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海 首頁

重生宮廷甜寵
分享
藍海E72501

《求嫁紈褲》上

  • 作者北夏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9/08/09
  • 瀏覽人次:4353
  • 定價:NT$ 250
  • 優惠價:NT$ 198
試 閱
董晚音知道自己求嫁悅侯府那個紈褲世子的事匪夷所思,
但那些人不知道她上輩子遇人不淑,全家倒楣,
如今重活一世,明白嫁他對她而言最好了──
第一,他是堅定的太子黨,日後太子登基只有好處,
第二,他家只有他跟他祖母,後宅清淨沒鬥爭,
第三,他早早就會死掉啦,當有錢寡婦哪裏不好?
只是……不是說這男人浪蕩愛玩不回家嗎?
她大手一揮說自己不管他,他卻不開心,
每晚乖乖回家睡不說,被人刺殺腿受傷後更找盡理由要她陪,
明明吃醋她太關心表姊,可她撒撒嬌,哄他兩句,
這人嘴上不情願卻還是在表姊婚事出岔子時出手相助,
更別提什麼在回門那日教訓對她惡劣的董家人了……
怎麼辦,相公出乎意料的好,讓她想護著他,不願當寡婦了……
我是北夏,一個看似溫和實則暴躁的白羊座,
工作幾年了,這些年稍稍平和了些,換句話說就是更加沒趣了,哈哈哈!
熱愛旅遊,實則更喜歡宅在家裡看書寫故事,
喜歡在書裡虛度光陰,且寫東西是我唯一能堅持的事情。
人生苦短,剩下的光陰做什麼呢?當然是追夢啊!
我不胖,還是追得動的,你呢?

 
  1. 若該商品前後有不同版本,請以訂購網頁中顯示之商品圖片為準,恕不提供選擇或因此提出退貨。
  2. 商品若有兩種以上款式,請以商品網頁之說明為準,若網頁上標示「隨機出貨」,則無法指定款式。
  3. 若訂單內含未上市之商品,該筆訂單將於上市日當天依訂單付款順序出貨,恕不提前出貨或拆單出貨。
  4. 新月購物市集在出貨前都會確認商品及包裝的完整性,出貨之商品皆為全新未使用過之商品,請您放心。收到商品後,如有任何問題(包括缺頁、漏頁等書籍裝訂或印刷瑕疵),請於收到商品後7天內與客服聯繫,我們將盡快為您處理問題,逾期恕不再受理。
  5. 收到商品後,若您看到的版權頁定價與原商品網頁定價不同時,請透過客服信箱或於新月服務時間來電與客服聯繫02-29301211告知,我們將盡快為您處理。

