
郭滿彷彿被天降一道悶雷劈中腦子,滋滋地冒著火花,耳朵也嗡嗡作響。
她無數次告訴自己這絕對是惡作劇,畢竟她那群朋友什麼搞怪的事情都做得出來,可是她睜眼,閉眼,再睡一覺,醒來,還是躺那兒動彈不得,彷彿一具屍體。
她的身體裏像被灌滿了水泥,重得連抬個手都好似要耗盡了全身的力氣。
等她終於張開嘴發出聲音,卻發現出口的不是她特有的菸酒嗓,而是小女孩細嫩的嗓音,她整個人就更懵了。
接著,更老套的劇情上演—— 門吱呀一聲被打開來,一個丫鬟端著苦得嗆人的湯藥來到床邊,驚喜地對她說道:「姑娘,您醒了!」
郭滿拖著一動三喘的身體,艱難地爬下床,看到銅鏡裏映照出來的是個陌生小姑娘的面容,她扭臉又對旁邊的一盆清水照了照,看到一張蠟黃小臉,心頓時一涼。
她……換殼兒了!
她郭滿,從一個美麗性感的現代都市女性,變成了一個十三、四歲的古代小病秧子,還是那種瘦骨嶙峋,醜得跟外星人有得拚的小姑娘!
這種好不容易進階成為完美女人,卻又突然被打落崖底是什麼感覺?
郭滿記得,那種感覺叫做心如死灰,這是她第二次有這種感覺,上次是她父母因車禍意外離世,只留下她一個的時候。
天意如此弄人,她很想當場死去,不過鑒於她隨便做個動作都很吃力,撞柱子又有可能真的一命嗚呼,她最後還是提不起勇氣。
她自怨自艾地躺在床上一天一夜,第二天天一亮她就想通了,既來之則安之。
人生短短數十載,她隻身一人,在哪兒活不是活,對吧?這身子醜是醜了點,但勝在正值年少,仔細算一下,還多掙了十年青春呢!
如此告訴自己以後,她釋懷了,心情也放鬆了不少。
不過話說回來,這身子是真弱,長相也真的很醜,咳兩下就會頭腦發暈,臉色蠟黃到泛青,臉頰凹陷,瘦到脫相,又兼之眼大,瞳仁極黑,瞧著活像是喝了三天三夜的酒。
郭滿還記得,她醒來那時,小郭滿的腦袋還破了,整個人泛著死氣,要不是她機智地咬牙撐住,估計小姑娘當場就掛了。
郭滿是憑著一股怕死的氣勢,逼自己活下來的。
日復一日的吞藥、敷藥,身子才漸漸好轉,之後她又是偷偷練瑜伽又是做有氧運動,費了吃奶的勁兒才把這身子從衰敗邊緣扯回來,就這樣過了整整三個月,當她能喝下三碗粥而不想吐,真實地感覺到自己不會死的時候,她覺得整個靈魂都昇華了。
鬼門關走一趟,讓她大徹大悟,也更怕死了。
在養傷的日子裏,郭滿的生活既單調又提心吊膽的。她總是擔心會被揭穿,畢竟在這迷信鬼神的年代,她這狀況不亞於鬼上身,於是她總是小心翼翼地隱瞞換了芯子的事兒。
然而堅持了半個月,她發現就算她想把這事兒老實說出來,也沒人有興趣知道,因為—— 
根本沒人管她啊啊啊!
她根本就是被關在屋子裏,沒人來探病,也沒有別的院子的人給個面子情,派丫鬟來送慰問禮,甚至連找茬的都沒有。唯一能說話的,就只有屋裏伺候的兩個丫鬟雙喜、雙葉,和定時來替她把脈的大夫。
她的處境說有多淒涼就有多淒涼,她現在在什麼地方,姓啥名啥,完全沒有人告訴她。
裝模作樣了四個月,她決定放飛自我,愛怎麼著就怎麼著吧!反正沒人在乎她,又有誰會管她是不是鬼上身呢?
不過打探資訊這任務還是得做的,於是郭滿發揮畢生的才華,從雙葉嘴裏把大致情況套了出來。
原來原主和她同名同姓。
上個月她半死不活躺屍的某天,雙喜給她做了碗長壽麵,居然是她十五歲的生辰。她是堂堂禮部侍郎郭昌明之女,據說還是原配嫡出,及笄禮如此寒酸,可見她在府中邊緣化的程度。
郭老太爺有六子兩女,郭昌明是長房,年四十二,膝下子女有四子八女之多,而嫡出就占了一半,這般一算,小郭滿就算身為嫡女倒也不算有多矜貴。
小郭滿排行第六,下人們喚她六姑娘,大姑娘和小郭滿是同母的親姊妹,奈何母親生原主時難產去了,大姑娘自小與小郭滿不親近,加上後來年歲到了早早出嫁,郭昌明後娶的繼夫人又生了郭家最小的公子,府裏就更沒有小郭滿的容身之處。
在外人看來小郭滿是原配嫡出,但說穿了不過是一個爹不親娘不在的小可憐,連有姨娘照應的庶出姑娘都不如。
身子不好,常年拿藥當水喝,隔三差五閉門不出,旁人嫌小郭滿晦氣,小郭滿戰戰兢兢地長大,養成了怯懦孤僻的性子。
可是,這麼怯懦的姑娘,十幾年沒敢爭、沒敢搶,第一次發狠,就是以碰柱子為代價從一眾姊妹中搶了一門親事。
嗯……給一個才和離的男人當繼室。
雙喜提起這事兒就喜上眉梢,飛揚之意壓都壓不住。她會露出那副天上掉金餡餅剛好砸進她懷裏的欣喜樣兒,只因男方是周博雅。
周博雅是誰?人家雙喜說了,此人出身清貴,為人君子端方又頗具才情,更是生得玉樹臨風,是當今少見的好相貌,據說曾有人見了他一面,直言感歎,當今公子如玉,唯有一個周家博雅,而且還是大理寺少卿。
所以別說什麼堂堂禮部侍郎嫡女給人做繼室自甘下賤的話,周博雅此人,多得是貴女為他傾倒。
郭滿不信,雙喜還唱作俱佳地給她學了一下當初周博雅迎娶謝國公之女時,京城數不盡的閨中少女哭斷腸的模樣,還說當初大姑娘還未出嫁時,知道這個消息後,也關在閨房裏哭了兩日。
可見此人是如何的讓眾女趨之若鶩。
而後他不知為了何事驟然和離,不到半年,已不少有待字閨中的姑娘的家人試探過周太傅的意思,但周太傅都未曾透露過口風。如今周家悶聲不響地將橄欖枝拋到了郭家,郭家未訂親的姑娘都樂瘋了。
