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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經商家長裡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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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73102

《農女旺家宅》卷二

  • 作者唐韻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9/08/21
  • 瀏覽人次:385
  • 定價:NT$ 250
  • 限時價:NT$ 188
  • 活動時間:2019/08/12 00:00 ~ 2019/09/03 23: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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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嫁給周山海,何秀婉就發覺自己從小受的教育受到極大挑戰,
都說男主外、女主內,他卻堅持要分攤家務,煮飯洗碗樣樣都搶著做,
村長孫女自願當妾,他斬釘截鐵地表示這輩子不會有三妻四妾,
這樣的幸福讓她開心到走路都會飄,嘴角差點沒咧到耳後去,
只可惜好心情持續沒多久,一連串的噩耗就接踵而來──
妹夫在外頭跟寡婦不清不楚,妹妹何秀蘭決定帶著孩子和離,
她更發現周山海似乎早有休棄她的準備,美滿生活根本是假象……
唐韻,女,生於江南,現居皖中。
喜靜,喜花,喜遊走東南西北看風景。
愛好看小說,擅長寫小說,腦中時常冒出稀奇古怪的點子,
無人傾訴,便悉數化於筆下,落在紙上。
拋開生活的苦,注入無邊的甜,娛人娛己。
最大的夢想是可以寫很多很多故事,有很多很多人喜歡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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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再同房會出事
何秀婉猶豫片刻,端著藥回上房了。
上房裏有從老家提來的舊爐子,她將火壓得小小的,又把藥放上去慢慢溫著,坐那想了會兒就放開了這事。
桃花她也接觸過,看起來是個好姑娘,而如今她和周山海都搬到鎮上來了,就算桃花有什麼心思,若長久不接觸那也是白搭。
退一萬步說,要是山海哥真喜歡上桃花要休了她,她只管要了老家的房和地,說不定還可以問山海哥要點兒錢,若山海哥真有錢了,她倒可以再自私一回,反正她在他面前就是自私的。
這樣想了一通,何秀婉就該幹什麼幹什麼去了,夏天夜晚熱,今兒不方便所以將就著用涼水擦了身子,而後時間還早沒睏意,聽著廂房那邊傳來的說話聲,她又把自個兒的衣服先給洗了晾好。
一切都忙完了周山海還沒回,她就回屋躺著了,待迷迷糊糊聽到聲響,已經不知道是什麼時辰了。
揉了揉眼坐起來,就著昏暗的油燈光亮看過去,何秀婉道:「周山海,那外面爐子上給你溫著藥呢,是娘單獨給你抓了叮囑我熬給你喝的,你喝了吧。」
藥?周山海轉身回去看那爐子上的小藥壺,揭了壺蓋,撲鼻的苦味兒湧上。
他忙蓋回蓋子,「這是什麼藥啊?我身體沒覺得有問題啊。」
何秀婉隨口就道:「補身子的藥,怕是娘瞧你又打獵又來鎮上開店做生意,擔心你累壞了。」
還真有這可能,王氏這個娘當的那是相當稱職。
周山海本是不想喝的,他的身體他知道,壯得能跟牛比,但一想這到底是王氏的心意,又是何秀婉辛苦熬好的,於是就端了藥壺倒了一碗出來,等囫圇洗過澡,藥正好放涼,他端起來就咕嘟咕嘟喝了兩口。
可這藥實在太苦太難喝,也就只能喝兩口,再多的心意他也喝不下去了。
將還剩下大半碗的藥放回桌上,他趕緊去漱了口,回來本想直接把藥給倒了的,但想著是補身子的,就探頭問了何秀婉,「妳要不要喝點兒?」
何秀婉迷糊著拒絕,「不了,娘說那是只給男人喝的。」
「哦。」周山海應了聲也沒多想,直接把藥給處理了。
等忙完回來,明明是有些睏的,但不知道怎地竟覺得心裏有些燥,他扯了扯單衣的領口,又喝了碗涼開水,因何秀婉上床早睡在了裏側,周山海便直接躺在了外側。
只是今兒當真奇怪,他剛一躺下就伸手,竟是下意識把睡在裏側的何秀婉撈了過來。一條腿抬起壓上去,手則箍在她腰上,舒服的歎了一聲。
這可是兩人成親以來第一次這麼親近,何秀婉茫然了一瞬,不舒服的動了動,「周山海,你不熱啊?」
熱!怎麼不熱,心裏都燥死了!
周山海正要這麼回答,猛地渾身一僵,發現自己幹了什麼。
他他他……他怎麼回事啊?怎麼把何秀婉抱在懷裏了?
何秀婉擰著眉,伸手擦了擦周山海的腦門,入手汗津津的,她趕緊推周山海,「你都出汗了別抱我,你躺好了,我拿扇子給你搧搧。」
還是別了吧,妳就穿了個小肚兜,露著比臉還白的胳膊和細腰,這是要我死啊!
周山海順手推了把何秀婉,還沒說話呢,何秀婉直接攥著他的手腕,一副驚呆了的口氣道:「周山海,你怎麼回事,怎麼流鼻血了?」
流鼻血了?他忙用另一隻手在鼻子下面一擦,可不是,真流鼻血了!
周山海猛地想到何秀婉剛剛的話,王氏給他的藥是專門給男人喝的,所以是……是那方面的藥?這個王氏搞什麼啊,他看起來像弱雞嗎?
周山海仰著頭坐起來,心裏狂跑過一萬隻草泥馬。
這日子還能不能過了,他本來就是覺得受不了才趕緊搬來鎮上,結果搬來的第一晚就流鼻血。
何秀婉此時已經急急忙忙穿好了衣裳,「你哪裏不舒服?別怕,我這就去給你請大夫,咱們來鎮上了離得近,我很快就……」
「妳就什麼就!」周山海伸手抓了何秀婉的手腕,一把將人拽了回來,「妳給我老老實實坐著!我流鼻血是……是因為心火太旺,不是生病,用不著請大夫!」
真是的,他這都娶媳婦兒了啊,要是叫外頭那六個小子知道他居然流鼻血了,他臉也別想要了。
「心火太旺?那要怎麼辦?」何秀婉對此束手無策。
問題出在那碗藥上,當然還有他正血氣方剛青春年少,天天有個漂亮大姑娘睡在身旁卻碰不得。
周山海深吸了口氣,道:「妳輕手輕腳的去外頭端一碗涼茶來給我喝,然後再端一盆涼水進屋裏來。」
媽的,早知道不留那六個臭小子了,這會他想出去洗個冷水澡都不行。
「好,我這就去。」何秀婉想也不想就應道。
喝了一大碗涼茶,又用涼水不停歇的擦臉擦脖子,好一番折騰,周山海才終於勉強把那股躁熱壓下去了些,這虧得是他覺得難喝只喝了兩口,要是一整碗都給喝了,那今晚會發生什麼他想都不敢想。
只是他不願繼續睡床上,又沒道理把何秀婉趕下床,因此周山海就用想生意的由頭去外間待著了。
何秀婉本是不放心的,被攆了幾回,到底是回東側間瞇著去了。
不過第二日她起得很早,到了外面一看,周山海更早,一大早的就不知道跑哪裏去了,胡偉何三幾個都還睡著,何秀婉便沒管,先拿了掃帚把院子簡單掃了遍,又把周山海昨兒晚上脫的衣服給洗了晾好。
這麼一番忙碌,就聽見前頭門被拍響了。
她過去開了門,看見的卻是個陌生婦人,瞧著二十來歲的模樣,穿著顏色鮮亮的衣裙,頭上還插了支細細的金簪子,一瞧生活條件就很好。
是附近的鄰居嗎?
