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享
藍海E73402

《下堂婦養家日常》卷二

  • 作者丁冬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9/08/28
  • 瀏覽人次:3310
  • 定價:NT$ 250
  • 優惠價:NT$ 198
試 閱
打了老虎賺了錢要幹麼?
當然是買地立戶蓋房子,順便讓女兒改姓她的姓,
母女四人的日子越來越好,女兒大妞卻突然搞失蹤,
嚇得她不眠不休四處找人,甚至不顧一切跳入冰河裡,但就是找不到人,
哪知,竟是黑心的周婆子囚禁大妞,當不成媳婦便想把大妞賣到深山裡!
吼,對付這種惡村民直接用拳頭解決,打得周婆子不敢亂說話。
她向來秉持有仇報仇,上山想找逼死原主的臭和尚算帳,
卻倒楣的受人牽連,和美得不像話的陸鬱北一起被人打暈活埋,
有潔癖的他,不擔心如何脫離險境,竟只在乎兩件事——
一,別弄髒他的衣服;二,她不要見色起意占他便宜!
娘的,她可以打他嗎?
丁冬
一個經常沉浸在自己世界的摩羯女。莫名喜歡圓潤可愛的東西,
比如胖嘟嘟的狗子,比如葉子肥圓的多肉植物,看到就忍不住揉搓兩下。
除此以外,喜歡玩遊戲,喜歡看恐怖電影,喜歡看熱血動漫,喜歡吃。
不管是生活還是文字,我一直都在尋找讓自己由衷喜歡的東西,
我想,這點你我都有共鳴。
  1. 若該商品前後有不同版本,請以訂購網頁中顯示之商品圖片為準,恕不提供選擇或因此提出退貨。
  2. 商品若有兩種以上款式,請以商品網頁之說明為準,若網頁上標示「隨機出貨」,則無法指定款式。
  3. 若訂單內含未上市之商品,該筆訂單將於上市日當天依訂單付款順序出貨,恕不提前出貨或拆單出貨。
  4. 新月購物市集在出貨前都會確認商品及包裝的完整性,出貨之商品皆為全新未使用過之商品,請您放心。收到商品後,如有任何問題(包括缺頁、漏頁等書籍裝訂或印刷瑕疵),請於收到商品後7天內與客服聯繫,我們將盡快為您處理問題,逾期恕不再受理。
  5. 收到商品後,若您看到的版權頁定價與原商品網頁定價不同時,請透過客服信箱或於新月服務時間來電與客服聯繫02-29301211告知,我們將盡快為您處理。

試閱 閱讀更多收合

版權所有,禁止轉載

第二十二章 裝窮便宜買地
可能是害怕林杏花出爾反爾,里正第二天正午便從鎮上趕回來,回到村裡後直接去了林家,並給林杏花帶來了一個振奮人心的消息—— 
徐玉鳳家後面的地只要五百文一畝!
林杏花聽到這個消息後都愣住了,要知道這個金額可只有正常土地價格的一半啊!村裡哪塊地不是至少一兩銀子一畝的,也就是這塊地樹木太多,實在是沒人買,否則價格怎麼可能如此低廉?
里正抱著胳膊,「怎麼樣,杏花妳啥時候拿銀子?我這兩天就給辦妥,再過一陣子天氣太冷,我可懶得往鎮上跑。」
林杏花從驚喜中回過神來,面上卻始終淡淡的,「今天就給你拿銀子,不過里正,我想把那塊地西面的竹林子一起買了,你給我算算一共要多少錢?」
里正臉色瞬間變了,看向林杏花的眼神銳利非常,「妳不是說妳身上沒啥錢嗎?怎麼還有錢買竹林,莫非妳之前都在誆我?好啊……」
一旁的徐氏忙道:「哎呀,里正你在想啥呢,咱們家杏花身上哪還有多少錢,還不是她之前想孝順我跟她爹,給了些銀子放在我這,現在她買地錢不夠用,我就拿些出來,就當是借給她使使唄。」
一提到借錢,胡氏和黃氏的眼神頓時變了,都一個勁的往林杏花臉上看去,眼神凌厲得彷彿要在她臉上戳出個窟窿似的。
里正聽徐氏一番話之後便沒再懷疑,順著林杏花的話說道:「妳想買竹林也可以,不過這個價格肯定就得按照正常的來,畢竟這塊地還是好的。」
林杏花糾結地皺著眉,直到里正都等得不耐煩了,她才咬著牙點頭,還一副十分肉痛的樣子,「好吧,正常價就正常價,算總價的時候給我便宜點就行。」
里正差點一口老血噴出去,還便宜點?她的臉怎麼這麼大?真瞧不上這家子小氣巴拉的樣子,不過這話他只會在心裡說,表面上還是端著一副里正的做派,發號施令道:「好了,現在最緊要的是去丈量地皮,其他事都放在一邊。」
說完,便招呼林鐵貴和林杏花跟上他。
結果一大家子全跟上了,甚至徐玉鳳聽到動靜也帶著兒子出來看熱鬧。
這片地面積不小,就是老樹太多,遍地枯枝落葉,丈量的時候十分不方便,里正和林鐵貴他們費了半天時間才丈量完。
最後再丈量竹林,這塊地的總面積終於出來了,將近三畝兩分。要知道林家現在的房屋和院子加起來也就兩畝五分大,所以這個面積著實不算小了。
里正丈量完成後也懶得再和這家子多說廢話,直接招手叫住林杏花,「杏花,我算好了,妳過來聽聽。」待林杏花走近,他便繼續道:「吶,這塊老樹地兩畝八分,竹林算妳四分吧,一共是一兩並八百文。」
林杏花聽完做出快昏厥的模樣,忙扶住身旁的徐玉鳳穩住身形,「好些銀子啊!里正,咱們都是一個村的,往上數八代還是同一個祖宗,你給我便宜點啊!」她聲淚俱下,努力展現出自己的窮酸樣。
村裡不少看熱鬧的人頓時都將目光投向這邊。
里正心中煩躁,只想儘快將銀子拿到手,便皺著眉低聲呵斥道:「好了,妳也是三個孩子的娘,動不動就哭哭啼啼的像啥樣子?」
「可是里正,我是真的窮啊!」林杏花抽抽噎噎,一副委屈小媳婦樣,「加上我娘借的五百文,我身上總共只有一兩碎銀跟七百五十枚銅錢,多一文也拿不出來呀!」她從懷裡掏出鼓囊囊的錢袋子,「就這麼多,里正你看。」
里正臉色鐵青,氣得半天沒說出話來,過了許久才甩開袖子,咬牙道:「好。」拽起錢袋子就轉身離開,連一句招呼都沒打。
他身後的林杏花站直了身子,臉上一掃剛才的愁苦之色,甚至還朝徐玉鳳挑了挑眉,貼著她的耳朵道:「妳看里正像不像一隻大豬蹄子?」
徐玉鳳一臉懵樣,「啥蹄子?」
五公尺外的黃氏跟林三郎像狗聞到了肉骨頭的香味,瞬間兩眼放光望了過來。
林杏花、徐玉鳳:「……」這對母子真是絕了。
村裡人見沒熱鬧看了便自行散開。
林杏花和徐玉鳳道別,到了家門口卻又看到里正站在門外,笑著迎上去,「里正,你還有啥事?難道是買地的錢還能再便宜些?」她故作驚喜狀。
里正黑著臉,「不是這個事,買地需要戶籍,妳之前的戶籍在劉家,現在需要重新辦一張,我來就是想問妳,妳三個女兒的戶籍是留在劉家,還是添到咱們大林村?」
作為里正,落實村裡人口的戶籍是分內的事情,之前他拖著沒給林杏花弄戶籍,現在買地卻需要用這個東西。
林杏花自然沒啥好猶豫的,「大妞她們都跟我,戶籍自然是大林村的。對了,你順便把我三個女兒都改成姓林吧。」
大妞猛然抬起頭,滿眼的不敢置信,然而林杏花背對著她,並沒有看到大妞此時的反應。
進了院子的胡氏和黃氏聞聲都停下腳步,回頭試圖從林杏花臉上看出點端倪。
然而林杏花的臉色卻很平淡,彷彿剛才只是隨口說了一句「天氣不錯」。
里正掃過林杏花身後的姊妹仨,眼中全是冷然,很不贊同道:「大妞她們的爹還活著,妳幹啥給她們改姓,這不符合規矩!」
林杏花只當里正的話是廢話,不管啥時候,人類都是喜歡抱團的,男人只會站在男人的立場,以維護男人的利益為先。
「里正,瞧你這話說的,劉仲文他親口說過,以後三個閨女跟他再沒干係,也不會再管她們。再說了,我這個當娘的一個人養活她們三個,以後嫁妝也是我出,我這既當爹又當娘的,不過讓她們跟我姓,過分嗎?」林杏花這番話未嘗不是說給大妞聽的。
這時二妞牽著三妞走上前,雖然有些羞怯,但還是道:「里正爺爺,我們想姓林,不想姓劉,您就給我們改了吧。」
三妞眨著圓溜溜的大眼,看到里正也不畏縮,跟小大人似的點頭。
里正頓時不悅,呵斥道:「大人說話,妳們小孩子插什麼嘴?」
林杏花頓時拉下臉,這個里正平時對她擺擺譜就算了,現在居然還呵斥她女兒,他的臉真比家裡洗腳的腳盆還要大!
她將二妞三妞摟在跟前,對里正語氣不善道:「里正年紀也不小了,對兩個小孩子凶啥凶。我可告訴你,三個閨女就是我林杏花的命根子,要是被你嚇出個好歹,我可不管啥里正不里正的,誰害我閨女我就跟誰拚命!」撒潑嘛,誰不會!
里正的臉頓時黑如鍋底,自從他當上里正,村裡有幾人敢這樣跟他說話的,簡直豈有此理!
里正一時氣得說不出話來,指著林杏花好半天才道:「好,好,好!林杏花,等今天這件事辦完,以後有事千萬不要求到我頭上,哼!」
說完他一甩袖子,憤憤地從林家離開。
直到里正身影消失,胡氏回首看向林杏花,「杏花,妳明天還是去里正家上門道個歉吧,他畢竟是里正,得罪他對誰都不好。」
黃氏張嘴附和,「就是啊,而且二妞不過—— 」
林杏花不耐地打斷她,「好了好了,我知道妳瞧不上閨女,妳瞧不上我瞧得上就行,聽妳說話就煩,誰當妳閨女真是倒了八輩子楣!」她牽起二妞三妞,對身後的大妞說道:「大妞,咱們走。」
黃氏:「……」我話都沒說完,怎麼又罵我了?


