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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種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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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72902

《娘子種田一把罩》下

  • 出版日期:2019/08/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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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瓊瑤種出高產量稻米,不藏私的將種子分享給鄰里,果真好心有好報,
荷香縣異常豐收的結果被官員呈報到皇上面前,龍心大悅,
命她與小叔周清樂進京面聖,並賜與她縣主封號、宅子及各種賞賜!
能離那些不講理的家人遠遠的,蘇瓊瑤開心極了,
但更開心的是,她的夫君竟「死而復生」,
當時邊境戰況危急,她的丈夫周清安只能代替小林將軍出生入死,
如今戰事大捷,前線大軍班師回朝,她的丈夫終於能恢復身分回到她身邊,
在外,他是威名赫赫的懷遠將軍,在家,他是膩歪在她身旁的縣馬爺,
他護著她,站在她身前擋去自私家人們的親情勒索,
她終於可以放下張揚的武裝,不再是單打獨鬥的一個人了……
向雲煙,祖籍湖北武漢,自幼生長在背山面水的家鄉,
愛閱讀愛天馬行空的幻想,也正是因為喜歡看,所以才喜歡寫。
可能生活中不能圓滿的事情實在是太多,
所以尤其愛寫穿越重生一類,藉著筆下的故事,圓自己心中的夢。
又因性格矛盾,既愛完美的愛情故事,又喜陰錯陽差愛而不得,
便將這種矛盾付諸筆端,叫些許配角弄出個虐戀情深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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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意外受箭傷
周清安回到驛館,邊脫外衣邊往外看,見親衛們都下去了,才低聲問副將,「那個典史查過了嗎?什麼情況?」
一般將軍有事情離開軍營,都只帶著親衛,副將肯定是要留著坐鎮的。不過周清安不是真的小林將軍,知道這件事情的不過林伯渠與他身邊幾個親近的人,包括這個副將梁廣為。
為了照顧周清安,也為了監視他,林伯渠只好讓梁廣為頂著副將的名頭幹著親衛的活。
梁廣為皺了皺眉說道:「將軍,屬下都查過了,嚴熠海是荷香縣人,是京都嚴家旁支,隔得甚遠。原也沒什麼聯繫了,不過三年前嚴家大少爺來了一趟荷香縣,嚴熠海入了他的眼,後來就提了他做典史,這嚴家宅子也允他居住。」
周清安撚撚手指,似自言自語道:「當真沒什麼異樣?我總覺得,他應當認識墨卿……他懷疑我。」
梁廣為眼皮子跳了幾下,趕緊說道:「將軍,那我們趕緊走吧,這荷香縣的事兒原本也不是非要你來處理的,留幾個人在這邊就可以了……」
話音未落,只見一支飛鏢衝著周清安面門而來,周清安急忙避開,無數支飛鏢從窗外射進來,周清安不是真的小林將軍,好在身邊有梁廣為,他三兩下踢開那些飛鏢,帶著周清安跳出門外。
外面的親衛立即過來,一部分保護周清安,一部分去抓那些敢在驛館行兇的人。
只是那些行兇之人速度很快,一見失敗了回頭就撤退,轉眼就消失了。
梁廣為怒道:「沒想到這地方還有這種人,立刻將這些飛鏢送到陶大人府上,我倒要看看他要如何給我們交代!」


周清樂正急匆匆往嚴府趕去,他落下一枝筆在嚴府,如今雖然二哥送了他不少好東西,但他窮慣了,那枝筆才用沒幾天,自是捨不得的。
好在不遠,他一個人走去便是了。
嚴府的下人收拾東西快得很,周清樂去了之後已經找不到那枝筆了。
不過嚴家管家態度甚好,只說是周四爺珍藏的筆丟了,要下人們趕緊去尋,又一路引領著他到大廳中坐著,上了茶,好言好語的立在一旁陪他說話。
周清樂臉一紅說道:「那個……也不值錢,省得麻煩,我……還是先回去吧……」
管家堆滿了笑,正想開口,外頭衝進來一個人大喊—— 
「嚴管家,山匪來了……」
話音未落,他已經倒在地上,背後鮮血湧出,後頭跟著三四個彪形大漢,各個手上拎著斧頭。
管家臉色一變,喝道:「你們是何人,膽敢闖入咱們嚴府,是不要命了嗎?」
為首的大漢掃了他倆一眼說道:「不是那嚴家子,不用留性命。」
說罷便都揮著斧子上前。
周清樂嚇得屁滾尿流,縮在地上嗚嗚大哭,管家卻是一聲冷哼,三拳兩腳那四個大漢便倒在地上,雖未死卻也不能動彈。
外頭幾名護衛趕過來押住他們,問道:「嚴管家,這……如何處置。」
管家皺皺眉頭,說道:「先看管起來,爺呢?」待得到嚴熠海無事的消息,便拍拍周清樂,又和顏悅色地說道:「周四爺,咱們一起,先去典史那裡。」
周清樂見到管家的高超武藝,自是覺得跟在他身邊最安全,立即爬起來抹了一把淚,跟著他就走。
路上他問:「嚴管家,沒想到你是個武林高手啊。」
管家哈哈大笑說道:「周四爺抬舉了,我不過是從前跟著典史學過幾招。」
周清樂張大了嘴巴,心道難道嚴典史的武功更加高強?
到了書房,嚴熠海目光嚴峻,正與一旁的親衛說話。
親衛低聲說道:「是前明山的山匪,除了咱們府,只怕是縣令與主簿那邊也……」
嚴熠海皺著眉頭,正瞧見管家領著周清樂進來,心中很是詫異,周清樂這小子平日裡都不大敢跟自己靠的太近,怎麼這會正睜著那雙小鹿般的眼睛,一臉崇拜的看著自己?
管家與親衛低語了幾聲,問道:「爺,咱們現在要怎麼做?」
嚴熠海冷笑一聲,說道:「潘縣丞是沉不住氣,也是知道我們遲早會有所動作,來個先下手為強。既然如此,咱們豈能不陪著一起玩玩,你先將周四爺安頓好……」
周清樂瞪大眼睛問道:「典史大人,我、我不能跟著你嗎?」
嚴熠海一愣,問道:「你跟著我做什麼?我有事,你就在府內待著,等事情解決了再回去吧。」
周清樂那雙大眼睛立刻染了一層霧氣,委屈地說道:「我害怕。」
嚴熠海又是一愣,他自然知道面前這孩子膽小,只是他自幼受到的教育就是男人不可輕易言怕,周清樂這樣大剌剌說出自己害怕,倒讓他生出一絲羨慕來。
此時一個護衛跑進來說道:「大人,小林將軍帶著一群人過來了。」
周清樂眼睛一亮,旋即低下頭,不讓眼中的欣喜露出來。
嚴熠海早就看到了,只輕歎一聲,說道:「清樂,你跟我一起去吧。」
周清樂忙不迭的點頭,亦步亦趨的跟著他。
走到門口,周清安等人已經過來了。
梁廣為上前說道:「嚴典史,你可知城內有人行兇?」
說罷讓親衛捧上飛鏢,一眼看去竟有近百把。
梁廣為又道:「我們先前去了陶大人府上,只是……陶大人家被滅門了。」
嚴熠海眉梢都沒動一下,小林將軍沒認出他來,出了事只找縣令,等發現縣令出事卻找到他這裡來,中間的幾位大人顯然他都不曾去找過。
周清安也是暗暗稱奇,他去陶大人家中,只見到幾具老人的屍體,看穿著打扮都是下人,陶大人以及家眷都無影無蹤,瞧著更像是事先安排好了。而這個嚴典史竟然毫不吃驚,是他安排的?還是他商量好的?