何秀婉微微一笑,「有什麼事嗎?」
梅花挑剔的將何秀婉打量了一回,即便心裏一萬個看不上,但也不得不承認何秀婉長得還不錯,跟自家妹妹桃花相比,那也能算得上是各有各的好看,只不過到底身上背著不祥的名聲,比不上自家妹妹。
抿嘴一笑,梅花道:「妳不認識我,我卻知道妳。那日山海在我們家鋪子買胭脂水粉時我就看著像,後來問了我家那口子才知道的確是,我跟山海是一個村的,我叫梅花,我爺爺是胡家村的村長。」
桃花的姊姊?這是何秀婉心中冒出的第一個念頭。
她點點頭,道:「哦,原來妳和山海哥一個村的。真巧,如今咱們又做了鄰居了。」
「可不就是巧嗎,這鎮子這麼大,山海哪裏的鋪子都不買,偏買了我家隔壁的。」梅花笑道:「我就住在隔壁鋪子的後院,妳以後要是沒事兒,只管來找我說話,要是嫌棄我年紀大了跟妳這剛嫁人的小媳婦說不到一塊去,那也別急,我這邊孩子還小我照顧不過來,正想著叫桃花過來幫我帶兩天呢,到時候妳跟桃花說話去。」
這話裏話外怎麼好像有別的意思?這是說山海哥是故意買的這裏,為了……桃花?
梅花的確是這個意思,只不過她怕說得太隱晦了何秀婉聽不出來,乾脆又解釋,「可能妳不知道,我那妹妹今年已經十六了,她啊,跟山海可以說是青梅竹馬,原先兩個人就挺要好的。」
哦,果然是那個意思,可山海哥會買這裏,分明是昨兒個遇到廖有為才決定的啊!
這個叫梅花的,是想來破壞她和山海哥的夫妻感情嗎?
越想越覺得是這樣,何秀婉冷哼一聲,二話不說直接摔了門。
梅花還在等著看何秀婉會不會露出傷心難過的表情呢,面上還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哪知道何秀婉一語不發就摔了門,她的鼻子叫門一撞,頓時痛得她眼淚都下來了,這可把她氣壞了,笑臉一瞬間轉為怒臉,抬手就大力去拍門。
「妳幹什麼呢?」她身後突然傳來了周山海的聲音。
梅花是硬生生把眼淚憋回去的,也不敢去揉泛紅的鼻子,硬擠出笑轉過頭,「是山海啊,我這不是看你們剛搬過來,想來打個招呼,問問有什麼要幫忙的嘛。可也不知道你媳婦是怎麼回事,我才剛開口,她直接就摔了門,倒像是我得罪了她似的。」
何秀婉可不是個會隨便發脾氣的人,只怕還真是梅花得罪她了。周山海想著。
「既如此,那妳就別敲門了,我回去問問她。」才剛搬來,梅花又是胡家村村長的孫女兒,他便想息事寧人。
梅花對周山海的反應很不滿,但她也知道人家剛搬來,她也不好現在就做什麼。因此一副很好說話的模樣點了頭,瞧見周山海手裏用紙包著還冒著熱氣的燒餅,就笑道:「你這是去買吃的了?可有乾的卻沒稀的,要不到我家裏來喝碗粥吧?」
「不用了。」周山海直接拒絕。
梅花還要再勸,一輛馬車在門口停下,廖有為下了馬車,顫著一身肥肉小跑著過來,「周老弟!周老弟你可算是來鎮上了。」
周山海轉過頭,笑道:「你怎麼一大早就來了?」
廖有為走到近前,伸手搭在周山海肩上,「哎,我這天天盼星星盼月亮的希望你來呢,昨兒個得知你搬來了就想來的,又怕你這裏忙著,硬是憋到現在才來。」
周山海就笑,看來這廖有為是真想變瘦啊!
「走走走,咱們屋裏說話去。」
兩人一邊說一邊敲開了門,剛一進去,何秀婉再次冷臉關了門。
梅花那個氣啊,恨不得一腳踹上門,但到底忍住了,周山海當真是不一樣了,連運來鎮的首富家少爺都跟他稱兄道弟的,有這麼個兄弟在,以後怎麼過都是好日子啊!
這樣的人,那真是一點點都不能得罪。
梅花這樣想著,趕緊回了隔壁自家,一想到次日就是趕集的日子,那心裏都變得火熱了。希望明兒個娘把桃花帶來,到時候她留了桃花在家,一旦哄住了周山海,她非要叫那何秀婉好看!
一個沒人搭理的不祥之人居然敢跟她甩臉子,真是太好笑了!


周山海買了好些燒餅,因著這邊還沒鍋灶,所以就在爐子上燒了開水,一共拿了四個碗過來,好在一幫大老爺們只需要留一個給何秀婉,其他的大家共用也沒啥。
廖有為這樣的人來了,這邊想搭建鍋灶需要的材料就不用操心了,廖有為發了話,廖家的下人直接帶著六個小弟去忙了。
廖有為纏著周山海,一個勁的問道:「這都好幾天了,怎麼叫我變瘦,你想好沒有啊?」
周山海先問:「廖老哥,你身邊除了你,可還有比較胖的人?」
廖有為道:「我爹、京城的二叔、二叔家的兄弟還有妹妹!」
這是遺傳性肥胖?
周山海不問別的了,只道:「法子我倒是想到了,但效果卻不大敢保證。」要是吃胖了的那不算太難,可要是遺傳性肥胖或者是病理性的,那他就做不到了,「你要不要試一試?這樣,不瘦不收錢,瘦了到時候你看著給。」
果真是好兄弟啊!