林杏花洗把手回到自己屋裡,卻見大妞紅著眼眶,看向自己的眼神蘊含怒氣,又像是責怪,讓她不由得一愣。
「大妞,妳這樣看著我幹啥?」她笑著道:「娘今天沒幹啥壞事吧?」
大妞從床上站起來,板著小臉走過來,「我不要改姓!」
林杏花一瞬不瞬地看著大妞,露出一抹受傷的神色,「難道在大妞心裡,妳爹還是比娘重要?」
大妞愣了一下,她沒想到林杏花不但沒罵她,反而看起來很難過,這讓她一時進退兩難,「娘……不是,就是……我不想改。」
林杏花歎息一聲,拉住大妞的手,語速極為緩慢的道:「大妞,妳以後和劉家沒關係了,妳只有一個姓林的娘。有些話娘沒跟妳說是怕妳難過,可是事實就是,妳爹一心只想要兒子,為了兒子連妳們姊妹三人都可以不要,這樣的人,妳覺得他還配得上做妳爹嗎?」
林杏花說話輕聲細語是不想大妞太難受,沒想到大妞還是被刺激到了,她幾乎是瞬間抽回手,像是刺蝟豎起身上的尖刺般,一副難過又防備的姿態。
「我不許妳這樣說他!」大妞的眼眶再次泛紅,「爹跟我說過的,我是他最喜歡的女兒,他永遠不會不要大妞。他給我買糖吃,給我買有繡花的鞋子,奶打我他還會護著我,他怎麼可能不要我?妳騙人!」
林杏花扶額,「妳爹都把我們趕出家門,而且我們回大林村的幾個月,他可曾來看過妳?大妞,我知道妳心裡難受,但是妳還有娘跟二妞三妞……」
「不!不是的!」大妞急得臉漲紅,「他把我趕出來都是奶逼他的,爹也不想這樣子,爹是因為太孝順不敢忤逆奶。等爹有兒子了,奶就不會逼他,爹肯定就會來接我回去的!」她越說越激動,甚至胸口都在劇烈起伏。
林杏花的神色卻驀地冷了下來,「妳爹接妳回去,妳就願意回去,那妳娘跟妳妹妹呢?妳是不準備要我們了?」
大妞被林杏花的眼神嚇得後退半步,身子縮了縮,不過最後還是勇敢地迎上林杏花的眼睛,「娘跟妹妹我不會不管,等我回到鎮上,就求爹把二妞三妞都接回去。如果二妞三妞不願意,以後她們嫁人的嫁妝我來出,我會在鎮上給她們找個好人家。至於娘,等我嫁人了,以後我給妳養老!」越說底氣越足,「娘,我不是那麼沒良心的人,妳要相信我。」
聽大妞條理清晰地說出她的計畫,說明她確實有仔細想過,並不是只顧自己不顧他人,可是她說的這一切都有一個大前提,那就是劉仲文願意接她回鎮上。
可這個前提註定不會成立,崔氏不會同意不說,崔曉雲肯定也不想在家裡看到自己丈夫和前妻生的孩子;至於劉仲文,他為了讓崔曉雲生下他的寶貝兒子,什麼事都願意幹,如果有可能,他恐怕寧願三個女兒從未出生過。
林杏花沉默許久,最後平鋪直敘道:「大妞,劉仲文不會接妳回去的。」
都說忠言逆耳,可現實就是這麼血淋淋。
「妳騙我!我爹不會這樣對我的!」大妞倔強地和林杏花對視,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不停往下掉。
林杏花和大妞對視許久,最後無奈地搖頭,妳永遠無法叫醒一個裝睡的人,也只有沒有經歷過傷害的小孩子才會有勇氣相信他人的感情永遠不變。
「大妞,娘不想逼妳,只是現實如此,妳遲早要學會面對。罷了,妳在屋裡休息一會兒,好好想想,不管如何,娘永遠陪著妳。」林杏花深深地看了大妞一眼,才關上門出去。
屋裡只剩下大妞,她終於不用再忍,雙手捂著臉放聲大哭。
林家院子就這麼大,大家自然都聽到大妞的哭聲,在雞圈前餵雞的徐氏小聲問林杏花,「大妞怎麼了?妳這個當娘的也不進去勸勸。」
「我進去她只會哭得更凶。」林杏花撿幾根乾柴禾抱著,表情很無奈,「娘,這孩子還想著劉仲文會接她回鎮上,我以前怎麼沒發現她這麼傻呢?她哭就讓她哭吧,不然心裡更難受,我只希望她能儘快想開點,別鑽牛角尖。」
徐氏不禁唏噓,「大妞傻呀,真回鎮上了,哪還有什麼好日子過?崔氏還不是天天打她罵她,還有一個後娘,劉仲文就是後爹,她回鎮上不是找罪受嘛!」
「誰說不是呢。」林杏花幽幽歎息,「到底是個孩子,感情用事。」
徐氏一把將雞食撒進雞圈,「啥小孩子?她就比大郎小兩歲,明年都可以訂親準備嫁人了,也就妳還把她當孩子看。」
林杏花不敢接下這個話,畢竟大妞才十二歲啊,在她眼裡就是一個懵懂天真的小孩子而已,她絕對不要這麼早就把大妞嫁出去!
林杏花也不跟徐氏說話了,抱著一捆柴禾進了廚房。
徐氏餵完雞也回堂屋去,院子裡只剩下一個百無聊賴沒事幹的林燕兒。
大妞好不容易哭乾了眼淚,在屋子裡磨蹭了一會兒還是出來了,出了屋子剛好跟院子裡的林燕兒打個照面,她忙低著頭往前走。
林燕兒卻突然笑嘻嘻地伸腳攔住她,「唉,大妞姊妳怎麼哭了?」
大妞不想理她,抬腿想從她腿上跨過去。
林燕兒卻又突然收回腳,歪著頭看著她的臉,眨巴眨巴著眼睛,「大妞姊,妳是不是要改姓林啦?」
大妞和林燕兒相處這麼久,知道她的為人,心思多著呢,所以還是不準備理她。
可林燕兒是這麼容易打發的人嗎?她站起來主動湊近大妞,滿臉的可惜,「大妞姊,妳要是改姓林,豈不是跟我一樣,就是一個鄉下泥腿子的女兒,做不成鎮上人了?而且我剛才還聽我奶跟大姑說,明年就把妳嫁出去,那妳豈不是也只能嫁給鄉下人?天啊!」
林燕兒一邊說話一邊偷偷觀察大妞的神色,見大妞臉色十分難看,又道:「雖然大姑是鄉下人,可大妞姊的爹卻是鎮上人,妳怎麼能只嫁給一個鄉下村夫呢?我都替大妞姊妳感到不值。要我說,大妞姊長得不差,好好拾掇下肯定好看,別說嫁到鎮上,就是嫁到縣裡那也是行的。」
不得不說,林燕兒有幾句話還真說到大妞心坎裡,怎麼說她也是在鎮上長大的,從小就沒怎麼下地幹活,回大林村後才開始學習割稻子挖地瓜,可是這並不代表她就要當一個鄉下農婦。
腦中閃過林杏花和徐氏她們粗糙甚至開裂的雙手,指甲縫裡似乎永遠都有汙垢,看起來根本不像是女人的手,她才不要成為這樣的農婦!
