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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73401

《下堂婦養家日常》卷一

  • 作者丁冬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9/0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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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定價:NT$ 250
  • 優惠價:NT$ 1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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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個和尚說她生不出兒子就想休了她?沒門!
原主被惡婆婆和爬牆夫逼死,如今新生的林杏花絕不吃虧,
成功和離,帶著三個閨女投奔娘家,幸好她爹娘和兄弟都罩她,
但令她驚喜的是,自己居然遺傳到祖先的好基因,變得力大無窮,
自此,她這個單親媽媽的生活變得忙碌又精彩——
夜裡獨自守稻場,里正外甥妄想調戲落單的她,慘遭她狠踹命根子;
山邊田地有野豬肆虐,她上山捕殺野豬為民除害,還讓荷包賺飽飽;
不過是吃個路邊攤,竟被個大鬍子誣賴對他伸出魔爪!
喂,她雖然離了婚,可對長相還是挑剔得很,
就憑公子那滿臉鬍子的尊容,本娘子不會心動更不會衝動,好嗎……
丁冬
一個經常沉浸在自己世界的摩羯女。莫名喜歡圓潤可愛的東西,
比如胖嘟嘟的狗子,比如葉子肥圓的多肉植物,看到就忍不住揉搓兩下。
除此以外,喜歡玩遊戲,喜歡看恐怖電影,喜歡看熱血動漫,喜歡吃。
不管是生活還是文字,我一直都在尋找讓自己由衷喜歡的東西,
我想,這點你我都有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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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惡夫想休妻棄女
青山縣大林村。
太陽正當空,鳥雀在樹上躲涼,知了聲此起彼伏,大林村東邊的田地裡卻一片繁忙景象,莊稼人一家老小全都在田地裡割稻子,後背被毒辣的日光快曬出個窟窿也顧不得,臉上的汗像流不盡似的,可大家一刻都也不敢耽擱,恨不得自己動作能再快一點。
田埂上,一個梳著包頭、穿著粗布的農婦腳步匆匆朝林鐵貴家的稻田趕來,待走近了忙揮手叫喚。
「大姑!大姑!您們快跟我走一趟!」
徐氏聞聲拿著鐮刀直起腰,擦掉快糊住眼睛的汗水,看清來人便問:「是玉鳳啊,什麼事這麼急慌慌的?」
林鐵貴一大家子停下手中動作看向徐玉鳳,林鐵貴一個眼神瞪過去,兒子兒媳婦孫子紛紛乖乖繼續弓著腰割稻子,耳朵卻豎得直直的。
林家附近稻田裡的人也暗暗地關注這邊的動靜。
徐玉鳳往四面掃了一眼,跺了一下腳,也顧不上才做好的新鞋,從田埂上跳進稻田,跑到她大姑徐氏身邊拉著她竊竊私語。
其他人聽不到兩人說了什麼,只注意到徐氏和一旁的林鐵貴瞬間變了臉色,兩人把鐮刀扔給兒媳,二話不說拉著兩個兒子撒腿往鎮上的方向跑。
有人好奇,「二富他媳婦兒,妳爹娘幹啥去了,田裡的稻子不管啦?不會是帶著兒子去鎮上吃香的喝辣的,不管你們幾個小的吧?」
黃氏撇撇嘴,起身扠著腰朝那人啐了一口,「關你啥事!一個大老爺們像娘們兒嘰嘰歪歪的!」
田地裡頓時一陣哄笑。


林鐵貴一家四人花了一個時辰趕到鎮上柳樹胡同,還沒進院子便聽到裡面的哭喊和打罵聲。
「奶!奶!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您別打了……」
「娘!娘!我要我娘!」
「嗚哇!好疼!」
「敢不聽老娘的話,老娘今天非要打死妳們三個賠錢貨!賠錢貨!討債鬼!小賤人!吃我的、穿我的,還敢不聽我的話!黑心爛肺的狗東西!看妳們長不長記性!」怒吼聲伴隨著藤條抽打的聲音。
徐氏一聽便知道是崔氏在教訓她的三個外孫女,三個小姑娘哭叫得嗓子都啞了,徐氏心頭一酸,跟林鐵貴狠狠推一下院子大門,大門在裡面被閂上根本推不開,只露出一條指頭寬的縫。
崔氏正在抽打孫女,沒聽到門口的動靜。
徐氏眼睛貼在門縫往裡面看,看到三個外孫女在地上擠作一團,臉上身上全是細長的抽痕,哭得蓬頭垢面,徐氏當即氣得大喊,「崔冬梅,妳還打,非要把大妞仨打出個好歹妳才滿意是不是!快開門!」
崔氏狠狠瞪了三個孫女一眼,稍稍整理下髮髻和靛青色外褂,轉身把藤條放在牆邊柴堆,這才給林家人開門。
林家人衣服上鞋子上還掛著泥印,崔氏看了臉色很不好看,唇角一撇,陰陽怪氣道:「你們走親戚都不換身乾淨點的衣裳就出門的嗎?」再瞅了眼他們空無一物的雙手,眼中鄙意更甚。
徐氏沒空理會她,和兩個兒子把三個小姑娘從地上抱起來,最小的三妞抱著徐氏不撒手,靠在徐氏懷裡抽抽噎噎不敢放聲大哭,顯然非常害怕她奶。
徐氏替三妞抹一把臉,心想三個姑娘被打成這樣杏花一點動靜都沒有,該不會受了多重的傷起不來了吧,想到這,徐氏更急了,朝著崔氏硬邦邦的道:「親家,杏花呢?我和她爹她兄弟過來,沒跟她打個照面說不過去,還有仲文,今兒個在不在家?」
崔氏眼中暗沉沉的,嘴角的笑讓人覺得涼薄,「林杏花好端端躺在屋裡呢,急啥?大清早鬧騰著要上吊,結果還沒死成,真是討債鬼!不過既然你們林家來人了,剛好,把林杏花抬回家吧,以後她和我們劉家再沒關係。」
林鐵貴沉聲道:「親家,妳這是啥意思?」
崔氏沒有給林家搬凳子坐的意思,三個健壯的大老爺們往那一站就占了半個院子,三個男人同時沉下臉頗有威懾力,崔氏卻不怕,撅起肥大的屁股往竹椅上一坐,竹椅痛苦得「吱喳」一聲。
「啥意思?林杏花被我們劉家休了,你們快點把人帶回家,就是這個意思。」崔氏拿起蒲扇不耐煩地撲打了兩下。
西屋的簾子被人撩起又放下。
大妞二妞倆站在兩個舅舅身後,緊抿著唇,淚珠撲簌簌直往下掉。
徐氏急了,「親家,妳胡說什麼?杏花和仲文好好的,他為啥要休了杏花?」
崔氏的三白眼一翻,「為啥休林杏花你們心裡沒數啊?她嫁到劉家十多年了,還沒能給仲文生個大胖小子,光生了三個賠錢貨,我還要她幹啥?我家糧食是大風刮來的嗎?」
徐氏臉色一白,說到生兒子的事她的語氣瞬間硬不起來,「仲文跟杏花還年輕,再生總會有兒子的,再說大妞她們仨這麼乖巧懂事,以後肯定也會孝順妳和仲文的,都說女娃是貼心小棉襖,仲文的好日子在後頭呢。」徐氏只撿好話說。
崔氏狠狠朝徐氏啐了一口,竟是面子也不給了,「算了吧,我去靈山寺求過大師了,他說林杏花就是命中無子的命,再怎麼生都是女娃,生不出男娃來。你們不把林杏花接回家,難道還嫌害我家仲文不夠慘嗎?早知道當初我就不該答應娶你林家的女兒,生不出兒子不說,賠錢貨倒是生了一串,以後陪嫁豈不是把我們劉家都給掏空了?」
崔氏越想越不對味,劉家的家底只能是她大孫子的,阿貓阿狗想都別想碰一下。她斜眼瞄了一眼大妞姊妹,語氣彷彿在談論外面的天氣,「三個死丫頭一起帶走,劉家不養閒人,別放在我眼前汙了我的眼。」
三個賠錢貨,長得黑瘦黑瘦的沒人要,以後嫁妝可要不少銀子,可她一個子兒都不想出。
聽聞崔氏找到靈山寺的大師給林杏花批了命,林鐵貴和徐氏他們如遭當頭棒喝,心中不由得絕望,知道今天這事恐怕無法善了,這事說出去也沒人會幫他們說話,畢竟休妻事小,無後為大。
林鐵貴垂下頭,深深歎了口氣,帶著懇求道:「親家,杏花嫁到劉家這麼多年,孝順長輩,料理家事,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妳不能說休妻就休妻,這讓杏花以後怎麼過?」
崔氏梗著脖子,冷哼一聲,「怎麼過不關劉家的事!你們要是還要點臉,快點把林杏花抬走,別賴在我們家不走。」
徐氏紅著眼,徹底撕破臉,氣勢洶洶的衝到崔氏跟前,「當初求著我家要娶杏花的是你們劉家,現在一句話就要趕走杏花?沒這麼好的事!劉仲文呢?我要見他,我倒是要問他這些年的書是不是讀到狗肚子裡去了,結髮妻子說休就休?連三個孩子都不要,哪家聽過這種事的?