廖有為真覺得自個兒這兄弟沒白交,瞧瞧這心性多好,都沒騙他錢。
「試!你說怎麼試吧。」有希望就得試試看。
周山海看了眼東側間,剛剛吃飯時正廳一幫子大老爺們,何秀婉就去裏間了。這會兒人還在裏頭,周山海想著昨天晚上的事以及現在精神和身體上的疲憊,覺得幫廖有為就是幫自己。
「倒是不難,你搬到我家來住一個月,跟我同吃同住。」周山海道。
搬來這兒?這住的也太差了吧,環境不好不說,連個小花園都沒有。至於吃,這麼小個地方,他就算想帶廖家的廚子來也不夠人家幹活啊。
廖有為提議,「要不你跟我去我家住一個月?」
周山海搖頭,「不行,必須在我這兒。但我可以先跟你去廖家住個兩天,觀察一下你的生活習慣和飲食習慣。」
廖有為猶豫了片刻,到底點了頭,「那……行吧。」
雖然舒服的日子沒有了,但瘦更重要。
打發了廖有為先回去,周山海就去東側間找何秀婉了,「做什麼生意我現在心裏只有個大概方向,至於能不能做起來,又會不會做得好我還不大敢確定,廖有為想要變瘦,這也算是我這生意能不能行的一步試探。
「我打算先去廖家待兩天,然後接下來一個月再讓廖有為住到我們這裏,這段時間我陪著他運動,然後咱們一起研究他的減肥食譜,這生意能不能成,就看他一個月之後能不能瘦了。」
何秀婉本是在想桃花的事,還想著跟周山海問清楚呢,結果周山海過來說了這麼一番話,她就覺得自個兒簡直太不懂事了,山海哥一心一意都想著做生意過好日子呢,她豈能拿這種小事去打擾他,她自己就能解決的。
「行,那你什麼時候過去?我幫你收拾行李。」何秀婉立刻站起身,「你去那邊只待兩天嗎?那我這兩天就把西側間收拾好,另外我打算明兒趕集去買些菜種,咱們這院子的空地,我想種些青菜蘿蔔。」
嗯,自個兒種的更乾淨。
周山海這些都隨何秀婉,想著王氏後來又把錢給他了,他便說道:「妳再去買兩塊布,趁著還沒忙起來先做兩身衣裳,以後做生意了,少不得妳也要見人的。哦對了,順道再給我也做兩身,別買太差的料子,中等的就行。」
何秀婉一一答應下來,這都是有道理的話。
事兒交代清楚,周山海又突然想起來,「今兒把灶房收拾好,我晚上就過去了,妳……妳一個人住這裏怕不怕啊?要不我和廖有為說一聲,妳跟我一道,也去廖家待兩日。」
何秀婉怎麼會怕,別人怕她還差不多,「我不去,家裏還有事要忙呢,你放心,我不怕!」
看著何秀婉面上當真沒半分勉強,周山海只好隨她了。一天的功夫把灶房收拾好了,又把六個小弟先送去鎮子入口,然後他就直接往廖家去了。
廖有為已經給周山海收拾好了住處,他本就沒跟媳婦兒住一個院子,周山海來了,他就將他住的院子上房西側間收拾出來。
他是廖家大老爺、大太太唯一的兒子,雖然沒接手廖家的大頭生意,但小生意卻管了好幾樁,在家也有著絕對的自主權,因此請個人來家裏做客,他誰都沒商量。
廖大老爺、廖大太太都知道兒子的為人,知道了也沒說啥,倒是他媳婦兒廖大少奶奶文若霞的院子,因著這邊的消息亂了亂。
文若霞今年二十,十六歲嫁入廖家的時候,那是青春年少貌美如花,但如今不過四年,躺在床上的她卻面色蠟黃,瘦骨嶙峋。
亂的是文若霞的陪嫁丫鬟小容,她半蹲在床邊,握著文若霞的手著急道:「小姐,這可是少爺頭一回這麼大張旗鼓收拾住處,說要請人回來做客。從前您不愛搭理他就罷了,可如今您要是還這麼著,以後少爺有了新人,您的日子還怎麼過啊?就算只是做小,只要得了少爺的寵,那說不定也要壓您一頭的!」
文若霞目光淡淡,任由小容急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面色也絲毫不變。
「小姐!您還年輕,您可不能就這麼想不開啊!」小容的眼淚是真下來了,若是文若霞有個不好,她這做丫鬟的可怎麼辦啊?
文若霞好一會才轉頭看小容,聲音低沉又無力,「小容,妳也十八了,可有喜歡的人了?若是有,只管告訴我,我給妳做主,將妳許配給他。若是沒有,我把賣身契還妳,再給妳一筆錢,妳想去哪兒只管去。」
小容愣了愣,暫時忘了自己,真為文若霞難過起來。
「小姐,奴婢不要離開您!您出嫁就帶了奴婢一個,奴婢要是離開了,那您……」她顧不得抹眼淚,將文若霞的手攥得更緊了,「小姐,您總得要為自己活一回啊!」
為自己活一回?文若霞苦笑,她不覺得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當初爹為了和京裏廖家的關係穩固,硬逼得她退了和青梅竹馬的親事,娘和哥哥一個勸她為家裏考慮,一個對她說若是不聽話未婚夫就要遭殃,她無可奈何,只能乖乖上花轎,嫁給一點兒也不喜歡的廖有為。
如今她沒爹疼沒娘愛沒兄弟親近,就是那青梅竹馬的未婚夫應該也恨著她,她看不到一點點活下去的好,又為什麼還要活下去?
這幾年,若不是她膽小無能,她應該早就死了的。
至於廖有為,她本就不喜歡他,他想寵誰愛誰都和她無關。
「小容,我累了,要睡一會。」這些心事沒人能理解,文若霞也不想說。
小容無奈又無力,只能幫文若霞蓋好薄毯,抹著眼淚出去了。
第二十二章 硬是要做小
文若霞的事兒周山海可不知道,他到了廖家便被下人領到住處,此時正好是晚飯的點了,廖有為沒去陪爹娘、媳婦兒,叫人送了飯菜和他一起吃。
今天的晚飯有野雞燉粉條一大碗,辣子兔肉一大碗,紅燒肉油花花的一大碗,湯是排骨冬瓜湯,素菜是蓮藕,但裏面還塞了肉。吃的倒不是米飯,而是簡簡單單的白粥,不過配著的卻是大肉包子。
廖有為一頓飯喝了一碗白粥,吃了四個大肉包子,至於桌上的菜,更是一半多都進了他肚子裏,吃完飯摸了摸肚皮,又叫下人去洗了兩串葡萄。
雖然曾和廖有為在來福酒樓吃過一次飯,但那次是午飯,廖有為吃得多周山海也沒多想,只以為是來福酒樓廚子手藝好,又難得吃野味的緣故。
但現在他可算知道了,甭管廖有為家的肥胖是不是遺傳,就他大晚上的這個吃法,不胖才有鬼呢!