大妞越想越是害怕,她怕林杏花真的要把她嫁到鄉下當一個農婦,每天一睜開眼就是幹不完的活兒。
她絕對不要這樣的人生!
那她該怎麼辦呢?她要如何做才能擺脫做農婦的命運?
大妞眼中飛快閃過各種情緒,最終只緊抿雙唇,猶豫了下,還是抬腳出了院子。
林杏花下午沒見到大妞的人,以為大妞還在屋裡難受,等到天黑才帶著二妞三妞回屋準備洗腳睡覺,結果屋裡卻不見大妞的身影。
林杏花這下急了,這孩子不會一時想不開幹傻事吧?將手裡的洗腳水隨意一放,轉身出了屋子,然後拍開各屋的門,把林家所有人都問了一遍。
然而大家都說沒見到大妞出去。
林杏花又把林家翻了個遍,連床底下都沒放過,但還是沒找到人。
她急得直跺腳,外面天都黑了,大妞一個半大的小姑娘能去哪?
「爹,娘,大妞不會……不會是去跳河了吧?」只要一想到女兒可能這麼做,林杏花的嘴唇都在顫抖。
「胡說什麼!」林鐵貴呵斥道:「好好的她跳什麼河?妳別自己嚇自己,當務之急是找人。」說著便冷聲指揮道:「大富媳婦,妳帶著大郎二郎去村東頭找,二富媳婦,妳帶著三郎燕兒去村西頭找,杏花妳帶著二妞去大柳樹跟河邊看看,我跟妳娘去山下瞧瞧,三妞跟玉蘭留在家看門。」
林杏花剛才實在是嚇到了,現在緩過神來便很快地冷靜下來,開口道:「爹,我可以……」
林鐵貴擺手,「別說了,就這樣辦,咱們快些出去找人吧。」
第二十三章 冬天下河找愛女
林家一大家子拿著火把挨家挨戶地敲門詢問,徐玉鳳得知消息再也坐不住,拉著丈夫兒子一起幫忙找人。
村裡跟林家親近的人也都套上厚棉襖出來幫忙找人,一時間整個大林村吵吵鬧鬧的,反而比白天還要熱鬧。
冬日的夜晚真的冷到骨子裡,林杏花和二妞走在河邊,走一段路就要跺跺腳,否則腳都快被凍得失去知覺了。
夜色濃稠得化不開一般,林杏花手裡火把的光亮搖搖欲墜,彷彿隨時會被黑暗吞噬了。
林杏花借助火把的光只能看清腳下兩、三公尺的地方,母女倆磕磕絆絆繞了河邊一圈,中間二妞甚至還被石塊絆倒一次,手心刮了一個口子,不過她硬忍著沒說。
最後兩人到了大柳樹下,林杏花繞大柳樹一圈,甚至爬到大柳樹上面找過,還是沒找到人。
從樹上下來後,林杏花餘光掃過河水水面,不期然看到水面飄著一團黑影,那團黑影離得有些遠,藉著月光也看不真切,不知是不是人。
她咬咬牙,最後還是脫掉鞋襪,義無反顧跳進冰冷刺骨的河水之中。
剛跳進河裡,寒氣從四面八方將林杏花包圍,甚至連她的胸口都一片冰冷,她狠狠地打了一個寒噤,差點抽筋。
她到底是太過著急,腦子不夠冷靜。
等她緩過這口氣,便緩慢地朝那團黑影游過去,結果一靠近才發現這團黑影不過是一塊黑腐的老樹,林杏花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有些生氣,大妞到底跑哪裡去了!
她平時是個看到蟲子都會嚇得哇哇大叫的小姑娘,今天居然在天黑的時候離家出走,連一聲招呼都不打,實在太過任性了,根本就沒考慮過自己的娘親外公外婆會怎樣的擔心她!
林杏花很快爬上岸,夜風一吹,渾身冷得跟沒穿一樣,頭皮一陣一陣的發麻,實在冷得受不住,她決定和二妞一路小跑著往家裡趕。
回家換好衣服,林家院子裡靜悄悄的,林鐵貴他們還沒回來,看來是還沒找到大妞。林杏花顧不得半濕的頭髮,又急匆匆的出了門。
快到徐玉鳳家門前的時候,好幾個人舉著火把朝林杏花的方向走過來,待人走近,正是林鐵貴一群人,大房二房以及徐玉鳳都在。
林杏花往人群中一看,並沒有大妞的身影,滿面焦急地問道:「爹,娘,您們也沒找到大妞嗎?」
林鐵貴面沉如水沒說話,臉上似乎隱隱含著怒氣。
徐氏忙道:「杏花妳別急,妳楊嬸子說她在申時二刻左右看見大妞朝村頭走了,似乎是往鎮上去的樣子。」楊嬸子是屠戶林三的妻子。
林杏花秀眉皺成一團,「大妞怎麼會突然想去鎮上?下午我跟她說了幾句,她是說想她爹了,但是只說會等她爹來接她,沒說要去鎮上找劉仲文啊。」
「小姑娘的心思就是一會兒風一會兒雨的,說不準。當務之急是去鎮上找人,有崔氏在,大妞恐怕連劉家的院子都進不去。」林鐵貴板著臉,「杏花啊,等大妞回家,妳該好好管教她,她不是四、五歲的小孩,怎麼還這麼不懂事,大冬天的讓這麼多人出來找她,家裡人就算了,村裡的人幫忙不是人情嗎?誰願意大冬天的還從被窩裡出來找罪受?」
林鐵貴不是一味溺愛小輩的人,這回是動了真怒,所以語氣並不好。
徐氏忙出來打圓場,「杏花,妳別怪妳爹語氣重,大妞這回確實是太任性了。這養孩子不能一味的寵著慣著,否則她永遠長不大,回頭妳必須得好好管教她,否則以後走上歪路,掰都掰不過來,知道嗎?」
林杏花點頭,「我知道的,娘。」
大妞沒教好,她這個當娘的自然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林鐵貴揮揮手,「罷了,不說這些了,我跟杏花現在就去鎮上一趟,劉家恐怕不會收留大妞,她一個小姑娘在外面太不安全了,必須儘快帶回來。」
這時林大郎突然站出來,一本正經道:「爺爺,我跟大姑去吧,大晚上的,外面這麼冷,您別又把腿凍到了,到時候走路都難。」
林鐵貴以前犁田的時候傷過腿,所以腿腳有些毛病,平時看不出來,可是一到陰雨天就難受得很,受不得凍,難為林大郎還惦記著他爺爺的腿。
胡氏有些不樂意,畢竟在她眼裡林大郎還是半大的孩子,趕到鎮上可要一個時辰,還是大冷天的晚上趕路,太累人了。但是林大郎將話都說出口了,她又不能明著說不同意,只能眼巴巴地看著林鐵貴,期望他拒絕林大郎。