還沒等嚴熠海有所反應,只見周娟狂奔而來,見著周清安,正想要撲進他懷裡,卻被梁廣為一擋,說道:「妳要做什麼?」
周娟迷茫了片刻,轉頭抱住周清樂的胳膊,大喊道:「小叔,小叔,娘她、她被抓走了!」
周清安大驚失色,問道:「妳說什麼?她……她如何了?」
嚴熠海握緊了拳頭,說道:「前明山!」
周清安甩開梁廣為,吼道:「備馬!」
梁廣為拚命抓住他低聲說道:「將軍……將軍,我知道你心繫周清安的家眷,但是此時事情還不明朗,咱們……」
這樣掩蓋的話,若是平時的嚴熠海必定很高興自己又捕捉到小林將軍一點點異樣,然而此時他也是心急如焚,這個蠢婦,怎麼被捉走了?又慶幸他們本有準備,潘縣丞估摸著是想拿人做人質,才留下那蠢婦一條命來。
周娟抽抽噎噎的講解了一番,說她們在家如何遇到壞人,娘如何把她塞到水缸裡,又如何被刺傷帶走,然後她等人都走了才爬出來,拚命跑來嚴府求救的。
周清樂這才發現,周娟身上衣物都是濕的,春天天氣尚寒,剛剛她跑得滿頭大汗沒注意,這會子才冷得打擺子,他急忙脫了自己的棉衣給她披上,自己卻連著打了兩個大噴嚏。
周清安此刻冷靜下來,狐疑的看著嚴熠海,心中思索著他究竟是好還是壞。
嚴熠海沉吟片刻,對管家說道:「你帶周四爺和周家小姐去安頓一下。阿武阿威帶上人,跟我一起去。」又對著周清安拱手說道:「不知將軍可有空,只怕是荷香縣要好生整頓一番了。」
周清安瞇著眼睛看了看他,說道:「自然。」


蘇瓊瑤悠悠轉醒,四下看看,發現天已經黑了,藉著月光,能看到她並不是一個人,身邊還靠著兩個人。
她適應了一下黑暗,這才看清楚旁邊是陶縣令和魯主簿,兩人尚未醒過來。她左右看看,他們是關在一間黑屋子裡,旁邊很多草垛,高處有一個窗戶,可惜他們都被綁起來了,嘴裡塞著破布,沒辦法往上爬,也沒辦法出聲。
她凝神靜聽,聽到外頭有窸窸窣窣的聲音,估摸著外頭是有人看管的,便也放棄了,坐著不敢動。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旁邊的陶縣令醒了,他倒是沒有一點吃驚的模樣,只四下看看,看到蘇瓊瑤的時候,愣了一下,又看到還在昏睡的魯主簿,他努力將綁著的腿伸過去,踹醒他。
三個人大眼瞪小眼,也都束手無策,不知道等著他們的結果會是什麼。
沒過一會,外頭探進來一個腦袋,舉起燈看了他們一眼,回頭說道:「他們醒了。」
外頭另一個聲音說道:「不管他們,我們快去……」
「媽的,這個時候行動……」
「閉嘴吧你,上頭吩咐咱們聽著便是了,多話!」
聲音漸漸遠去,估摸著是別處發生了什麼事,見他三人被綁著也不能動,便沒打算看管著。
蘇瓊瑤細細聽了一會,等只聽到嗚嗚的風聲,徹底沒有動靜的時候方放下心來,慢慢的用兩隻手交互在一起,努力想從袖子裡掏出刀來。
那刀是她分家之後賣菜換來的,本來是怕周清平或者村裡其他男人欺負,一直沒用上。今天她把周娟塞到水缸後,就把這把刀藏在袖子裡,只是還沒容得上她反抗,就被一棍子打暈了。
沒想到這個時候倒是能用上—— 只是她拿不出來。
魯主簿眼尖,立刻挪過來背對著她,此刻也顧不上男女大防了,魯主簿順著蘇瓊瑤的手,很快就摸到那把刀,取了出來。
蘇瓊瑤趕緊把刀鞘拔開,準備將手上的繩子套上去。
魯主簿卻搖搖頭,往陶縣令那邊挪過去,去套弄陶縣令手上的繩子。
蘇瓊瑤想了想,倒是明白了,魯主簿見她是個女子,細皮嫩肉,怕割繩子的時候把她皮膚割傷了。
三人都是急得滿頭大汗,方把繩子割開來,陶縣令趕緊揉揉僵硬的手,將三人嘴裡的破布取下來,又幫兩人鬆了綁。
蘇瓊瑤輕聲走到門邊,細細靜聽,沒有人,又透過門縫往外看。這兒應當是個柴房,外面就直接是屋外了,近處雖然沒人,遠處卻有幾個人走來走去的巡邏。
蘇瓊瑤回頭對兩人搖搖頭,意思是不能從大門走了,又指了指窗戶。
陶縣令點點頭,細細觀察了一番,示意他們先將蘇瓊瑤弄上去觀察觀察,她身子最瘦小,動作又輕,若是外頭有人,她也容易反應些。
蘇瓊瑤踏著兩人的肩膀,很快就爬上草垛,往外一看,卻是狂喜。這應當是山上,窗外的地面離得很近,絕對不用擔心摔傷,而且後面就是密林,無人看守,他們跑過去也不容易被人發現。
蘇瓊瑤趕緊對他們招手,讓他們上來,又依次鑽出去,躲進密林。
蘇瓊瑤本來擔心他們不認識下山的路,這麼大的山,到時候迷路了可就不好了。
沒想到魯主簿輕車熟路帶著他們趕路,手中折了根樹枝,細心的替蘇瓊瑤將雜草撥開。
他們一路走到快山腳下,魯主簿突然停下腳步,低聲說道:「到旁邊去,趴下,有人……」
三人趴在小土坡後面不敢動彈,天上下著細雨,伴著呼呼的大風,寒風中實在是冷,吹得三人瑟瑟發抖,蘇瓊瑤緊咬牙關,不讓上下牙磕碰起來,免得被人聽到……
此時只見一人拎著一柄劍,小心翼翼的走上來。
蘇瓊瑤一凜,那身形,是周清安!她正要衝出去,魯主簿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不要出去,有埋伏。」
