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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73403

《下堂婦養家日常》卷三

  • 作者丁冬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9/0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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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定價:NT$ 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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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個下堂婦還帶著三個小孩,在婚姻市場還如此搶手,
林杏花不覺得開心,反而覺得很煩,
先是被黃平糾纏,更因此事與村人鬧得不愉快,讓她發毒誓自證清白,
然而黃平猶不死心,請了媒婆上門提親,她二話不說將人趕出去,
本以為這樣就能讓黃平知難而退,不料她低估了男人的色心,
為了一親她的芳澤,竟使出下三濫的手段,找人迷昏她帶到客棧去,
要不是陸鬱北撞見,製造假火災救了她,她肯定清白不保,
救命之恩她感念在心,可她謝都謝過了,陸鬱北整這齣是幹什麼?
竟跑來說他看光了她的身體,願意負起責任娶她為妻?!
丁冬
一個經常沉浸在自己世界的摩羯女。莫名喜歡圓潤可愛的東西,
比如胖嘟嘟的狗子,比如葉子肥圓的多肉植物,看到就忍不住揉搓兩下。
除此以外,喜歡玩遊戲,喜歡看恐怖電影,喜歡看熱血動漫,喜歡吃。
不管是生活還是文字,我一直都在尋找讓自己由衷喜歡的東西,
我想,這點你我都有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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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發毒誓撇流言
林杏花黑沉著臉回到自家院子,顯然心情不太好,大妞和二妞對視一眼,然後姊妹倆都跑過去,二妞接過韁繩,大妞挽著林杏花的手,歪著頭看她娘。
「娘,您心情不好呀?誰敢欺負妳了?」大妞拍拍胸脯,「我就讓我娘去教訓他!」
林杏花噗嗤一聲,無奈地瞪了大妞一眼,「就妳會耍嘴皮子。」
大妞嘿嘿一笑,眼睛滴溜溜轉了兩圈,「所以娘,您到底怎麼了?」
二妞把騾子繫好,也跑過來看著林杏花。
林杏花摟著姊妹倆的肩膀,臉上掛著笑,「沒什麼事,就是娘今天遇上一條纏人的老狗,追了我老遠,差點把我給咬了,惹得我很煩。」
二妞抓緊林杏花的胳膊,抬眼望著她,有些緊張道:「娘,您沒被那狗咬到吧?」
林杏花緩緩搖頭。
「二妞妳傻呀。」大妞伸著脖子朝二妞道:「娘力氣這麼大,連老虎都能一拳打死,又怎麼可能被一條狗咬到呢?」
林杏花好笑地拍拍兩個女兒的肩膀,「好了,怎麼沒看到三妞?她去哪了?」
二妞見她姊噘著嘴不說話,便跟林杏花道:「三妞去外婆家找玉蘭玩去了。」
林杏花歪過頭看大妞鼓著腮幫子的樣子,輕笑一聲,問:「那大妞怎麼一臉不高興?」
大妞抱著胳膊,一副氣鼓鼓的模樣,「玉蘭本來跟三妞玩得好好的,燕兒突然跑到我家,非要把玉蘭拽回家,還說不許玉蘭跟三妞玩!」
聞言,林杏花也是被林燕兒這波操作弄得哭笑不得了,「後來呢?」
「後來三妞拿了半塊桃酥餅給她,她就改口了,說三妞可以跟玉蘭玩,不過要去外婆家玩才行,因為玉蘭還要幫她幹活。」大妞一臉憤憤不平,「娘您說,燕兒她過不過分?她分明就是想來騙吃的!」
「半塊桃酥餅而已,別把自己氣著了,三妞喜歡跟玉蘭在一起玩,妳要是跟燕兒鬧翻了,以後她真不讓玉蘭到我們家來,到時候三妞多難過啊?算了吧。」林杏花安慰大妞。
一點吃的而已,這點小事還用不著放在心上,不過林杏花對林燕兒的觀感是越來越差了,小小年紀心眼倒是挺多的,為了點吃的有必要這樣嗎?
不過為了保護三妞和玉蘭友誼的小船,林杏花也只能多買點零嘴備著了。

晚上吃完飯,林杏花讓大妞她們先洗漱,自己一個人在廚房洗碗刷碗,收拾好後回到屋子,卻見大妞跟三妞都坐在床上朝她傻笑,只有二妞低垂著頭看著被子上的花紋。
林杏花目光掃過三張輪廓相似的小臉,莫名道:「妳們姊妹笑什麼?一副傻兮兮的樣子。」
三妞剛想說話卻被大妞一把捂住嘴,「不許搶話,讓妳二姊自己說。」
隨即鬆開了手,三妞緊抿著嘴,表示自己不說了。
林杏花將視線移向二妞,「二妞,妳有事要跟娘說嗎?」
二妞沒說話,臉倒是先紅了。
大妞撞了撞二妞的肩膀,催促她趕快說。
在林杏花一臉摸不著頭腦的表情下,二妞從背後拿出一件淺粉色的肚兜,磕磕巴巴道:「娘,這、這是我做的,您看喜不喜歡?」
林杏花接過來一看,肚兜正面繡了幾株豔麗的海棠花,間有綠葉點綴,其針腳細密平整,整幅繡面相當漂亮,她很驚喜地道:「二妞,這是妳專門給娘繡的?」
二妞乖巧地點頭,臉頰泛著紅。
林杏花愛不釋手地摸著肚兜,抿嘴直笑,「怪不得妳姨母誇妳,這麼快就能給娘做衣裳了,看這海棠花繡得多好看呀,娘很喜歡,謝謝二妞。」反正比她自己繡得好看多了。
二妞被誇得不好意思,抱著被子擋住半張臉,只有一雙眼睛露在外面。
大妞和她鬧,拽著二妞手中的被子不鬆手,「我不管,我是妳大姊,妳也要給我做一件,我要繡荷花的,知不知道?」
大妞太鬧騰,二妞被大妞纏得沒辦法,只能連連點頭,「我知道了大姊,明天就給妳做,好了吧?」
三妞不甘落後,摟著二妞的腰使勁鑽,撒嬌道:「不行,二姊不能偏心,我也要、我也要……」
林杏花望著姊妹仨抱成一團,眼中的笑意簡直要溢出來了。


第二日早晨,林杏花給雞鴨餵了食,隨後便抱著木盆去河邊洗衣服,她還沒走近便老遠聽到有人爭吵聲,其中居然還有徐玉鳳的聲音,林杏花忙加快腳步小跑過去。