徐氏看到胡氏這副做派,心中頓時不太舒服,怎麼地了,做小輩的心疼一下長輩都不行嗎!她趕在林鐵貴開口拒絕之前說道:「就這麼決定,讓大郎跟著杏花一起去,大郎也不小了,跟著多鍛煉鍛煉也是好的。」
林鐵貴莫名其妙地看向徐氏,「老婆子?」
徐氏眼睛一瞪,「今天我做主,這事就按我說的來做。」
林鐵貴只能妥協,「好吧好吧,妳說啥就是啥,成了吧。」
說完他便往家的方向走,其他人也跟在他身後。
林杏花同林大郎對視一眼,「我們現在就走。」
林大郎將火把換了一個手拿,仍有些稚嫩的臉龐上神情很是認真,「好。」
夜色深沉如墨,從大林村到鎮上的這段路要經過好一段山路,山路兩側都是樹林,一眼望去簡直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路上一聲鳥蟲的叫聲也沒有,簡直靜謐得可怕,偶爾還會遇到幾個墳包,著實有些陰森恐怖。
這條路林杏花走慣了,所以並不覺得有什麼問題,林大郎卻是第一次趕這麼長的夜路,心裡有些毛毛的,只能默默地緊跟在林杏花身後。
兩人一路風塵僕僕摸黑的趕到劉家,林杏花摸了一把發熱的臉頰,還是強打起精神去拉門環敲門。
沒過一會兒,院子裡崔氏的罵聲由遠而近。
「誰啊?大半夜的叫你娘的魂呢,討債鬼!」崔氏打開木板門一看是林杏花,兩隻眉毛瞬間翹得老高,「林杏花?三更半夜的,妳來我家幹啥?」食指指向她,「老娘可告訴妳,想再回到咱們劉家,沒門!我家仲文已經再娶,很快就要有兒子了,妳這個十幾年生不出兒子的賤貨,咱們劉家是不會要的!」
林杏花冷嗤一聲,「別往妳這張老臉上貼金了,妳當妳兒子是啥寶貝金疙瘩,我林杏花不稀罕!」不給崔氏發作的機會,她搶先說道:「大妞呢?她還在不在妳家?」
崔氏拉著老臉,「那個死丫頭不是早走了嗎,她現在是你們林家的人,跟我們劉家沒關係,我留她幹啥?」斜眼瞅著林杏花,「回頭好好管教管教妳閨女,我都說了以後她們姊妹仨跟咱們家再沒關係,她還沒皮沒臉地往咱們家跑是怎麼回事?要是氣到曉雲,衝撞了曉雲肚子裡的劉家大孫子,看老娘不扒了她的皮才怪!哼!」崔氏語氣狠厲,沒有一點開玩笑的意思。
林杏花細細觀察崔氏的表情,確認她說的是實話,大妞確實已經離開後,她懶得跟這個老潑婦扯皮,而且她隱隱有些頭暈,只在臨走之前對崔氏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聽說缺德事做太多的人家,搞不好他家的子孫都會遭到報應哦。」
「林杏花,妳什麼意思?居然敢詛咒我寶貝孫子,看我怎麼收拾妳!」崔氏抬起手毫不猶豫地朝她臉上搧過去。
崔氏以為林杏花還會跟以前一樣站著不動任由她打罵,卻沒想到林杏花突然抓著她的手腕,力氣之大疼得她當即發出一聲痛呼,「啊!疼死老娘了!林杏花妳反了妳,還不快鬆手!」她使勁想從林杏花手中掙脫開來。
林杏花聽話的鬆開手,崔氏順勢往後一仰,圓滾的身軀就跟一塊巨石砸到地面一樣,發出一聲悶響。
「妳……」崔氏疼得齜牙咧嘴,半天說不出話來,也不知是身子疼的,還是被林杏花氣的。
林杏花一點都不擔心,反正崔氏平時打人都是生龍活虎的,摔一跤又摔不死人,更何況她身上那麼多的肉,恐怕骨頭都磕不到。
躺在地上的崔氏突然看向劉仲文屋子的方向,張嘴就要喊幫手,林杏花拍拍手,拽著呆愣住的林大郎瞬間溜得老遠。
待回過神,林大郎擔憂的道:「大姑,崔大奶摔在地上不會有事吧?」
林杏花用冰涼的手背貼在臉頰給自己降溫,耳朵裡似乎有些雜音,使得她沒聽清楚林大郎說的話,「大郎你剛說啥?」
林大郎拿著火把靠近林杏花,伸長脖子一看,這才發現她不對勁,橙黃火光下她的臉頰紅得異常,之前應該是紅得不太明顯,被火光蓋住了。
「大姑,妳是不是發燒了?怎麼臉這麼紅?」林大郎忙一手攙扶住林杏花。
之前還好,從劉家離開之後林杏花開始感到頭暈目眩,不過她還是強打起精神,對林大郎安撫地笑了一下,「應該是今晚下水凍到了,沒事,我還可以堅持一下,咱們先回村子,找到大妞我才放心。」
林大郎點點頭,現在也只能這樣了。他半攙著林杏花往回走,兩人剛出鎮子沒多遠,林杏花突然眼前一花,人就這樣毫無預兆地一頭栽了下去。
還好林大郎接得快,否則林杏花真有可能摔出個好歹,不過林大郎到底少不經事,看到林杏花這個樣子一時有些六神無主,他想帶林杏花去找大夫,然而大晚上的哪有什麼大夫,而且他身上一分錢都沒有。
猶豫了片刻,林大郎最後只能背起林杏花往大林村趕,好在他的身體還算壯實,林杏花也不重,背在身上不是很累。
就在這個時候,一陣馬車慢悠悠地駛過來,到了近處時林大郎自動退讓,沒想到腳下突然被一塊石頭絆了一下,這下子連帶背上的林杏花一起摔在地上。
好在農家的孩子都皮實,摔一下一點事都沒有,林大郎忙爬起來,手忙腳亂地扶起林杏花,想將她再次放在自己背上。
這時候前面的馬車突然停下來,一位留有白鬚的老者下了馬車,手持燈籠走了過來,此人正是之前買下虎骨的馬大夫。
「小夥子,你們沒事吧?」
林大郎背上林杏花站起來,實誠道:「沒事的,我大姑發燒暈了過去,跟您們沒關係。」
「小夥子你倒是實誠。」馬大夫摸著白鬚點點頭,又向前走了幾步,拿著燈籠靠近林大郎身後,認出林杏花便是上次賣給他虎骨的婦人,便道:「你大姑臉頰紅成這樣,看來是燒得厲害,耽誤不得,既然被我遇上,我便給她診治一番。」
林大郎又驚又喜,「老先生您是大夫?」
馬大夫點點頭,回頭看了一眼馬車,又道:「這架馬車不是老夫的,不方便讓你們上去,這樣吧,你背著你大姑跟在馬車後面,直接去我的醫館,如何?」
林大郎忙不迭地點頭,「都聽您的。」
林大郎根本沒有坐馬車的想法,人家老大夫願意幫忙,已經是求之不得的事。
見老大夫上了馬車,林大郎忙背著林杏花跟上去。