試閱 閱讀更多收合

版權所有,禁止轉載

第一章 重生打算嫁紈褲
董府桐月居主屋外,圓月高掛。
「那身越懶越睏,那嘴越吃越饞!我早說了要太太打發這些個愛偷閒躲懶的出去得了,省得看見了心煩!」
更深露重,兩個小丫頭年少貪睡,此刻被年約十五六歲,著翠綠色短襖和淺銀色襦裙的大丫鬟翠兒戳著腦門教訓著,翠兒壓著聲兒,手指頭卻下了勁兒。
兩個小丫頭低著頭,心裏叫屈,這麼晚了還不讓人打個盹?但到底沒敢出聲。
翠兒自知和幾個小丫頭多說無益,明日叫陳嬤嬤帶下去教導一番便罷了。她輕輕打開桐月居主屋的門兒,疾步走了進去,赫然看見她家小姐董晚音披頭散髮直挺挺坐在床上。
翠兒連忙小跑著過去,半蹲在床邊,雙手握住董晚音的手,「小姐,怎的坐起來了?為何沒叫人呢?」
董晚音聞言,怔怔轉過頭來,乾澀的眼睛頓時湧出熱泉,眼前的丫頭臉蛋瞬間就模糊了,「翠兒?」
「是奴婢,小姐妳可醒了,妳燒了三天三夜,夫人可急死了。」
「夫人?我母親?」
「是啊,這會兒夜深了,夫人已經睡下,明日一早奴婢便過去稟報,小姐眼下可有想吃的?」
董晚音渾身顫抖,抬起左手來,唇瓣哆嗦著狠狠咬上一口。
痛!隨著刺痛,滾燙的淚水滑下手背,又鹹又燙。
是真的!她活過來了!母親還在,翠兒沒死,她身處在自己的閨房中!
「翠兒,如今是什麼時節了?」
翠兒本就因為小姐的動作困惑,聞言更是有些發懵,「小姐,明日便是中秋了,原定要過去和貴妃娘娘請安的,妳忘記了嗎?」
「嗯……是了……我想起來了。」
今年是永興二十三年,她十六歲,明日便要去宮裏陪姊姊董貴妃過節,而就在後天十六宴請皇親國戚的晚宴上,二皇子李冀主動求皇上賜婚她與他,姊姊堅決反對,言輩分差了,實在不妥,皇上卻道—— 
「言何輩分,想當初朕與董愛卿以兄弟相稱,愛妃還不是嫁給了朕,且不論這些,音兒可中意冀兒?」
當年的她羞紅了臉,也顧不上姊姊的暗沉臉色,只低頭含笑不語。
其他人則附和皇上的話,連連讚道:「一對璧人,良配也,皇上聖明。」
李冀高個白面,最是溫潤有禮,每每見到她,都含笑而視,她早就芳心暗許,且聽聞父親和母親偷偷提起過,東宮太子囂張跋扈,反而二皇子恭謙有禮,深得帝心,當今朝廷,大有二皇子壓過東宮之勢。
而太子妃生下長女之後就沒再懷上,太子又不願納側妃,把綿延皇家血脈的責任拋在腦後,只要她嫁給二皇子,再生個一兒半女的,說不準日後能戴鳳冠,母儀天下。
姊姊卻堅決反對她嫁入皇家,一入皇宮深似海,再回首已心枯身萎,她實在不願自己的妹妹走這條路,姊姊也勸過她,說二皇子是個心思深沉的,不是良配,且自己性子單純敦厚,要母儀天下是難於上青天。
姊姊希望她嫁入純良富足人家,舉案齊眉,衣食無憂。
可惜她被蒙了雙眼,害了母親,害了姊姊,自己也屍骨無存。
想到這,董晚音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翠兒嚇了一跳,「小姐這是做什麼!莫不是受了什麼委屈?奴婢這就去叫夫人過來。」
董晚音連忙將她攔下,「不必,我就是有點暈,打一下清醒多了。」
翠兒更擔憂了,董晚音此刻卻沒有心思繼續安撫她。
她急迫想見到母親,卻不想見那賣女求榮的父親,她還要整理一下思緒,定好日後的計畫,在這一世翻盤,做個只為自己活的人!
她深吸口氣,定了定心思,目光梭巡屋裏一圈後問:「翠兒,碧兒去哪兒了?」
「碧兒回她哥哥嫂嫂家了,明日一早才回來呢。」
「明日讓碧兒給我梳妝,進宮看姊姊去。」
她多懷念因她慘死的翠兒,多懷念碧兒給她梳妝打扮……
這一世,她一定護她們周全。