「就算是女娃,那也是劉家的種,怎麼能說不要就不要了,妳這個狠心的婆子,為了錢連親孫女兒都不要,我倒要找仲文好好說道說道。」
「妳不用找他,這個家我老婆子說了算,仲文都聽我的,我說啥就是啥。」崔氏站起來扠著腰跟徐氏打對台,兩個人伸長了脖子對罵,唾沫星子飛濺著。
趁兩個婦人吵得不可開交,林鐵貴對著二兒子使個眼神瞟向門口,林二富瞬間懂了意思,拔腿跑出院子。
不過一刻鐘,林二富生拉硬拽把一個身穿直裰、身形清瘦的男子拖進劉家院子,林鐵貴見到劉仲文的樣子,心裡瓦涼瓦涼,原本僅存的一絲僥倖蕩然無存。
林二富哼了一聲,「爹,姊夫知道我們來了,就躲在院子外不進來,看到我就跑,害我好找!」
劉仲文看到林鐵貴又看向兩個大舅子,脖子縮了縮,從林二富手中掙脫後拍拍衣服,挺起胸膛,一副理所當然的道:「古人云『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我是劉家獨子,身擔傳宗接代的責任,可杏花生不出兒子,我也只能忍痛休了她。還請伯父伯母不要怪罪仲文和家母,我實在是……不得已而為之啊!」他給林鐵貴作了一個揖,面露不忍。
林大富捏緊拳頭,眉眼一片煞氣,要不是林二富阻攔,他早就一拳砸到劉仲文虛偽的臉上。
「爹,劉家欺人太甚,杏花留在劉家肯定受折磨,我這個做大哥的還沒死,以後我養她,有我一口吃的就絕不讓杏花餓著!」林大富信誓旦旦,他和林杏花從小關係最是親近。
徐氏和林鐵貴想阻止已來不及,夫妻倆氣得狠狠瞪著大兒子。
林大富被瞪得莫名其妙,撓了撓後腦杓。
崔氏收起扠腰的姿勢,擠出一抹怪異的笑,「杏花還有兩個兄弟,被休也不用擔心,所以說家裡必須要有男娃,不然以後大妞她們被休了怎麼辦,一個撐腰的兄弟都沒有,還不是任由人在臉上踩,即使脊梁骨被人踩斷了也沒人管。」
徐氏黑著臉,「妳說誰被休?大妞可是妳親孫女。」
崔氏嘴一撇,一副刻薄的嘴臉,「我打個比方,妳急個啥?再說大妞她們仨以後就是你們林家人,跟我們劉家沒關係。」
徐氏拍著大腿哀嚎一聲,「仲文,大妞姊妹仨可是你親生的,你這樣做會被眾人的唾沫星子淹死的!」
劉仲文畏畏縮縮,被崔氏輕飄飄看了一眼,立刻偏過頭,「三個賠錢貨罷了,以後是生是死跟我劉仲文再沒關係。」看樣子是下定決心休妻棄女了。
林鐵貴氣得漲紅了臉,指著劉仲文半天說不出話來,林家兄弟忙過來扶住他。
徐氏抹著淚不管不顧往地上一坐,拍著大腿痛罵,「沒良心的,當初百般求娶我女兒,現今說休就休,連三個姑娘都不要了,還有沒有天理啊!劉家人,求求你們做個人吧,人在做天在看,你們會遭報應的!」
柳樹胡同說大不大,幾家院子擠在一起,聽到動靜,紛紛伸長脖子看戲。
崔氏聽到門外有人聲,臉色立刻黑了,指著林杏花屋子的方向怒罵,「林杏花妳給我出來,立刻滾回妳的林家去,不下蛋的母雞,我呸!一家人沒個像樣的,怪不得一輩子地裡刨食,沒得出息!」
「欺人太甚!」
徐氏頓時化身護崽的母雞,起身和崔氏掐架,抓頭髮擰軟肉拽衣服,打得難分難解,林家男人想上前勸架反被踢了好幾腳。
女人打起架來都是六親不認的。
就在這時,木板門「吱呀」一聲從裡打開,林杏花雙手緊緊抓著門板借力,臉色蒼白似鬼,眼神銳利如刀,脖子上紅紫的勒繩印分外可怖。
「我要和離!」這是她穿越成林杏花的第一句話。
林家人看到林杏花這副慘樣俱是一震,大妞牽著妹妹一起跑過去差點把林杏花撲倒,好在徐氏及時扶住她,幾個小丫頭跟果子似的掛在林杏花身上不願放手。
徐氏紅了眼眶差點掉淚,粗糙的右手緊緊抓住林杏花的,左手不敢用力輕輕地拍在女兒的後背,「死丫頭,妳有能耐了啊,還鬧上吊自殺這一齣,妳去了我跟妳爹可怎麼辦?大妞她們沒娘了又該怎麼辦?稱了別人的意,妳女兒以後說不定被人怎麼折磨,妳糊塗呀!」
林大富走了過來,粗聲道:「杏花妳別怕,妳還有爹娘,還有兩個兄弟,離就離,怕個啥,大不了以後我們養妳!」
林二富眼睛滴溜溜轉一圈,帶著笑臉道:「大姊妳別擔心,萬事有爹娘還有大哥呢,咱們林家可不會隨意讓人欺負了去。」
林鐵貴滿意地點點頭,沒說話。
林杏花目光掃過林家爹娘兄弟,最後落在三個黑乎尖瘦的小臉上,露出一抹虛弱的笑意,粗著嗓子道:「我不會再犯傻。」
林家人如負釋重,紛紛鬆口氣,大妞三個惶恐的目光終於有了亮光。
劉仲文心虛地偷瞄林杏花幾眼,見對方根本連正眼都不看他一下,心中一時有些不得勁,平常林杏花的眼裡只有他的。
崔氏兀自翻著白眼,忙催促道:「這裡是劉家,你們想絮叨回去說,不要打擾我們。」
林大富憤怒地看了崔氏一眼,顧忌對方是長輩而罵不出口。
林杏花借徐氏的力慢吞吞地走進院子,目光冷淡地看向劉仲文,嗓子發出如沙子磨礪般的聲音,「想我走,可以,和離。」
她接受了原主的記憶,知道和離和被休棄大大不同,和離的婦人以後再嫁也不難,更不會被人說三道四,被休棄的婦人卻連帶娘家人都被人看不起,在外名聲很不好聽。
林杏花平常都垂著頭、羞羞怯怯的模樣,對著劉仲文說話也是輕聲細語,劉仲文第一次看見林杏花這副冷漠的表情,一時沉默不語。