林杏花在四更天悠悠醒轉,睜眼一看卻發現自己躺在一張短榻上,身上蓋了一件厚實被子,渾身都暖呼呼的,只是周圍的環境十分陌生,她一時有些困惑。
她這時雖然仍有些頭暈,但精神已經好了不少,一想到大妞人還沒找到,她哪能坐得住,立刻掀開被子起來。
趴在桌子上的林大郎也是一夜睡不安穩,聽到動靜立刻清醒,他抬起本埋在胳膊裡的臉,見林杏花面色好了許多,心中大石終於落地,臉色也瞬間輕鬆許多,「大姑,妳終於好啦,妳昨晚突然就昏倒了,可把我嚇壞了,還好我們運氣不錯,剛好遇上馬大夫從縣裡趕回來,否則真不知道妳會怎麼樣呢。」
聽林大郎這麼一說,林杏花也覺得自己運氣不錯,否則昨天三更半夜的,醫館都關門了,得不到及時救助,她被高燒燒傻了都有可能,當下她對這個馬大夫很是感激。
「馬大夫還在嗎?我去跟他道個謝。」
林大郎搖搖頭,「馬大夫說他年紀大了熬不了夜,開完藥後就回屋裡睡覺了。」
林杏花點點頭,「我沒時間在這等馬大夫醒來,我們先回大林村看看大妞有沒有回去,下回我再來跟他道謝。」
從懷裡掏出一兩碎銀放在桌上,這些銀子只多不少,多的部分就當是對馬大夫的謝意了。
林大郎抱著藥包跟林杏花出了門,關上門後便又往村裡趕。
外面仍是一團漆黑,林大郎的火把都燃盡了,好在林杏花的火把還能用,兩人只能借助這點亮光走在回大林村的路上。
經過一段樹木最茂盛的路段時,林大郎猛地回頭看了一眼,又極迅速地回過頭,心驚膽戰地道:「大姑,妳有沒有聽到啥奇怪的聲音?」
林杏花一直在想大妞的事情,沒心思關注周圍的情況,聽林大郎這一說便止住步子仔細聽,這一聽可不得了,好像是什麼野獸的叫聲,並且還不只一隻!
這下子林杏花也嚇得變了臉色,很多野獸都喜歡夜晚活動,而且這聲音怎麼聽起來有點像狼呢,要知道狼可是成群結隊活動的。
林杏花現在四肢有些軟綿,讓她對付四、五隻狼還可以,可對付一群狼肯定是有些吃力的,更何況她身邊還有一個年紀不大的林大郎……
林杏花當機立斷,跑!
「大郎,大姑扛著你跑,你別叫出聲。」林杏花突然來了這麼一句。
「嗄?」
林大郎還沒反應過來,林杏花已一把將他撈起扛在肩頭,拔腿一路狂奔。
眼前景象不斷倒退的林大郎:「……」我是誰,我在哪,發生了什麼事?
林杏花一口氣跑了二里地,最後還是林大郎實在吵得慌,這才將他放下。
卯時二刻,天色仍舊一片漆黑,林杏花和林大郎終於趕回大林村。
林家堂屋裡一盞豆苗大的火苗靜靜地燃燒,林鐵貴和徐氏坐在長凳上,兩人衣裳還是昨天的,看樣子應該是在堂屋裡等了一宿。
林杏花和林大郎看到光亮直接去了堂屋,四人對視一眼,一時誰都沒說出話。
最後還是大郎打破尷尬,「大妞不在劉家,崔大奶說大妞早回來了,難道大妞一夜沒回家嗎?」
林鐵貴和徐氏的臉色更加不好看,一夜未睡,再加上上了年紀體力不濟,心裡又擔心大妞,夫妻倆臉上的皺紋彷彿一夜之間多了許多。
林杏花看著,覺得心中十分愧疚。
徐氏開口,熬夜之後嗓子有些粗啞,「我跟老頭子坐著等到現在,也沒見到有人進咱們家的院子,既然她不在鎮上,那肯定是回村子了。她也沒別的地方可去,肯定是怕妳罵她,現在恐怕在村子裡哪個地方躲著,咱們再出去找找吧。」
林杏花沉默地跟著出了院子,除了她自己暈過去算是休息了一會兒,一把年紀的林鐵貴跟徐氏都是一夜沒合眼,林大郎更是陪著她跑了一整夜。
一群人這般辛苦勞累,只是為了找一個任性不懂事的小姑娘,林杏花滿腔怒火已經接近爆發的邊緣。
林家一家人在村裡找了一遍又一遍,天亮了以後林杏花又去山上找了半天,還是不見大妞的蹤影。
第二十四章 狠揍噁心母子
村頭的林三說他昨夜丑時起夜小解時聽到院子外有小姑娘的哭聲,可是當他打開門,對方又拔腿跑了,月色明亮,林三敢肯定那小姑娘正是大妞。
聽到這個消息,林家人更是生氣。
可是太陽落下又再次升起,林杏花心中的那股火氣沒了,剩下的只是無限的擔憂和害怕。
整整一天一夜過去了,就算大妞害怕挨打,可是她總要吃飯,不至於嚇得連家門都不敢進。而且她的膽子不算大,讓一個少不經事的小姑娘獨自一人在外頭待兩晚,這種可能性非常小。
隨著時間的推移,大妞因害怕而不回家的可能性越來越小,她出事的可能性卻越來越大。
林杏花差不多兩夜都沒怎麼合眼,徐氏硬讓她回屋休息,可是只要她一閉眼,滿腦子都是大妞滿面血汙的樣子。
她想起自己曾經看過的電視劇,裡面說孩子出事後,隨著時間的推移,孩子活下來的可能性只會越來越低。
這幾日家中氣氛越來越凝重,大妞又一直沒有消息,二妞和三妞心中害怕不已,恨不得隨時隨地跟在林杏花身後,可是林杏花這幾日根本沒怎麼在家待過。
現在好不容易林杏花被徐氏逼著休息,二妞和三妞就乖乖地坐在屋子裡,一直盯著林杏花,生怕她會憑空消失般。
林杏花側頭看著小姊妹倆乖巧又有些可憐的樣子,看向自己的目光是全然的信任和依賴,心中頓時又多了一絲力量。
她強迫自己睡了一會兒,兩刻鐘後便醒來,起來後洗了一把臉,隨即便出了院子。
她往村西頭走了一段路,經過一棵大樹時一個半大的小子突然跳了出來,把正在想事情的林杏花嚇了一跳。
來人是村裡唯一外來戶趙家的孫子,叫趙冬陽,年紀和林大郎差不多,他家平時和村裡的人來往不多,所以林杏花和他家人並不熟。
她有些疑惑地問道:「是冬陽啊,你有事嗎?」
趙冬陽朝左右看了一下,確定沒人之後才垂下頭,用極小的聲音說道:「妳家大妞在周婆子家。」
林杏花愣住,「你確定?可是我早上明明還去周婆子家問過。」
趙冬陽又掃了一眼四周,聲音有些急,「我早上聽到了大妞說話的聲音,我沒必要騙妳。我家裡還有事,先走了。」走兩步又回過頭,一臉鄭重道:「別和別人說是我告訴妳的。」
林杏花還想再問仔細些,可是趙冬陽卻一句也不想多說,一溜煙就沒了影子,她想追都追不上。
林杏花轉身回家,將這個消息告訴了家中所有人,不過並沒有說消息來源是趙冬陽。
黃氏眨巴眨巴綠豆眼,「這消息真的假的?周婆子可是里正的表親,要是咱們貿然闖進去卻沒找到人,那該怎麼辦?」瞟一眼林杏花,聲音略小了些許,「上次大姊就把里正得罪得不輕,這次又得罪人家親戚,咱們在大林村還要不要混?」
胡氏也道:「二富媳婦說得不無道理。杏花妳又不說這個消息是哪來的,我們根本無法得知這個消息是真是假?」手一攤,「不是咱們不想找到大妞,只是咱們遇事要多想想,才能確保做得妥帖無錯。」
黃氏點頭如搗蒜,看向胡氏的目光如同在看最親密的戰友一般,「就是,而且咱們都清楚周婆子是什麼人,她會無緣無故收留大妞,讓大妞在她家白吃白喝?別傻了,怎麼可能的事。」
徐氏喃喃道:「這倒也是,周婆子不是啥大方的人,跟咱家關係也不怎麼地,應該不會好心收留大妞,如果她真的收留了大妞,也沒必要瞞著咱們啊。」
林杏花沉默不語,她的腦子裡飛快閃過一個極為可怕的想法,這個想法一產生,她身子猛然一抖,再也冷靜不了。
林杏花垂下眼睛,飛快掩去她眼底懾人且冷然的光芒,說話語氣卻平平的,「是我太著急了,我還是去外面再找找吧。」說完,便疾步走了出去。