「妳這個長舌婦,不亂嚼舌根會死嗎?妳跟妳婆婆一樣,整天就知道胡說八道,沒影的事情說得天花亂墜跟真的一樣,妳怎麼不去唱大戲啊!我們大林村的風氣都被妳們婆媳倆給帶壞了!」徐玉鳳扠著腰,氣勢洶洶地瞪著對方。
這人正是周婆子的大兒媳婦鄭氏,鄭氏毫不膽怯,也雙手扠腰跟徐玉鳳對罵,「要說帶壞咱們村子的風氣,誰比得上妳表妹林杏花啊,天天塗脂抹粉,搔首弄姿,她一個下堂村婦,整天打扮給誰看?還不是想男人了,下賤!」
徐玉鳳簡直想撕鄭氏的嘴,「咱們家杏花有錢,想用啥就用啥,關妳屁事!用得著狗拿耗子多管閒事?我看妳就是嫉妒杏花長得比妳好看,可惜啊,我家杏花就是不塗脂抹粉也比妳好看一百倍,也不看看妳自己這張黝黑的馬臉,塗十層粉都沒用,人家青天白日撞見了,還以為撞鬼了呢!」
鄭氏食指指著徐玉鳳,氣得直抖,「妳!好,就算我長得不如林杏花好看,但最起碼我知本分,能給丈夫生兒子不會被休,哪像林杏花這麼沒用,連個兒子都生不出來,被休了以後還不知安分,整天在外拋頭露面,昨天還在鎮上跟一個男人拉拉扯扯的,簡直不知廉恥!我真是替大妞姊妹仨感到痛心,有這樣水性楊花的親娘,她們以後該怎麼做人啊?」說完還假惺惺地擠了兩滴淚出來。
「我呸!」徐玉鳳朝她狠狠啐了一口,「看妳這假惺惺的樣子,我隔夜飯都快吐出來了,杏花是在大林村長大的,她是什麼樣的人,鄉里鄉親都很清楚,不是妳這種愛搬弄是非的人兩句話就能汙衊得了的。」
鄭氏橫眉豎眼,極為不屑地啐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呵呵,她是什麼人?她就是大林村最壞的女人。不但天生放蕩,還鐵石心腸、黑心爛肺,朱嫂子的娘家都慘成那樣了,她還非逮著朱嫂子二哥不放,現在朱嫂子的二哥要在家躺兩三個月,家裡小孩老人都快餓死了,誰害的?還不都是林杏花做的孽!」
「全村就妳最善良最本分,那妳怎麼不給人家送口吃的,嘴巴上下一碰倒是簡單。」徐玉鳳反唇相譏。
鄭氏吊著眼角,回道:「誰做的孽誰管。」
這話一落,徐玉鳳和鄭氏又是一番唇槍舌戰。
這時林杏花走了過來,面無表情地放下木盆,而後拉住徐玉鳳示意她稍安勿躁。
鄭氏見到林杏花便不自覺地後退一步,待林杏花朝她走過來,更是滿臉戒備地盯著對方,聲音有些發虛,「妳、妳想幹啥?我告訴妳,大庭廣眾之下妳可不能亂來。」
林杏花盯著她片刻,倏而輕笑出聲,「剛才不是還挺會說的嗎?怎麼看到我就結巴了?還是說……妳心虛了?」
鄭氏知道周婆子的腿是林杏花打斷的,所以才會有些怕,但想著周圍這麼多人看著,她諒林杏花也不敢隨便動手,膽子便大了許多,挺著胸脯和林杏花對視。
「我有什麼好心虛的,該心虛的是妳才對。」
林杏花笑了笑,「好,既然妳如此信誓旦旦地說我和別人不清不楚,那妳就在鄉親們面前發誓,說妳方才所說的一切皆是事實,若有一句虛言,必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怎麼樣?」
鄭氏嚥了下口水沒有立即回應,可她又突然想起昨日有人告訴她,親眼看到林杏花在鎮上和一個男人拉拉扯扯,頓時又有了底氣,指著林杏花道:「那妳敢發誓,妳昨天在鎮上沒和一個男人拉拉扯扯,不清不楚?你們沒有一點關係?」
林杏花張口就來,「昨日是那人主動糾纏於我,我跟他根本不認識,後來我還教訓他一頓,並沒有和他有什麼糾纏。我發誓我林杏花從來沒有和哪個男人不清不楚,更沒有勾搭過什麼男人,以上全是實話,若有一句虛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林杏花知道女人的名聲很容易被人抹黑,所以才更加愛惜自己的羽毛,這則誓言她不是向鄭氏妥協,最重要的是說給大林村的村民們聽的,讓他們知道她沒幹過這些事,完全問心無愧!
果然,林杏花這話一出,周圍眾人看向她的目光便正常許多,不再是剛才那種懷疑中含著一抹鄙夷的眼神。
可鄭氏聽林杏花如此信誓旦旦,好像真沒幹過虧心事一樣,她開始動搖,但是剛才她已經放話了,一時進退兩難,緊張得額頭都冒出汗來了,而且還有不少村民都催促她趕緊發誓。
「快點發誓啊,別耽誤大夥的時間了!」
「別是心虛得不敢發誓了吧?」
「跟她婆婆一樣,就是個長舌婦,嘴裡沒一句真的!」
「發了誓,老天爺就會看著妳,假的肯定會有報應!」
鄭氏額頭的汗越來越多,眼神閃躲,就是一句話都不說。
徐玉鳳看不下去,出言譏諷道:「剛才罵人的時候不是挺利索的嗎?現在怎麼了,啞巴啦?若是妳不敢發誓,就當著大夥的面給杏花道歉!說妳自己嘴巴臭,剛才說的話都是放屁!」
徐玉鳳咄咄逼人,林杏花抱著胳膊好整以暇地看著,似乎所有人都在等著看鄭氏的笑話。
鄭氏眼睛一轉,轉眼間換了個臉色,期期艾艾道:「杏花跟男人糾纏這事不是我瞎編,是我小叔子跟我說的,誰知道他居然是瞎說的,我也是受了他的矇騙,這跟我沒關係。」她一把抓住林杏花的胳膊,「妳去找我小叔子算帳吧。」
周圍的人不由得露出鄙夷的神情來,這鄭氏還真是會狡辯,看她那副急於開脫的嘴臉,簡直令人厭惡。
徐玉鳳盯著鄭氏,冷笑連連,林杏花則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來。
「我說的都是真的!我昨天又沒去鎮上,哪裡知道杏花妳的事情啊,都是聽林二麻子說的!」鄭氏急得抓耳撓腮,連他的外號都叫出來了。
林杏花挑了挑眉,終於開口,「既然鄭嫂子這麼說,我姑且可以相信妳。」
聞言,鄭氏稍微鬆了口氣。
「不過……」林杏花話音一轉,眼中劃過寒光,「我算是給鄭嫂子一個交代了,所以鄭嫂子是不是也該給我一個交代了?」
「什、什麼交代?」鄭氏被林杏花身上隱隱的壓迫感嚇得舌頭打結。
林杏花微微一笑,「很簡單……」話音未落,她一抬手,毫不猶豫將鄭氏推進河裡,頓時發出「撲通」一聲響聲。
四周瞬間安靜下來,只有風刮過樹梢的聲音,跟鄭氏在水裡撲騰的聲音來回呼應。
所有人一副不敢置信的樣子看向林杏花,均被她這一動作給嚇懵了。
這人怎麼敢……臉上明明掛著笑,可下一瞬就面不改色把人推水裡去,還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吃了豹子膽嗎?並且她還是一臉「我不帶怕」的淡定神情,見鬼了吧!