寒風中一支箭破空而來,周清安揮劍斬斷,然而那箭一支一支綿延不絕,周清安邊跑邊躲,幾次躲閃不及,差點受傷,看得蘇瓊瑤心驚膽顫。
周清安本就是勉強應對,前面又來一支羽箭,而他的注意力卻全在身後,蘇瓊瑤一聲驚呼,狂奔而去,一下子撲上去抱住周清安,那箭便射入蘇瓊瑤後背。
周清安大驚失色,趕緊摟住她一看,這是他心心念念、不顧嚴熠海等人反對一定要來尋的小妻子啊,可是如今她後背插著一支箭,整個身子都綿軟下來。
蘇瓊瑤掙扎著推他,「清安,你快跑,快跑,別管我。」
周清安聲音都在發抖,眼睛裡全是恐懼,即使在戰場上,面對那些或明或暗的敵人,他都沒有這樣害怕過。他摟住她,輕聲說道:「不,我不走,瑤兒,我不走,我不去了,我不當什麼林墨卿了,我要回來陪妳,和妳在一起……」
梁廣為帶著親衛來得及時,很快就將放箭的數人解決掉了,又將陶大人與魯主簿解救出來,回頭一看,卻見周清安依舊抱著蘇瓊瑤不肯離開。
梁廣為氣不打一處來,又不得不忍著氣勸道:「將軍,將她交給我,我們出去,尋大夫來給她診視。」
周清安回頭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全是傷心絕望,他固執地搖搖頭,「我自己來。」
梁廣為一揮手,對手下的親衛說道:「你們散開,四處巡查,任何人都不可以放過……」又故意大聲說道:「將軍,我知道您心疼舊友的親眷,可是目前……」
話音未落,只見嚴熠海帶著人走過來,只看一眼便知道發生了何事,忙上前一步說道:「將軍,將她放下,我帶了大夫過來。」
便有護衛將披風鋪在地上,周清安小心翼翼的將蘇瓊瑤側放上去,她此刻已經昏迷不醒了。
大夫很快診視一番說道:「萬幸,這位姑娘無傷到要害,現下先止血,然後尋個乾淨穩妥的地方,老夫給她把箭拔出來,開幾服藥便沒事了。」
周清安眼巴巴的看著,說道:「那你快點。」
梁廣為在後頭使勁扯住他,讓他不至於趴到蘇瓊瑤身上去,又說道:「將軍,我們先出去,這裡交給嚴典史吧。」
周清安怎麼肯,一揮手說道:「不,我看著他診治。」
梁廣為為難的看看周圍,又看看嚴熠海。
嚴熠海斂眸沉吟片刻,滿臉正色的拱手說道:「將軍放心,我……定會好生看護她,絕無半分閃失。」
周清安看了他一眼,這個典史不一般,更重要的是,他對瑤兒不一般,他這話卻是在向自己允諾,他一定是知道自己的身分了。
周清安沉默片刻,才跟著梁廣為轉身離去。
京都早就派了附近的軍隊過來埋伏,就是為了將山匪一網打盡,如今潘縣丞以及前明山的山匪都被壓制住,只等著陶大人下令,是先關起來還是如何。
陶縣令此刻正在與軍隊將領商議,大概是問朝廷安排的大人何時過來。
那將領只沉吟著不作聲,他不作聲,在場的所有軍人都不作聲,只剩下前明山眾匪徒的呼喝聲。
嚴熠海抱了昏迷的蘇瓊瑤走出來,周清安立即想要迎上去,被梁廣為死死拉住。
嚴熠海逕自將她送至周清樂跟前,說道:「清樂,照顧好你嫂子,跟著大夫去,那邊有農戶,先將她的箭拔出來。」
他們本是不想帶周清樂過來的,只是他死活抱著嚴熠海的腿,一定要來救自己嫂子。此刻他戰戰兢兢,迷迷糊糊看看周清安,迷迷糊糊點點頭,將二嫂接住,跟著那大夫就走。
周清安的眼睛跟著他們,只恨不得自己也跟上去。
軍隊將領走過來,對著嚴熠海跪下喊道:「世子。」
嚴熠海點點頭說道:「剩下的你來安排,本世子不日就要回京都了。」
又回頭看著目瞪口呆的陶縣令,說道:「陶大人,本世子在荷香縣已有三年多了,早該回去了,魯主簿原是我岐山王府幕僚,他既然願意留在荷香縣,便替他官升一等,做縣丞吧。」
陶縣令這才知道,原來嚴熠海並非什麼京都嚴家旁支,而是岐山王世子齊景辰。
周清安也愣怔片刻。嚴熠海他並不知道,但是對面這個人他原該知道的。林伯渠將京都與林家有關係的人家全都細細告訴過他,這個齊景辰可是林墨卿自幼一同長大的知交好友,也難怪他會發覺自己並非真的林墨卿。
周清安與齊景辰相視而立,許久,卻是齊景辰笑道:「墨卿,等你回了京都,咱們再聚。」
第二十章 預備上京都
蘇瓊瑤坐在內院的亭子裡,六月的天氣很好,昨日常立東過來,跟他們說了下這一季的收成,自然都是很好的。
陶大人也將此事上報上去,重點是誇獎蘇瓊瑤與周清樂,能力出眾。
自從三月初她受了那一箭傷,周清樂與周娟就沒准她出過門。
周清安也安排了丫鬟專門照顧她,可惜她本就是個現代人,而原主又是個勤快的農村小丫頭,自是不習慣被人伺候的。
她看著手中的信,那是京都岐山王世子齊景辰,每隔一月便將悅城戰報寄給她。
大齊林家軍節節敗退,大將軍林伯渠三年前受傷,腿不良於行,無法上陣帶兵,小林將軍林墨卿究竟年輕……戰報上顯示,大齊如今完全是在硬撐,只怕很快就會成為大漠囊中之物了。
更重要的便是糧草。蘇瓊瑤默默看著手中的信,儘管這兩年來荷香縣是豐年,可是整個大齊卻依然是自然災害嚴重,多地顆粒無收,加上戰事嚴峻,輜重嚴重缺乏,大齊皇帝卯足了勁也毫無辦法。
那……清安可還好?