崔氏一把推開劉仲文,毫不客氣道:「妳犯了七出之一—— 無子,休了妳是應該,妳居然還敢討價還價?想都別想,哼!今天就是要休了妳林杏花。」
林杏花攔住氣得要衝上前的徐氏和林大富,眼神頓時冷了幾分,喉嚨很難受,所以語速緩慢,「劉仲文跟崔曉雲的事,你們想鬧得人盡皆知嗎?你們若是不同意和離,大不了兩敗俱傷,反正我死都不怕了,光腳不怕穿鞋的,誰怕誰?」
劉仲文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眼神閃躲,不敢看林家人。
崔氏強撐顏面,態度強硬道:「好啊林杏花,沒看出來妳竟是這種心思歹毒的婦人,被我們劉家休了不甘心,居然還往我兒子身上潑屎潑尿,妳這個黑心肝的潑婦,這麼多年來看錯妳了。林鐵貴,你看你們養的好女兒,真是咬人的狗不會叫,毒婦!毒婦啊!」
林杏花頭暈目眩差點摔倒,身體極度虛弱,沒精力跟崔氏爭吵,眼睛一直盯著劉仲文,如同在看一個陌生人。
「劉仲文,你負我在先,若你還有一點良知就和離,大妞姊妹仨以後還要嫁人,你做父親的該為她們想想,有個被休棄的娘會被人怎樣指指點點。」林杏花語氣驀地冷下,「還是說,你們劉家甚至不想讓她們嫁個好人家?」
「當然不是。」劉仲文立即否認,眼睛對上大妞充滿希冀又絕望的眼神,他驀然心軟,渾身脫力般氣勢一塌,揮揮手,「和離就和離吧。」
崔氏心中有鬼不敢再鬧,只能死死瞪著三個孫女,那眼神彷彿恨不得從三個女娃身上刮層肉下來才解氣。
大妞三人被看得嚇得直哆嗦,忙拽著林杏花進屋。
事已成定局,林家人縱使不甘心也只能認命。
徐氏偷偷抹了一把淚,回身去屋裡幫林杏花收拾東西,母女四人不過每人幾件薄衣裳,補丁打了一層又一層,沒一件齊整的,倒是崔氏跟劉仲文穿得人模人樣。
徐氏最清楚自家大女兒的脾性,性子軟和最好說話,從不輕易得罪人,待誰都是一副笑臉,成親前她便告誡林杏花以後該強硬便絕不能服軟,否則肯定被人欺負。
奈何林杏花天生好脾氣,平常在劉家遭欺負也不吱聲,回娘家又專撿好的說,她和杏花爹都當女兒在劉家過得不錯,知道崔氏不想跟他家這門窮親戚多來往,所以他們老倆口也不輕易上門,如今看來,苦了杏花跟三個娃。
幸好杏花今天強硬了一次,徐氏心頭那股氣舒緩不少。


三十里地,林大富背著林杏花,林二富背著三妞,一群人腳下生風往大林村趕,一個多時辰後終於到了大林村村口。
大林村村口有一個池塘,岸上豎著一根兩人懷抱粗的大柳樹,綠色柳條千絲萬縷隨風搖擺,樹下一片蔭涼,大林村的村民平日裡無事最喜歡搬小杌子或長板凳,坐在此地歇息或家長裡短。
此時正是農忙時節,大柳樹下沒什麼人影,只有三、四個上了年紀的老婆子坐在那邊說話邊收拾豆角茄子啥的,其中只一個年紀稍輕、穿著鮮豔齊整的婆子手裡沒活,瞇著小眼拿蒲扇慢悠悠搧風,嘴角上那一顆媒婆痣分外顯眼。
幾個老婆子見林鐵貴一家子腳步匆匆往回趕,打一聲招呼便識趣地沒多問。
周婆子卻站起來,眼睛直往林大富背後猛瞧,陰陽怪氣道:「這不是杏花嗎?怎麼還要大富背著,出了啥事?都是鄉里鄉親的,有需要幫忙儘管說啊!」
林杏花沒吭聲,周婆子過來想扯開林杏花頭上的衣裳,徐氏眼疾手快擋住她的手。
「沒啥事,不勞周嫂子費心,我家田裡忙著,下次再陪嫂子說話。」徐氏三言兩語打發了周婆子,不等周婆子回應便叫上兒子們走人。
周婆子看著他們直瞪眼,只能朝林家方向啐了一口。
第二章 田裡方便遇見蛇
田裡農活多,林鐵貴和林二富沒回家,兩人直接去東邊田地繼續割稻子,林大富把林杏花放在自家院子裡的木墩上便也急著去幹活。
徐氏準備將三個孫子住的屋子收拾出來給娘四個住,這間屋子原本便是林杏花未出閣前住的。大妞和二妞有眼力,主動幫徐氏整理屋子,三妞今天像是嚇壞了,目光呆呆地靠在林杏花腿邊不說話。
林杏花默默地打量著林家的幾間土坯房,進院子跨幾步便是堂屋,堂屋東面的屋子由林鐵貴夫妻住,堂屋西面就是廚房,正房外另起一間小屋,原本是林杏花和林桃花的屋子,姊妹倆出閣後便給林家三個孫子住。院子西面的屋子住著林大富夫妻倆,林二富夫妻和兩閨女住在院子東屋。
林家院子西南角堆了一堆柴禾,兩根晾衣用的竹子一頭搭在柴禾堆,一頭戳在土牆上的窟窿眼裡,柱子上掛滿了衣物。柴禾堆旁圍了一圈竹編的圍欄,豢養在裡面的六隻母雞瞪著眼,偶爾發出「咯咯」聲,踱兩步又用兩隻爪子配合尖銳的雞喙在地裡找食物,看起來很呆。
院子東南角架著葡萄架,綠色葉子裡伸出幾掛青澀小葡萄,林杏花竟然一時分不清哪是葉哪是果。
院子雖然不大,卻被打掃得乾淨整潔,讓人看著舒心。
林杏花收回眼神,突然想起什麼。
待她張口叫了好幾聲,徐氏才聽到,聲音從窗戶傳出來,「叫娘啥事?是不是餓了?待我收拾好了,先給妳們母女貼幾個餅子。」
「娘……」林杏花咳幾聲清嗓子,「這事不和大嫂還有二富他媳婦兒說一聲?」
「之前妳沒少幫襯兄弟,現今她們敢多說一句,看我怎麼收拾她們。」徐氏輕哼一聲,隨後說道:「杏花,妳傷了嗓子少說兩句,這裡是妳家,妳老爹老娘還在呢。」
林杏花心頭湧起深深的感受,閉上眼不再多言。
徐氏手腳俐落,很快收拾好屋子,出來愛憐地摸了摸三妞枯黃的小揪揪,「外婆給三妞做雞蛋吃好不好?」她扶起林杏花,「進去躺一會兒,我去做點吃的。」