水果也吃完了,廖有為打了個哈欠,道:「周老弟,該睡了。」
吃了那麼多卻動都不動一下就要睡,周山海都懷疑廖有為是不是已經太胖沒法再長肉了,要不然以他這個吃法,再胖個十斤二十斤根本不是難事。
不過他也沒說什麼,再過兩天廖有為就得跟他走了,就當這是最後的狂歡吧,只不過……周山海皺了皺眉,之前他只想著他要和何秀婉分開睡,卻沒考慮到廖有為以及廖有為媳婦兒的意願。
這會兒想起,他便問了,「既然你這會兒就準備睡了,那要不要去嫂子那裏?減肥的事兒不著急,這兩天在你家,你可以按著以前的習慣來,就是之後去我那兒,你要給嫂子解釋清楚,可別叫她誤會了。」
提起文若霞,廖有為臉黑了黑,「不用,我就睡這兒!」
周山海看他面色難看,心道不會吧,難道因為他話沒說清楚,廖有為已經和媳婦兒吵上了?
廖有為看出周山海誤會了,覺著是自家兄弟嘛,也就懶得瞞著了,「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倆一直不住一塊。」
周山海一驚,怎麼了這是,難不成廖有為和他一樣,也是不得不結的婚?
他平素好奇心倒沒有這麼強,只是這會兒大家看起來算是同道中人,又有先前王氏想把周小如嫁給廖有為的事,他就忍不住好奇了。
「怎麼回事兒,你心裏有人了?」看不出廖有為還是個癡情種。
「呸!」廖有為簡直像是吞了隻死蒼蠅般難受,一個憋不住道:「是她心裏有人!這都嫁給我四年了,不僅沒忘,還想得越來越深,我瞅著她這麼想下去,只怕哪天就要想得連命都沒有了!」
原來是被戴綠帽子了。
周山海伸手拍了拍廖有為的肩膀,一時帶著現代人的思想道:「你們又沒孩子,既然她心裏想著別人,那你怎麼不和她離婚算了?離了婚,她愛找誰找誰,你也可以再娶一個和你互相喜歡的。」
「離婚?」這說法廖有為第一次聽,不過結合周山海的話,他大概也知道是什麼意思,「你是說和離吧?我倒是想,可文家人不樂意啊,我二叔也不樂意,說反正娶了人擱那放著,我喜歡別的再去找就是了,不影響什麼。可他們也不想想,放著這麼一個心裏想著別的男人的女人在後院,我真是想想就覺得膈應。」
尤其是想起剛娶妻的時候,自己可是挺高興的,那可是官家小姐,又漂亮又文雅,他都不敢相信文家人和文若霞居然會看上他,將這麼個天仙一般的姑娘嫁給他。
結果好了,他的確是想多了,人家姑娘是被逼著嫁給他的,他想把人送回去,結果還送不回去。
看來這裏面是有故事啊!閒著無聊,周山海就跟廖有為打聽了一番,結果還真知道了,原來廖家之所以這麼有錢,實際上是和廖有為在京城當官的二叔有關。而有這樣一個二叔,廖有為的親事他爹娘都沒能做主,是廖二叔直接給做的媒,將老友家的女兒誇了又誇,於是廖有為就娶了文若霞。
但這裏面,只怕廖二叔和文家是有什麼利益相關,所以才結的親吧,只是他們的利益穩固了,卻害了廖有為和文若霞。
周山海憋不住,想給廖有為出主意,「廖老哥,你這媳婦兒身體不好?」
想起文若霞的身體,廖有為的惱怒消了大半,語氣也不自覺有些擔心,「嗯,不好,天天不愛吃不愛動,人都瘦成皮包骨了,成天躺著呢。」
周山海道:「既如此,乾脆叫她死了算了。」
「什麼!」廖有為一下子瞪大眼,不敢置信的看著周山海,「你你你……你怎麼這麼狠毒的心,我妻子跟你有仇啊,你居然要弄死她!」
周山海看出來了,別管廖有為話說得多無情,但實際上他應該是真喜歡文若霞的,只不過呢,文若霞心裏恐怕當真沒他,如此倒是可以試探一下。
周山海笑道:「不是真的死。」
「那是什麼死?死還分成很多種嗎?」廖有為沒好氣道。
周山海道:「你這媳婦兒心裏有人,你留著她說不定會真的將人留死,那麼你索性放她去找她喜歡的人,只對外說是她病故了。」
廖有為不答應,「那我多虧,我豈不是白白沒了個媳婦兒?」
「沒了她,你就能再娶一個啊,正好也沒人占著你媳婦兒的位置膈應你了。」周山海道:「你要是實在捨不得,便只對外說她重病,先叫她去找她心上人看看,都這麼多年了,說不定她心上人早就另娶忘了她了,到時候她看得分明,知道這天下只有你對她最好,就會回來安生和你過日子了。」
廖有為冷哼,「誰稀罕!」
周山海聳肩道:「總比就這麼下去,回頭她真把自己給折騰死了好,你這算是給她一個機會,也是給你自己一個機會。當然了,我是外人,就這麼隨口一說,到底怎麼做還得你自己決定。」
真要這麼做嗎?廖有為想了半晌,還真拿不定主意。


周山海不在家,何秀婉是真不怕,但自打成親後就一直住在一起的人突然不在身邊,不習慣卻是有的。
鍋灶今天才搭好,晚上還不好用,她在外面買了塊燒餅,回來就著開水對付了一頓,晚上早早躺下了,只不過卻是翻來覆去,直折騰到後半夜才迷迷糊糊睡過去,第二天天一亮又早早起了。
今兒逢集,家裏還差的東西得買齊了,西側間要趕緊收拾起來,另外菜種和布也得買了,註定是忙碌的一天,何秀婉又是個捨不得花錢雇車的,所以一上午跑了好幾趟,先買了家裏差的東西和菜種,中午緊著收拾好西側間,又是對付著吃了點午飯,這才出門去買布。
雖然何秀蘭的婆家就是開布店的,但何秀婉並不打算過去買,曹經娘的為人她知道,她若是去買,一準兒會少收錢,即便不會虧,她也不想叫曹家覺得自己是去占便宜的,這樣對妹妹不好。
所以她打算去隔壁問問,左鄰右舍的說不定還會便宜點。
剛邁出門,何秀婉正回身要鎖門呢,右側就傳來了有些急切的女聲,「桃花妳瞧,那就是何秀婉,妳在這邊幫我帶孩子,沒事兒就去找何秀婉說說話,才不會閒得慌。再說,妳和山海是從小一塊長大的,想來也有許多話要說,即便在我這裏也不會悶著妳的。」
何秀婉皺了皺眉,轉頭看過去,就見桃花漲紅著一張臉,對著這邊尷尬的笑了笑,然後扭頭小聲道:「姊,妳幹什麼呢,當著何秀婉的面妳就胡說!」
梅花不以為意地笑道:「我哪裏胡說了,妳和山海本來就是青梅竹馬嘛。」
她的態度太過直白急切,就連正要回家的梅氏都覺得有點太過了,她帶著點不贊同的道:「梅花!」
梅花可沒覺得自己做錯了,相反她覺得她娘才是不知所謂,既然看中了周山海,那自然要想法子成事,如今的周山海可不是從前那樣窮困潦倒的了,她們要是再不主動,說不定就被別人給搶了。
因此她沒理會梅氏,只推著桃花道:「妳先去跟何秀婉打個招呼去。」
桃花被推過來,臉色漲得更紅了,勉強擠出笑,叫了何秀婉一聲,「周家嫂子。」
何秀婉還沒應呢,梅花就笑著走過來,臉上雖帶著笑,但出口的話卻是滿滿的惡意,她這是還記恨昨兒個何秀婉摔門撞了她鼻子的事呢。
她拍了下桃花道:「叫什麼嫂子啊,妳比她小三歲,叫姊姊嘛,親切。」
這是幹什麼?姊姊妹妹一家親,上趕著叫桃花來給山海哥做小?