林杏花自然是直接去了周婆子家,知道周婆子家的醜狗見人就咬煩人得狠,她還特意在地上撿了三個雞蛋大的石塊踹在懷裡。
為了防止醜狗聽到動靜亂吠,她特意放輕腳步接近周婆子家的院子,剛好周婆子家院牆外有一棵大樹,林杏花見周圍沒人,便立刻輕手輕腳地爬上去。
發現這棵樹一根粗壯的樹幹已經長到周婆子家的屋頂上,她毫不猶豫,順著樹幹慢慢地爬上周婆子家的屋頂,因為屋頂鋪著瓦片,她並不怕會踩空掉下去。
不過屋頂有些陡,她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子,穩住身形,動作極為緩慢地抽掉一塊瓦片,然後往屋子裡看去。
林杏花所趴伏的位置是周婆子家的堂屋,她靜靜地等了好一會兒,周婆子跟林二麻子終於走了進來。
周婆子拽著林二麻子來到堂屋一角,一手扠著腰一手狠狠戳在林二麻子的額頭,「老二你別傻了,能有個女人就不錯了,你還挑啥呀?聽娘的,今晚就把林大妞給辦了,生米煮成熟飯後她就是你林福照的媳婦,想逃都逃不掉!」
林二麻子用小指指甲剔著牙縫,一臉的不耐煩,「辦啥啊?就一個黑不溜秋的小丫頭片子,要胸沒胸、要屁股沒屁股的,摸著一點勁都沒有,還不如她老娘呢,老子不幹!」
周婆子氣個半死,「林大妞才十二歲,當然沒胸沒屁股,再過個一、兩年她倒是啥都有了,到時候哪有你的分?你就準備當一輩子的老光棍吧!」
林二麻子還是不樂意,「老娘妳這不是為難我嗎,我對著她都硬不起來,拿啥辦呀!我就稀罕杜氏那樣的,要不老娘,妳再去靈山寺給我找一個杜氏那樣的回來。」
「我呸!」周婆子雙手扠腰,狠狠啐了林二麻子一口,「你嫌你老娘活得太長是不是?騙人回來做媳婦這種事做一次就夠了,還要我再騙一次?萬一被官府發現了怎麼辦,你替我坐大牢啊!」
林二麻子瞬間蔫了,索性破罐子破摔道:「沒勁!沒有杜氏這樣好看的,老子寧願不要媳婦,老光棍就老光棍,大不了沒兒子送終。」
周婆子氣得捶胸,「真是討債鬼,我真是要被你氣死了,有個黃花大閨女在家你不要,非要惦記著外頭的女人,那我頂著一張老臉把林大妞騙到家裡來幹啥?這不是沒事找事?」
「這我不管,林大妞妳要怎麼辦就怎麼辦,反正不要找我!」說完,林二麻子便不耐煩地揮手出了堂屋。
周婆子氣得媒婆痣上的毛都在抖,「討債鬼!人我都給騙回來了,總不能還送回林鐵貴家吧,那我不是蠢嗎?」肥腳狠狠一跺,眼中閃過狠厲,「實在不行,就把她賣了!」
屋頂上的林杏花眸子裡一片冰涼。
她先回家換了一件深色衣裳,拿上兩個麻袋一根棒槌以及幾根麻繩便又要出門,二妞和三妞忙跟了上來。
「娘,妳帶上我跟三妞吧,我們保證不耽誤事的。」
三妞跟著二妞點頭,「娘,我要跟著妳。」
林杏花回身摸了摸姊妹倆的臉,語氣輕柔,態度卻很堅決,「娘很快回來,妳們倆在家乖乖的,好嗎?」
二妞和三妞的眼中閃現失望,不過還是乖巧地點點頭。
林杏花一刻都不敢耽誤,行色匆匆出了門。
她再次爬上周婆子家院外的香樟樹,她靜悄悄地趴在屋頂上,冬日仍蔥郁的香樟樹剛好遮住她的身影。
雖然她知道大妞現在就在周婆子家,但是大妞年紀不算小,她若是就這樣直接衝進周婆子家大鬧一場,那大妞的名聲就壞了,在這個時代,一輩子也就這麼毀了,所以她不能輕舉妄動,只能等天色黑了,再偷偷溜進周婆子家把大妞救出來。
好在林二麻子對大妞沒興趣,林杏花這才能勉強穩住心神靜待時機,她趴在屋頂上,順便觀察大妞被周婆子藏在哪個屋子。
林杏花等了許久,終於等到周婆子端著一碗水進了東邊的小屋子,沒多久人又出來,嘴裡罵罵咧咧,「有娘生沒爹養的小賤蹄子,居然敢罵我,回頭就把妳賣到山裡去,哼!」
屋頂上的林杏花,「……」媽的,真的好想打她!
天終於暗了下來,林杏花爬下樹後放輕腳步,摸著院牆來到狗洞處,舉起棒槌後學狗叫了兩聲,果然周婆子家的醜狗立刻激動了,一邊叫喚著一邊撒開狗腿子往狗洞鑽。
當牠前半身鑽出狗洞的瞬間,林杏花一棒槌揮去,醜狗嗚咽一聲,隨即暈死過去。
林杏花呼出一口濁氣,果然是周婆子養的醜狗,連暈過去的姿勢都是如此醜陋。
在廚房燒水的周婆子聽到自家醜狗叫聲突然沒了,從廚房出來扯著嗓子朝外面叫道:「二狗子?二狗子?」沒聽到動靜只能繼續往門口走去,嘴裡念念有詞,「這個傻狗,莫非又看到哪家母狗?畜生就是畜生,簡直要氣死我啊!」
周婆子氣呼呼地抽開門閂,抬腳出了院子,躲在門外右側的林杏花毫不猶豫將麻袋套在周婆子頭上,再一腳將她踹跪在地,周婆子還沒反應過來,林杏花的拳頭便如雨點般紛紛砸在周婆子身上,速度之快力道之狠簡直令人咋舌。
周婆子沒能發出一點聲響,因為林杏花的第一拳便直擊周婆子的面門,她如同被一塊巨石狠狠砸到臉上一般,眼前一黑,便什麼都沒看到就暈過去了。
居高臨下的林杏花在周婆子身上踢了兩腳,見她真的暈過去,便拿麻繩捆住周婆子的手和腳,將她拖到院子裡的柴禾堆旁,又從廚房扯了一把稻草堵上周婆子的嘴。
林二麻子平日裡就好吃懶做,現在沒有打老婆這項消遣,便只能在家睡大覺,此時他正躺在床上做著娶媳婦打老婆的美夢,整個院子裡都是他打呼的聲音,院子外發生啥事他真是一點都沒聽到。
周婆子的大兒子一家並不住在這,所以林杏花關上門便沒了顧忌,頂著林二麻子震天價響的打呼聲去東邊的小屋子,好在農家人沒啥閒錢買鎖,只在外面用木閂扣住,林杏花很容易地打開門。
小屋子裡的大妞此時正躲在角落裡,抱著膝蓋縮成一團,聽到門被打開,以為是周婆子又來了,她忙抹了一把淚,張嘴就罵,「不要臉的老虔婆,我就是死,也不會嫁給妳家林二麻子,妳若是再逼我,我就去撞牆,大不了一死!」
縱使屋裡一片烏漆抹黑,林杏花還是能聽到大妞咬牙的聲音,以及她聲音中極力掩蓋的害怕和無措,她現在不過是在強撐罷了。