天剛濛濛亮,董晚音的母親吳氏聽聞她醒了,早早就跑了過來,她抱著母親,淚如泉湧,吳氏擦了又擦,還是止不住她的眼淚。
「我的音兒是怎麼了?這是受了多大委屈……」吳氏眼神暗了暗,瞅著她問:「是那林氏又背地裏使壞了?」
「沒有……我就是想母親了。」
吳氏摟著她,深歎一口氣,「今日就是八月十五了,妳這身子骨可怎麼進宮……」
「母親,女兒無礙,今日定能進宮,將母親的思念告知姊姊。」
「是要去的,妳父親還指望讓皇上賜婚呢,皇上賜婚那是多大的榮耀啊!」
每每在八月十六的晚宴上,皇上都會給適齡的皇親國戚或各個世家子弟賜婚,上一世她就是因此才步入深淵的……
想到這裏,她低下頭去,整個胸腔似是塞進了大石頭,憋悶得慌,「母親,嫁人有什麼好,姊姊嫁進宮裏,我們想見上一面都難,倒不如在家裏陪著母親。」
吳氏只當她害羞,「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母親雖然捨不得妳,但沒有留妳在家的道理,再者,妳嫁出去做當家主母不比在這家裏好?」
她明白母親的意思,母親雖是明媒正娶的大夫人,卻只生了姊姊和她兩個閨女,而父親的兩個妾室都生了兒子,而她那兩個庶出兄長,又都有了兒子,導致徐姨娘和李姨娘,還有她大哥院子裡養著的林氏,明裏暗裏沒少給母親臉色看,她那向來只追求名利的爹也不是個會關愛妻兒的人,所以不只母親,連她這個正經的嫡女日子也不好過。
要不是母親娘家大富,姊姊又是貴妃娘娘,只怕她們娘倆更沒有好日子過了。
不嫁人是不可能的,但是嫁給誰,才不會委屈了自己,才不會連累母親和姊姊,昨夜一夜未眠的思索,她已是有了主意。
董晚音於是對母親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母女倆又說了幾句話,碧兒就回來了,董晚音看到她心中激動,只是怕母親擔憂,便先請母親到外頭的小廳稍候,等等一起用早膳。
等人走了,董晚音就抓著她的手,眼裏噙著淚,對著碧兒的臉蛋瞅了又瞅。
「小姐,妳是多想碧兒啊,哭得這眼跟桃兒似的?」
碧兒嘴巴最是厲害,若是上一世董晚音早就和她鬥起嘴來了,可眼下唯有濃濃舊情充塞了她的心。
「給我梳妝吧,今日要早點進宮,我還有很多話對姊姊說。」
碧兒應了聲,跟翠兒俐落的伺候她更衣梳妝。
接著董晚音與母親吃過早膳就相攜著走出後院,管家侯伯替她安排了轎子,已經等在了二門處,可方來到二門處,就聽到林氏質問侯伯—— 
「我不是說了我今日要回林府嗎,怎麼轎夫都給她們使喚了,你讓我用走的?」林氏的聲兒特別尖,和前世一樣刺人耳。
董府每房配有兩頂轎子,轎夫卻養了不到十人,眼下董林之已經進宮,轎夫就只夠抬一頂轎子了。
「老奴不敢,少夫人,眼下小姐要進宮,老奴這便給您安排馬車。」
「她進宮是要緊事,我回娘家就是小事?我肚子裏懷著孩子,你讓我聞那馬臭味?」
侯伯連連作揖,「不是不是,少夫人說笑了,老奴去外頭叫幾個轎夫過來。」
林氏那薄紙般的雙唇一張一合,又是尖聲撒潑,「臨時叫幾個腿短腰長的過來,走不穩當給我摔了,你如何向大爺交代!」