外頭一個小丫鬟正急急忙忙的說著什麼,蘇瓊瑤回過神。那三個丫鬟,兩個小的都是周清安走之前在荷香縣買的,只有十二歲,一個叫小荷一個叫小蓮。那個大的叫紙鳶,十六歲,卻是後來從悅城過來的,她模樣甚是清麗,做事俐落,手上長著厚繭子,幼年應該是很辛苦的吧。
紙鳶聽了小蓮的話,便轉身走進亭子,也不靠太近,只低聲說道:「二夫人,陶大人過來了,四爺請您到前廳。」
蘇瓊瑤遠遠的看了小蓮一眼,見她臉上帶著一絲笑,想來陶大人或是周清樂高興,所以傳話的人心情也是輕鬆,應該是有什麼好事吧。
她又瞥一眼紙鳶,不大明白周清安為什麼安排這麼個丫鬟給她。這個紙鳶雖然能幹,但似乎並不服氣,剛來的時候,不管是對她還是對周娟都有種不屑的模樣,後來她淡淡地敲打了幾回,又不讓紙鳶近身伺候,紙鳶才收斂了些—— 也只是收斂了些而已。
蘇瓊瑤起身,小蓮立即跑過來將她扶著。
蘇瓊瑤擺擺手,「早就說過了,我沒事,好手好腳的,不需要人扶。」
小蓮眨巴著眼睛,微微一笑說道:「二夫人,四爺說了,要小心照顧您。您平日不喜歡人跟前跟後,這出門了總要奴婢們照料的。」
蘇瓊瑤輕笑一聲,小蓮比小荷要伶俐許多,也都不是荷香縣的人,從外地逃難過來,小蓮還有家人,是活不下去才把她賣了死契,而小荷的家人都已經死了。
「行了,我說過了,不需要便不需要。」
小蓮不再糾結,只退後一步,等紙鳶跟著蘇瓊瑤走到前頭,她才跟在紙鳶後頭。
到了正廳,陶大人,魯大人還有常立東都在。
常立東如今做了縣尉,倒也是沾了從前跟著嚴熠海的光,而曹承德已經不知所蹤,不知道是如何處置的。
自從周清安幫她置辦了這宅子,齊景辰走之前又特別關照,因此幾位大人對蘇瓊瑤三人都格外客氣,明裡暗裡也特別照顧。
蘇瓊瑤一一見禮,又應了幾位大人的關心之後,才開門見山問道:「不知三位大人今日過來,所為何事?」
陶大人滿面春風說道:「周夫人,恐怕妳得提前收拾行裝,不多時便要出發去京都了。」
魯縣丞笑著補充,「你們種出高產水稻之事,太后皇上甚為關注,要宣你們二位上京面聖呢。」
蘇瓊瑤疑惑,「不是說……才上報的嗎?怎的這樣快就有消息了?」
陶大人道:「不錯,不過年初小林將軍與岐山王世子離開荷香縣之後,均將妳與周四爺的事蹟上報了,我們是先得了消息,朝廷估計不日將來人通知你們入京。」
周清樂本是一臉喜色,聽到這話卻是一愣,忙擺手說道:「不是不是……這都是二嫂的功勞,與我無關的……」
常立東哈哈大笑道:「清樂小兄弟真是謙虛,咱們一起共事這麼久,對這新品種的稻子,你談起來都頭頭是道!」
周清樂漲紅了臉,說道:「我……我就是喜歡,想種出稻子大家都不會沒糧食吃。但稻子是我二嫂種出來的,她細心什麼都懂,那些都是她教我的。」
蘇瓊瑤見清樂這般老實,心中有些感歎,這年頭聖母可不常見啊。就她這樣,若不是有清安和清樂,早就被周世顯那老烏龜給坑慘了。
她笑道:「其實若說是誰的功勞,也不是我的,是那本書的功勞呢。清樂也莫要推辭了,若不是你幫忙,我一個人怎麼種得出來?」
陶大人亦是點頭說道:「你嫂子一個婦道人家,出門在外也不方便,你跟她一起有個照應也好。等到了御前,你從實招來,端看皇上太后如何論功行賞便是。」
說的時候,陶大人向東邊拱拱手以示敬重。
蘇瓊瑤細細看著他的一舉一動,心想若真是要去面見皇上太后,他們的禮儀也太差了,這古代殿前失儀,會不會被砍頭啊?
魯大人也沒注意蘇瓊瑤的走神,只繼續說道:「估摸著還有一旬,你們回一趟溪坡,跟家人道別。到時候進京時跟陶大人一塊兒去,路途遙遠,有陶大人在,你們也輕鬆些。」
蘇瓊瑤詫異的看了眼陶大人問道:「陶大人也要去京都?」
陶大人笑得解氣,長吁一口氣才說道:「也快六年了,總算是可以去京都了。」
魯大人解釋道:「陶大人是要升官了。從五品,雖然只官升一等,但是將來仕途便順暢了。」
在朝為官的,自是都希望自己步步高陞,蘇瓊瑤急忙堆滿笑容恭賀陶大人。
陶大人嘴上謙虛,面上卻藏也藏不住的歡喜。
待他們走後,蘇瓊瑤才對周清樂說:「清樂,雖然我身子大好了,但馬上要出遠門,回溪坡的事兒,恐怕還是得麻煩你跑一趟。」
其實她是不想回去面對周世顯等人,但周清樂倒是信以為真,默默點點頭,只是臉色有些不好看。
蘇瓊瑤奇道:「你怎麼了?似乎不樂意的樣子。」
周清樂沉默了會兒才說道:「二嫂,妳說陶大人……我覺得他並沒有做什麼事情,都是嚴大人……哦不世子爺做的,連常大人都比他能幹。為什麼陶大人就能升官?」
他遲疑片刻又道:「再者,百姓父母官自當為百姓,二嫂妳瞧陶大人,他一心為的卻是政績以及升官發財。這樣的人,朝廷竟還委以重任……」
蘇瓊瑤細細打量周清樂,問道:「清樂,你說,你爹讓你讀書,想你考試,是為什麼呢?」
周清樂愣住了。
蘇瓊瑤又道:「讀書人,誰不盼望著自己金榜題名,加官晉爵呢?你怎能說他們有錯?」
周清樂低頭喃喃自語,「是這樣嗎?所以每個人都是為了功名利祿?」
蘇瓊瑤搖頭說道:「不,人與人都是不同的,比如我,我只想著離開溪坡,讓我和娟兒過上更好的生活,陶大人的夢想或許就是升官發財吧,只是人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若是無良之人,像從前的潘縣丞,為了一己之利,與山匪勾結,棄百姓安危於不顧,那才是罪大惡極。」
周清樂沉思許久,再抬起頭,眼睛依舊是亮閃閃的,說道:「二嫂,我想讀書。我想參加考試,我想做官,我想……做個為了百姓而生存的官。」
「想要天下大同?」
周清樂重複著,「天下大同,對,就是天下大同。雖然我沒什麼本事,但是我希望以我微薄的力量,讓整個大齊的百姓吃得上飯,穿得暖衣……或許我有生之年還不行,但是將來,我們的後人,總有一天,會讓天下歸一的,對嗎?」
蘇瓊瑤面帶微笑,點頭應道:「好,清樂,既然如此,那等我們回來,你好好做功課,明年就參加童試。」


本來蘇瓊瑤以為周清樂回去不過是打一聲招呼,畢竟如今是農忙時節,沒想到周世顯與王翠花一起來了荷香縣。
等蘇瓊瑤知道的時候,他們已經帶著東西到了正廳坐下了。
蘇瓊瑤冷冷的看著他們,周世顯端坐在上頭,小荷上了茶站在一旁,王翠花細細打量這個不大的正廳,眼睛裡放著光,而周清樂一臉忐忑的看著蘇瓊瑤。
「二嫂……我……」
蘇瓊瑤知道周清樂的性子,也懶得去怪他,只是頗有些頭疼說道:「爹娘來了,你怎的不帶他們去驛館?可是驛館太遠了?東街的客棧離我們這兒近,倒是更方便。」
王翠花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她,怒道:「這是什麼話?這兒不能住嗎?為什麼要咱們去客棧?」
蘇瓊瑤翻了個白眼,面上還算客氣,說道:「宅子小,又因為清樂大了,分了內外,不夠住,也沒收拾,不方便。」
王翠花暴怒,「什麼不方便,在家裡一人一間房子也盡夠了,這麼大的宅子倒是不夠住了?笑話!沒收拾,妳那幾個丫鬟是幹麼使的?不知道收拾嗎?」
蘇瓊瑤的頭突突的疼起來,心裡煩悶,這老兩口真是煩啊,偏生他們是清安的生身父母,自己奈何不得。
周世顯咳嗽一聲,倒是委婉地笑道:「瓊瑤,是這樣的,我和妳娘聽說你們要上京都了,想著妳這宅子也無人管,便過來替妳管一管,順道也可以照顧娟兒。」
蘇瓊瑤心中警鈴大作,問道:「你們過來了,家裡怎麼辦?都扔給周清平嗎?他一個人做的來?」
王翠花聽了這話倒是笑得開懷,忙道:「咱們如今有錢了,還幹那些活兒做什麼?賣給你三叔公了。清平討了個妻子……呃,也沒辦酒席,妳不知道,溪坡那些窮鄰居們,光想著打秋風……你們這麼遠,就沒打擾你們,我們先來安頓好,他們過兩天再來。」
蘇瓊瑤簡直要氣炸了,敢情那個覬覦她的大哥也要過來?周世顯不是不知道她有多恨周清平,竟然也允了?