徐玉鳳掃了鄭氏一眼,語氣焦急,「杏花,鄭氏出事了怎麼辦?咱們快把她撈上來!」
林杏花睨著河水中的鄭氏,不疾不徐地道:「怕什麼呢,表姊,這塊地方的水又不深,最多到她胸口,也不知道她為何不站起來,反而瞎嚷嚷。」
剛才情勢緊急,村民們這才記起她們洗衣服的地方水並不深,夏天經常有人站在水裡洗涼席。
鄭氏在大林村的人緣真的不怎樣,她在水裡撲通了半天居然都沒人願意下水救她,連拉她一把的人都沒有。
最後還是一個老婆子好心提醒,「耕田他娘,這水不深,妳快別瞎撲騰了,自己爬上來吧。」
林杏花站在岸邊看著鄭氏慢慢從水裡爬上來,渾身都是水,髮髻也散了,倒扣在她臉上,整個人說不出的狼狽。
鄭氏剛爬上來,站直了,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張嘴剛要說話,林杏花就似笑非笑地望著她,道—— 
「妳罵我一句,我就再扔妳一次,說到做到,童叟無欺。」
鄭氏一對上林杏花不帶一絲情緒的眼眸,就彷彿感受到暴風雨來臨前的蓄勢待發,暗潮洶湧。
都說女人的第六感很準,現在的鄭氏便感受到了危險,她敢肯定,只要自己再罵一句,林杏花絕對會再次把她扔進水裡!
到底是恐懼戰勝了怒火,鄭氏被迫硬生生忍下屈辱,把到嘴邊的罵詞全部吞下肚,一時她的臉上又紅又青,精彩得很。
林杏花扯唇笑了笑,目光掃過眾人,用很鄭重的口吻道:「今日我林杏花便把話撂在這,我林杏花要找男人會光明正大的找,不必遮遮掩掩、躲躲藏藏,男未婚女未嫁,誰也管不著!以後誰要說我壞話就去我家門口說去,只要說得有理有據,要我給磕頭叫爺爺都行,但若是被我發現誰在背後故意抹黑我,我絕對不會再手下留情,扔進水裡只是小懲大誡,真把我惹毛了……」
她捏了捏手指,發出咔嚓的聲音,「對不起,我讀書少,說不過你,只能打到你服氣了!」
周圍還有些婦人用挑剔的目光瞅著林杏花,林杏花不予理睬,頓了頓又道:「這世道,女子名聲大過性命,既然有人想要我的命,那我也絕不會讓她好過,大不了同歸於盡!」
徐玉鳳聽著微微有些動容,扯了扯林杏花的袖子,「杏花,就說到這吧。」
林杏花朝她笑了笑,抬首時神色稍微溫柔了一些,「至於朱有錢的事情,他犯了錯就該承擔後果,我沒有錯,我不接受任何的指責、不接受任何的批評,誰在我聽不見的地方說我無情冷漠的,隨意!可若是被我抓到,我便讓妳嘗嘗什麼叫真正的『無情冷漠』!總之一句話,我林杏花只有三個女兒,她們以後還要嫁人成家,誰敢壞我名聲,我必不會放過她!」
說著,她的聲音突然低了兩度,「但我知道絕大多數的鄉親們都是良善人,不會故意坑害我們母女四人,所以我這話主要是說給那些喜歡搬弄口舌之人,也希望鄉親們幫我多留意一下,我的名聲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不能影響到我閨女以後嫁人,她們以後的日子還很長,做娘親的不就是希望孩子們過得好嗎?在場有孩子的嬸子、嫂子、妹妹們肯定都能感同身受!」
說完這些,在場有孩子的女人都很有感觸,一下子就跟林杏花產生了共鳴。
哪個女人不把自己的孩子當個寶呢?林杏花這般潑辣,說到底也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孩子不受人欺負罷了。
都說寡婦門前是非多,下堂婦的處境也好不了多少,跟男人稍微多說兩句話就被扣上「水性楊花」的名頭,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盯著,盼著她出事呢,林杏花若是不強悍些,恐怕早就被那些長舌婦和猥瑣漢子給吃得骨頭都不剩了!
這麼一想,周圍的婦人心都軟了,頓時對林杏花同情不已,尤其當她們抬眼看到林杏花歪過頭,偷偷抹掉眼淚後,她們的內心都開始自責了—— 
剛才我為什麼沒阻止鄭氏說閒話?為什麼沒幫林杏花罵鄭氏?我太沒人性了!
很多洗好衣裳的婦人都放下木盆,湊上去七嘴八舌地安慰林杏花。
「杏花,妳是個好母親,我相信妳。」
「別理那些愛嚼舌根的人,遲早會遭報應!」
「別哭了,我知道妳一向性子好,這次實在是被逼急了,沒辦法才推人下水,都是她自找的,妳不用自責。」
與林杏花那邊一片熱鬧相比,落湯雞鄭氏完全無人問津,最後只能灰不溜丟地跑回家。
經過這一事,村裡關於林杏花的流言終於少了。
徐玉鳳後來跟林杏花說了個笑話,說跛了一隻腿的周婆子重新回到大柳樹下,還是東家長西家短的,有一天她又說了幾句林杏花的壞話,當即有一個輩分高的唐婆子站出來把她罵了一頓,說她心眼太壞,見不得人好。
唐婆子年輕時就是個寡婦,一個人含辛茹苦地把一兒一女拉扯大,因此很同情林杏花的遭遇。
周婆子沒對方輩分高,面對對方的一番責難只能忍氣吞聲,不敢還口,氣得臉都歪了,把坐在周圍閒聊的人笑得半死。
林杏花聽到這個事後大呼過癮,甚至後來還送了老人家一隻野兔,唐婆子當即笑得露出一排空蕩蕩的牙床,可愛得不行。


日子有條不紊的過下去,轉眼到了月末,一些小麥種得早些的人家開始收麥子了,田地裡再次出現一片忙活的景象。
林鐵貴這幾天沒事就往田裡跑,十分關心自家的小麥啥時候能收割,不過他種得不算很早,估摸著要下個月初才能割。
不過趙冬陽家的三畝小麥倒是好了,趙冬陽跟趙小蕊兩人下地,但趙小蕊身子還是沒好利索,在太陽下曬了一會兒便臉色煞白,哪裡還敢讓他妹妹下地啊。
於是他一個半大的小夥子便自己收割,這幾天都是起早摸晚,累得跟狗一樣,嘴角都長了一圈水泡,人也瘦了一圈。
林杏花看到嚇了一跳,反正她手中事不多,便主動去田裡幫趙冬陽割了一天半,大妞也跟著去了。
身體未痊癒的林大郎只能眼巴巴地看著獻殷勤的機會在眼前溜過,夢醒時分也忍不住流下兩缸悔恨的淚水……
第四十五章 林燕兒被修理
轉眼到了二十八,正是林大川跟徐金花成親的大好日子。
早上天還沒亮,林大富便過來敲了林杏花家的門,林杏花讓林大富牽走騾子,先把徐氏他們送到牛頭村,而後再回來接自己母女四人。
因為騾車一趟坐不了那麼多人,而且大妞她們都還沒起來。
等林杏花她們到了徐家的時候,徐家的大院子裡早已擺滿了桌子,座位也差不多快坐滿了。
徐家院子一片喜氣洋洋,抬眼望去全是大紅色,連樹上都掛著紅布,喜慶得很。