為了這樁婚事,原本賢淑恭順的姑娘家撕破了臉皮也在所不惜,郭家幾個姊妹大打出手,鬧得不可開交,郭滿這身傷,就是那時挨的。
而後郭滿撞柱子得了郭昌明的一錘定音,他一人獨排眾議,從眾多郭家姑娘中遞了郭滿的庚帖過去。周家那邊接了庚帖也沒說見見人,直接拿去合八字,得白馬寺慧德大師一個「好」字,親事就這麼定了下來。
婚事既定,沒了轉圜餘地。
比郭滿大一歲的三姑娘、四姑娘不認命,絕食鬧了好幾回,都無法逼得郭昌明改變主意,反而還惹怒了他,郭家姊妹們一個個都受了罰。
所以能有人來探望她嗎?她們如今都恨死了她,聽聞她身子不好,巴不得她就此病死了好替她出嫁。
郭滿聽完雙喜這麼說,沉吟片刻,覺得十分神奇。
但一想古代女子結婚等於二次投胎,又覺得尚可理解。只是……她總覺得周博雅這名字有點熟,好像在哪兒聽過。
想了半天,她終於想到日本小說《陰陽師》中有個角色叫源博雅還是什麼來著,心道怪不得耳熟,便把這事兒拋到腦後。
總之呢,她就暫且把這門親事當作一門好親事吧,反正去哪兒對她這個外來者來說,沒多大差別。
不過想到小郭滿為得到一門好親事,年紀輕輕就去了,叫她撿了個便宜,她不由得嘖嘖搖頭,無限唏噓。
婚期定在半年後,這一養病就耗了三、四個月,現在只剩下不到三個月的準備時間了,之前她病著,嫁衣沒法繡,是府中繡娘在幫著做,她也不想把這活兒給攬回身上,便也不多問了,想著家裏人縱使不喜她,為了面子,總不能讓她寒酸的出嫁吧。
只是如今她待在屋裏,說好聽點是養病,說難聽點也算是被關禁閉了。
郭老太太雖然允了郭滿這門親事,心裏卻著實厭了這個孫女,覺得她小小年紀不知廉恥,死皮賴臉跟姊妹搶,有辱郭家門風,於是罰她養病期間,將郭家家規、《女誡》、《女德》通通抄一遍。
郭滿手腕使不上力,寫出來的字跟牛屎粑粑似的,她一邊寫一嫌棄,心裏都要罵娘。
寫慣了硬筆的人,真心寫不來毛筆字,完美主義者郭滿看著自己筆下那一坨一坨的東西,覺得老天爺是在玩她。
胡亂寫著不知過了多久,郭滿正晃神著,聽見雙喜在外間與什麼人說話。
院子偏僻,一點兒動靜就格外吵鬧。
郭滿豎著耳朵,聽那人操著尖細的嗓音,十分不客氣地道—— 
「雙喜姑娘,我們夫人可是好心。」
是個婆子的聲音,拿腔拿調的。
「六姑娘馬上要嫁進太傅府了,少不得要銀兩打點下人。」她油滑地又道,「雙喜姑娘,妳也知道咱們府上的姑娘,月例也就二十兩。六姑娘格外不同,這又是吃藥又是打賞的,怕是撐不住一個月便要捉襟見肘。我們夫人心細仁慈,心裏念著六姑娘日子難,拿些她的煙羅折銀錢,可都是實打實的為她考慮。」
郭滿離得不遠,這些話字字往她耳中鑽,且這婆子尖利的嗓子聽著刺人耳朵,十分不舒服。
「再說了,這緞子的顏色太豔,料子又厚重,都說什麼人穿什麼衣裳,六姑娘生得單薄,相貌又寡淡,哪裏撐得住?不如給了我們三姑娘,三姑娘明豔大方,又最喜這湘妃色,穿著最合適。六姑娘且拿了這銀子,夫人不會虧了她……」
雙喜氣得身子直發抖,嗓音也不由得拔高了,「煙羅緞子可是老太太說要給我們姑娘陪嫁的,三姑娘若這般想要,大可跟老太太討去啊!隨便拿幾兩銀子就想換了我們姑娘的陪嫁,虧妳說得出口!」
「妳說的這是什麼話!」那婆子厲聲回道,「夫人好心好意,就怕六姑娘去了周府不體面,怎地到了妳嘴裏,就成了隨便拿幾兩銀子打發人了?妳是編排我們夫人眼皮子淺嗎?」
「這話可是嬤嬤妳說的。」
往日為了能過得安穩些,雙喜素來不敢跟正院的人硬碰硬,可這緞子是六姑娘的嫁妝啊,要隨去夫家的,金氏竟也敢打主意。
飛快又隨便寫完了一頁,郭滿擱下毛筆,從桌底下抽出一根棍子,慢慢走出屋子。
就見一個身穿綠褙子的婦人,白白胖胖的,十分富態,背著手站在雙喜和雙葉跟前,神情有些頤指氣使,頭上簪著金簪,打了頭油,頭髮絲兒梳得整整齊齊,瞧著十分體面。
郭滿一出來,場面頓時靜了下來。
三雙眼睛轉過來,雙葉一看她,當即急了。「呀!姑娘您怎麼出來了?當心見了風。」六姑娘的病才剛養好,這三月的天兒,又涼又濕,她擔心六姑娘的身子受不住。
郭滿其實已經養得差不多了,小臉脫了蠟黃,身子骨也豐盈了,再不似往日一把骨頭,雖說唇色還有些泛白,但臉頰長了肉,顯得白皙又精巧,走動間,頗有弱柳扶風的味道。
李嬤嬤見狀,不免感到吃驚。
這六姑娘倒是知道出嫁前把自己拾掇出來,她挑剔地上下打量著郭滿,心想她的模樣雖說看起來好了些,但比起她們姑娘,還差一大截呢!
郭滿的軟性兒在郭家是出了名的,對庶出端不出架子,在下人跟前也立不起威信,正院貼身伺候金氏的李嬤嬤,自然更不怕她了。
李嬤嬤不僅不怵,還得意地反問道:「六姑娘您說,奴婢說的可在理?」
「什麼煙羅緞子?」郭滿不理她,轉頭問雙葉。沒辦法,她沒文化沒涵養,實在不懂什麼緞子古董。
雙葉和雙喜氣得小臉通紅,立即跟郭滿告狀。
她們知道自家主子素來不在意這些身外之物,怕她又跟往日一樣怕麻煩,便輕易給了,於是將煙羅的貴重強調了好幾遍。
煙羅緞子確實是非常珍貴的布匹,古代社會印染技術不發達,煙羅緞子不僅料子好,色澤更是鮮亮,穿上身能將女兒家映襯得人比花嬌。在這個布匹能頂銀子用的社會,煙羅緞子可是有錢也買不來的好物,尋常官宦人家是穿不到的,郭家會有還是宮裏娘娘賞的。郭老太太怕郭滿這見風就倒的病秧子去了周府給郭家丟人,特意從私庫取了給她充門面。