林杏花想掙開卻甩不掉,無奈道:「娘,我傷的是脖子,腿腳還是好的。」
徐氏沉下臉,食指戳在林杏花額頭,「那是妳沒看到自己的臉,白得跟鬼一樣,還要強?」
林杏花只能認命地由徐氏扶進屋躺下,沒想到一閉眼便睡了過去。
二妞三妞坐在床頭地上巴巴守著林杏花。
大妞的目光把黑漆漆的屋子掃了一遍,除了牆角的木板床之外,啥都沒有,不滿地嘟囔著,「連個凳子都沒有,床又這麼小,怎麼住啊。」
二妞瞅一眼屋外,小聲勸道:「大姊妳別說了,外婆聽到會不高興的。」垂下眼睛扁了扁嘴,「爹都不要我們了……」說到最後,聲音裡帶著哭音。
大妞橫了她一眼,眼神倔強,「爹平日最疼我了,他肯定不會不要我的,過陣子我就要回鎮上去,我才不要當鄉下土妞呢。」
「大姊,妳別想了,奶不會同意的。」二妞越說聲音越小,「妳要是去鎮上,娘怎麼辦?她肯定會難過死的。」
大妞扭過身看窗戶外那一點亮光,氣呼呼道:「反正我不要留在鄉下,死都不要!」

徐氏忍痛從放雞蛋的罐子裡掏出六顆蛋,水開後把雞蛋打進去,白嫩的雞蛋金黃的蛋黃周圍浮起細細的蛋花,煮好了盛進碗,林杏花三顆蛋,其他三碗都是一顆蛋,僅剩的一點白糖全部撒碗裡,四碗糖打蛋就這樣做好了。
徐氏叫醒林杏花將糖打蛋和兩塊粗糧餅子遞到她手裡,「我去田裡幹活了。」對著三個外孫女道:「廚房裡有吃的,妳們去拿。」
姊妹三個飛快跑去廚房一頓狼吞虎嚥,顯然餓狠了。
林杏花頭昏沉沉的,吃完放下碗又躺下睡去。
這一覺不知睡了多久,院子裡突然傳來爭吵聲—— 
「奶您偏心!大妞她們吃雞蛋我也要吃雞蛋!我不管,我是您孫子,反正我要吃雞蛋!」林三郎坐在地上閉著眼睛張嘴嚎,兩條腿跟瘋了似的亂踢一通,鼻涕掛得老長,都快掉進嘴巴裡了。
徐氏站在院子裡拿著葫蘆瓢給雞餵食,聞言眼抬都沒抬一下。
黃氏從廚房伸出頭,「娘啊,三郎可是您親孫子,您看三郎累得下巴都尖了,您就給他煮一顆雞蛋吧,我知道您平時最疼他了。」
坐在灶台底下燒鍋的林燕兒連忙嚎一嗓子,生怕徐氏聽不見,「奶,我也是您親孫女,大妞她們吃了,我也要吃雞蛋!」
這下林三郎耍得更來勁了,「我要吃雞蛋!我要吃雞蛋……」地上濺起一層土灰。
徐氏把葫蘆瓢往柴禾堆一扔,板著臉回頭道:「今天割了多少稻子?沒幹一個時辰就跑得沒人影,還想吃啥雞蛋?」
林三郎眼神閃躲,紅著臉支支吾吾。
黃氏撇撇嘴,「三郎還小,您給大妞她們吃了六個雞蛋,給三郎一顆就夠了,不用給燕兒,一個雞蛋也不多,是吧娘。」
徐氏臉色更黑,「過幾個月就九歲了,看妳把三郎慣成啥樣,九歲了還撒潑打滾,整天就知道吃,嘴饞成這樣,哪裡像個男娃的樣子?」
黃氏一對綠豆大的小眼睛裝滿委屈,噘起豐厚的嘴唇不滿地道:「娘,我跟二富就三郎一個兒子,不慣他慣誰啊?再說我覺得三郎挺好的—— 」後面的話被徐氏瞪沒了。
「好好做妳的晚飯去!」
灶台下的長女林燕兒目露不滿,噘著嘴抱怨:「娘妳真偏心,還說奶呢。」
黃氏狠狠地瞪了林燕兒一眼。

晚上開飯時,林鐵貴和兒子孫子一桌,徐氏和兒媳孫女外孫女一桌,一大家子擠得滿滿當當。
兩桌上飯菜一樣,一碗鹹肉燒豆角,一碗清炒空心菜,一碗鹹菜,一大碗炒莧菜,主食是一大鍋野菜雜糧粥跟盆裝的雜糧餅子。
飯菜端上桌,不過眨眼間就見了底,全家老小都捧著碗吃得「呼呼」的,沒有人說一句話,實在是白天幹活太費力氣,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
黃氏眼疾手快,跟搶似的將豆角裡僅有的幾片鹹肉夾進自己碗裡,配著野菜粥連扒幾大口,瞬間一碗粥就沒了,舔淨嘴上的油,只幾口吃掉兩個餅子,悄悄地伸手還想再拿一個。
徐氏反手一筷子敲在黃氏手背,「妳都吃了兩個了,別以為我沒看到。」
黃氏訕訕收回手,腆著臉笑道:「盆裡還有這麼多,我就多吃一塊……不,半塊就行,娘,我肚子才半飽呢。」說著摸了摸自個兒肚子。
大房媳婦兒胡氏抬抬眼皮沒吭聲,吃著自己碗裡的飯。
徐氏懶得理黃氏,直接把剩下的餅子一人一塊分給大妞姊妹仨,免得黃氏又起么蛾子。
黃氏這下不樂意了,「娘,大妞她們又沒幹活,用不了吃這麼多,我今天幹了一天的活,我還沒吃飽呢!」說著暗自瞪了大妞三個。
三妞嚇得往二妞懷裡躲,手裡的餅子差點掉了。
二妞小聲安慰妹妹,心裡也很難過,以前二舅母從來沒瞪過她們,逢年過節見到她們姊妹都是滿面笑容。
徐氏冷著臉放下筷子,「要不要我這個老婆子省下一口給妳吃?」
黃氏脖子一縮,「我哪敢啊。」
「不敢就給我閉嘴!」徐氏重新拾起筷子,眼睛斜掃,「一家人都在吃飯,就妳說個沒完,再廢話,明天餅子減一半。」
黃氏瞬間蔫了,朝桌底下在吃著飯的八歲小女兒林玉蘭腰間狠狠掐了一把,林玉蘭疼得眼泛淚花,看到黃氏黑如鍋底的臉扁嘴想哭卻不敢。
林燕兒只當沒看到,偷偷摸摸地把藏在碗底的一小塊鹹肉一口吞下肚,滿足地瞇了眼。
徐氏心裡惦記著林杏花,吃完飯馬上去廚房準備將熬好的米粥給林杏花端過去,打開鍋蓋發現鍋裡米粥淺了一層,盛到碗裡將將過了半碗,居然是被人偷吃了一小半!