院子裡人聲鼎沸,時不時有笑聲傳來,還有小孩子來回追打嬉戲,一片歡聲笑語。
林杏花進院後先去跟徐昌盛和吳氏打招呼,再將份子錢奉上。
吳氏一接到手就發現份子錢不輕,佯裝在林杏花胳膊上拍了一下,「杏花,自家人這麼客氣幹什麼,居然隨了這麼多!」
林杏花臉上一片笑意,「表嫂,看妳說的,多隨點錢就多沾沾喜氣呀,妳可不能攔著我。」
徐昌盛笑呵呵地道:「大喜日子就收下吧,杏花帶大妞她們去金花屋裡看看去,大姑她們都在那邊。」
林杏花牽著三妞,「好,那表哥、表嫂你們忙。」
此時徐金花屋裡擠滿了人,從門口一路擠到床邊,簡直水泄不通。
林杏花本想算了,但是見大妞姊妹仨均伸長了脖子往裡瞅的樣子,她最後還是費了老勁擠了進去。
裡面徐金花穿著大紅色喜服端坐著,此時全福人正拿著嶄新的梳子在給她梳頭,一邊梳一邊大聲念叨,「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髮齊眉,三梳梳到兒孫滿地,四梳梳到四條銀筍盡標齊……」
周圍幾十雙眼睛全都看著徐金花,再加上時不時有人拿她跟林大川開玩笑,她面上帶了羞澀。
大妞姊妹仨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著全福人給徐金花梳頭,那小神情認真極了,但過了一會兒三妞最先沒了興致,她牽著林杏花的手搖了搖,待林杏花彎腰,她湊近說道:「娘,我們出去吧,我覺得有點悶。」
林杏花忙帶著三妞出去,大妞跟二妞則還待在裡面看熱鬧。
出了屋子,林杏花頓時覺得空氣清新多了。
母女倆找了個桌子坐下,剛好有人端來兩個無蓋的小食盒,裡面裝了糖果點心之類的吃食,是給客人先墊墊肚子的。
只是食盒還沒能碰到桌面,突然四面八方都伸出手來,大人的、小孩的,全都伸進去搶,不過眨眼間就空了。
那些搶了吃食的人則一臉淡定地扭回頭該幹麼就幹麼,彷彿剛才搶東西的人根本不是自己一樣。
林杏花看得目瞪口呆,和三妞對視一眼,母女倆都懵了半天,她們連盒裡的吃食長什麼樣都沒看到,眼前就只有兩個空的小食盒。
三妞有些遺憾地歎了口氣,「娘,看來是我們跟糖果的緣分沒到。」
林杏花目光怪異地瞅了三妞一眼,「妳還挺會自我安慰的,平時妳不是最喜歡吃甜的嗎?」
三妞朝她娘齜出一排小白牙,「反正我想吃啥,娘肯定會給我買!嘿嘿嘿……」
林杏花在三妞額頭彈了一下,「就妳最聰明。」
三妞抱著腦袋嘿嘿傻笑。
這方三妞沒拿到糖果也沒惱,那邊林燕兒卻為了一塊雲片糕,跟一個比她矮半個頭的男娃大打出手。
林燕兒是那種為了一口吃的下得了狠手的人,再加上平日裡沒少跟人掐架,這男娃根本不是她的對手,沒幾下就被林燕兒搶了雲片糕,臉上甚至被林燕兒捶了好幾下。
這個男娃在家也是個寶貝,眼見打不過,吃的還被搶了,當即就扯著大嗓門開始嚎,聲音無比的大,別人連他的舌根都瞧得清清楚楚。
這男娃的娘很快出現了,男娃舉手指向林燕兒,一邊哭一邊嚎道:「娘,她搶我吃的,還打我的頭!」
林燕兒非但不怕,反而像是故意挑釁似的,一口把雲片糕吞進肚子裡。
一時間,男娃覺得自己的世界崩塌了,哭著鑽進他娘親的懷中,小肩膀一抽一抽的,有著說不出的委屈。
男娃的娘親沒有立即發火,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盯著林燕兒,道:「小姑娘,不過就是一塊雲片糕而已,又不是什麼稀罕東西,妳用得著這麼急著嚥下去嗎?看妳被噎得臉紅脖子粗,不怕一口噎死嗎?」
林燕兒睜圓了眼睛,一臉戒備地看著對方,「關妳屁事。」
這話一出,周圍立刻起了議論聲。
「喲,小姑娘脾氣還挺衝的。」
「不僅脾氣衝,還挺橫呢。」
「當是在自己家呢,就這麼跟長輩說話的,一看就沒教養!」
周圍全是一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有的人還一邊跟旁邊人咬耳朵,一邊盯著林燕兒笑,感覺就是在嘲笑她一般。
到底是個小姑娘,林燕兒臉皮再厚,在這麼多雙眼睛的注目下,臉色開始變得僵硬,只能緊緊捏著拳頭保持鎮定。
「看妳渾身破爛,穿得跟個叫花子似的,想來也沒見過什麼好東西吧。」男娃母親目光放肆地打量著林燕兒,語氣越發刻薄,「年紀不小了吧?一兩年都要嫁人的大姑娘,妳跟我兒子這麼小的小孩子搶東西吃,妳怕不是餓死鬼投胎的吧?還是有娘生沒爹養,知不知道啥叫羞恥啊?」
男娃娘親伸著食指,惡狠狠地羞辱林燕兒,「要不要臉啊大姑娘?我要是妳娘,生了妳這麼個沒皮沒臉的女兒,我乾脆把妳掐死算了,妳活在世上幹啥,還不如一頭撞死呢!丟人現眼,現世寶!」
林燕兒身形晃了晃,卻死死咬住嘴唇,硬是沒讓眼眶裡的淚水滾出來,依舊是一臉不服輸的倔強。
她憋了一會兒,隨即用帶著哭腔的聲音罵回去,「妳才是現世寶,妳全家都是現世寶!妳兒子還是個窩囊廢,連我都搶不過,就知道叫爹娘,孬種、慫龜!」
男娃的母親氣得臉都歪了,當即也不要面子了,拉住林燕兒先給她兩巴掌,緊接著又是掐又是捶又是擰,把林燕兒疼得哇哇大叫。
奈何男娃母親身體壯實得很,林燕兒一點都掙脫不開,只能硬生生被人家教訓一通,那個男娃還趁機踩了林燕兒幾腳洩憤。
這位男娃母親是牛頭村的,周圍都是同村的村民,其他人繼續看熱鬧,根本沒人幫林燕兒,幾番下來,林燕兒頭髮亂成雞窩,臉頰高腫,左眼的眼皮也腫了,衣服被扯得亂七八糟,著實狼狽。
這還不算完,男娃的母親居然還讓人把黃氏找了過來,三言兩語將自己摘出來,將全部的錯都怪罪到林燕兒一個人頭上。
黃氏剛才正吃得開心,突然被人拉過來這邊,正好憋了一肚子的火,這下子瞬間爆發出來,也不管對與錯,拽著林燕兒就是一頓打,巴掌拍在林燕兒臉上啪啪地響,手下絲毫沒有留情,不消片刻,林燕兒便被打得不成樣子。
周圍的人見林燕兒都吐了一口血唾沫,這才忙七手八腳地拉住黃氏。
黃氏終於停手,可是林燕兒連站都站不直了。
這下不只圍觀的人,連男娃的母親都有些同情林燕兒了,這是親娘嗎?還真把人往死裡打啊!

因為今日本就格外吵鬧,再加上距離林杏花落坐的位子很遠,所以她並不知道這邊發生了什麼事,直到大妞和二妞過來找她們,把這事說了,這才知道黃氏母女又作妖了。
林杏花一時間也不知道該不該同情林燕兒,按理說林燕兒確實有錯,但也不至於被打到那個分上,都打得吐血了!