郭滿在心裏默默的歸納出結論,煙羅等於很多錢,一下子就聽懂了。
她是不在乎什麼鮮豔緞子,反正只要皮膚白、長得好看,穿什麼都美,她在乎的是錢。這婆子了不得啊,敢從她郭摳摳手裏摳錢?不怕死啊!
郭滿慢慢的咧嘴笑了。
李嬤嬤見她笑,傲氣地伸長脖子睨著郭滿。她就不信了,一個病秧子還能拿她如何?她身後站的可是長房太太。
「她說給多少銀子來著?」郭滿背在身後的手腕轉了轉,笑咪咪的問雙喜。
雙喜委屈地將黑木盒子的蓋子打開,氣憤地道:「才一百兩!」
往日正院那女人拿她家姑娘抖威風她們都忍了,她家姑娘這三個月不到就要出門子,嫁妝還想刮下一層血肉?簡直欺人太甚!
郭滿點點頭。「哦。」一百兩是多少錢,她其實也不知道呢。
「一百兩怎麼了?」李嬤嬤不高興地道,「一百兩難道還少了?奴婢一個月月例不過五兩,就盡夠一家人花銷了,六姑娘難不成還不知足?」
說句心裏話,給銀子已是她們夫人為人厚道了,照她來看,就是白拿了又能如何?做人女兒的,給母親是孝敬,不給是忤逆。
「左右那緞子六姑娘拿著只能壓箱底兒,不如換些實際的銀錢花使。」
拿她們家姑娘跟奴婢比?雙喜和雙葉氣得差點撲上去咬死她。
李嬤嬤才懶得理會雙喜、雙葉,敷衍地道:「奴婢已將話帶到了,這就告退了。」她屈膝打了個千,趾高氣揚地扭了頭。
郭滿呵呵一笑,不慌不忙地把藏在身後的木棍拿出來,對著雙葉揚了揚下巴。「愣著幹麼?去關門啊!」
雙葉有點跟不上自家主子的想法,愣愣的喊了聲,「啊?」
再一看自家姑娘手裏握著一根嬰兒臂粗的棍子,神情有些危險地在手中掂啊掂的,頓時眼一凸。
她呆呆地「哦」了一聲,小跑著超過李嬤嬤,眼明手快地關門並插上了院子的門栓。
再轉頭,就見她們弱不禁風的主子,如猛虎撲食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棍子敲在李嬤嬤的腦袋上。
郭滿同時喊道:「雙喜,雙葉,抄棍子,打!」
第二章 裝可憐騙父愛
郭滿說動手就動手,連聲招呼都不打的。
雙喜、雙葉沒見過這種陣仗,一時間愣住了,等反應過來,兩人立即各自抄來一根棍子。
主僕三人,跟打籠子裏關的老母豬似的,圍著李嬤嬤就是一頓揍。
李嬤嬤在郭家素來是個體面下人,粗活累活從來不沾手,哪裏是三個人的對手?
躲不及便抱頭蹲地上,嗷嗷直叫。
雙喜、雙葉這一棍子下去,彷彿打開了新世界,那叫一個舒坦,那叫一個解氣。往日受過的苦楚和惡氣,好似都得到了消解,下棍子就更得勁兒,妳打這邊我打那邊,分工合作,直把人打得鼻青臉腫,兩眼一翻昏過去。
出完了心裏頭的惡氣,待冷靜下來回過神,兩人手中的棍子啪嗒一聲掉地上,臉上頓時都失去了血色。
完了……她們把李嬤嬤給打了。
金氏的心眼兒比針尖還小,該不會藉此機會把她們姑娘的親事給攪黃了吧?按照金氏以往的行事手段,十分有可能這麼做……
一想到這兒,雙喜、雙葉齊齊跪在地上,都要哭出來了。
「姑娘!」
「啊?」郭滿正轉著手腕兒,方才打人不注意,手好像扭了。
「都是奴婢們的錯,怎麼就沒忍住呢?要是大太太……都是奴婢們不好,若是能忍一時之氣,忍到您出閣就好了……」雙喜是真的哭了。
金氏這個人,雙喜她們經常提起,郭滿多少知道一些。
聽說小郭滿的母親尚在世時,她便已跟郭昌明不清不楚,還珠胎暗結,這樣的女人能是什麼好性子?刻薄惡毒不說,眼皮子還淺,最是見不得原配子女好,就算今日沒發生這事兒,她也不會叫小郭滿的婚事如意。
「怕什麼!咱們打的又不是大太太本人。」
郭滿將棍子往地上一丟,拍拍手道:「咱們打的是李嬤嬤,李嬤嬤就是郭家一個伺候的婆子,還能拿我郭家正經姑娘如何?」
「可是……」李嬤嬤身後的靠山是長房太太啊……
「妳們瞧見我打她了嗎?雙喜,妳瞧見了嗎?還是雙葉瞧見了?」郭滿嘖了一聲,「我這麼柔弱可憐,怎麼可能是李嬤嬤的對手?沒瞧見妳們家姑娘快被她給氣倒了嗎?」
雙喜和雙葉眨眨眼睛,一時間還反應不過來。「哎?」
「院子裏還有空屋子嗎?」痛打落水狗這種事,郭滿做得極為順手。「先找間空屋子把人丟進去,等會兒妳們扶我去前院尋父親。」
兩人對視一眼,電光石火間,忽然懂了郭滿的意思。
「可是……能行嗎?」大爺素來不管後院之事,她們姑娘病了這些年,好幾次差點熬不過去,也沒見大爺來瞧瞧。
「我爹好歹是我親爹,」郭滿笑了。「他再不管我的死活,妳們家姑娘不還是贏了一樁親事?」虎毒還不食子呢,郭昌明總還記得她是他女兒。
雙喜和雙葉愣愣的點點頭,六姑娘這般說,好像也沒錯。
「先把人抬走。」
好在郭滿的院子實在偏僻,李嬤嬤嚎得跟殺豬似的也沒人過來看看,更方便了她們「作案」。
雙喜和雙葉動作俐落,抬著人往西邊空屋去,不過這老婆子在正院吃得太好,一身肥膘,兩姑娘費了老鼻子勁兒才抬得動。
她們還特地挑了整個院子裏最偏僻的一間空屋,不熟悉這院子的人,怕是要繞出來都要費一番功夫。
臨走前,兩個小機靈鬼還非常聰明的拿了條繩子將人給綁了起來。
安置了李嬤嬤,雙葉回屋裏伺候郭滿,雙喜則是去了前院。
若是要找大爺給她們做主,也得他人在府上才行,否則她們要哭給誰看?
雙喜素來會交際,自然知道郭昌明逢五日休沐一日,說來也是幸運,今日正巧是他休沐的日子,若是沒有其他的事,他應當在府裏。