簡直反了天了!徐氏用力將木勺子扔進鍋裡,心頭一陣氣悶,若不是正值農忙時期少不了人幹活,她絕對要把人揪出來狠狠地教訓一頓。
徐氏端著碗站在廚房門口準備指派黃氏幹活,反正她覺得這事跟二房脫不了干係。
胡氏剛好走過來,笑著道:「娘,您去給杏花送飯跟她說說話,您也累了一天了,我來洗碗。」
徐氏聞言,臉色好看許多,點點頭道:「明天家裡的活兒都交給黃氏做,妳別幫她。」
「聽娘的。」

徐氏進屋的時候,林杏花已經醒了,歇息了這麼久,身上終於有了一點力氣,臉上也多了一點血色。
點亮松油燈,豆苗大的火苗跳動幾下後照亮周圍,徐氏便看到歪腳凳子上的兩個餅子一口未動,有些生氣道:「不吃飽哪能快些好起來?」
林杏花撐起身子慢慢坐起來,樣子虛弱,但眼神卻很冷靜,「娘,我嗓子不舒服吃不下餅子,您拿給大郎他們吃,他們正長身體容易餓肚子。」
徐氏把碗筷遞給林杏花,而後在床邊坐下來給她整理被角,見林杏花吃得很慢,便用手心貼在她額頭,「好像還有點燙,要不明天找個大夫來看看吧。」
林杏花喝下熱呼呼的白粥,整個胸口熨貼極了,身子暖暖的,笑容輕鬆,「不用了娘,我是喝了粥有點熱,現在感覺好多了,過兩天就能起來。」
鄉下誰家有個頭疼腦熱的都是睡一覺,咬咬牙扛過去,不是重病絕不會請大夫,也請不起大夫。
徐氏知道林杏花懂事,是不想讓自己為難,畢竟她還有兩對兒子兒媳五個孫子孫女,如果被他們知道自己花錢給杏花治病,兩個兒媳說不定會怎麼鬧呢。
微風吹得火苗左右擺動,母女倆的影子跟隨時會被刮走一樣飄忽不定。
昏黃燈光下,林杏花瘦削的側臉顯得溫婉,雙眼盈亮沒有一絲陰翳,徐氏看了心頭一酸,長歎一口氣,「我家杏花這麼好,怎麼卻這麼命苦呢?」說著,再也忍不住掉下淚來。
林杏花放下空碗,嘴角含笑,淡然道:「娘,我命不苦,我不是還有家人嗎?爹娘疼我,大哥和二弟給我撐腰,等大妞三個長大了,還有三個女兒孝順我,我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徐氏拭掉眼角的淚,擤了擤鼻涕,心裡鬆快不少。「妳能這樣想,我跟妳爹就放心了,我就怕妳鑽牛角尖認死理,那個崔婆子對妳這麼好脾氣的兒媳婦都挑三揀四,我倒是要看看那個崔曉雲有沒有妳做得好!」
林杏花冷冷一笑,「他們劉家不就是想要個兒子嗎?劉仲文母子倆今日這般待我,薄情寡義、無恥至極,老天若是有眼,必定不會讓他們心願得逞,最好保佑劉仲文一輩子都生不出兒子來!」
徐氏敏銳地感覺到林杏花的不同。
以前的林杏花溫吞柔弱,脾氣綿軟得好似永遠不會生氣,現在卻說出這麼狠的話來,可見被劉家人傷透心了。
思及此,徐氏心中更恨,面上卻沒表現出來,反而拍拍林杏花的手,「好了,這話跟我說幾句就罷了,千萬別在三個丫頭面前說,他畢竟是大妞她們的親爹。」
或許是母女之間心有靈犀,徐氏的關心給林杏花的心注入一股暖流,林杏花將鬢邊幾根碎髮別到耳後,眼神堅定道:「娘您就放心,我沒時間管劉家的事,等我身體好了,我還要賺很多錢養女兒、孝順爹娘呢。」
徐氏見林杏花不再頹喪,反而精神奕奕的模樣,眼角的笑意更深了。


徐氏離去沒多久,二妞牽著三妞回屋,大妞走在後面,神情陰沉。
三妞看到林杏花立刻邁著短腿衝過去,然後嘟著嘴抹眼睛。
原主十分寵愛三個女兒,林杏花反射性抱著三妞,輕聲細語關心道:「發生什麼事?誰讓三妞受委屈了?」
三妞抽噎著,說了半天沒講明白。
大妞急得跺腳,語速極快的說清楚前因後果,「三妞晚上留了一個野菜餅子沒吃,被三郎看到,他直接從三妞手裡搶走了,我帶著三妞找他理論,他居然還推了三妞一把,把三妞都推到地上去了。三郎這個好吃佬,連三妞的餅子都搶,娘,妳一定要好好教訓一下他才行!」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大。
林杏花垂眼擦拭三妞的花貓臉,並沒有立刻說話。
二妞看著大妞氣鼓鼓的臉頰,悄悄拽了一把她的衣袖,極小聲道:「姊,妳聲音小一點。」
「我為什麼要小聲?」大妞緊皺眉頭,一臉不爽,「我又沒說錯。三郎就是好吃佬,連六歲小孩的餅子都搶,不要臉!」
「哎喲!」東面屋子外,黃氏的大嗓門驚天一吼,「哪來的耗子在鬼叫?吃我家的在我家打洞,居然還敢朝我亂叫?畜生就是畜生,一點都不知道感恩,看我早晚把妳皮都給剝了!」
大妞臉漲得通紅,顧不得二妞拽著她,打開門就是一嗓子,「二舅母,妳恐怕是眼睛不行,家裡哪怕掉下一個米粒都進了三郎的肚子,怎麼會有耗子?就算有耗子,那也早被三郎烤掉吃了。」
林三郎吃完餅子舔手指,咂巴咂巴嘴,「娘,烤耗子好吃不?」
總是寵愛兒子的黃氏這下被噎得半晌說不出話來,待回過神來,立刻揪著林三郎的耳朵,「你還想吃耗子,要不要命?」說著又朝堂屋伸長脖子嚷道:「我可憐的三郎,天天吃不飽肚子,餓得快要啃耗子肉了,娘啊,您就可憐可憐您的大孫子,明早煮個雞蛋給他補補唄。」
徐氏直接回了一句,「咱林家哪個身上肥膘最多,自己心裡沒點數嗎?」
黃氏和林三郎同時看向對方,都覺得對方才是林家最胖的那個,然後母子倆的臉同時如同鮮花敗落—— 萎了。


家裡多了四個人,晚上睡覺又是一個問題。
好在林大富晚上要去稻場看稻子,林大郎林二郎兄弟倆便回了西屋,林杏花帶著大妞三妞,二妞跟徐氏一個屋。
黃氏捨不得兒子便把林三郎拉回屋子,轉眼把林燕兒推出門,揮手叫她跟徐氏睡去,最後徐氏夫妻便帶著二妞跟林燕兒歇下。