黃氏也是,自己重男輕女,問都沒問一句,就知道打自己女兒,簡直不是個東西!
還有林二富,只知道吃喝睡,其他事什麼都不管,過得跟豬一樣,自己的兒女不好好教育,沒有盡到一點做父親的責任,更可惡!
其實之前還住在一起的時候,林杏花暗示過林二富好好管教一下林燕兒,不然遲早會長歪,還讓他管管自己的婆娘,別這麼重男輕女。
然而大姊的勸解終究抵不過他婆娘的枕頭風,一夜過去,他就什麼事都不記得了,就跟沒長腦子一樣。
林杏花想了想,最後還是離開座位,去外頭找林二富去了。
此時林二富正在跟人吹牛,說的還是去年上青山打虎的事情,不同的是,這個加強的版本裡林二富英勇無畏,還幫林杏花砍了惡虎一刀。
林二富正說到精彩處,手舞足蹈,唾沫橫飛,「只見這惡虎一個猛竄出去,頓時離地有一人高,周圍的樹葉都被牠刮得沙沙作響……哎哎哎……大姊,妳幹啥呀!」
林杏花提溜著林二富的後衣領往外拖,「閉嘴!再說一個字我把你扔出去!」
林二富偷偷瞅了林杏花一眼,眼神很委屈,可他真不敢說話,怕被扔。
他搓搓手,跟小媳婦似的亦步亦趨跟在林杏花身後,因為林杏花板著個臉,所以他一個字都不敢多問。
最近村子裡的人都在說林杏花把鄭氏推下水的事情,林二富覺得他大姊越來越厲害,是個狠人沒錯了!
姊弟倆一路沉默,直到林杏花帶著林二富來到徐家大院外不遠處的樹下。
她轉過身,開門見山問道:「二富,今天燕兒被打了,你知道嗎?」
林二富迷茫了一瞬,「啊?不知道啊,誰打燕兒了?還是她又闖禍了?」
林杏花忍著脾氣把事情跟林二富說了,說完便瞪他,「我不想管你家的事,但我是你大姊,有些事我必須說。你能不能擔起父親的責任,能不能好好教育三個孩子?玉蘭還小就罷了,燕兒跟三郎,你難道不覺得他們的個性有些問題嗎?」
林二富眼睛睜大了一分,「應該還、還好吧,三郎不打人、不惹事,燕兒天天幫她娘幹活,勤快得很。」說著,他偷偷瞥林杏花一眼,兩人卻剛好對上視線,不知為何突然有些心虛氣短,他硬著頭皮道:「如果大姊妳要說我媳婦兒不該打孩子的話,可古話不是說,棍棒底下出孝子,我們小時候都被爹娘打過,也沒什麼事呀!」
林杏花被林二富氣得一副隨時會靈魂出竅的樣子,好半天才忍下抽他兩嘴巴的衝動,「這能一樣嗎?你媳婦兒打孩子根本就是為了出氣,而且她只打燕兒跟玉蘭吧,可曾打過三郎?」
「這……」林二富露出一副無奈的表情,「我媳婦就只生了三郎這麼一個兒子,她多疼一些也正常。大姊,我知道妳稀罕閨女,但並不是所有人都能跟妳一樣,我媳婦就是喜歡兒子,我能有啥辦法?」
林杏花終於忍不住了,一巴掌拍在林二郎頭上,語氣很凶,「你拿你媳婦沒辦法,你娶她幹什麼?你拿她沒辦法,你拿你自己也沒辦法嗎?你看燕兒跟三郎現在像樣嗎?燕兒先不說,就說三郎,年紀不算小了,好吃懶做,什麼活都不會幹,以後他拿什麼娶老婆、養孩子?你們準備養他一輩子嗎?」
林二富縮了縮脖子,還是不以為意,「他還小呢,男孩子成熟得晚,等他長大自然就懂事了。」
林杏花聽了,忍不住冷笑一聲,「呵。那燕兒呢?後年都能嫁人了,還這麼好吃,平日你媳婦兒對她非打即罵,你也不管她,看把她養成什麼樣子了?不是我這個做大姑的對她有偏見,是她的性格真的有問題。
「就說去年平安孩子洗三那晚發生的事情,她說瞎話唬大妞,把大妞嚇得跑去鎮上,她親眼所見,結果我們一家人急成那樣,我大冬天的連河都跳了,她硬是一句話沒提,是把我們當傻子一樣耍著玩呢,你說她一個十幾歲出頭的小姑娘,心思怎麼就這麼狠呢?」
林二富頓時露出尷尬的神情來,不敢再和林杏花對視,「大姊,怎麼又提這事了,我跟我媳婦兒不都狠狠打過燕兒一回了嗎,妳還有啥不滿意的?不然我把燕兒叫過來,再給妳打一頓?」
林杏花氣得好半晌說不出話,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繃著臉道:「我不是翻舊帳,我是想讓你做一個負責任的爹,好好管管自己三個孩子,別讓他們長歪了,看你整日就知道吃喝拉撒睡,其他一概都不管,哪裡像一個做爹的?如果你不想管他們,當初你就別把他們生出來!林二富,生而不養,何為父母?」
林杏花這話說得重,林二富見她動了真怒,不敢頂撞,只尷尬地抓了抓臉,半天才整理好語言,「大姊,小時候妳跟爹娘、大哥他們就什麼都幫我安排好,我從來都不用操心,這、這不是習慣了嘛,才會一時半會沒改過來。」
林杏花不為所動,眉眼間一片冷凝,「那就從現在開始改!你三個孩子不算大,一切都還來得及。」
林二富連連點頭,「我知道,我也老大不小了,不是什麼都不懂。」
林杏花的臉色柔和了些,她怕林二富還是沒放心上,又不免多嘮叨幾句道:「二富,你回頭再好好想想,你就三郎一個兒子,要是他還要靠你養活,等你老了,誰來給你養老呢?說句不中聽的,若是以後你兒子真不管你,那你就只能靠兩個女兒了。
「可你跟她們關係一般,平時對她們也是不聞不問,到那時她們會不會管你們還真不好說,甚至燕兒還可能會闖出什麼禍來,把你也給連累了。你們總說養兒防老,可是你們夫妻把三個孩子都養廢了,拿什麼防?」
林二富如遭棒喝,之前是他懶得動腦子,現在聽林杏花這麼一分析,他越往深處想就越是不安,忍不住擔憂起自己老了會不會淪落至街頭討飯。
「所以長點心吧,二富。」林杏花丟下這麼一句,隨後便扭頭回院子了。
總該留點時間給林二富,讓他冷靜下來好好想想這事。
林杏花回院子沒多久,院門外突然熱鬧起來,原是迎親的花轎快要臨門了,徐平安在院外點燃爆竹迎轎,旋即跳進院內,和一眾人關上大門—— 即是「攔轎門」。
眾人又鬧了好一會兒,直到紅包到位,這才給新郎官開了門。
這時徐家這方便有人一手持燃燒的蠟燭,另一隻手持著鏡子,跑到花轎前往裡頭照了兩下,俗稱「搜轎」。
熱熱鬧鬧中,時間很快到了中午,酒席終於開始。
好菜一碟一碟地送上桌,林杏花和大妞姊妹仨早就餓了,再加上菜色不錯,她們拿起筷子便自顧吃起來。
大妞姊妹仨能安靜地從頭吃到尾,林杏花卻不行,因為她們這桌坐了一對輩分高的老頭子和老太太,眼見身旁其他人一個個站起身,舉著酒杯向這兩個輩分高的敬酒,且那對老頭子、老太太和桌上其他人還會時不時掃林杏花兩眼,林杏花被看得沒辦法,雖然對這對老夫婦並不認識,不過她還是起來敬了他們酒,老夫婦的臉上這才終於露出滿意的笑來。