鄉下窮人家沒這回事,但鎮上的富戶,即便是何秀婉往日足不出戶也聽到過不少,只是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有朝一日她會面臨這種情況。
她沒理梅花,只看著桃花,「桃花,妳是想給山海哥做小嗎?」
此話一出,別說桃花猶如被雷劈一般傻掉了,就是梅花都驚得瞪大眼珠子,這個何秀婉是瘋了嗎,怎麼能直接說這種話!
梅氏更是一個箭步衝上來擋在桃花跟前,怒氣衝衝道:「何秀婉,妳可不要瞎說!我們桃花好好的姑娘家,是絕不會給人做小的,妳要是再亂說敗壞她的名聲,信不信我撕爛妳的嘴?」
那這口口聲聲的,難道是想要自己做小?
這念頭在腦海中閃過,何秀婉並未當真,只是看著梅氏,認真道:「我還當妳們有這個意思呢,若是有,我幫著問一聲山海哥也不是不行,但若是沒有,那妳們也得注意點說話,桃花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她姊姊卻口口聲聲她和已經成親了的山海哥是青梅竹馬,又叫桃花喚我姊姊,這麼做可不大妥當。」
這麼做當然不妥當,但妳難道就能這麼直接的說出來嗎?
梅氏氣得臉色鐵青,然而確實是梅花先說了不妥當的話,她便是再氣也知道自家並不占理,只能怒瞪梅花一眼,一把拽了桃花就要走。
梅花卻是個一根筋的人,想要做什麼就悶頭一股勁的往前衝,她抓著何秀婉的話問:「妳說真的?若桃花真有這想法,妳真會幫著去問周山海?」
何秀婉點頭,「對。」
對個屁!她只管答應了,問不問誰知道了?等回頭就直接說山海哥不同意,她就不信桃花會沒臉沒皮的再去找山海哥問。
梅花還當她是認真的,立刻道:「好,那妳去問,就說桃花願意給他做小,問問看他同不同意。」
「梅花!」梅氏氣得幾乎要跳起來。
看何秀婉點了頭,桃花卻是不說話了。
她的確還是喜歡山海哥的,從前是自己家裏不同意,而後是山海哥娶了媳婦兒,她知道自己沒指望了,所以才勸自己死心。
但現在大姊第一個贊成,有大姊在,娘最後也會同意的,而何秀婉也願意幫著問山海哥的意思,這樣的機會她若是不抓住,那她肯定會後悔一輩子。
「娘!」梅花給梅氏使眼色。
兩個女兒都如此,梅氏氣得不走了,轉身大步又進了梅花家的鋪子。
在外頭有些話不好說,只能回屋裏問個清楚,但不管怎麼樣,她都接受不了桃花給人做小,尤其還是給周山海做小!
從前王氏想要桃花做兒媳婦,那是恨不得舔她腳後跟她都沒同意的,要是現在把桃花送給周山海做小,那她以後哪裏還有臉見人?
梅花見狀,急急又跟何秀婉確認了一回,得到何秀婉再次點頭說「是」後,沒管桃花,轉而跑回去跟梅氏解釋去了。
現在說是做小,但桃花有她這樣的姊姊,又是胡家村村長的孫女兒,那何秀婉有什麼?這樣的兩個女人往周山海面前一擺,周山海自然知道怎麼安排,最差也得是兩人一般大,其他的日後再慢慢圖謀好了。
桃花卻沒走,臉依然紅著,這會兒更多的卻是歉疚了,她不確定的道:「嫂子,妳……妳真願意—— 」
何秀婉打斷她的話,「不是我願不願意,而是看山海哥要不要。他若是想納小,我就是不願意也沒用,他現在有錢了,完全不用管我的態度。相反,他若是不想納小,那我當然不會硬逼他納。」
「是的是的,誰都不會硬逼。」桃花點頭如搗蒜。
真喜歡一個人,哪裏能受得了他身邊還有旁人,就算不是真的喜歡,她長這麼大,也沒見過誰能同意自家男人跟前再有別的女人,遠的不說,就自家大姊,對大姊夫就看得很緊。
想到此,桃花越發覺得歉疚,可是她又真的捨不得放棄這個機會,因此只能厚著臉皮繼續道:「嫂子妳放心,要是山海哥不願意,我以後都不會往他跟前湊的,我……我會叫娘立刻找人把我嫁了,一輩子都不出現在妳和山海哥面前!」
是嗎?那胡亂嫁了個人,要是那人不好可怎麼辦?
何秀婉有些不確定了,她要是不問山海哥,直接回答說山海哥不願意納小,不會害了桃花吧?
何秀婉到底是有些心軟的,她想了想,多嘴說了一句,「村裏的胡大牛好像喜歡妳,妳知道嗎?」
桃花不知道何秀婉什麼意思,老實回答,「知道,只是我不喜歡……我娘也不同意。」
何秀婉道:「妳娘是看不上他窮吧?妳放心,山海哥做生意之後會帶著他的,日後他也會有錢。另外山海哥這兩天去廖家了,等他一回來我就幫妳問,只不過妳最好有個心理準備。」
桃花不由緊張,「什、什麼心理準備?」
何秀婉臉有些紅,半是不大好意思,半是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說假話,「山海哥很喜歡我,眼裏心裏都只有我,所以我便是幫妳問了,答案也肯定是不願意的,妳先知道一下,省得回頭太難過接受不了。」
是這樣嗎?因為確定山海哥不會納小,所以何秀婉才答應幫忙問一問的?