白天大夥都累得不輕,沒過一會兒功夫院子裡的打鼾聲此起彼伏,除了隱約幾聲狗吠和牆角的蟈蟈叫,整個大林村都安安靜靜的。
第二日外面還黑乎乎的,徐氏叫黃氏起床做早飯,黃氏不情不願地穿上衣服,轉身硬是把睡得正香的林燕兒姊妹倆拉起來幫自己洗衣做飯,徐氏瞥了一眼沒說話,回屋裡繼續睡一會兒。
天色濛濛亮,院子裡開始熱鬧起來,徐氏洗漱好在餵雞,林鐵貴和林大富抱來乾稻草後坐在院子外,借濛濛亮的天色開始搓繩,捆稻子用的不用太講究,只要牢固結實就行,父子倆動作極快,很快就搓完。
一家人摸著黑把早飯吃了,外面的天色約只能看個人影,林家一家子包括大妞二妞在內便急匆匆去田地裡幹活,趁著早晨沒出太陽比較涼爽,爭分奪秒要把剩下的一畝稻子全部割掉。
昨日若不是林家主要勞動力都去了鎮上,這一畝田早被割完了。
到了田裡,林鐵貴跟徐氏幾個大的悶頭就幹,一畝稻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倒下,二郎他們幾個小的便在後面給稻子打捆,二妞蹲在地裡睜大眼睛找遺漏的稻穗,手裡已經握著一小把。
這一忙活便是一個多時辰,太陽出來,地裡又開始熱了,幾個小孩子脫掉草鞋,赤腳踩在鬆軟的土裡反而覺得涼快些。
大妞從來沒下過田,割稻子的速度比林燕兒慢了不少,可縱使如此,一個多時辰的勞作也讓她累垮了。
徐氏看在眼裡,有些心疼,可到底是吃一鍋飯的大家子,她不能做得太偏心,再說大妞以後要做的事只會更多,誰讓鄉下就是這樣。
大妞咬咬牙忙了一個多時辰,身體實在有些受不住,扶著酸軟的腰走到徐氏跟前,小聲道:「外婆,我去小解,一會兒就好。」
徐氏站起來,指著前面還未割到的地方,「那邊有東西擋,妳去那邊吧。」說完便又立刻彎下腰割稻子。
在割徐氏旁邊一茬的林燕兒眼睛滴溜溜一轉,立刻跳起來,「奶,我也想小解,我跟大妞姊一起去,剛好可以互相看著。」
徐氏隨意揮揮手讓她們過去,不想再耽誤幹活。
快到地方,林燕兒一副快憋不住的模樣,抱著大妞的手臂左搖右晃,「大妞姊,我好急,讓我先去好不好?」
大妞四周環視一遍回過頭,「燕兒妳去吧。」反正她沒林燕兒那麼急。
林燕兒兩下跳到稻子後面蹲下,大妞時刻關注著周圍的情況,雖然目光所及的附近田地並沒有人。
林燕兒久久沒有出來,大妞等得快不耐煩,「燕兒,妳還沒好嗎?我有點急了。」
「啊?哦,別急啊大妞姊,我穿褲子,馬上就好。」林燕兒滿面笑容地走出來,似乎是解決了生理問題很開心的樣子。
大妞立刻衝進去解褲子,然而當她蹲下後,面前便是一條收尾蜷曲的蛇,那蛇的頭正對著大妞的臉,似乎正蓄勢待發要咬向大妞,這可把大妞嚇慘了。
「啊!蛇!有蛇!」
大妞拽著褲腰拔腿就往外跑,沒想到跑得太急兩腿絆了一下,直接面朝下摔趴在地裡,摔了一個狗啃泥。
林燕兒捂嘴無聲笑夠了,換了一個表情上前把大妞拉起來,語氣很是擔憂,「大妞姊,妳沒摔到哪吧?還好田地裡比較軟,摔一下沒啥事,哎,鄉下就是蛇蟲鼠蟻多,習慣就好了。」
見大妞白著臉半天說不出話來,顯然嚇慘了,林燕兒翻個白眼。用得著嗎?不就是一條死蛇。
徐氏跑過來,去大妞看到蛇的地方瞅了一眼,扭頭狠狠地瞪了林燕兒一眼,轉而輕聲安慰大妞,「大妞別怕,那條蛇已經死了,是死蛇,不會咬人的,下次下田一定要注意腳下,知道嗎?」
大妞緩過勁來,垂下頭默默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外婆。」
徐氏回去繼續割稻子。
林燕兒走在大妞前面,走路沒個正形,一會兒踢一腳稻樁,一會兒掐一把野草,雙手就像閒不下來一樣。
大妞沉著臉瞅著林燕兒的背影,「林燕兒,妳為什麼要把死蛇放在那?作弄我好玩嗎?我好像沒得罪妳。」
林燕兒扭頭,笑嘻嘻道:「哎呀大妞姊妳還生氣,我就是想開個玩笑,鄉下丫頭哪有怕蛇的,誰知道妳膽子這麼小?」
「妳還有理!」大妞也不是個吃悶虧的性子。「我看妳就是不懷好意。」
林燕兒噘著嘴,委屈道:「大妞姊妳居然這樣想我,我好難過。我看到死蛇才放在那的,又不會咬人,妳怎麼還說我不懷好意呢?」一邊說還一邊揉眼睛抽噎兩聲。
大妞怕徐氏她們覺得是自己欺負林燕兒,只能閉上嘴不再說話,氣鼓鼓地回去割稻子。
林燕兒得意地在她背後伸舌頭做鬼臉。
第三章 拔樹試神力
臨近正午,林杏花被饑腸轆轆的肚子喚醒,醒來發現自己不但不難受了,嗓子也不疼了,還精神飽滿、神采飛揚,甚至有種想出去狂奔一萬公尺的衝動。
她俐落地跳下床,穿衣的時候卻聞到一股難言的怪味,原以為是天氣炎熱的緣故,伸手隨便抹了一把脖子和後背,結果摸到一把黑乎乎的汙垢,像極了鍋底的黑灰。
有潔癖的林杏花差點被自己身上的汙垢熏吐了,忙打開屋門跑去廚房,用葫蘆瓢舀水把後背和脖子擦了幾遍,這才勉強達到她能忍受的程度。
食慾極旺的林杏花把徐氏留在鍋裡的野菜粥和餅子全部吃進肚子,刷好鍋碗後往鍋裡舀水,她準備燒熱水再洗個澡。
三妞聽到廚房有動靜,立刻興沖沖的奔進來,見到林杏花在燒鍋也不嫌熱,頂著紅撲撲的小臉主動靠進她懷裡,不說話,就這樣用亮晶晶的眼睛看著母親。
林杏花看了心下一軟,伸手摸摸三妞枯黃的小辮,眼神溫柔。
洗完澡,林杏花有種自己脫胎換骨的錯覺,倒洗澡水的時候,她輕輕鬆鬆抱起裝滿水的實木澡盆,彷彿抬的不是木頭而是一根羽毛而已。
林杏花端著澡盆突地不動,腦子裡正在刮一場風暴。
難道……莫非……可能……也許是上天想補償一下柔弱、可憐、無助的自己,所以送來了一根金手指?