周世顯雖然有過遲疑,但蘇瓊瑤只是個女人,他作為長輩,自然有權處置,更何況周清平已經討了妻子,想來也不會再動那些歪心思的。
蘇瓊瑤冷哼一聲說道:「原來你們是打算鳩占鵲巢了?」
周世顯臉色大變,一拍桌子,怒道:「蘇瓊瑤,妳要記得,妳是我周家的媳婦,這是清安用命換來的房子,雖然是將軍好心給妳住的,但妳別以為這就是妳的!」
蘇瓊瑤哈哈大笑幾聲,詫異的看了他一眼,說道:「房契上頭白紙黑字,寫的是我蘇瓊瑤的名字,你現在說這不是我的?當真好笑。這房子是我的,我自然有權力決定誰可以住,誰不可以住!清樂是我從前答應過你們要照應他的,但是你們,我絕不允許住在這裡,尤其是周清平!你們現在不是有錢嗎?自己去買一處宅子吧。」
周世顯氣得伸手指著她,半天說不出話來。
王翠花反應更快,當下滾在地上哭喊道:「這個沒良心的兒媳婦,死了丈夫就翻臉不認人,肯定是在外頭有了人,竟霸占著屋子,要把公婆趕走。天殺的,這等毒婦,竟沒人能處置嗎?」
周世顯也無賴起來,又坐回椅子,冷笑一聲說道:「妳的宅子?那妳去報官,讓官爺來抓我們走呀?看官爺會不會抓我們!」
王翠花一滯,有些害怕的看了眼周世顯,心想要是官爺真的來,把他們抓進牢裡可怎辦啊。
蘇瓊瑤一愣,沒想到周世顯也會耍無賴,這倒是難對付了。
王翠花一看蘇瓊瑤,立刻明白蘇瓊瑤自己也底氣不足。當下爬起來一插腰,說道:「哼,對,我們就在這裡,有本事妳去報官啊。」又指著蘇瓊瑤後頭的紙鳶說道:「妳,還不快去給我們收拾屋子!今兒且先收拾一間屋子出來,明日再好生挑……」
蘇瓊瑤氣得發抖,正要開口,卻聽紙鳶冷笑一聲,說道:「喲,倒不知道是哪裡來的村婦,竟敢使喚起我來了?妳可知道,我從前可是伺候小林將軍的,是將軍看周少夫人受傷了,這才讓我來照顧一二,你們又算哪根蔥哪根蒜吶?」
王翠花愣了,支吾道:「什麼、什麼嘛,妳現在是她的丫鬟,我是她婆婆,妳自然該伺候我……」
紙鳶像看白癡一樣打量她,冷哼道:「還真把自己當個人啊,咱的主子是堂堂小林將軍,妳算個什麼東西?真以為小林將軍待人好,你們便能蹬鼻子上臉了嗎?果真是小地方出來的人,一點規矩都沒有。將軍賜給誰,那便是誰的,這宅子是賜給少夫人的,那便是她的,跟你們沒有半毛錢的關係,若是讓將軍知道了,動怒了,妳可知道後果?」
王翠花聽她這般譏諷,卻也不敢生氣,只猶豫的拿眼睛看向周世顯。
周世顯也未曾見過世面,此刻又驚又懼,態度立馬緩和下來,對著蘇瓊瑤說道:「瓊瑤,怎麼說咱們也是一家人,你們走了,娟兒還小,總不能沒人照料吧……」
蘇瓊瑤在一旁細細打量紙鳶,算是明白了,難怪她一直覺得紙鳶似乎不服氣,原來這個紙鳶從來不拿自己當她的丫鬟,認為她總有一天會回林墨卿身邊去,但是周清安怎麼會拿林墨卿的丫鬟來送給她?而且這個世道不是孝道很重要嗎?怎麼從紙鳶口裡說來,有將軍在,她就不用顧及孝道似的?
不過也算幫了她的忙了。
蘇瓊瑤回過神,便聽到周世顯的話,只笑了一聲說道:「爹說笑了,我說過的,娟兒既然稱呼我一聲娘,自然是我在哪裡,她在哪裡……再者,我可不放心她跟爹娘在一起了。」
周世顯愣了片刻,問道:「難不成你們都走了,就留幾個丫鬟在家裡享福?」
蘇瓊瑤好笑的看著他說道:「說什麼呢,家裡一共三個丫鬟,自然是要跟我一起走的。至於這個宅子,東西也不多,我直接鎖起來不就行了。這可是荷香縣,不是溪坡,雞鳴狗盜的事情可不常見哦。」
周世顯噎了片刻,只說道:「瓊瑤,我與妳娘也趕了這麼久的路,妳安排個地兒我們歇息一晚,明兒我們再回去。」
王翠花瞪大了眼睛道:「什麼?你要回去?不,我不走,我就不走,這是我兒清安的房子,憑什麼這個小賤人一個人霸占了?」
紙鳶立即說道:「不走?好啊,趁早別走,留下等著人來抓妳吧。我從不知竟有人敢違逆將軍的意思呢!」
周世顯趕緊拉住王翠花,說道:「怎會?怎會!我們明兒就走,就是過來看看孩子,明兒就走。」
紙鳶這才看向蘇瓊瑤,端正了態度,恭敬說道:「夫人,這是您的家事。」
蘇瓊瑤心中好笑,平時都沒見紙鳶對她這般恭敬呢,便也作出一副主人的樣子,說道:「清樂,這麼晚了也不好收拾,你看能不能把書房給爹娘歇息一晚?」
周清樂額頭全都是汗,一邊是爹娘,一邊是敬重的二嫂,私下裡他自然贊同二嫂的意思,可是他也不敢表示出來啊。此刻見事情解決了,才趕緊說道:「自是不能讓爹娘睡書房,今晚我睡書房,他們睡我的房間便好。」
到了夜晚躺在床上,王翠花看著寬大的房間,舒適的床鋪,雖說很簡樸,仍比溪坡那破舊的屋子不曉得好了多少倍。
她不甘心問道:「咱們明兒就這樣回溪坡?這房子本該是咱們的,蘇瓊瑤那個賤婦!」
周世顯皺著眉頭說道:「她再怎樣也是我們兒媳,妳不要說得這麼難聽,沒教養。常言道,官大一級壓死人,更何況我們不過是庶民,那個將軍可不是我們能搆得上的,妳也見過他了,那通身的氣度……他雷霆一怒,也不是妳我能承受的。」
王翠花哼了一聲,又貪婪的摸著床上的褥子,露出失望之色。
周世顯又道:「妳也不要不高興了,清樂好歹還住在這裡,等以後她想再嫁,咱們再把這房子弄回來。」
王翠花心思一轉,也對,若是蘇瓊瑤要再嫁,這房子是將軍看在清安身死的情況下給她的,她自是不好意思帶到下一個婆家。若是蘇瓊瑤不再嫁,等她死了,這房子總歸是留給周家後人的,清平清樂,只要誰生了兒子,這房子自然歸他們。
她終究還是不甘心的說了句,「可惜要等那麼久,到時候咱們都不在了。」


又過了九日,相關的文書與通關文牒都到了荷香縣,新任縣令已經到了,陶大人也可以帶著家眷前往京都了,蘇瓊瑤三人自是跟他一起前去。
因著天兒熱,等了小半月,到七月底才出發。
蘇瓊瑤帶著周娟及三個丫鬟乘坐一輛馬車,陶大人由他的侄子護送他上京,所以周清樂便與他兩個侄子同乘一輛。
這古時候的馬車與現在的不一樣,它完全不減震,而這一路上很多地方連整齊的土路都沒有,坐得蘇瓊瑤暈暈乎乎的。
三個丫鬟卻很興奮,一路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主要是活潑的小蓮在說,小荷有點膽小,時間長了見蘇瓊瑤態度很溫和,而且饒有興致的樣子,便也歡快的加入討論的行列。
不過她們也算懂事,見著蘇瓊瑤或周娟精神不好時便不出聲。
初初紙鳶尚且還端著,架不住兩個小的妳一言我一語的追捧,倒也開懷的講了不少幼時的趣事。
蘇瓊瑤默默聽著,大致瞭解了,她應當是出身貧家,並非林家家生子,可是後面一直講到她十四五歲的生活時,蘇瓊瑤心中有些詫異,難道她很大了才賣身為奴嗎?