郭滿端坐於梳妝臺前,擰眉思索一下後,吩咐雙葉去拿條紗布來。
「哎?主子要那個做什麼?」雙葉不解的問道。主子頭上的傷不是早就好了嗎?不過主子要,她便去拿了一些來。
郭滿接過後攤在桌上,用支小刷子蘸了最紅的胭脂,往紗布上頭刷了幾下。
雙葉一臉神奇的看著,不一會兒,原本乾淨的紗布上有了個血印子,接著她又看到自家主子開始拿粉塗臉,眨眼的功夫,這幾個月好不容易養得稍微像人一些的臉,又變成了傷沒好之前的灰敗色。
郭滿再將那條紗布往額頭一綁,讓雙葉都想立即把人扶到榻上去躺著。
「怎樣?」銅鏡看不清楚,郭滿是摸索著塗的。「我看起來可憐嗎?」
不用回答,雙葉的眼神便已然說明一切。
「好,就這樣吧。」
郭滿站起來,琢磨著是不是該去換一身破舊點的衣裳?畢竟做戲得做全套,不過又想著,若是真把自己弄得太淒慘,好像就太刻意了,便打消這個念頭,接著問道:「雙喜可回來了?妳快去前頭看看。」
雙葉才剛要應聲,雙喜就小跑著回來了,表示郭昌明此時在府中,並沒有出去。
雙喜繞著郭滿走了兩圈,聽雙葉說這是主子刻意畫出來的,心裏鬆了口氣的同時,又不免感到疑惑,但再一想等會兒要去前院,頓時意會過來,一雙圓杏眼亮晶晶的。
郭滿笑咪咪地張開兩隻胳膊,兩個丫鬟一左一右湊過來扶住。
「走吧,去討個公道!」
一出院子,郭滿原本悠哉的神情立即變了,小臉兒皺著,眼瞼微微低垂,一副怯弱可憐的樣子,她半靠在雙葉身上,捂著胸口困難地喘氣。
雙喜和雙葉的神情也變了,一臉的憤恨不甘,彷彿被氣到不行,又嘴笨的說不出話來。
主僕三人端著這悲苦的架勢,一路淒淒慘慘地去了前院書房。
前院離郭滿的院子有些遠,但雙喜知道一條小路,走起來也快,不過一刻鐘的功夫就到了。
稍稍整理了儀容,主僕三人站在月牙門外。郭滿負責靠著兩個丫鬟喘氣,兩個丫鬟則負責扶著她望著那月牙門。
三人都只是眼巴巴的看著,也不敢闖進去,說有多可憐就有多可憐。
外院守門的下人瞧見了於心不忍,連忙跟裏頭通報。不一會兒,裏頭匆匆忙忙出來一個衣著十分體面的中年人,他對著郭滿作了個揖,迎三人進去。
雙喜、雙葉一見來人,跟瞧見血親似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郭滿斜眼瞄見,不禁嚇了一跳,她們這變臉的功夫,人才,都是人才。
來人是郭昌明的貼身小廝阿泰,年紀也不小。他看見郭滿這模樣,驚得臉色刷地就變了,他們往日也聽說過六姑娘被大太太苛待,但想著六姑娘到底是大爺的原配嫡出,再苛待也不會太過分,哪裏想到這都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
「六姑娘!六姑娘這是怎麼了?」
阿泰不敢碰郭滿,亦步亦趨地跟在雙喜、雙葉身邊,打量著郭滿慘白的面色,忍不住責問兩個丫鬟,「妳們是怎麼伺候的?六姑娘都這副模樣了,不好好照看,扶出來見風怎麼行?」
雙喜也沒回嘴,抬起眼,眼淚撲簌簌的流下。
郭滿適時費力地睜開眼,有氣無力地說道:「不怪她們,是我硬要來的。」
她嘗試擠點兒眼淚出來,奈何不管怎麼掙扎都哭不出來,不過託骨頭一把的身板兒的福,不用矯飾,就已足夠可憐,再加上那副努力的模樣,不知她心中所思的阿泰,只覺得格外心酸。
「我是來求父親做主的。」哭不出來,郭滿只能假裝哽咽,「求父親,給我做主……」
雙喜機靈地立即接話,「阿泰叔,六姑娘實在是沒法子了。你也知道,我們姑娘素來與世無爭,不管對誰都是客客氣氣的。」她揩了一把眼淚,又道:「可我們姑娘與人為善,旁人就當我們姑娘是泥人捏,一個個的都騎到了我們姑娘脖子上,簡直欺人太甚!」
其實不用雙喜哭訴,阿泰也心知肚明,沒人疼的六姑娘就是個麵團兒娃娃,能逼得六姑娘親自跑來前院,定然是受了極大的委屈。不過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主子的事兒,他們做下人的實在不好置喙。
他只好加快了腳步,說道:「快些走吧,大爺在呢。」
繞過了拱橋,一條青石板路蜿蜒地延伸到書房門口。郭昌明正站在廊下,一手背在身後,一手捏著根細長的棒子,悠閒地點著八哥金黃的鳥喙,八哥上竄下跳的,嘰嘰喳喳叫著,惹得他呵呵笑。
他們兩父女,一個彷彿身處雲端,一個好似陷入泥地裏,讓阿泰看了莫名有些尷尬。
他低聲安撫了郭滿幾句,小跑著上了臺階,在郭昌明的耳邊耳語了幾句,郭昌明皺著眉瞧過來,隨即大吃一驚,差一點握不住逗鳥棒。
往日他見到六女兒,瘦弱是瘦弱,但也不至於是這般令人心寒的模樣。
「這,這是小六?」
郭昌明將逗鳥棒丟給阿泰,冷著臉疾步走下來,仔細一瞧,確實是。
其實他哪裏知道,往日小郭滿見他,都是逢年過節之時,這種喜慶的時刻,小姑娘就是再不懂事,也不可能頂著一張要入土的臉,不過郭滿可不在乎這些。
「父親,爹……求您,求您給女兒做主……」
郭昌明心頭的怒火噌地一下冒上來,推開雙喜、雙葉的手,彎下腰,一把將郭滿打橫抱起來。
她的身子輕飄飄的,彷彿還沒金氏養的那隻番邦犬重。
郭滿虛弱地輕喚一聲,「爹……」
素來只當個甩手掌櫃的郭昌明頓時鼻子一酸。「哎!」
郭滿頭一歪,假裝昏了過去。