林杏花站在門口沒進去,看向大妞出聲的方向,用毫無情緒的聲音說道:「是我。」
大妞急忙從地上爬起來,又驚又喜道:「娘?妳來救我了?」
淺淡的月光透過門打在林杏花身上,林杏花背對著門沒說話,大妞走過去只看到月色下林杏花纖瘦的影子。
大妞不安地又叫一聲,「娘?」
林杏花卻突然轉身離開,大妞忙小跑著跟了上去,心中惴惴不安,甚至比被周婆子逼迫她的時候還要忐忑。
林杏花並沒有立刻離開,她拿著棒槌又來到林二麻子屋子的房門前,林二麻子睡了一下午晚飯都沒吃,所以房門並沒有關上,林杏花直接就推開門進去。
林二麻子還在張嘴打著呼嚕,絲毫不知道危險正在向他逼近。
林杏花毫無聲息地走到林二麻子床頭,藉著月光確認他的頭部位置,抬手就往他臉上揮了一拳,頓時,呼嚕聲沒了,世界清靜了,林二麻子醒來還不到片刻又再次暈了過去。
林杏花一刻都不耽誤,一回生二回熟,她捆人手腳的速度更快,雙手極為利索地捆好林二麻子,再給他套上麻袋,然後一手拎起裝著林二麻子的麻袋來到院子裡,另一隻手拎起周婆子,對身後的大妞說了一句,「把門打開,看外面有沒有人。」
「哦,好。」垂著頭的大妞忙上前拉開門,探出頭藉著月色觀察院外兩側,「娘,外面沒人。」
林杏花點頭,就這樣沉默地拎著兩人從周婆子家出去,走了好一段路,來到村子周邊的一個露天糞池邊。
她將兩人扔在糞池邊,朝大妞做了一個收聲的手勢,然後便在大妞驚懼不已的目光下,掄起棒槌狠狠敲周婆子的右腿位置,周婆子身子劇烈一抖,由於嘴巴被塞東西,只能發出痛苦的嗚咽聲。
骨頭碎裂的聲音在漆黑冷寂的夜裡被無限放大,大妞嚇得瞬間閉眼側過臉去,急忙伸手捂住快要吐出口的尖叫聲,她整個身子都在抖,也不知是嚇的還是冷的。
周婆子疼得渾身抽搐不已,然而手腳都被捆住,只能跟一隻蛆一樣的在地上來回蠕動,試圖降低自己的痛感。
林杏花還是覺得不解氣,掄起棒槌又在周婆子母子身上一頓捶打,這回她略收斂了些力氣,但沒讓周婆子母子好過,兩、三個月下不了床是肯定的。
林二麻子也被林杏花敲得疼醒了,一時間四周全是林二麻子撕心裂肺的痛呼聲。
林杏花怕有人注意到這邊,只能作罷,抬手將兩人扔進半米深的糞池裡。
大妞跟在林杏花身後回到林家,林家人見大妞完好無損的回到家,只是臉色有些憔悴,這才長舒一口氣。
胡氏這幾天為大妞的事忙得團團轉,說話不免帶著抱怨,「大妞妳這孩子這幾天到底躲到哪裡去了?我們都快把大林村翻過來了,妳也不小了,怎麼能這麼任性呢?」瞅了林杏花一眼,又道:「妳看把妳娘跟外公外婆嚇成啥樣,整天吃不下、睡不著的,人都瘦了一圈了。」
一直垂著頭的大妞聞言飛快瞅了林杏花跟林鐵貴老夫妻,三人原本就不胖,現在看起來就更瘦了。
大妞的頭垂得更低了,別人看不清她臉上此時是怎樣的表情,只看到掉下來的淚珠越來越多,二妞和三妞忙過去牽著大妞的手。
林杏花站在一旁,一副不為所動的樣子。
黃氏擠到林杏花身邊,眨著綠豆眼,好奇道:「大姊,妳是在周婆子家找到大妞的嗎?」
林杏花瞥了她一眼,輕描淡寫道:「不是,是在山腳下的那個小山洞裡找到的。」
之前是她想得不周到,事關大妞的名聲,還是不要和林二麻子掛上關係才好。
黃氏恍然大悟,「哦,原來是老獵戶留下的那個小山洞啊,我們之前怎麼沒想到呢!」
徐氏歎口氣,朝大妞道:「大妞,妳膽子也太大了,一個姑娘家也敢在荒郊野外過夜,是不要命了嗎?萬一遇到野狼下山怎麼辦?」
徐氏越說語氣越嚴厲,「前天妳就不該一聲不吭跑去鎮上,有沒有想過後果?有沒有想過妳娘找不到妳會急成啥樣?大晚上的,妳娘以為河裡飄著的木頭是妳,想都沒想就跳進河裡,大冬天的,河裡的水能凍死人妳知不知道?妳娘去鎮上就發燒暈過去了,醒了也不敢休息,生怕妳出個好歹。」女兒跳河的事還是二妞告訴她的。
「妳娘對妳不好嗎?啊!自從回到大林村,妳娘整天起早貪黑的幹活,一有時間就去山上打獵賺錢,甚至冒著生命危險去青山打老虎,妳娘做這些是為了啥?還不都是為妳們!為了讓妳們姊妹仨過得好一點!」
不知何時,徐氏已經濕了眼眶,「妳娘為了妳們這般辛苦勞累,可曾抱怨過一句?妳這個做女兒的不心疼妳娘是吧?妳不心疼我心疼!我為自己的閨女感到不值,她每天累得快跟狗一樣,她女兒還惦記著那個沒良心的爹,還惦記著去鎮上過好日子!」
徐氏氣得喘了一口氣,繼續道:「大妞啊,做人要有良心,姓劉的母子倆是什麼貨色,我不相信妳不清楚,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今日妳不要怪外婆說話太狠,他劉家不會再要妳了,哪怕是那個崔曉雲還是生了女兒,他劉仲文也不會再看妳一眼。要是生的是個兒子,那妳在劉仲文眼裡就跟蒼蠅沒兩樣,只會希望妳滾得越遠越好,最後要妳的,只有妳的娘!」
大妞再也控制不住,鬆開咬破的下唇,蹲在地上放聲大哭,二妞三妞也跟著紅了眼眶。
徐氏剛才說得太激動,此時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林杏花看到連忙上去扶住她,「娘您別太激動,回頭我會好好教導她。既然人都找到了,娘跟爹早點歇息,您們也好幾晚沒睡好覺了,別把身體累出個好歹。」
林鐵貴過來攙住徐氏,黝黑的面龐看不出太多的情緒,他沉聲道:「老婆子,咱們去歇息,有話明天再說。」
徐氏緩慢地點了頭,和林鐵貴回了屋子。
林杏花回頭對二妞三妞道:「二妞、三妞,咱們回屋洗洗睡。」
二妞看一眼蹲在地上的大妞,擔憂道:「可是大姊她……」
林杏花沒看大妞一眼,只道:「讓她自己好好想想。」
夜晚太冷,大妞沒能堅持很長時間,最後還是厚著臉皮回屋裡去了。
閱讀更多收合