她於是開口問道:「那妳是什麼時候做了小林將軍的丫鬟呢?」
紙鳶面上一抹紅暈,略有些扭捏,片刻才道:「我家住在悅城外的一個小山村裡,去年年初,大漠進軍悅城,小林將軍追敵的時候受了傷,被我爹給救了……後來一直是我照顧他的。他傷未好全便得回悅城,林將軍見我利索,便買下我做小林將軍的貼身丫鬟,一直伺候他……」
蘇瓊瑤這才明白,原來這紙鳶是周清安的丫鬟,不是林墨卿的丫鬟啊。那清安把她給自己,是因為太放心這丫鬟,還是當個燙手山芋拋給自己?
瞧她這樣子,卻是對清安情根深種的模樣了,卻是不曉得清安知不知道,想著想著,蘇瓊瑤心中有些酸楚,她的清安,竟然也惹了桃花回來。
第二十一章 是誰的情敵
九月中,他們總算到了京都,城門口排了長隊進城,似乎守城兵衛管得極其嚴格。
蘇瓊瑤掀開窗簾看了看外頭,來來往往的百姓很多,進出都需要嚴查。
陶大人使了從人往前,想遞通關文牒,讓他們先過去。
然而隨從沒一會便回來,說道:「那兵衛不讓,說是得按順序,一個一個來……」
陶大人看看天色,頗有些發愁,他入京也才是從五品,家中無蔭庇,朝中能說得上話的人也不會來管入城這等小事情的。
正發愁著,急匆匆走過來一個守城官,高聲喊道:「荷香縣令是哪一位,荷香縣上來的是哪一位?」
隨從急忙迎上去行禮道:「是小人的老爺,在這邊。」
那守城官看了看通關文牒,點點頭說道:「行,跟我過來吧,咱們大人讓你們先過來。」
前頭的老百姓見到是官老爺的車駕,都自動讓開一條路,面上沒有絲毫不滿,顯然是習慣了的樣子。
倒是一旁另幾輛一起的馬車,過來一名婆子問道:「大人,大人,奴婢家也是縣令家眷,怎的他們能先過去,我們要在這裡等啊。」
那守城官帶著鄙視的目光審視了她一通,哼了一聲說道:「讓你們排隊就排隊候著,多什麼話吶?人家是世子爺親自來接,你們要是上頭有人,咱們大人發話,我自然也得讓你們先走。」
說罷,逕自走了。
一旁的大小官員家眷及普通百姓們聽了這話,面上更加恭敬了,路讓得更寬,讓陶大人一行這個隊插得更順暢些。
到了城門口,那守城官吩咐兵衛好生檢查,又回頭問道:「聽聞要面聖的兩位是同你們一道來的?在哪裡?」
陶大人忙讓隨從去喊蘇瓊瑤與周清樂。
守城官對著蘇瓊瑤與周清樂等人,態度更為恭敬,堆滿了笑說道:「請跟我過來。」
走沒多久便到了一間宅子,看起來像是兵衛們歇息的地方。
紙鳶三人被攔在外頭,不允許進去,蘇瓊瑤則拉著周娟的手走在前頭,周清樂緊緊跟著她們。
不多時便看到一個身著官服的中年男子,只是她不熟悉官制,也看不懂官服。
中年男子笑著自我介紹,「你們便是荷香縣來的能人吧,我是禮部左侍郎沈慶,此次便是過來安排你們食宿以及入宮面聖的。」
蘇瓊瑤不大懂這個侍郎是多大的官,但是看他的氣度以及穿著,應當不是個小官,他們不過是鄉村來的庶民,本以為不過是個辦事的人來接待,倒是沒想到如此受重視。
很快她就明白了,那後頭坐的正是岐山王世子齊景辰。
想來正是因為齊景辰來接他們,所以禮部才如此重視的吧。
不過齊景辰也不看他們,只皺著眉看向窗外。
蘇瓊瑤忙帶著兩人上前見禮,「世子爺安好。」
齊景辰依舊是那副傲慢的樣子,從鼻子裡「哼」了一聲。
蘇瓊瑤心下好奇,怎的半年未見,這個世子爺似乎比從前更冷淡了?但想想又覺得或許人家今天遇到什麼事情不高興了呢。
沈慶又接著說道:「本來應當是禮部安排你們食宿,不過正好世子爺有一處舊宅子無人住,又與你們是舊識,便擔了下來,倒也讓我們禮部省了事,你們且先跟著世子爺去宅子處休息,待明日,我會安排宮裡來的嬤嬤教授禮儀,等選好了日子便會安排你們入宮。」
蘇瓊瑤抬頭看向齊景辰,他很快的掃了她一眼,略略點點頭,表明沈侍郎所言非虛,卻仍是一言不發。
蘇瓊瑤忙謝了那沈慶,又帶著兩人候在一旁。
沈慶對著齊景辰說了諸多客套話,方告辭先行離去了。
齊景辰懶洋洋的起身,又掃了他們一眼,說道:「走吧。」
三人忙跟在後頭,一起出了這小院子。
外頭候著的紙鳶三人,見到齊景辰都看傻眼了,只曉得呆呆的看著,她們從未見過這般容貌絕倫的男子,忍不住想著,自己是不是看到了天上的神仙,怎麼會這麼好看?
齊景辰冷哼一聲說道:「蘇氏,這是妳的丫鬟?果真如妳一樣,這般無禮。」
三人忙低下頭,不敢作聲。心道這人雖然容貌甚美,卻是兇得很。
蘇瓊瑤看了三人一眼,說道:「世子爺盛顏,荷香縣人人見到你都會如此感歎。如今回了京都,竟然不習慣了嗎?我這三個丫鬟都同我一樣來自鄉野,不曾見過什麼世面,自是對你這容貌稀罕得緊呢。」
本來她這一通譏諷,以為齊景辰會生氣,怎麼著也會指責她一通,沒想到他突然鬆開緊皺的眉頭,像是聽到什麼愉悅的事情一般,嘴角勾起一絲笑容來。
她自是不知道,齊景辰聽到她說對他的容貌稀罕得緊,心中頭一次對自己的容貌竊喜,又細細想了一番,那林墨卿,不管真假,容貌都是不如自己的。這樣想著,他心裡就格外的高興,更是覺得這婦人定是認為兩人身分懸殊,才不敢對自己起心思的。
只是很快他便洩了氣,警告自己,這個婦人嫁過人且不說,她與那真假林墨卿的關係絕不一般,墨卿是自己的兄弟,若那人真是墨卿,自己自是不能做出那種奪人妻的事情,若不是……若不是,那他是誰?