這一瞬間,不知是郭昌明為人父的血氣湧上腦,還是郭滿的模樣真的太可憐,他將人抱進屋裏,放到軟榻上後,便大喊著讓下人送茶來。
雙喜、雙葉連忙跟過去,飛快地擋開別人,一邊扶著郭滿,一邊焦急地喊:「姑娘,姑娘,您怎麼了?」
郭昌明在一旁看著,頭一回意識到這個女兒到底有多柔弱。
等茶水送上來,雙喜趕緊餵郭滿喝了,她這才幽幽地轉醒。
原本郭昌明還想叫大夫的,但是見郭滿醒了,便先作罷,他走上前,想勸慰女兒兩句,然而話到了嘴邊,視線對上她一雙黑黝黝的大眼睛,突然就卡住了。
郭滿看著他,一臉的孺慕。
郭昌明看著她,不知怎地,忽然想起了崔姨娘曾多次在他耳邊提過「金氏刻薄非她所出子女」的話,他要去扶郭滿的手一頓,神情有些奇怪。大約是覺得不信,畢竟金氏在他面前,從來都是溫柔小意。
但再一看郭滿,又擰起了眉。
不信,信,不信,再信,他一臉震驚又糾結的表情,讓郭滿有些疑惑,不過她也懶得去猜這個便宜父親在想什麼,醞釀了一下,她的戲就開唱了。
雙喜淚腺比較發達,郭滿開了個頭,她立即跪下開始哭,雙葉也是紅著眼睛,幾句話便把事兒添油加醋地交代了。
郭昌明聽完,有些不可置信,擱在案桌上的手指都在微微顫抖。「妳是說……妳是說妳們姑娘這腦袋,是李嬤嬤打的?」他就說嘛,就算撞了柱子,養四個月也該養好了……
李嬤嬤他是認得的,金氏身邊得力的下人,在正院兒也曾說過幾次話,平常他是覺得她嘴巴有些碎,但是沒有什麼其他的不妥,可是如今一對比,白胖富態的李嬤嬤居然比他的女兒更像個富貴人,他心裏就差不多信了。
「我們姑娘雖然日子過得拮据,但也跟著府上姑娘們一起正經習過字讀過書的,怎麼會分不清好歹?」雙葉繼續道,「那煙羅是老太太見姑娘要出閣,特意開了私庫給姑娘做臉面的,大太太拿一百兩就想換了去,這,這……」
郭昌明心頭的火燒得旺盛。「說,妳繼續說,說!」
雙喜被他突然大聲怒吼嚇得一抖,都忘了接下來要說什麼,不過她倒是沒忘記從懷中掏出一個黑盒子來,打開後,雙手呈上。
裏面是一百兩銀票,李嬤嬤送來的。
郭昌明眉頭緊皺得都可以夾死蚊子了,他接過來再仔細一瞧,臉黑得更加徹底。
這是滙豐錢莊的票子,前幾日金氏才說了佑哥兒要添置些補品,從他手上討去的。
「往日大太太要什麼,六姑娘敬大太太是母親,都給了。」雙喜哭到都打嗝了。「這回不過沒吱聲,就……唉!李嬤嬤怎麼敢?這木盒得有多硬,她竟敢拿這個東西砸人!可憐我們姑娘的傷才好……」
說著,她作勢要去撫郭滿的額頭。
郭滿柔弱地偏過了臉,一語不發,倒是讓郭昌明將那「染血」的紗布看得更加分明。
郭昌明這會兒是徹底信了,他刷地站起身,手一揮,嘩啦一下將桌子都掀翻了。
「翻了天了!她一個下人,敢打主人家的姑娘!」
郭滿柔弱地嚶嚀一聲,說道:「女兒不是有意要跟三姊姊爭,是難得老太太賞賜一回,女兒、女兒實在……不想給。」
「給什麼給!她什麼好東西沒有?」郭昌明快要氣死了,「老子得了什麼好物,她那裏都能拿一份,還眼皮子淺的覬覦妹妹的嫁妝?她倒是有那個臉!果真是金家的窮酸根子改不了!」
郭昌明又氣又惱,三丫頭平日裏瞧著活潑大方,怎地私下這般眼皮子淺?
他沉聲命令道:「阿泰,去取了我的私庫鑰匙。」
接著他轉頭看了一眼郭滿,眼大臉凹、皮膚慘白,比那枯槁乞丐好幾分而已,他有些傷眼地又轉開目光。
「把我那些古董字畫拿十六件出來,給六姑娘添妝!」郭昌明繞著圈子踱步,頭腦有些發暈,吩咐阿泰道,「還有那鋪子,把玲瓏繡莊的契書也拿來。我倒是要瞧瞧,老子給的東西,她們誰敢拿!」
郭滿難以置信的瞪大眼,驚喜來得太突然,喜得她一時間都忘了要演戲,她偷偷地看向下方腫眼泡兒的雙喜和雙葉,兩人也是瞠目結舌。
主僕三人此時有著同樣的念頭—— 我的天!天降大餡餅!
第三章 討回親娘的嫁妝
大張旗鼓地來,臨時湊合出的一場戲還沒唱完,就得到了一堆東西,郭滿很滿意,想來郭昌明這個人其實很好懂,給點錢財,讓她趕緊息事寧人,莫要再惹得家中不安寧,她也非常給面子,乾打雷不下雨地假哭幾聲,然後帶著送東西的下人,歪在雙喜、雙葉的肩膀上,再一路淒淒慘慘地被扶回去。
一行人走得快,又是抄小路,沒驚動什麼人,這一來一回的,倒是沒人發現主僕三人出去過。
郭滿摸著下巴,圍著滿桌子古董字畫打轉,琢磨著要不然再搞個事兒?
她記得雙喜提過,這十幾年來,金氏仗著小郭滿年幼不懂事,不曉得從小郭滿手中哄走多少值錢物件,且雙喜信誓旦旦地保證,那些財物全都是小郭滿生母林氏的財物,沒沾郭家一針一線,全都是從娘家帶來的嫁妝,件件珍品,個個寶貴。
說起林氏,也是一個淒美悲劇的人物。
她出身於江南巨賈之家,家財萬貫不說,本身更是貌若天仙,清冷孤高,好似那山巔上一朵纖塵不染的白蓮。當初郭昌明還未中舉之前,曾有一段時間在外遊學,兩人便是在那時候偶然相遇的。
郭滿從雙喜、雙葉的話中推敲出來這麼一個故事—— 
熙熙攘攘的鬧市,俊俏書生駕車經過,驚鴻一瞥,被遠在遊船上吃茶的美人給迷了魂,書生為了美人輾轉反側,立誓必將美人娶進門。
然而官商之家門不當戶不對,美人再美,也敵不過出身低賤、家中不允的結果。書生為了求娶美人,在長輩跟前立誓,以高中皇榜為籌碼獲得應允,而後書生廢寢忘食,奮發讀書,最終一舉高中,抱得美人歸。