桃花還想要再問,但何秀婉已經快速鎖了門,去了左邊的布店買布了。
站在原地乾等片刻,桃花回了梅花家,看到不知說了什麼滿面笑容的姊姊和娘,神情有些怔忡。
她是不是不該這麼做?
要是山海哥不要她,她問了等於就是自取其辱,那以後她就真沒臉再見山海哥了。
第二十三章 退一步海闊天空
轉眼周山海在廖家住了兩日,瞭解了廖有為的飲食習慣和生活習慣,第三日他就要帶著廖有為走了。
而廖有為想了兩天,到了這會兒還沒下決定,周山海催著走了,他忍不住又問:「周老弟,若你是我,你會怎麼做?你真的會叫自個兒媳婦去找別的男人嗎?你不覺得憋屈?」
有什麼好憋屈的,不是互相喜歡的話,在一起就是互相折磨。
周山海實話實說,「要是我,我會叫她去找,並不覺得憋屈,我也可以去找啊,找一個眼裏心裏只有我,把我當天當地當唯一的女人。」
周山海說得豪情萬丈,腦海裏卻想起了何秀婉,怎麼覺得……他說的這些話,好像很符合何秀婉,她就是這麼對他的。
他離家兩天兩夜,也不知道她怎麼樣了。
想著,周山海就有些歸心似箭,「行了,咱們這就走吧。」
殊不知廖有為已經被他說的情況驚呆了,原來這世上還有這樣的夫妻?他也可以遇到這樣的女人嗎?
「周老弟,你和弟妹就是這樣的嗎?」
當然是,周山海得意極了,「你不知道,我媳婦兒就是如此。對我那個好、那個周到,便是我娘說不定都比不上。不行不行,我得趕緊回去了。」
廖有為羨慕壞了,雖還沒下定決心叫文若霞走,但卻是打算去見見文若霞了,「你先回去,我今晚上若是不去,明兒一早準會去。」
周山海點點頭,逕自離開,廖有為則去了文若霞的院子。
小容見了,高興的一路小跑去了正房叫醒文若霞,「小姐,少爺來了!」
文若霞沒應聲沒動彈,只睜開了眼睛。
廖有為也習慣了,進了臥房,站在離床兩步遠的地方,緊鎖著眉頭看床上的文若霞,「妳看妳把自個兒折騰成什麼樣了,還活著嗎?」
文若霞翻了翻眼皮,「不然呢,你在跟死人說話?」
廖有為一噎,只能緩和了語氣,「妳怎麼樣了?大夫開的藥有按時吃嗎?身體感覺怎麼樣?」
文若霞不吭聲了,嫁入廖家四年,她一直如此,好好跟她說話她不理,但要是說難聽話,她倒也寸步不讓。
小容忙道:「少奶奶已經好多了,就是身子長久的虧損,還需要慢慢養,往後少爺若是有時間,還請多來陪陪少奶奶,這樣—— 」
「還是別了。」文若霞直接打斷小容的話,「他來了我更好不了,看著他我怕是一口飯都吃不下去。」
小容被噎的說不出話。
廖有為氣得磨牙,「文若霞,妳怎麼還沒死呢!」
若是以往,文若霞肯定要回嘴,但是現在,她沉默了會兒,突然笑道:「別著急,快了。」
「小姐!」小容心酸不已。
廖有為看著面色蠟黃、瘦骨嶙峋的文若霞,心裏也有點不是滋味,又想到周山海的話……是啊,他要是捨不得失去一個媳婦兒,只怕最終得到的就是一具屍體了。
罷了罷了,都四年了,文若霞的心他這輩子怕是焐不熱了,與其眼睜睜看著她死,還真不如叫她走呢,往那舊情人跟前走一遭,要是死心了,說不定真能回來好好跟他過日子。
「文若霞,妳好好養身體,等養好了,我放妳走。」這話一旦說出來,好像也沒那麼難,廖有為繼續道:「叫小容陪著,另外我再給妳找一隊人護送妳,妳去找妳那舊情人,他要是還等著妳,妳就跟他過吧,我對外就說妳病死了。他要是已經成親了,妳再回來,我對外就說妳出去養病,如今是養好了回來了。」
「少爺!」小容聲音都變調了。
文若霞撐著身體坐起來,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廖有為,「你……說真的?」
廖有為看著她,在這一刻看見她眼底有亮光迸出來,心裏不禁酸酸的,忍不住問:「那個人真的那麼好啊?」
「反正比你好!」文若霞習慣性諷刺他,話音落了才覺得自己有些過了,又補救道:「曾經的確是好的,現在……我也不知道。不過或許因為是被逼著分開的,所以這麼多年只要想起他,我就覺得他特別特別好,但可能其實也沒那麼好吧。」
這是在安慰他嗎?明明之前老說那人英俊瀟灑學富五車,哪裏像是自己,也就識幾個字,會看個帳本,人還長得像肥豬一般,看見就倒胃口。
廖有為覺得文若霞還不如不安慰他,越安慰越心疼可怎麼辦啊?
他不想待著了,道:「妳先好好養著,要是養得好了,十天後我就叫人—— 」
「廖有為。」文若霞打斷他的話,「我再問你一次,你真的要放我走?不僅對外說我病死了,對文家也這麼說?」
廖有為心更疼了,這到底是怎樣的喜歡啊,都這麼多年過去了,還怕文家對她舊情人不利呢!
廖有為只想趕緊離開,沒好氣的道:「真的真的真的!妳放心吧,妳這幾年怎樣妳娘家人也知道,說妳病死了他們定然會信的。妳只管放心去找妳舊情人,我給妳兜著,不會叫妳娘家人知道,去找妳舊情人麻煩的!」
文若霞感覺好像一瞬間身上就有用不完的力氣了,她坐正身體,在床上對著廖有為拜了兩拜,「廖有為,謝謝你,這輩子你的恩情我是無法回報了,但若有來世,我定然結草銜環,好好報答你。」
廖有為嚇得後退兩步,「妳妳妳……妳什麼意思啊?」
文若霞道:「我不用養身體了,我現在就可以出發。你也不用等我回來,你可以立刻對外說我病死了。」
聞言,廖有為都要後悔了,太扎心,他的心都被扎成千瘡百孔了!