本來他是不準備管這件事情的,但是左思右想,一方面覺得那個婦人人生地不熟,來這裡若是無人照拂,肯定是會受欺負的,自己好歹與她同住一個宅子幾個月,也不能這般絕情吧。可又想著,她與自己非親非故,她受人欺負關自己什麼事情?
所以一拖再拖,一直到昨日得了消息,說是他們今日入京,方想到周清樂那小子好學上進,一心為民,若是自己多提攜提攜,將來說不準岐山王府能多個幕僚呢。對,就是這樣,還是得去照拂照拂他們,再加上怎麼說墨卿也是自己兄弟嘛,墨卿不在,自己代他做做事也沒什麼要緊的。
蘇瓊瑤不知道齊景辰的內心戲,她只覺得很奇怪,這個世子爺看起來並不像是熱心助人之人,怎麼會肯主動出來照拂他們?
齊景辰走到馬車旁邊,回頭看看他們說道:「倒是沒想到妳會帶著丫鬟過來,我也沒準備,妳們自己與丫鬟擠一輛車吧,清樂就跟我一輛好了。」說罷先上了車。
周清樂有些害怕,卻還是鼓著勇氣上了車。因他心中崇拜面前這個長得俊美武功又高的男人,有心想要看一看,但又想起他責怪丫鬟們盯著他瞧,便只能按捺住內心的激動,畏畏縮縮的坐在角落裡也不作聲。
齊景辰倒也不奇怪,這個周清樂向來膽子小,遇到屁大點事就恨不得立馬趴在地上抱住自己的腳。
蘇瓊瑤上了馬車後有些驚訝,這馬車可比她們一路上京,陶大人安排的馬車要豪華大氣得多了,但在齊景辰嘴裡,竟是覺得她們五個人坐會擁擠?果然有錢人的世界她不能理解。
馬車一路前行,果真京都的康莊大道不是別的城鎮能比的,一點都不顛簸。這馬車也舒服極了,座位上都是厚厚的軟墊,又有皮子鋪在上頭,一點都不熱。
行到一半,卻聽到旁邊一個高昂的女聲喊道:「那不是我家的馬車嗎?」
便聽見馬蹄聲幾下竄到前頭,兩輛馬車都停下來。那女聲歡快的喊了聲,「哥,你幹麼?」
齊景辰無奈的掀開車簾看了她一眼,說道:「璧月,父王說過了,京都城內不可縱馬,妳可記得?」
齊璧月噘著嘴巴下了馬,三兩下竄到馬車上,齊景辰阻攔不及,她已經上來了,正對著周清樂。
周清樂彷彿受驚的小鹿一般,一下子縮到齊景辰身邊,支支吾吾想打招呼,又不知道如何稱呼面前這個世子爺的妹妹。
齊璧月好奇的打量著周清樂,問道:「哥,這個膽小鬼是誰?」
周清樂挺了挺胸脯,似乎想說自己不是膽小鬼,但是又看著面前這少女銅鈴般的圓眼,手中還拿著一根馬鞭,他弱弱的軟下去,恨不得依到齊景辰懷裡。
齊景辰早就習慣了周清樂的雛鳥樣,也不吃驚,只淡淡的說道:「妳下去,我這裡有外男,妳……要麼去後頭與那個……那個女子同坐,要麼還是騎馬吧。」
齊璧月聽了這話,反而立即坐好了,說道:「什麼外男,就這個膽小鬼啊?切,身量都沒長齊全呢,多大啦?有十二歲了沒?」
周清樂又挺了挺胸脯說道:「我十四歲了!」說完又縮縮脖子,見齊景辰沒推開他,便鵪鶉似的縮在他身旁。
齊璧月哼了一聲,說道:「原來比我小一歲,真是……看不出來呢!」
她彷彿掐著嗓子說出來的話讓周清樂不滿極了,然而他膽子小,什麼也不敢說。
齊景辰歎了口氣說道:「妳也知道妳十五歲了?不小了,妳下去,去後頭那輛車上坐吧。」
齊璧月狐疑的看了他們一眼,問道:「哥,你都二十二了,還沒訂親……難道你……」
這話一說完,周清樂卻是聽懂了,他一下子彈起來,又回到車門的角落裡坐好,一臉驚恐的看著齊景辰。
齊景辰一個冷冷的目光拋向齊璧月,眼中的含義不言而喻—— 妳再胡說,我就把妳丟出去!
齊璧月跳起來推門就跳下了馬車,留下一陣銀鈴般的笑聲。
齊景辰扶額說道:「別管她,就是個瘋丫頭,把門關好,準備走了。」
周清樂這會兒也想明白了,就算世子爺喜歡男人,也不會喜歡他。沒見到平時世子爺是怎麼視他為無物的?他默默的關好車門,默默的坐下不作聲。
齊璧月站在馬前看了看,要是騎馬回去,哥哥肯定會告訴娘,娘又要說她沒教養了,說不準還會告訴爹,爹可是會拿家法揍她的呀……
啊,為什麼給自己找麻煩呢,哥哥都沒看到她,她還要伸出小辮子讓他揪?
她將馬鞭遞給僕從說道:「將馬趕回馬場,我坐馬車回去。」回頭又上了蘇瓊瑤的馬車,推門一看,竟有五個人。她頗有些好奇的問道:「怎麼這麼多人?聽我哥那麼說,還以為就一個人呢!」
她挨著紙鳶坐下,打量了眾人一通,瞧著蘇瓊瑤的裝束模樣最好,看著也大一點,便對她說道:「我叫齊璧月,是齊景辰的妹妹。妳們是誰?」
蘇瓊瑤微笑點頭說道:「齊小姐,我是荷香縣村婦蘇瓊瑤,因種了一種新式水稻,被皇上太后宣召。這是我女兒周娟,她們是……小林將軍贈予我的丫鬟。」
齊璧月臉上突然露出一絲紅暈,看得蘇瓊瑤有些詫異,但她很快便恢復正常,爽朗的笑道:「原來種出那種高產水稻的是妳啊,我還以為會是一個六十來歲的老爺爺呢!」
不知道的人都會這麼想,只是沒人會像她這般大剌剌說出來。
她又看看周娟,笑道:「而且妳這麼年輕,看著也沒比我大多少,竟然女兒都這麼大了?」
蘇瓊瑤淺笑,並未解釋,只拘謹的說道:「我們是小地方上來的,也不大懂禮儀,還望齊小姐莫怪。」
嘴上這麼說,心中倒是有種鬆口氣的感覺,這齊姑娘很好相處的模樣,若是京都女子都是這般爽朗可親,倒也很好。
齊璧月滿不在乎的說道:「無事無事,我呀,最是討厭那些規矩禮儀了,偏偏我娘整天要我學規矩,唉,真發愁。」
蘇瓊瑤沒接話,齊璧月這話讓她明白了,原來面前這人是個異類,京都很少有女子像她這樣活潑……還真是可惜。
一行人很快便到了齊景辰那舊宅,說是舊宅,卻比荷香縣的嚴府還要威嚴許多,也大了許多。
老管家過來行禮說道:「少爺,這邊的宅子都已經收拾整齊了。」
齊景辰點點頭,指著蘇瓊瑤與周清樂說道:「這兩位及那個孩子便是要住進來的,那三位是她的丫鬟,你安排一下便是了。明日禮部會安排嬤嬤過來,過幾日他們會入宮的,莫要怠慢了。」
老管家一一點頭,旁邊站著幾個大漢與婆子,卻都是一副傻眼的模樣。
蘇瓊瑤見齊景辰沒有要進去的意思,便跟著老管家往裡走,走到那些婆子身邊才反應過來。這些人是來幫他們搬行李的,但是他們一人一個包袱,再多的就是清樂背上那個竹筐,裡頭放著他的書本,根本不需要人來搬行李。
齊璧月在後頭嚷道:「哎哎哎,哥,他們來了,你不請他們吃頓飯嗎?」
齊景辰瞥了她一眼,一本正經的說道:「不了,我還有要事……」
齊璧月瞪他一眼,「你能有什麼要事,你不是說今日請假了嗎?」
蘇瓊瑤回頭看了他們一眼,心想難道這齊景辰是為了接他們才請假的?