只是,美人素來是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的,遠遠從旁觀賞著,自然美而孤高,等擁入懷中品過了味兒之後,書生才驚覺費盡心力得到的美人,無才亦無德,空有一張芙蓉面。
古來男兒多薄倖,美人尚未遲暮便已然失去新鮮。
之後郭昌明理所當然的將往日誓言丟在地上,轉頭另尋新歡,於是,家境清貧但出身官家的金氏粉墨登場。她一雙纖纖素手撫慰男人的心,一張朱口妙語連珠與男人心靈相通,沒多久,林氏便被棄如敝屣。
即使金氏沒有林氏十里紅妝的陪嫁,她依舊在郭家呼風喚雨,彷彿她才是當家大太太。
可憐林氏自知敵不過金氏的心機,彌留之際,怕自己這一去,剛出生的小女兒沒依沒靠,被人磋磨,特意抓著郭昌明的手,要他見證將她的嫁妝分成兩份,分別留給兩個女兒。
有錢財傍身,便是下人,也該看在錢財的分上哄著她女兒,然而,事與願違……
郭滿並不哀歎唏噓,她的想法比較實際,既然知道林氏長得不醜,她便不擔心自己長殘了,畢竟郭昌明雖然渣,相貌俊美倒是一點沒摻水,另外一點就是,金氏那女人是把林氏留給小郭滿的東西給搬空了嗎?
她再一打量屋子,空蕩蕩的,別說嫁妝了,連根毛都沒有。
琢磨了又琢磨,郭滿覺得自己嚥不下這口氣。
雖然嚴格來說,她並非小郭滿本尊,但她用的肉身可是實打實是小郭滿的。換言之,她就等於是小郭滿,小郭滿的東西就是她的東西,再換言之,有人拿走她的東西還苛責她,那她就必須要搞事啊!
非得搞到貪財的金氏把她的東西吐還出來不可,反正她過不了多久便換地盤了,誰管那金氏氣不氣,難道金氏還能飛去周家找回場子不成?
「雙喜,」郭滿一把摟起古董字畫,樂顛顛地抱著往床上堆。「妳去後院把李嬤嬤給放了。」
雙喜還因為看到這麼多古董而有些暈陶陶的,一聽到這句話,馬上嚇回了神,她皺著小臉,有些害怕地跟在郭滿身後轉悠,「姑娘,咱們不能放啊……李嬤嬤那人妳又不是不知道,心眼兒比針尖還小,要是放了她,她定會回正院告狀。」
貼身下人便是主人的臉面,她們把李嬤嬤打成那副豬頭樣,以大太太那自持身分的做派,定會叫她們吃不了兜著走。
「誰叫妳親手放她?」郭滿四處張望著找地方放東西,一心二用地道,「妳不曉得拿根棍子再打她一頓,然後假裝不小心讓她跑了?」
「哎?」為什麼要假裝放了她?她們費了那麼大的力氣才把人給綁起來的。「咱們不是應該關著她,不叫大太太發現嗎?」
郭滿終於在角落找到一個空箱子,轉過頭來,很詫異的看著雙喜。「不讓大太太發現,妳們打算就這麼養著李嬤嬤嗎?給她端菜端飯端水端痰盂?」
「主子,奴婢不明白,」雙喜覺得自己平日還算機靈啊,怎地主子說話突然就這麼難懂了呢?「難不成您是希望大太太找上門嗎?」
「不然呢?」
「可是大太太上門,可不會像李嬤嬤這樣就一個人,」雙喜覺得有必要告誡一下近來有些得意忘形的主子,「大太太最喜彰顯身分,去哪兒都前呼後擁一大串人,若是您惹得她不高興,三、四個婆子衝上來,奴婢跟雙葉根本攔不住!」
還有這樣的啊?
郭滿有些傻眼。「這可是在府裏,府裏也帶這麼多人?她怎麼這麼厲害,帶那麼多人也不嫌累贅嗎?」
「自然不會。」雙喜眨巴著眼睛道,「那樣多氣派呀,官宦人家的管家太太都這樣。」
郭滿覺得困惑,她怎麼記得電視裏沒這樣演過啊,不過如果金氏真是這種做派,那確實不能莽撞行動,否則郭昌明還沒趕來,她反倒先被金氏給弄死了。
她看了看自己瘦削的小胳膊小腿,皺著眉,思考著要用什麼法子更妥帖。
反正就一句話,她的錢,她一定要討回來!
「奴婢知道姑娘的意思了。」此時雙葉忽而開口插了一嘴,接著走了過來,續道:「左右姑娘馬上就要出嫁了,用不著再看著大太太的臉色過日子,大太太往日拿走的東西,咱們要全部討回來。」
雙葉的性子沉靜,腦子也比雙喜轉得快。
「雙喜,等會兒妳就聽姑娘的,再叫那肥豬吃吃苦頭,誰教她往日裏老是作踐咱們姑娘!」說起金氏,她面上流露出幾分憤恨。「大太太那般矜貴的人,怎麼可能紆尊降貴來咱們院子,頂多命人傳話,叫咱們姑娘去正院。」
雙喜一想也是,金氏就是個這麼愛擺架子的人,緊接著她的腦子也轉過來了,說道:「那奴婢這就去李嬤嬤那兒,嘿嘿!」論打人,她可是厲害得不得了。「等李嬤嬤跑了,奴婢立即去前院求見大爺。」
郭滿覺得自己這趟穿越真有意思,遇到的這兩個丫鬟不只對她忠心,還都是人才,真合她心意。
「不不!」她的心情又好了些,將古董字畫一件一件小心翼翼地放進箱子裏,然後從妝奩裏取了一個小銅鎖,將箱子鎖起來,再弄來一條紅繩穿過鑰匙,掛在脖子上,塞進衣領後拍了拍。「雙喜,妳只管去後院,叫人的事兒,讓雙葉來。」
雙葉口舌厲害,懂得該怎麼說話。
雙葉點點頭,眉眼立即耷拉下來,變臉不過一瞬間的功夫。
郭滿看得是嘖嘖稱奇,心中也不免感慨,病弱又怯懦的小郭滿能順利活到十五歲,怕是多虧了身邊這兩大護身丫頭。
雙喜、雙葉非常有行動力,得了郭滿的命令後,立即辦事去。
果不其然,這邊雙喜又打了李嬤嬤一頓棍子,「不小心」讓她脫逃後,不一會兒就有人來院子裏傳喚,說是大太太要見六姑娘。
來人氣勢洶洶,看見郭滿一臉土色也恍若平常,往日六姑娘就都是這副要入土的模樣。
郭滿原本想著都是女人,一眼就能瞧出她這臉色是不是畫出來的,還打算把臉洗了,誰知她們都沒瞧出來,她便理所當然裝慘。
雙喜攙扶著郭滿,一行人往正院而去。