他什麼話都不想再說了,當即就道:「文若霞,妳行!妳現在就收拾,我正好要出門,這會就帶妳出去,妳愛去哪兒去哪兒。」
文若霞立刻吩咐,「小容,快,收拾行李。」


周山海沒直接回家,而是到了鎮上一家賣滷味的店買了兩塊豬蹄,又割了半斤牛肉,然後叫人家想法子給他包了兩碗麵條,還掏錢叫人幫著一起送來鋪子。
他走到鋪子門口的時候,隔壁門前,桃花正帶著梅花的兒子學走路呢,瞧見周山海,她立刻不知所措起來,不知是打個招呼好還是躲進屋裏好。
哪知道周山海壓根連看都沒看她,急急走到自家門口敲了門,衝著裏面喊道:「秀婉,快點兒來開門,我給妳帶好吃的了!」
何秀婉開門也快,「山海哥,你回來啦。」
「嗯,我回來了。」周山海一邊應著一邊把豬蹄和牛肉塞過去,然後回身接了兩碗麵條,催著何秀婉進門,「趕緊的,這麵不趕緊吃要爛了。」
夫妻倆說著話就進了屋,門也立刻關上了。
桃花眼睜睜看著,眼圈就紅了。
她原先還以為何秀婉是誇張了,她和山海哥成親才幾天啊,山海哥怎麼可能就眼裏心裏都是她了?
可事實證明就是可能,她都親眼看見了,哪裏還能不信,只怕她叫何秀婉問的話,是真的要自取其辱了。
何秀婉才不會問,她都想好了,她只管跟周山海好好過,只要不是周山海先動的心,誰想來摻和她都不允許。
現在周山海已經回來了,明兒一早她就去告訴桃花說他不答應,趁早叫桃花死心,以後就算周山海知道了這事兒,桃花說不定早嫁人了,知道也沒轍。
因著麵條就是在附近的路邊攤買的,周山海一路又走得快,所以麵還沒爛。
把一碗麵推到何秀婉跟前,周山海又打開牛肉和豬蹄,「吃吧,看看好不好吃,廖有為告訴我說這家的牛肉和豬蹄很好吃的。」
何秀婉先喝了口麵湯,然後夾了塊滷牛肉吃了,別說這味道是真的好,就算是隨隨便便的水煮牛肉,對於從沒吃過牛肉的她而言也是好吃的。
「好吃!」她大力誇了一句,然後才有些擔憂的道:「山海哥,這些花了多少錢啊?」
周山海擺手,「妳別管這些,覺得好吃就行,放心吧,我就算不能叫妳大富大貴,但想吃點兒好吃的絕對不是問題。」說著,他又遞了塊豬蹄過去,「給,補充膠原蛋白。」
何秀婉可不知道什麼是膠原蛋白,她只知道這個滷豬蹄也好吃極了,她一邊吃一邊道:「山海哥,你對我真好!」
確實好,以前家裏一旦有了好吃的,那都是給男人吃的,女人嘛,聞聞味兒,頂多能嘗一口罷了,哪像他們家,周山海直接分了她一半呢。
周山海心裏才暖融融的呢,他和廖有為說了那一番話,回來的路上就一直在想何秀婉,成親雖然還沒多久,但何秀婉有多喜歡他,對他有多好,他可是有切身體會的,當然也得回報一二。
「還行還行,我以後會對妳更好的。」周山海說道。
何秀婉笑瞇了眼,試探著道:「那山海哥,你是只對我好呢,還是也會對別人好?」
周山海沒多想,脫口就道:「當然只對妳好,妳是我媳婦嘛,不對妳好對別人好,我傻不傻啊!」
「不傻,山海哥你最聰明了!」何秀婉又大力誇讚。
周山海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嘟囔道:「不是叫妳沒人的時候就叫我名字的嗎,怎麼又這麼叫了。」
何秀婉道:「我喜歡這麼叫,要不我叫你海哥?」
周山海直接哆嗦了下,還是別了,海哥是何三、胡偉那六個小子叫的。
「那妳還是叫山海哥吧!」聽得多了,他也有點習慣了。
何秀婉笑咪咪地道:「好!」
夫妻倆飯量都不小,很快東西就吃下去大半了,就在這時,外面響起了敲門聲。
周山海叫何秀婉別動,自個兒大步去了前頭開門,結果一開門就見到了廖有為,看起來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廖老哥,你這是怎麼了?」周山海很驚訝。
廖有為默默盯著他,「周老弟,我可以打你一頓嗎?」
害他沒了媳婦兒,打一頓不過分吧?
「當然不可以!」周山海讓開點位置叫廖有為進去,瞧著這位居然連行李都沒帶,就這麼空著手來了,他便又道:「互打可以,但你得有心理準備,雖然你胖,但你應該只是虛胖,可能打不過我。」
廖有為都沒心情瞪周山海了,只有氣無力的道:「那你還要跟我打,你是想單方面打我嗎?」
害得他沒了媳婦兒還不算,又要打他,這是什麼狗屁兄弟啊?
周山海也看出廖有為情緒不對了,摟了他肩膀往上房去,道:「廖老哥,你這是怎麼了啊?」
廖有為道:「文若霞走了。」
周山海睜大了眼,這妹子行動能力夠強的啊,說走就走,大晚上都攔不住她,不過這樣看來,廖有為也太可憐了。
自個兒有小媳婦一心一意的愛慕,可廖有為的媳婦兒卻跑了,周山海又同情又有一點子愧疚,「說不定沒幾天她就回來了,那時可就是對舊情人死了心,以後就能跟你好好過日子了。再說,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嘛,你可是廖家的少爺,想再娶還能娶不到?等你再瘦一點,又帥又有錢,多得是姑娘喜歡你呢!」
廖有為乾笑了兩聲,進了上房後,猛地就皺起了鼻子,「是街頭陶記的滷豬蹄和滷牛肉?」
何秀婉已經站了起來,客氣的道:「廖少爺可吃過晚飯了?要不要吃一些?」
豬蹄沒了,牛肉還有,還得再去買碗麵。
廖有為平常最喜歡吃陶記的滷豬蹄和滷牛肉了,這會兒本是張嘴就想答應的,可是瞧著燈火下俏生生站著的何秀婉,那心兒就猛地一抽,周山海這個混帳,他的漂亮小媳婦兒還在,自己的卻沒有了!