想到這個可能性,林杏花眼冒金光,忍不住激動,反正穿越這種事都真實發生了,金手指什麼的又不是特稀奇的。
為了驗證金手指是否真實存在,以及這根金手指有多粗,林杏花出院子倒掉洗澡水,來到一棵老樹下,環顧四周後抱起樹往上輕輕一抬,作為一棵有尊嚴、有資歷的老樹就這樣被一個小婦人輕輕拔出坑,顏面盡失地橫倒在地,活似一個倒地不起的無賴。
「……」周圍的知了都識時務地閉上了嘴。
林杏花發誓,自己真的沒用什麼力氣,誰知道她的力氣居然大到如此駭人的地步。
她想哭又想笑,一時不知道臉上該擺出什麼表情。
比起金手指,其實她更想回到自己原本的生活,而不是穿到古代,身分還是帶著三個女兒的下堂農婦。
越來越近的腳步聲拉回林杏花的思緒,她反應極快地像抱個孩童似的抱起老樹,然後往原本的樹坑裡一扔,扶正樹幹,然後用腳踩實周圍的泥土。
徐玉鳳趕過來看到林杏花在踩土,目露驚訝,「哎呀,杏花妳怎麼在這?我剛準備去看妳,妳都起來了,身體好了嗎?沒好千萬別逞強。」
徐玉鳳家那口子叫林滿河,是個貨郎,也是大林村的,他們家裡田地不算特別多,再加上她三個兒子都是幹活好手,平常不讓徐玉鳳下地做事,所以農忙時徐玉鳳並不忙,昨天有空去鎮上逛逛,誰知道在鎮上遇到熟人跟她說林杏花上吊了,她這才急趕慢趕的回來跟徐氏報信。
林杏花腳下動作沒停歇,朝徐玉鳳笑著說:「表姊,我身體好多了,自己心裡有數。」
徐玉鳳見林杏花臉色紅潤、眼睛極有神,不像是生重病的樣子,這才放下心,轉頭看向老樹跟地上零星的碎土,怪異道:「娘喂,這棵樹怎麼快倒了?」
林杏花有點臉紅,「我也不知道,我就碰了一下,誰知道就歪了,樹根都翹出來了。」
徐玉鳳走到樹的另一邊扶住樹幹,推了推樹,卻紋絲不動,「看樣子不會倒,我覺得沒事,別管了,走,去院子裡說話。」
她一手拎著籃子,一手親熱地環住林杏花的胳膊往院子裡走,「咱姊妹倆好久沒見面了,我怪想妳的咧……」
兩人手挽著手進了院子,徐玉鳳一見到三妞端端正正坐在小木墩上的可人模樣,瞬間喜笑顏開,鬆開林杏花的胳膊便去摟著三妞不放。
三妞從前沒怎麼回大林村,所以和徐玉鳳不熟,不過卻還是眨巴眨巴著眼睛任由徐玉鳳摟著她,乖巧可愛的模樣讓徐玉鳳恨不得立刻把三妞抱回家。
「哎喲,我的心肝啊,我怎麼生不出這麼可愛的閨女來?真招人疼。」也不怪徐玉鳳喜歡三妞,林杏花的三個閨女雖然黑瘦,但是都繼承了林杏花的秀麗五官,三妞嬰兒肥臉蛋上嵌了一雙黑溜溜的大眼,極為靈動。
林杏花拍拍褲腿上的灰塵,給徐玉鳳搬來一個長板凳,笑道:「表姊妳要是喜歡女兒,需要跟表姊夫再努力努力啊!」
徐玉鳳啐了她一口,開玩笑道:「我就不生,就想要妳家的,今晚趁你們睡覺,我還要來偷妳女兒。」
林杏花聞言哈哈大笑。
姊妹倆笑過,徐玉鳳掀開籃子上的布,露出裡面的十幾顆雞蛋和一包白糖,以及五枝鮮豔的絹花,徐氏選了一枝粉色的絹花給三妞戴上。
三妞眼睛亮晶晶的,抿著小嘴笑,不住地摸摸頭頂的絹花,生怕絹花會飛掉一樣。
林杏花心中有些酸澀,對三妞笑著說:「三妞,說謝謝姨母。」反正徐玉鳳待她比林桃花更像親姊妹。
三妞紅著小臉,甜甜一笑道:「謝謝姨母。」
徐玉鳳心都快化了,要是她的女兒該有多好啊!


林鐵貴一群人回到家,林杏花已經做好飯菜,徐氏見林杏花幫著端菜,精神頭很足的樣子便沒說什麼。
大家稍微擦洗一下便爭先恐後去盛米飯,唯恐少吃一口。
要知道,這可是米飯啊!農忙是一年最累的時候,但也只有在這個時候大家才能吃到一口乾飯,若是其他時候,一天僅吃兩頓,也不能吃到香噴噴的大米飯。
不過縱然大家吃米飯的心情再急切,也得先讓林鐵貴和徐氏先盛。
林鐵貴坐下後,掃過桌上的幾樣菜,有扁豆燒鹹肉、涼拌馬齒莧、炒南瓜、土豆燒茄子,還有一大盆青菜蛋花湯,賣相很不錯,分量都很足,林鐵貴滿意地點點頭。
另一桌,二妞和三妞圍繞著林杏花坐下,二妞見自己的娘親都能起來幹活了,非常開心,捧著碗偷偷看了林杏花好幾眼,餘光掃到三妞頭上的絹花時,目光中有些羨慕。
林杏花把午飯做了,算是幫了黃氏的忙,不過黃氏心中並沒有幾分感激之情,她一邊嚼著飯菜,一邊瞇著小眼睛瞅向三妞頭上的絹花,故作驚訝道:「三妞頭上戴的絹花真漂亮,妳兩個表姊這麼大了還沒戴過呢!」
「表姊給了五朵,燕兒玉蘭都有,吃完飯我給妳拿。」
林燕兒聽到絹花,只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眼皮都沒抬一下,絹花有啥用?能飽肚子嗎?
「哎喲,表姊才給五朵?」黃氏咂咂嘴,像是不太滿意,「這麼好看的絹花也不多留給我一朵?我戴著剛好合適呢。」
林杏花默默把自己和二妞的飯碗往裡面移了移,真怕黃氏說話把嘴裡的飯菜都給噴出來了。
徐氏沒好氣道:「人家玉鳳欠妳的嗎?吃妳的飯,米飯都快噴桌上了。」
黃氏生怕漏掉一顆米粒,立刻乖乖閉上嘴吃飯,配上她那瞇著小眼的享受表情,簡直不知道讓人家說什麼。
林二郎最先吃完飯,嘴裡的米飯都沒吞下便一溜煙跑出門,林大郎還在稻場看稻子沒回來吃飯,林二郎吃完便去把他替下。
一頓午飯吃完,所有人都是一腦門的汗,外面的地跟火烤過似的根本下不去腳,即使坐在廊簷下,也感受不到一絲涼意,四周空氣彷彿都熱得凝固住了。
站在堂屋門口的林鐵貴被院子裡火辣辣的陽光刺得睜不開眼,不過片刻他便回頭招呼林大富,以及躺在竹床上打盹的林二富,「走吧,田裡稻子還沒挑完,不能離了人,我們三個儘快去挑完。」
林二富打著哈欠,睡眼惺忪的從竹床上坐起來,隨手撈起草帽,扛著扁擔跟在林大富身後出了門。
正房旁的小屋子裡,林杏花坐在床邊手裡搖著蒲扇給大妞三姊妹搧風,不然這個炎熱的中午鬼才睡得著,尤其這間屋子只有一個腳盆大的窗戶能通風,要說窗戶也不對,說是一個大窟窿更合適,冬天吹冷氣,夏天吹熱風,簡直要人命。
林杏花對著姊妹三個黑瘦的小臉發愣,搧風的動作卻一點也沒歇,看到三張恬靜安然的睡臉,她總算開始有點瞭解為人母的感覺了,雖然從心理上來說,她只是一個二十八歲的單身女青年。
到了這裡,她成了三個孩子的媽,好在年紀也才二十八歲,尚在她可接受的範圍。
既來之則安之,未來的日子都是自己過出來的,何況她運氣不錯,還有金手指不是嗎?