正院離得有些遠,走了將近一刻鐘,才將將看到正院的月牙門,進了正院,郭滿的心迅速地從淡然變成仇富。
正院金碧輝煌,雕梁畫棟,恍若人間富貴窩,地上鋪著繁複花紋的地毯,從入門的門檻延伸至屋內,牆上掛著山水魚鳥畫,正前方擺著一架繡了十二仕女圖的屏風,處處精緻,處處華美,連掛在門廊上的珠串,也彰顯出一種囂張的雍容。
兩個字,有錢!三個字,很羨慕!
雙喜像怕郭滿不曉得恨似的,在她耳邊嘀咕道:「主子,這兒大半擺設都是我們太太生前的嫁妝。太太去世後,按理說屋子裏的東西該取下來收進庫房,可是大太太卻像不明白這些道理似的,就這麼厚臉皮的占了。」
郭滿心尖兒一抽。
「還有不少好東西,不能明面上擺的,」雙喜又說道,「估計被大太太鎖進私庫了。」
郭滿的嘴角也跟著抽了抽。
「姑娘……」
雙喜剛要再說話,屋裏走出來一個高瘦的婆子,身後跟著兩個清秀的丫鬟,攙扶著一個一身水紅衣裙的婦人。那婦人的相貌普通,膚色偏白,一雙眼睛彎彎的,倒是別有一番溫柔韻味。
那婆子扶著婦人坐上主位,轉頭一指郭滿,厲聲道:「六姑娘,跪下!」
郭滿站得筆直,沒動。
上首的金氏柳眉一豎,那婆子更嚴厲地喝斥郭滿,嗓門大得跟悶雷似的,耳膜都能叫她吼破了。
郭滿正琢磨著要不然就跪下的時候,那婆子氣勢洶洶地衝下來,看樣子是想踢她的膝蓋窩,逼她不得不跪,郭滿當機立斷,兩眼一翻,往地上倒。
正當這時候,外頭傳來一聲暴喝—— 
「狗奴婢!誰給妳的膽子踹郭家姑娘!」
雙葉則是紅著眼睛,小跑著跟在郭昌明身後。
郭昌明十分震驚,向來溫柔賢淑的金氏,私下竟是這樣一副面孔。
他狠瞪了高高在上的金氏一眼,快步走上前將歪倒在地的郭滿給扶起來。「小六啊,妳快些起來!」觸手便是一把骨頭,讓他的心猛然一驚,再抬頭瞧金氏,珠圓玉潤,三十好幾了,保養得粉面含春,比郭滿這十幾歲的姑娘家還要白嫩。
郭滿低垂著眼眸,似哭非哭的憋著臉,扶著郭昌明的肩膀艱難地站起來,也不敢瞧人,怯懦地輕喚了一聲,「爹……」
郭昌明看著她瘦骨嶙峋的小身板,臉就手掌大,大腿還沒他的胳膊粗,他來了她也不曉得告狀,只是睜著極黑的眸子巴巴地望著自己,他心中的酸澀瞬間到達了極點。
真是太著人疼了,受了欺負也不曉得喊疼的孩子太酸人心。
郭昌明多年沒冒過頭的父愛一下子湧上心頭,眼淚都叫自己給酸出來了。「妳這孩子,妳這丫頭……」
郭滿捂著胳膊,怯生生的又喚了一聲,「爹……」
雙喜、雙葉小碎步過來搭把手,一左一右地攙扶著郭滿,正院不是她倆能說話的地方,她們老老實實地垂頭斂目。
金氏冷眼瞧著這父女情深的場面,差點沒繃住臉給擰變了形。
她站起身,快步走下來,想說話,見郭昌明沒搭理她的意思,轉而狠狠瞪向晚雙葉一步小跑著追上來的婆子,一副恨不得吃了她的模樣。
蠢奴才,郭昌明人來了正院,怎地不曉得提前通報一聲?
但金氏表面上還是牽了嘴角,硬湊上來,拉著郭昌明的手臂討好的笑道:「老爺怎地這個時候過來?」她故作不知錯地說道,「平常這時候不是該在書房處理公務?怎地有空來看妾身……」
「哼!不看看妳,怎麼知道妳私下裏如此厲害!」
金氏的笑意一僵,當即喊冤,「老爺這麼說,可真是冤枉妾身了。」她就是明擺著欺負,也不會認。「老爺誤會了,妾身此時喚六姑娘來,是有事兒要問她呢。」
還在狡辯,他都親眼瞧見了。郭昌明冷冷地一拂袖,甩開她的手,幾步走到上首坐下,還是不搭理她,對著正院這群倚老賣老的婆子們,不滿地罵道:「一個個傻站著做什麼?還不給六姑娘看座!」剛才不都威風得很嗎?
郭昌明性子火爆,素來說罰就罰,婆子們面色一白,連忙去看金氏的臉色。
金氏哪裏還有不明白的?前腳她才把小短命鬼喚來,後腳郭昌明就到了。了不得,小短命鬼倒是學聰明了,曉得提前搬救兵了。
她心裏冷哼一聲,面上卻還是點頭。
下人們立即看座的看座,奉茶的奉茶,剛才還趾高氣揚的,此時都含胸縮背,恨不得自個兒能消失在郭昌明的跟前。
金氏素來好臉面,下人的態度突然改變這麼大,等於打了她的臉,她再瞄一眼這一會兒功夫便老神在在坐在玫瑰椅上的郭滿,鼻子都要氣歪了。
果不其然,往日這死丫頭的乖巧都是裝的,她就說嘛,哪有人能窩囊成那樣!
不過當著郭昌明的面,金氏只能裝傻,她坐到旁邊另一張椅子上,柳眉擰著,問道:「老爺這是幹什麼?難不成老爺覺得妾身是在苛責六姑娘不成?」
「難道不是嗎?」郭昌明收在袖中的手緊握成拳,方才女兒那一把骨頭的觸覺揮之不去。接著他轉過臉,伸手指向病歪歪的郭滿,拔高了嗓門道:「妳自己睜大了眼瞧瞧,小六都成什麼模樣了,我還冤枉妳?」
「這能怪妾身嗎?」才這點程度的責問,金氏自然沒在怕,她當即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彷彿受了極大的委屈。「六姑娘早產,本就養得艱難,病弱不是娘胎裏帶出來的嗎?」
郭昌明滿腔翻湧的父愛與怒氣忽地一滯,突然語塞。
想了想,好像是這個理兒。
郭滿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轉,一見情況即將被金氏翻轉過去,她連忙「不小心」地打翻了茶杯。
瓷杯在金絲楠木案桌上轉了個圈,落地而碎。
上首兩人的目光投了過來。
她彷彿一隻手足無措的小犬,單薄的肩膀猛然一瑟縮,然後抬眼對上金氏的目光,面上倏地一閃而過害怕之色,隨即又低下頭,極為小聲地道:「爹,母親說的是,女兒身子不爭氣,是女兒天生沒福氣……與母親無關的。」
金氏在心裏暗罵了一聲「小賤人」。
果然,郭昌明剛剛緩和下來的臉色又繃了起來。
「妳還說沒苛責她?」郭昌明就是個牆頭草,哪邊可憐哪面倒。「瞧瞧,都怕妳怕成什麼樣兒了!」
金氏氣急。「六姑娘天生膽小,哪裏是妾身害的……」
郭滿立即接話,聲音都微微發顫,「是,是,是女兒天生膽小。」
郭昌明氣得伸手指向金氏,對著她點點點的。
金氏的脾氣被激起來了,「六姑娘,妳這般故作可憐,是唯恐天下不亂嗎?如此挑撥我跟老爺的情分,對妳有何好處?」
郭滿捂著胸口,身子往旁一歪,一副快嚇昏過去的模樣。
雙喜適時上前扶住她,眼圈也跟著紅了,她素來是個外放的做派,當即又是哭又是喊的,鬧得正院亂糟糟一團。
郭昌明也嚇得衝過來,大喊著叫人去請大夫,接過雙葉遞來的茶盞,親自給郭滿餵水。
金氏氣得要死,這不是她慣常使的伎倆嗎?往日只要有妾室蹦躂得歡,她便用這招對付,屢試不爽,今日竟被這小賤人給搶先了去,偏偏她的對手是比她瘦弱太多的郭滿,她連裝個頭風犯了都顯得假惺惺。
「姑娘,姑娘您別慌,有事慢慢說,大爺在這兒呢,大爺定會替您做主的。」雙葉十分會把握時機地哭道,「您方才不是還說,馬上要出嫁了,今日要好好與大太太提一提先太太寄放在大太太這兒的嫁妝嗎?」
這話一出,金氏從容的態度就變了,她的嘴抿了起來,明擺著不高興。「什麼嫁妝不嫁妝的,妾身可沒見過……」
「大東珠十八顆,羊脂白玉串一盒,前朝風道子大師真跡八幅,弦音孤本三十六冊,南海玉觀音一尊,布匹商鋪六家,紅珊瑚一盆……十二仕女圖雙面蘇繡屏風一座。這些不是都存在大太太這兒嗎?」
雙葉念經似的念了一長串,口齒清晰,一個字兒都不帶錯的。
一旁的雙喜偷偷瞪大了眼,那麼多東西,雙葉居然一個不漏全部都記得。
雙葉抬起頭,視線看向屏風,又看向金氏的鞋面,繡金絲的大紅鞋面上,就綴著兩顆大東珠。
金氏的神情倏地一僵,腳往裙子裏縮了縮,但在場的人可都瞧見了,也都了然,金家是清貴人家,哪裏拿得出這麼大的東珠,而且還奢侈地繡在鞋面上。
郭昌明冷冷一哼,金氏的心瞬間提了起來。
她氣勢一弱,雙葉眸光一閃,立即趁勝追擊,又道:「都說大太太性情高潔文雅,又是出身書香世家的金家,飽讀詩書,自然是個視金錢如糞土的人,哪裏會貪墨姑娘的嫁妝?」她一邊拿眼睛四處瞥,一邊替郭滿拍撫胸口。「姑娘,您千萬莫慌,只要您好好說,大太太定不會為難您的……」
郭滿有氣無力地睜開眼,希冀地看向郭昌明。「真的嗎?可是母親之前不還為了三姊姊要用煙羅,特意遣李嬤嬤……」
「說的這是什麼話!」金氏還未開口,郭昌明倒是立即截住這話。
兒女都是債,三女兒這事兒若是再提起,又要再鬧騰出麻煩來。
他拍拍郭滿,語重心長地安撫道:「妳母親留給妳的嫁妝,自然全都給妳帶走,大太太再不會貪妳這點兒東西。」
即便當年他親自清點了這些物件,可是方才雙葉念的一大串,他一點印象都沒有,不過十二仕女圖和那些畫作他十分熟悉,不就正擺在正屋裏頭嗎?
郭昌明一張嘴,就由不得金氏接話,金氏數次想辯解,都被郭昌明十分不給面子的打斷,像是說錢財乃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東西,有何需要糾結的?俗物沾染多了,會降低了讀書人的節操等等。
於是他十分爽快地做了決定,「若是不安心,一會兒就叫下人給妳搬回院子去,左右妳那院子也大,擺放幾件東西也使得。」
郭滿看了一眼面色刷白、腳下打擺子的金氏,欲言又止地道:「若是母親……」
「她自是不會貪墨妳這點的,妳放心。」郭昌明也是個好面子的性子,在女兒面前也是要擺譜的。「為父說的便是道理,妳儘管全拿走,就是那屏風一直擺在屋裏有些舊了,畢竟十多年了……」
「這些是娘留給女兒的東西,就算舊了,也是念想……」郭滿十分感動地看著郭昌明。
她這是真心實意的感動,他究竟是個手指頭多麼鬆的人啊,她感動得都要哭了。
郭昌明搖頭歎氣。「可憐妳娘紅顏薄命,苦了妳了。」
金氏站在後頭,整個人僵成了石頭,眼中閃著淚花兒。
東西說搬就搬,一點不待轉圜的。
金氏本還想藉口頭風犯了,把郭昌明給糊弄走,結果郭滿病歪歪地賴在她屋裏不走,郭昌明這個不通庶務的讀書人,便親自指揮著正院的下人去開了金氏的私庫。
婆子們不敢違背郭昌明的意思,頂著金氏殺人的目光,硬著頭皮開了庫房門。
且不說郭昌明親自進去,看到不少本該是別人的東西在裏頭,心中是何感受,就單說金氏當晚氣得睡不著,起身去庫房,想再確認自己還剩下多少好東西,怎料越看越氣,當場一口氣沒提上來,昏死了過去。
大房這點動靜瞞不過其他幾房的眼睛,大夥兒都在看笑話。
郭老太太聽說金氏居然沒出息的氣暈了,十分鄙夷。果真是窮酸人家養出來的,見錢眼開,真真是丟了郭家的臉!
閱讀更多收合