林杏花淺酌兩口便放下酒杯,執筷夾花生米吃,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她的頭越來越暈乎,視線也逐漸模糊,最終默默地醉趴在桌上。
等她再醒過來已經是半夜,窗外黑乎乎的,她腦子還不太清醒,只模糊地想著後頭的「催妝」、「哭上轎」、「倒火熜灰」等等都沒看到,好可惜。
不過一小會兒,她便又睡著了。


林杏花這一覺睡得舒爽,早上第一個起床,臉上精神奕奕的,她起來後就餵好雞鴨,擔水洗衣,燒飯掃地。
可能昨天玩得太瘋,大妞姊妹仨今天起得都有點晚,個個揉著眼睛打著哈欠出來洗漱。
林杏花將雞圈鴨圈打理乾淨,回身朝大妞姊妹仨道:「快去洗漱,粥都煮好了。」
早上每人一碗熬得黏稠的白粥,和一個水煮雞蛋,再加上一碟辣椒炒鹹菜,母女四人都吃得很飽。
飯桌上,林杏花跟大妞姊妹仨打聽自己醉酒後的事情,原來後來是林大富把她送回來的,不過林杏花沾酒就醉的事情,其他人還是第一次知道,大妞姊妹仨都忍不住笑話了她一番。
林家從今天開始收小麥,收小麥的時間至關重要,成熟必須儘快收割,否則遇上雨水天就糟糕了。
林杏花知道林鐵貴每年這時候都會很急,所以吃完飯便拿著鐮刀,和大妞、二妞去林家地裡幫忙收麥子,三妞幫不上什麼忙就留在家裡了。
到了林家田埂上,林杏花讓大妞、二妞戴上草帽,三人下去加入收麥子的大軍。
割好的小麥用稻草繩捆住,林大富夫妻倆便挑著捆好的小麥送到大路上,因為林杏花家的騾子就拴在那邊。
他們將小麥搬上騾車,來回幾趟後,騾車便裝滿了,林大富再趕著騾車將小麥送到稻場,由身體未完全康復的林大郎看場子。
林家這一大家子用幾天時間趕著把小麥割完,後面便是打麥了。
因為有騾子,今年打麥子只要用騾子拉石滾碾壓就行,和往年必須人工脫粒相比,可是省下不少力氣。
只是苦了這頭騾子,連軸轉累了好幾天,林鐵貴看著心疼,每日都要給騾子多餵一籃子新鮮的野草才成。
打麥完成,下一步只需再曬個五、六天就能入倉,林鐵貴這顆吊著的心終於放下來了。
第四十六章 媒婆上門
幫林家割完麥子之後,林杏花讓騾子休整一天,自己用腿跑了一趟鎮上。
進入六月以來她一直非常忙碌,沒時間來鎮上,便讓林滿河幫她將加了香味的肥皂——香皂送去陸府,不過她此次跑來鎮上並不是為了送香皂,而是為了買大豆種子。
她到鎮上後很快選好大豆種子,付了錢後就直接回村,這回她並沒有遇上黃平。
中午回家吃完飯,林杏花將大豆種倒入簸箕裡,讓大妞姊妹仨幫忙挑出大豆種裡面壞掉的種子,而她則扛著鋤頭和釘耙去旱地,又將這塊地整了一番。
第二日騾子又要累了,林家的三畝田再加上林杏花家的兩畝田,五畝田都得由牠來犁地。
犁地不是一朝一夕能幹完的活兒,不僅人會累,騾子更累,所以犁這些地是需要幾日時間的。
本來這活讓林大富兄弟倆幹就行,但林鐵貴怕他們手下沒個輕重,萬一把騾子累壞了怎麼辦,所以最後還是他跟林大富輪流著來,林二富則跟著徐氏她們一起幫林杏花種大豆。
林杏花把旱地都整好了,剩下的不是什麼重活,林二富跟林杏花她們負責挖小坑,黃氏和大妞她們跟在後面點大豆,隨後前面的人再挖土將豆種埋上。
他們各自分工明確,有條不紊,效率很高,不用一日便將大豆全部種下,再澆上水,這事便暫時告一段落。
林家人好不容易喘口氣,轉眼間水田犁好了,插秧又要開始了。
插秧之前要幹的事情便是拔秧苗。
林家有一塊兩三分大的水田,之前灑下的稻種全部長成綠色的小秧苗,遠遠望去,田野裡全是一塊一塊的綠色,惹眼又養眼,清新得很。
林杏花她們要做的事情就是先把水稻秧苗全部拔出,一捆一捆的用草繩捆住,再由人將秧苗挑到要犁好的水田裡。
這日天剛破曉,林杏花便把大妞跟二妞都叫起來,母女仨洗了把臉就往田地裡來。
本來林杏花是想先幫林鐵貴他們插秧的,但林鐵貴說家中人手夠,讓林杏花管自己家的水田就行了,林杏花便把大妞跟二妞都叫過來幹活,三妞年紀小便留在家裡。
林杏花知道大妞跟二妞都沒幹過插秧的活兒,邊走跟她們道:「妳們沒幹過這活,慢點沒關係,不過水裡可能有螞蟥,妳們注意著點。」
大妞聽到螞蟥瞬間變了表情,抱著身旁的二妞,整張臉都皺在一起,「螞蟥又軟又黏的,好噁心!」
二妞安慰她道:「大姊,下田妳別捲褲腿,隔著衣服螞蟥就咬不到妳啦。」
大妞輕輕拍了一下二妞,「褲腿不捲,兩天泡著就變了色,我才不幹呢。」
林杏花看著兩個女兒,道:「我只說可能,妳們注意點就行了,萬一真被螞蟥咬到,妳們就朝牠吐口唾沫,牠怕熱,很容易掉下來。」
大妞跟二妞都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朝林杏花點頭如搗蒜,十分的乖巧。
這時候四周的田裡全都是人了,所有人都想趁早上太陽還沒出來,天氣沒那麼熱,早點出來多幹點活兒,省得大中午還要在外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被曬得後背都脫層皮。
林杏花她們要先去林家田裡拔秧苗,田埂上的野草都快長到膝蓋了,還有很多人家在田埂最邊上種了蠶豆之類的東西,所以基本上看不到地面,只能靠感覺往前走。
林杏花肩扛著兩個竹畚箕的扁擔走在前頭,不時要提醒大妞、二妞,「注意腳下,這兒有一個坑。」
大妞跟二妞跟在後頭,小心翼翼地走在一堆野草堆裡,時不時就要低頭看兩眼,雖然幾乎看不到自己的腳。
母女仨都挺小心的,然而還是有小意外發生,沒幾步,大妞腳下突然踩到什麼軟軟的東西,她還沒來得及抬腳,腳下的東西突然就竄出去了,顯然是個活的。
那還能是啥,只能是蛇了。
大妞大叫一聲,身體瞬間變得僵硬,趴在二妞肩上,木呆呆地歪頭看向下方的水田,只見一條灰褐色水蛇極快地游走。
林杏花回頭也看到了水蛇,只能安慰臉色發白的大妞,「沒事,妳別招惹牠,牠不咬人的,咱們這回走慢點。」
大妞喉嚨動了動,眼神還有點渙散,看來還是被嚇到了。
這個林杏花也沒辦法,天氣暖和,蛇蟲鼠蟻都出來活動了,在田地裡看到蛇是常事,水蛇真不算什麼,若是遇上其他顏色鮮豔的毒蛇,還有些長得老長的蛇,那才真嚇死人!