齊景辰抿著唇,遲疑片刻才道:「不錯,我約了友人吃飯,自是無法同他們一起,而且……」
齊璧月打斷他的話,「什麼友人?哪位友人?我怎麼不知道?」
蘇瓊瑤好奇的看著這對兄妹,這位世子爺平日拽得不行,沒想到他這妹妹更不遑多讓,竟是一絲下風都不肯落的。
齊景辰突然一笑,上前兩步走到蘇瓊瑤身邊,又伸手招呼齊璧月說道:「還沒有給妳們介紹呢,這是我妹妹晗月郡主,她的未婚夫婿你們也認識,便是小林將軍林墨卿……」
齊璧月又帶著羞色嗔道:「哥……你說這個幹麼呀?」
齊景辰帶著微笑又道:「墨卿是我好友,將來又是我妹婿,我自然高興。妳也無須害羞,她是已婚婦人,過來人又怎會笑話妳?」
齊景辰生得好看,這樣莞爾一笑,倒讓蘇瓊瑤想起了「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這句話……呃,當然,這麼形容一個男人好像不是很合適。
等等,這郡主是林墨卿的未婚妻?而且齊景辰從前與林墨卿認得,兩人還是好友?
這麼說在荷香縣時齊景辰就看出來清安不是林墨卿了,難怪他會把周世顯夫妻接過去!那現在呢?他故意當著自己的面說這些是為什麼?
齊景辰自是看清楚蘇瓊瑤眼睛裡閃過一絲的異樣,不管如何,林墨卿是有婚約的,那個假的林墨卿若是想頂著林墨卿的位置,勢必得放棄感情,否則,蘇瓊瑤這般自強的人,恐怕也不會給他做妾吧。
他不拆穿假墨卿,不過是覺得那人也是正直的人,只怕是邊防出了什麼問題,如今戰事不明,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更何況林將軍對自己的兒子肯定比他這個好友更瞭解,這其中必有內情。
齊璧月羞怯的睨了哥哥一眼,又看著蘇瓊瑤說道:「那……你們休息吧,我就不打擾你們了,改日再來找你們玩啊。」
她轉身要走,卻見周清樂死死盯著她,氣鼓鼓的樣子,似乎很不滿意,她莫名其妙的問道:「你做什麼這副模樣?我惹到你了?」
周清樂只當小林將軍是自己哥哥,如今聽說這個瘋女人竟是哥哥的未婚妻,他怎能接受得了,他的嫂子貌美如花,溫柔善良,能幹大方,豈是面前這粗魯的女人能比的?
但他也不敢直接說出來,只抿著嘴偏過頭去不理她。
齊璧月樂了,伸手去摸摸周清樂的頭髮說道:「嘿,你這個膽小鬼,竟然也有脾氣嘛,倒沒想到,你比我小,卻比我高呢!」
周清樂跳開一步,憤怒的看了她一眼,又弱弱的說道:「我、我是比妳高,我長高了,妳……妳怎麼能摸我?男女授受不親妳不知道嗎?」
齊璧月哈哈大笑兩聲,「那也得是男女啊!你還是個孩子呢,乖,下次姊姊帶糖葫蘆給你吃。」
周清樂委屈的睜著小鹿一般的眼睛看了她一眼,決定不理她,默默的轉身跑到大門內站著。
蘇瓊瑤禮貌的笑了笑,跟兩人道謝之後便跟著老管家準備進去。
就在回頭的一瞬間,她看到紙鳶眼帶妒色瞧著齊璧月,心中咯噔一下,皺了皺眉頭,雖然她並不覺得身分地位有什麼重要的,但是人家齊璧月是小林將軍的未婚妻,顯然是過了明路的。而這紙鳶且不說搞錯了人,清安壓根沒對她有表示,她就這般嫉妒人家未來的正頭夫人,這不好吧?
她面上也不顯,只喊了句,「紙鳶,我的行李都拿好了嗎?」
蘇瓊瑤與周娟在一個院子裡,倒也沒另外安排丫鬟,只幾個粗使婆子做些粗活,小荷小蓮已伶俐的將東西都收拾好了。
蘇瓊瑤抬眼瞧著紙鳶依舊魂不守舍的樣子,便揮手讓小荷小蓮帶周娟去休息,方對她說道:「我們如今到了京都,是別人的地方,這是別人的宅子,妳這個樣子是給誰看?」
紙鳶嘟著嘴說道:「我看不上她那輕狂樣兒,小林將軍多麼高貴一個人,怎麼會有這麼無禮的未婚妻呢?」
蘇瓊瑤冷聲說道:「我不管妳以前是不是這麼口無遮攔,妳給我記住自己的身分。晗月郡主豈是人人能編排的?再說了,小林將軍的親事,還輪不到妳我來置喙,若是被人知道了,怕是小林將軍都保不了妳!」
倒不是她真願意拿身分說事,實在是這紙鳶不像話,縱使她一個現代人也看不慣,再說了,紙鳶這般不懂事,若日後衝撞了晗月郡主,倒楣的還是她,所以她才出口教訓幾句。
紙鳶心中不忿,卻也不敢再言語,賭著氣,委屈的站到外頭去了。
一直到晚上要歇息的時候,周娟輕輕走進來,看著蘇瓊瑤問道:「娘,紙鳶姊姊為何那副樣子站在外頭?妳處罰她了嗎?這樣……被人看到是不是不好啊?」
她是擔心別人說娘對旁人很兇。
蘇瓊瑤皺了皺眉,說道:「由得她,難不成還要我去哄她?」
她心中琢磨著,等回了荷香縣,立馬讓清樂寫信給清安,把這莫名其妙的紙鳶送走。
紙鳶獨自站在外頭,見蘇瓊瑤也不來勸她,心中更是委屈。她本是小林將軍的貼身丫鬟,卻跑來照顧什麼勞什子村婦,這村婦竟還真拿自己當主子了?哼,也不看看她是誰的丫鬟,以後回了將軍身邊,一定要叫她好看。
半夜風大,她縮縮脖子,委屈的看了看早就熄燈的屋子,眼淚忍了半天才忍了回去,轉身回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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