侯伯為難,這林氏出身不好,不過是京城邊上一個小縣城官員的庶女,稀裏糊塗跟了大爺,明明連個名分都沒有,卻因為正牌的大少夫人沒了,她又生了兩個兒子,得了老爺、大爺看重,狗仗人勢,經常在下人面前耍威風,逼得下人得稱她一句少夫人不說,連嫡出的二小姐都被她欺負,自己一個下人能怎麼做?
董晚音冷眼看著,若是上一世,為省口舌之爭,她肯定把家裏的轎夫讓給林氏了,可她活過一世,早已明白人善被人欺的道理。
「母親快回去歇著吧,女兒這便進宮去了。」說著,她使個眼神給碧兒,碧兒會意,給她撩起簾子,扶著她進了轎。
那林氏見董晚音頗有不把她放眼裏的意思,更氣了,頓時一跺腳,往前就要去撩簾子,哪知被碧兒狠狠劈了下手臂。
「呀!妳這小賤蹄子造反了,竟然敢打我!我今日非撕了妳的皮不可!」林氏說著就動手要抓碧兒的衣裳。
碧兒早就憋著氣,恨不得痛痛快快和林氏幹上一架,被發賣出去她也認了。
但在她動手之前,董晚音的聲音緩緩從轎中傳來,「碧兒,進宮要緊,不要和不相干的人多費唇舌,誤了時辰。」
「小姐,等我撕了這潑婦的嘴,看她還敢不敢如此囂張!」
「碧兒,不可!」
眾人只當董晚音寬厚,碧兒也是如此認為,更是氣得慌,恨自家小姐心慈手軟,只有任人欺凌的分,但下一瞬又聽董晚音淡聲開口—— 
「林氏在我董府無名無分,非妻非妾,我必稟報姊姊,讓人遣走便罷了,和這種人動手,豈不是髒了妳的手。」
眾人一聽都愣住了,這還是那沒脾氣的二小姐嗎?三言兩語便讓那林氏臉紅了白,白了又紅,竟發不出聲兒了。
沒名沒分正是她的死穴,這董晚音偏偏戳她的痛處,誰不知道董貴妃賢良淑德,最受皇上敬重,若是董貴妃發話,不只她,只怕她爹爹都要受牽連。
林氏想到這兒,臉色蒼白,但旋即想到自己肚子裏這塊肉,又有了信心。
「喲!大嫂,這又是何事?鬧得我在裏頭都坐不住了。」
「大嫂」兩字念得跌宕起伏,這是董家二公子明媒正娶的妻子蔣氏,出身比林氏好得多,雖不像林氏那樣霸道,也不是省油的燈。
「不敢當,妳沒聽見董二小姐直呼我林氏,可不是你們家大嫂,我這便走,弄掉我肚子裏的孩兒便罷了。」說到後頭林氏話音裏儼然帶上了哽咽聲。
「使不得!」蔣氏心裏嘖嘖兩聲,這林氏明知夫人吃齋念佛,不忍殺生,連帶著董晚音也跟著禮佛,又怎麼忍心讓她弄掉胎兒?不過就是母憑子貴,演戲罷了。
「妳當母親的自己說要弄掉?」轎子裏的董晚音輕歎一聲,轉了話音,「也罷,反正這孩兒也是身分不明不白的,來這世上也只是受苦。」
眾人又是一驚,林氏更是差點沒站穩,這董晚音竟然讓她弄掉她肚子裏的孩兒!她怎麼敢!
「起轎!」她輕輕挽起轎簾子,含笑對著母親道:「母親快回吧,女兒這便走了。」
這董家後院的幾個婦人不過都是紙老虎罷了,明日便是八月十六了,眼下去和姊姊商議要緊。
吳氏露出了笑臉,這小女兒怎麼跟換了一個人似的,平日裏連丫頭都不怕她,這會兒三言兩語便讓林氏跳腳了?
然而見女兒強勢起來,做母親的她竟然有一種欣慰之感,日後女兒嫁去別人家,可就不怕被欺負了。