回應(0)

本館新品上架

  • 1.【吾家奇內助】經典復刻套組 贈小說專用書套(21.0)5枚

    【吾家奇內助】經典復刻套組 贈小說專用書套(21.0)5枚
  • 2.《似錦流年》全4冊

    《似錦流年》全4冊
  • 3.《我在古代開染坊》

    《我在古代開染坊》
  • 4.《溫香阮玉》全4冊

    《溫香阮玉》全4冊
  • 5.《嬌寵和離妻》

    《嬌寵和離妻》
  • 6.《食光漫漫》全3冊

    《食光漫漫》全3冊
  • 7.《上品醫妻》全4冊

    《上品醫妻》全4冊
  • 8.《農門出貴妻》

    《農門出貴妻》
  • 9.《公主出閨閣》全2冊

    《公主出閨閣》全2冊
  • 10.《妻寵兩世》全5冊

    《妻寵兩世》全5冊

本館暢銷榜

  • 1.【驚世小娘子】書衣簽名海報組

    【驚世小娘子】書衣簽名海報組
  • 2.驚世小娘子之《夫君天生涼薄?》

    驚世小娘子之《夫君天生涼薄?》
  • 3.《嬌寵和離妻》

    《嬌寵和離妻》
  • 4.《農門出貴妻》

    《農門出貴妻》
  • 5.《巧媳榮門》

    《巧媳榮門》
  • 6.驚世小娘子之《注定要休夫?》

    驚世小娘子之《注定要休夫?》
  • 7.驚世小娘子之《娘子剋親?》

    驚世小娘子之《娘子剋親?》
  • 8.《公子別來無恙》簽名書(搶購版)

    《公子別來無恙》簽名書(搶購版)
  • 9.《娘子,離婚無效》簽名書

    《娘子,離婚無效》簽名書
  • 10.《三生三世小桃源》

    《三生三世小桃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