「不了,不吃了。」廖有為擺手,悲傷的坐下。
何秀婉只當他是吃過了,因為就他一個外男在,所以也沒避開,坐下繼續吃飯。
周山海也沒多想,坐下繼續吃自己的。
兩口子吃得那叫一個香,廖有為口水都要流下來了,可是一想到自個兒聽了周山海的混帳話,害得自己的媳婦兒跑了,他就不想吃了。
周山海吃完了飯,何秀婉把碗收去洗,他則找出了早就準備好的一根繩子,招呼廖有為過來量尺寸,這時候稱人的體重不大方便,只有記錄尺寸了。
看著繫在腰上的繩子,廖有為覺得他傷心的都瘦了。
周山海對廖有為的要求不算嚴苛,主要也是此刻的廖有為看起來真有些可憐,因此只量了腰圍、臀圍和大腿圍,記下了繩子的長度後,周山海就催他去洗澡,早點上床睡覺。
早睡早起身體好,對減肥也有好處,身體需要代謝嘛,雖然不曾對此做過研究,但如今不正好拿廖有為試驗嗎?
廖有為此刻不僅不想睡,他還有些想喝酒,都說一醉解千愁,他現在就有一肚子的愁想解。
「周老弟,是兄弟的,就陪哥哥喝幾杯!」
喝酒傷身啊!尤其是心情不好的時候喝酒,更何況乾喝酒誰喝的下去,少不得得弄點下酒菜,這樣下去今晚吃的只怕又得透支。
周山海鐵面無私地拒絕了,「廖老哥,在你減肥期間,我們暫時不做兄弟。等你瘦了,我陪你喝慶祝的酒。」
這是媳婦沒了,兄弟也要沒了?
廖有為簡直想一頭撞死,「你覺得我真的能瘦?我都胖了二十多年了,用了不知多少方法,愣是一點也沒瘦過啊!」
周山海確定廖有為能瘦,哪怕不運動,只要改了從前的飲食習慣,他就能立馬瘦下來。
「這不已經給你量尺寸了,繩子的長度我都做了記號,等五天後我再給你量一回,你只要吃喝都聽我的,到時候繩子保證能短一截。」他說得斬釘截鐵。
想要減肥的人其實都需要心理暗示和精神支柱,見周山海這麼肯定,廖有為摸了摸肚子,好像真的看見肚子癟下去的模樣了。
他要是瘦了,應該會好看點,起碼不會叫人看著吃不下飯了。
點點頭,廖有為道:「行,那我先洗澡。」
鍋灶已經能用了,夏天熱,稍微燒一點水,再多兌些涼水就可以洗了。幫廖有為提了洗澡水去西側間,留了他在裏頭洗澡,周山海出來跟何秀婉說今晚分房睡的事兒。
「秀婉,今晚我就不回屋睡了,我去西側間跟廖有為一道睡。」不知道怎麼回事,明明在鄉下老家就盼著分房睡的,但此刻說出來,他心裏卻有點兒捨不得。
周山海極力忽略這感覺,解釋道:「既然要做生意,廖有為作為咱們第一個接待的顧客,我必須非常認真,同吃同住帶著他早日瘦下去,這也算是給咱們的鋪子打一個最好的活廣告。」
這話何秀婉是理解的,但他們這鋪子後頭的小院攏共就三間上房,東側間的最東邊走到西側間的最西邊也不過就十多步,這麼住著難道還不算同吃同住,非得睡一起?
何秀婉疑惑地問:「你睡在東側間,離他也不遠,而且他在咱們家,吃的我都收起來了,他半夜想吃也吃不到。」
周山海有點兒心虛,他的確用心不良,不過他很快又找到理由了,「不行啊,廖有為心情不好。」
何秀婉沒吭聲,但臉色明顯表示出她也心情不好。
他們還是新婚呢,哪有新婚就分開睡的,更何況隔壁還有個虎視眈眈的桃花。
何秀婉都想問周山海是不是有外心了,周山海卻先一步把廖有為和文若霞的事說了,「……雖然我是真心為著兩人好的,但我沒想到廖有為真的大方放人走,而那文若霞不僅沒有感動,反倒果斷的連夜走了。我鬧得人家沒了媳婦兒,現在人家正傷心,我怎麼也得陪著啊!」
何秀婉可是個脾氣挺好的人,但聽了這話,她卻氣得拿手指著周山海,「你怎麼能幹出這種事啊!都說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你你你……你竟然拆散了人家夫妻!再說,那文若霞是個女兒家,又是個病弱的,她這麼千里迢迢的上京,萬一遇到危險怎麼辦?」
這可是成親以來何秀婉第一次指責他,即便周山海承認何秀婉的話有一定的道理,但他並不認為自己做錯了,甚至還為此有些生氣。
「我哪裏做得不對了?那文若霞進門四年,兩人一直都是分房睡的,她心裏也一直想著舊情人,把自己的身子都折騰壞了,廖有為說了,要是再任由她這麼下去,早晚會把自個兒的命折騰沒了。
「我問妳,是這個只有名義的婚姻重要,還是命重要?文若霞這麼一走,要是從此不再回來,那也算放過了廖有為,沒人占著他妻子的名分,他才可以找真正喜歡的姑娘成親,若是文若霞回來了,那必然是對舊情人死心了,到那時兩個人便能摒棄過去好好過日子,難道不是好事?
「更何況都是成年人了,要做什麼決定自己心裏怎麼可能沒數,真要是在路上有個萬一,那也是她自己選擇的,她這是奔往愛情和自由的路上,就算真怎麼了,說不定她心裏也是高興的,再說廖有為還叫人護送著呢,已經仁至義盡了!」
越說越氣,周山海轉身走出東側間,「妳自己好好想想吧,我過去了。」
不得不說,周山海的觀念和這個時代是格格不入的,但何秀婉卻顧不得這些,而是認真去思考他的話。
好像……他說的也有道理?
文若霞的心不在廖有為身上,留來留去,若真害的她沒了命,還不如放她離開,要是這樣說,這就不是毀一樁婚,而是救一條命,更是拯救了兩個人。
文若霞不用死不用傷心,可以一心去追求她的舊情人,而廖有為也不用再守著個一點兒也不喜歡他的妻子,他這樣好的一個男人,不愁找不到媳婦兒。
是的,確實是自己錯了,自己錯怪山海哥了。
何秀婉走出東側間,正好聽見西側間裏廖有為在喊,「周老弟,我沒帶行囊,把你的衣服借我穿穿。」
周山海在外間坐著,聞言答應一聲,起身走過來時看見何秀婉,他只當沒看見,逕自走回了東側間,翻撿著挑了最肥的一身,拿著就往外走。
何秀婉已經跟進屋了,這會兒又跟著出去,「山海哥……」
周山海沒理她,走到那邊敲了門,送進了衣裳。
有外男在西側間洗澡,何秀婉是無論如何也不好過去的,只能站在東側間的門口往那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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