光是想想,林杏花都快起雞皮疙瘩了。
這時候田裡不僅有蛇,青蛙更多,時不時就有一兩隻渾身灰撲撲、帶著麻點的小土蛙跳來跳去的,除了調皮的小孩子,其他人根本不會多看牠們一眼。
林杏花很快地趕到林家的水田,這時林鐵貴他們也已經到了,她立即脫掉鞋襪下田,跟林鐵貴他們打聲招呼,就開始彎腰拔秧苗。
大妞坐在田埂上一邊脫鞋襪,還不時左右扭頭看,生怕周圍有蛇竄出來,不過周圍並沒有蛇,倒是有幾朵蛇莓上長的黃色小花。
大妞很久以前聽她娘說蛇莓果不能吃,因為是蛇爬過留下的,想到剛剛的事,她氣得一把將蛇莓果的小花全部拽了個乾淨,心頭終於舒服了一些。
拔水稻秧苗不是什麼重活,也簡單,大妞二妞看著就會了,姊妹倆除了會偶爾會分神在自己小腿有沒有螞蟥這事上,其他時候幹活還是很利索的。
林家所有人都在彎腰幹著活,偶爾交談兩聲,但主要的注意力都在農活上。
林杏花拔了一會兒,見秧苗差不多夠挑一趟了,便把捆好的秧苗裝進竹畚箕,她原本準備讓大妞將秧苗挑到自己家田裡,但考慮到路上可能會有蛇,最後還是她自己挑過去了。
來回了好幾趟,最後一趟時,徐氏告訴她秧苗應該差不多夠了,林杏花便帶著大妞、二妞來到自家田埂上,將一捆一捆的秧苗逐一扔進水田。
大妞跟二妞也跟著一起,扔得由近及遠,差不多要將這一畝田所有地方都扔了幾捆。
秧苗很快被扔完,不用林杏花說話,大妞跟二妞脫下草鞋,然後下田插秧。
太陽出來,天氣開始熱了,沒一會兒田裡的水溫度也上來了,她們母女仨一直彎著腰插秧,不斷有汗水從臉上滾下,落入水田中,很是辛苦。
大妞跟二妞剛開始插秧速度不快,甚至還有秧苗因為插得不夠深,直接從水裡飄了起來,但後來姊妹倆上手了,插秧的速度越來越快,對秧苗間距的把握也越來越好。
不過林杏花母女仨在第一日並沒能將一畝地插完。
第二天下午,林家的水田都插完秧了,林鐵貴便帶著兒子兒媳過來幫林杏花。
都是幹農活的老手,插秧的速度很快,一下就幫林杏花解決了兩畝地。
披星戴月、起早摸晚的插秧之旅終於結束了,不說大妞、二妞,就連林杏花都長舒一口氣。
種田真是累啊,老腰都快斷掉了。
母女仨全都變黑了,因為戴了草帽,她們的臉倒是還好,兩條胳膊卻都黑得沒眼看,跟林大富他們的胳膊一比也不遑多讓。
當大妞、二妞擼起袖子看到自己黑乎乎的胳膊,那一刻她們眼中流露出的絕望和震驚,讓林杏花一輩子都忘不了。
兩畝水田插秧完畢,旱地的大豆也都種下,林杏花母女仨終於能好好歇一歇了,畢竟身體上的疲乏勞累太過清晰,感覺自己的身體都被掏空了。
不過就在第二日,林杏花家突然來了幾位不速之客。


二妞聽到院門有敲門聲跑過去開門,門一打開,便有一個穿著體面的婆子進來,後面還跟著兩個漢子,肩上都挑了東西。
曹媒婆揮了揮汗巾,指著一個地方讓這兩個漢子把東西放下,這才扭頭朝二妞笑咪咪地道:「喲,好乖巧的小姑娘,我猜妳一定是林杏花的閨女,對不對?」
二妞背著手往後挪了一小步,飛快瞥了一眼地上的東西,隨即乖巧點頭,有些不安地問:「妳來我家有啥事?」
曹媒婆朝正前方的堂屋瞅了瞅,「妳娘在不在?我找她有事,還是大喜事吶,妳快把妳娘叫過來,快去!」
二妞撒腿跑到後面的屋子,把正在打掃的林杏花叫到前頭,大妞跟三妞都跟著去了。
林杏花來到前院,看了一眼便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原來是媒婆登門。
考慮到大妞姊妹仨以後要嫁人,她不想跟媒婆有什麼過節,所以她只腳步頓了頓,上前時還帶著笑。
「這位嬸子好,聽說您是來找我的?」林杏花餘光掃過院子的陌生面孔,以及聚集過來看熱鬧的鄉親,又道:「院子裡曬,咱們去堂屋坐著說吧。」
曹媒婆自是笑呵呵地應了。
等曹媒婆進了堂屋,林杏花讓大妞給她倒了杯水,不過自己卻沒有開口說話的意思。
曹媒婆眼珠子轉了轉,放下茶杯後臉上堆笑,「杏花啊,老婆子我姓曹,別人都叫我曹媒婆,你們村有不少年輕後生都是我做的媒,妳出去問問就知道了。」
「哦。」林杏花認真地點頭,就是沒有下文。
曹媒婆笑容頓了一下,繼而道:「老婆子我今兒個來是想給妳說一門親事,頂頂好的親事,保證別人羨慕都羨慕不來。」
大妞姊妹仨妳看著我,我看著妳,最後都看向林杏花,卻沒從林杏花臉上看出什麼來。
曹媒婆卻興奮地揮舞著雙手,眉飛色舞地道:「我要說的這位大爺是咱們鎮上是有名的富戶,在鎮上有好幾家鋪子都是他的,不過幾年前,他原配夫人因病去了,留下一子一女,現下女兒已經嫁人,兒子也成了家。不是我誇大,這位黃大爺長得高大威猛、一表人才,雖然已經三十四,但是想嫁到他家的人不計其數,其中不乏年輕漂亮的小姑娘。
「不過咱們黃大爺看都沒看一眼,他就認定妳了,在我那兒把妳誇得跟天上的仙女兒一樣,還說見到妳的第一眼就看上了,待你們成親後,他還會待妳三個閨女如親生一般,呵呵……」說到這,她捂嘴直笑,「可見黃大爺對妳的心是真真的,杏花啊,妳真的是撿到金龜婿啦,院子裡的東西是黃大爺給妳的見面禮,就是一些頭面布匹首飾,不值當什麼,黃大爺說了,等他提親的時候,保證比現在多十幾倍都不止!」
院子裡一下子熱鬧起來了,來看熱鬧的村民紛紛交頭接耳,口中議論紛紛,沒想到林杏花竟然有這個好運氣,能被鎮上的富戶一眼看上,而且這個富戶出手真是大方,見面禮居然就送了這麼多貴重東西!