林杏花等到三個女兒睡熟了便去徐氏的屋子,恰好和準備出去的徐氏撞個正著。
徐氏拉著林杏花坐下,指著木櫃上的籃子,「這些雞蛋跟白糖是玉鳳拿過來的吧?」
林杏花笑著點頭,「是表姊拿過來的,我說不要,她還跟我生氣。」
徐氏臉上的細紋柔和了一些,「這些都是她拿給妳補身體用的,妳這幾天等黃氏不在時把雞蛋煮了吃,天氣熱也放不了。唉,說起來妳的事還真得感謝玉鳳,不過玉鳳跟妳從小關係就好,跟親姊妹似的。」
似乎想到了什麼,徐氏頓了一下,才又道:「玉鳳家和我們家近,以後沒事多跟玉鳳走動走動,都是自家姊妹,別弄得生疏了。」
林杏花知道徐氏恐怕是想到那個一年半載不回娘家的林桃花,她擔憂徐氏再想下去會難受,便主動說起別的事。
「娘,您看我身體好多了,下午幹活我也去。」林杏花不是覺得幹農活有趣,而是身上精神滿滿想要活動一番,再說身體好了還賴在家不出去幹活,其他人心裡肯定不舒坦,她也不想徐氏每次都要為了自己跟兒媳婦兒鬧得不愉快。
徐氏沉吟片刻,「我怕妳身體還沒好透,明天再看看。」
林杏花摸著自己的臉,「娘,您看您女兒的臉色,紅潤有光澤,哪像是不舒服的樣子,您就別擔心了,我向您保證,下午如果覺得不舒服或者累了,我立刻回家,好不好?」林杏花環住徐氏,不撒手。
自從兩個閨女嫁了人,徐氏已經很久沒有跟女兒這般親近,臉上便鬆動半分,最後被磨得沒辦法,只能笑著搖頭道:「妳啊,就是太為別人著想,好好好,妳下午跟我一起去稻場,到時候難受了一定要跟我說,妳也是當娘的人了,凡事要多為孩子想想。」
「知道了。」林杏花立即點頭,現在稻子割完了,下一個步驟就是脫粒,都是體力活不算難。
母女倆又說了一會兒話,各自準備好後叫上胡氏和黃氏一起去稻場。
頭頂的太陽跟火球一樣炎熱,稻場上的人卻彷彿感受不到熱似的,都幹得熱火朝天,甚至有漢子草帽都不戴,赤膊摔打稻子脫粒。
林杏花用半濕的布巾從後腦杓到半張臉繞了一圈,再戴上草帽,整張臉只露出一雙盈盈水眸。
這個時間,別人也沒精力關注林杏花的出現,她跟在徐氏後面到了自家稻場。
林大郎和林二郎已經先一步將稻床搬來稻場,兩個半大的孩子正站在稻床邊,各自手裡都握著一把稻子在竹棍上用力摜打,稻粒唰啦啦往下掉,來回摜打好幾遍確認稻稈上沒什麼稻粒了才扔到一邊,然後接著摜打新的一茬。
林杏花看了兩眼便有種想迎風流淚的衝動,古代可怕的勞作水準,最不濟有一個石磙脫粒也能接受啊,只可惜她的願望註定落空,因為貧苦人家買不起牛,總不能讓人去拉著石磙脫粒吧?又不是傻子。
林杏花認命地撈一把稻子開始摜打脫粒,稻粒胡亂飛濺,偶爾還會戳到人臉上,胡氏和黃氏都沒躲過,轉頭卻見將臉包得嚴實的林杏花氣定神閒,兩人同時心中一痛,自己怎麼就沒想到呢!
沒過一會兒,林鐵貴和林大富肩挑打捆的稻子前後腳來到稻場,林鐵貴放下扁擔沒多久,突然往後晃了晃差點摔倒,辛虧林大富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見林鐵貴臉色蒼白,眼神有些渙散,林大富忙把父親放在地上,背靠稻穀堆坐著,徐氏他們全嚇得立刻扔下稻子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關心著。
「爹,您沒事吧?要不要請大夫看看?」
「爹您哪兒不舒服,跟我們說。」
「像是中暑。」
徐氏很快鎮定下來,揮手讓兒子兒媳們往後站,「都站遠點,別害得你們爹喘不上氣。」
林大富他們乖乖往後退,眼神裡都有著擔憂,林鐵貴可是林家的主心骨。
徐氏蹲下掐林鐵貴的人中。
林鐵貴的眼神慢慢聚焦,半晌後恢復了一點精神,揮揮手有氣無力的道:「我沒事,田裡還有稻子,大富你先去挑擔,我休息一會兒就過去。」說著還試圖從地上站起來,可惜實在使不上力氣。
徐氏拉住林鐵貴,板著臉道:「一把年紀,孫子都快成家了,你還逞什麼強?活兒是永遠幹不完的,回家休息好再說。」
林鐵貴訕訕一笑,「我這不是怕誤事嘛,這時候我在家哪待得下去?」
「我跟大哥去挑稻子。」一旁的林杏花突然插話,甚至躍躍欲試道:「爹,我身體好了,雖然幹活不如您俐落,但是勉強替您一下午還是可以的,我小時候都幹過,您儘管放心。」
黃氏看向林杏花的目光彷彿在看一個傻子,挑稻子又不是去撿銀子,到底有啥可高興的?看把她激動的!
林鐵貴猶豫不決,他既怕林杏花身體沒好全,又怕耽誤田裡的事情,「這……」
「就讓杏花去吧。」徐氏一錘定音,她知道自己家這口子心裡就只惦記著幹活,不把事情安排妥了他肯定不會放心,而且下午杏花幹了這麼久的活臉色還好得很,看來身體確實沒問題,所以她才敢這麼說。
不過到底心疼閨女,她忍不住又加了一句,「有大富二富在,要是把杏花累得有個三長兩短,我饒不了他們。」
「嘖,果然親生的就是親生的。」黃氏跟胡氏咬耳朵,「咱們做兒媳婦做得再好也比不上親閨女,大嫂,妳說是吧。」
胡氏不語的看向黃氏。
黃氏被看得莫名其妙,伸手摸了摸臉,「大嫂妳看啥?我臉上有東西嗎?」
胡氏隨意扯了一句,「沒啥,就是看妳好像白了一點。」
「真的嗎?」黃氏喜孜孜地捂著黑乎乎的臉蛋。
胡氏無語。
另一邊,林杏花據理力爭,徐氏從旁勸說,最後林鐵貴只能同意,在徐氏和林大郎的攙扶下回家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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