回應(0)

本館新品上架

  • 1.Set F【鐵粉開運富貴大套組】

    Set F【鐵粉開運富貴大套組】
  • 2.Set E【2022新年套組(含書籤)】 贈2022【美人圖IV】明信片組

    Set E【2022新年套組(含書籤)】 贈2022【美人圖IV】明信片組
  • 3.Set D【2022新年套組】 贈2022【美人圖IV】明信片組

    Set D【2022新年套組】 贈2022【美人圖IV】明信片組
  • 4.Set C《農女有福孕》全5冊

    Set C《農女有福孕》全5冊
  • 5.《貴命小通房》全2冊

    《貴命小通房》全2冊
  • 6.《霉女喜嫁》

    《霉女喜嫁》
  • 7.《醫家嗣子》全2冊

    《醫家嗣子》全2冊
  • 8.《咱倆和離是祕密》

    《咱倆和離是祕密》
  • 9.《失憶後錯撩王爺》全3冊

    《失憶後錯撩王爺》全3冊
  • 10.《醋夫寵妻》

    《醋夫寵妻》

本館暢銷榜

  • 1.《成親這麼難》

    《成親這麼難》
  • 2.Set D【2022新年套組】 贈2022【美人圖IV】明信片組

    Set D【2022新年套組】 贈2022【美人圖IV】明信片組
  • 3.《小牛醫娘》隨書附贈首刷限量書卡

    《小牛醫娘》隨書附贈首刷限量書卡
  • 4.非凡千金之《珍珠滿福妻》贈限量人物特典卡(3入)

    非凡千金之《珍珠滿福妻》贈限量人物特典卡(3入)
  • 5.《咱倆和離是祕密》

    《咱倆和離是祕密》
  • 6.《幫夫小戶女》

    《幫夫小戶女》
  • 7.《夢見相公後我穿越了》

    《夢見相公後我穿越了》
  • 8.《霉女喜嫁》

    《霉女喜嫁》
  • 9.《為夫我橫行天下》

    《為夫我橫行天下》
  • 10.《陪嫁丫鬟想拔刀》

    《陪嫁丫鬟想拔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