不過村民中也有人出言譏諷,她林杏花當初不是信誓旦旦地說沒跟鎮上哪個男人不清不楚嗎,怎麼這麼快都有人上門求娶了?若是她跟姓黃的富戶真的不熟,人家會急吼吼讓媒婆上門?她又不是什麼如花似玉的小姑娘,用得著嗎?
有些心頭揣著惡意的人不禁揣測,恐怕林杏花跟姓黃的早有姦情!
徐玉鳳聽到動靜立刻就過來了,經過院子時聽到有人說林杏花的壞話,馬上狠狠瞪過去,把那幾人嚇了一跳。
徐玉鳳走進堂屋,就見林杏花半垂著眼,用毫無起伏的語調道—— 
「嬸子,我就不跟妳拐彎抹角了,這親事我拒絕,我不可能嫁給他,沒有再討論的餘地,嬸子請回吧。」
林杏花心中冷冷發笑,這個黃平真是比狗皮膏藥還噁心,一陣子沒見,本以為他老實了,沒想到居然又貼了上來。
她跟他總共才見過幾次面,他就敢讓媒婆過來說親,莫不是真以為自己有點錢,是個女人就不會拒絕他?他真的是對自己太自信,同時也太看低女人了。
若不是怕得罪曹媒婆會影響到大妞她們以後的婚事,她早就連人帶東西一把扔出去了,還在這跟曹媒婆囉嗦什麼。
曹媒婆只感覺自己胸口的氣一滯,她真沒想到林杏花會拒絕,並且拒絕得這麼果斷。
她的臉色頓時不太好看了,但想到黃平允她的那筆銀子,她咬了咬牙,端著和藹的樣子,諄諄勸說:「杏花啊,這麼好的親事,人家打著燈籠都難找,妳怎麼還拒絕了呢?嬸子我摸著良心說實話,黃大爺的條件那是真的好,要不是他說非妳不娶,我手裡還有一堆的年輕小姑娘等著他呢。」
徐玉鳳緊挨著林杏花坐下,撇了撇嘴道:「曹嬸子,妳就別哄我妹子了,妳說的黃平我知道……」手背放在嘴邊,嗓門壓得極低,「我聽說他就喜歡勾搭小姑娘,跟很多小姑娘不清不楚,玩弄人家的感情之後再拋棄人家,這樣的男人再有錢,可有誰敢要?妳可別把我妹子往火坑裡推。」
林杏花扭頭看徐玉鳳,徐玉鳳偷偷朝她眨眨眼,黃平的事情本就是她告訴林杏花的,再說這事由她來說更合適,省得讓曹媒婆遷怒林杏花。
但曹媒婆聽了後卻沒有露出多少驚訝之情,只是臉上的笑淡了一些,抬了抬下巴,「我們黃大爺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用得著勾搭別人嗎?妳們也太瞧不起人了,妳們說的那些小姑娘都是自己巴巴地貼上去,跟黃大爺沒有半分關係。黃大爺也是太過正人君子,見那些姑娘執迷不悟,怕耽誤人家,才親自去勸解人家,這一來二去的,誰知道落入其他小人的眼,便成了他玩弄小姑娘的感情了。」說著,兩手一拍,「真是冤得慌啊!」
林杏花和徐玉鳳不約而同露出尷尬的神色,差點就聽吐了!
這心到底有多黑,才會把白的說成黑的,把黃平的見異思遷、三心二意說成了小姑娘的投懷送抱?
媒婆就是媒婆,為了錢什麼都可以說。
男人就是男人,花心薄倖、滿口謊言、見異思遷……都是本性。
曹媒婆見林杏花說不出話來,走過去,又放軟了語氣,「哎喲,我滴乖乖,嬸子我做了這麼多年的媒人,從來沒有人說過我一句不好,妳知道為什麼嗎?那是因為我心地善良,誠心為人家好。杏花,這件親事我真不是為了錢,而是同樣生為女人,我心疼妳!一個女人賺錢養活三個閨女,太難了!最難的是,等妳三個閨女出嫁,就剩妳一個人了,等妳老了,誰來照顧妳?女人總是需要依靠的。」說著,她輕捶了捶胸口,長歎一聲,「嬸子真的是一片苦心啊。」
林杏花不想撕破臉皮,但也實在沒了耐性,起身繃著臉道:「嬸子,再說一次,我不會嫁給他!」
曹媒婆張嘴想說,林杏花又道:「嬸子若是真為我好,就該適可而止。畢竟我沒說不會再嫁,但世上男人多得是,我為什麼非要嫁給黃平呢?」
曹媒婆不是容易打發的人,纏人的功夫一流,不然也不會做了這麼多年的媒婆,她理了理思緒,還想再勸。
林杏花突然拿起身旁的凳子,準備放到曹媒婆身後,「嬸子妳坐下說。」一邊說話一邊將凳子用力往地上一放,凳子瞬間四分五裂,變成一堆廢柴。
她面無表情地道:「對不住了嬸子,剛才力氣大了點。」
曹媒婆驚疑不定地目光在林杏花跟地上這堆廢柴間來回梭巡。
徐玉鳳反應過來,忙拉著林杏花朝曹媒婆道歉,「嬸子妳沒被嚇著吧?杏花剛才是一時失手,妳知道的,她力氣特別大,有時候一激動或者一生氣,真的是拿啥碎啥,四百斤的野豬一腳踢死,青山上吃人的惡虎都被她打死了,妳說這……我還經常笑話她呢,要是哪天有人惹她生氣,一拳下去,這人還有小命在嗎?哈哈哈。」
曹媒婆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她當了這麼多年媒婆,眼睛早就練出來了,知道林杏花並不想嫁給黃平,但她也有自己的三寸不爛之舌,想用死纏爛打的方式把林杏花拿下。
青山鎮的媒婆不算多,她算是排得上號的,得罪了她可撈不到什麼好處,甚至還會影響自家小輩的婚事。
正是因為瞭解別人對她有所顧忌,所以曹媒婆才敢這麼為所欲為。
不過方才林杏花的所作所為清楚地表達出她此刻的想法—— 妳若是再胡攪蠻纏,就別怪我對妳不客氣!
此時林杏花眉眼間的戾氣和不耐毫不掩飾,拳頭攥得骨節發白,顯然胸中怒火正旺。
想通這一點,曹媒婆真真實實被林杏花冷戾的眼神以及展現出來的蠻力所震懾,到嘴邊的話全部卡在嗓子眼,半晌沒能說出話來。
場面陷入詭異的安靜,就在這時,大妞突然從外面拐進堂屋,後面跟著林鐵貴一大家子。
林杏花跟徐玉鳳都站了起來,給林鐵貴和徐氏他們讓座。
林鐵貴他們坐下後一句話沒說,一個兩個全都瞪著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曹媒婆看。
這下還有什麼好說的,明擺著是給林杏花撐場子來的。
曹媒婆討了個沒趣,也知今天的事肯定成不了,臉上慣常的笑瞬間沒了,嘴角拉下,揮揮手讓那兩個漢子把東西抬出去,三個人灰溜溜地跑了。
院子裡的村民還有些意味猶盡,但見狀紛紛咂巴著嘴,慢悠悠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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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驚世小娘子之《娘子剋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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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嬌寵和離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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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娘子,離婚無效》簽名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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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0.《三生三世小桃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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