待見到姊姊董貴妃,董晚音便伏在姊姊身上,泣不成聲。
前世姊姊因為二皇子和她的牽累,被逐出皇宮,在落月庵被歹人加害,彼時的她被囚禁,聽聞姊姊遇難,連屍身都無人收拾,她在破敗小院裏哭得肝腸寸斷,哀痛欲絕。
董貴妃拍著她的後背,柔聲道:「怎的哭得這樣狠,莫不是在家受了誰的欺負?」
「不是,只是久不見姊姊,想念得很。」
「傻妹妹……」董貴妃拿著帕子給她抹淚,「母親可還好?」
「好……母親日日抄經念佛,只盼著我們姊妹倆都好。」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等午膳時間到,兩姊妹邊用膳邊話家常。
言語間,董貴妃發覺妹妹與往日有很大不同。
譬如說起外祖家,京城巨賈吳家嫡女吳信瑤,已年過十八,卻還未出嫁,舅舅來求了自己,希望她能給表妹找個好婆家。
她給說了一個,左都御史郭逢林家的嫡三公子郭正睿,這郭三公子因早早隨軍,在北境待了幾年,錯過了成親年紀,眼下已經二十有一,和表妹正是相配,哪知表妹卻咬死不嫁。
「瑤姊姊不想嫁便不嫁了,反正舅舅家那麼有錢,幾個表哥表嫂也疼她,又何須為了嫁人委屈自己。」
「哪有姑娘家不嫁人的,現在家裡人是疼她,等真到了老姑娘的時候,那些嫂嫂們哪還能給她好臉色看。」
「舅舅家有錢,趁著這會兒還受疼愛,瑤姊姊只需把銀錢往自己手裏兜著,想來這輩子就衣食無憂了,有了錢就能自由自在,又何懼別人給臉色。」
董貴妃一怔,嚴肅了起來,「音兒怎會有如此想法,是信瑤和妳說的?」
董晚音自覺失言,連忙起身去挽起姊姊的手腕,嘻笑道:「妹妹隨口胡謅罷了,我也好久沒有見到瑤姊姊了。」
董貴妃審視著她,半晌輕歎一聲,起了身。
兩人相攜著進了寢殿,董貴妃遣退宮女,把自家妹妹往妃子榻上一按,語重心長地道:「妳也不小了,可不能學妳瑤姊姊,這世上哪裏容得下女子這樣恣意,妳萬不可有此想法。」
「姊姊教訓的是,音兒明白。」
董晚音想得很清楚,瑤姊姊可以自在度日,她卻不行,一來,她沒有富甲天下的父親和哥哥。二來,董府除了母親,沒人真的愛護她,實在不是久留之地。
「前幾日,父親專程來找過我,提起妳來,說是該相看個夫婿的時候了……」董貴妃停下話頭,端詳著妹妹的表情,怕說得太直白,小姑娘害羞,聽不下去。
哪知道董晚音水眸清亮,不羞不怯地道:「音兒聽著,姊姊講便是了。」
董貴妃瞧著妹妹大大方方的,跟以往真是大不一樣了,便想著不如把話兒都說開給她聽,於是她道:「父親說二皇子謙恭上進,深得帝心,姊姊卻不以為然。當今聖上疑心過重,抬舉二皇子不過是為了制衡之術,太子雖然跋扈,本性卻不壞,加上太子生母呂皇后雖過世,但她在皇上未登基之時就已陪伴在左右,皇上最重德義,也最看重臉面,斷忍受不了世人詬病其忘恩負義。」
董晚音聽到這兒簡直想站起來叫好,姊姊,妳說得很對,的確是太子登基做了皇上,二皇子不過是那心比天高命比紙薄的墊腳石罷了!
「且就算二皇子真的做了皇上,在這後宮爭來鬥去,又有何樂趣?」她可不想妹妹手裏滴血。
董晚音本也不想再嫁二皇子,於是說道:「一切都聽姊姊的。」
董貴妃看妹妹乖乖巧巧的,甚是欣慰,看來父親說妹妹屬意二皇子的話不可盡信。
她轉而說起自己看中的幾個人選,「這城中未成親的貴公子中,年紀才學與妳相配的也就劉大學士的大孫子劉學駒,禮部尚書方大人家小兒子方宗陽,以及容將軍府的容靖,妹妹可認得這幾人?」
董貴妃說的這幾個是城中富貴人家都想找的金龜婿,但在活過一世的董晚音眼裏,卻不是能解決日後可能面臨困境的對象。
「姊姊,我覺得這幾人都不合適。」
「哦?音兒說來聽聽,是哪裏不合適?」
「劉學駒年紀和音兒相仿,可心性卻稚嫩得很,聽說上次皇家大講堂上,他辯論不過,竟就流了眼淚。方宗陽,哼!慣常喜歡逗女孩子,音兒最看不上那樣的男兒!容靖沒見過,不過將軍府的人都不好看……」
董貴妃蹙起眉來,「這是誰教妳這樣刻薄別人!」
董晚音端著一副可憐相,低下頭輕輕揉搓帕子,嘴唇緊緊抿著。
這幾個並不是最好的選擇,那些話是她胡謅的,只為斷了姊姊的念想。
看她這副模樣,董貴妃頓時有所猜測,「音兒是有中意的人了?」
她抬起水亮的雙眸,「姊姊,音兒若要嫁人,只嫁一人。」
「誰?」董貴妃就怕她說出二皇子這三個字。
「悅侯府……」話剛出口便紅了臉龐,耳朵也跟著燙了起來,饒是她活了兩世,主動表明要嫁誰的話還是難以出口。
「悅侯府?封家?」
董晚音低頭不語。
董貴妃踱步沉思,這封家乃名門望族,過去多次與皇家聯姻,可到上一代悅侯時就已經開始落敗了,府裏現下只剩大長公主和獨孫悅侯世子封驛兩人。
這封驛可是出了名的紈褲子弟,仗著祖上根基深厚和祖母愛護,整日呼朋喚友,鬥雞走狗,不思上進,連娶親也不上心,眼下該是過了二十了,連個一妻半妾都沒有。
「此人不妥。」
「有何不妥?」董晚音也不著急,她早就料想到姊姊會反對。
「不思進取,遊手好閒,這樣的人如何能做一個好夫婿?且封家人丁稀少,看著就落敗。」
「要說進取,二皇子很是進取,姊姊為何不喜。要說人丁興旺,呵!」董晚音哼笑一聲,「父親最是喜愛人丁興旺,可姊姊瞧瞧我們家後院的情況,哪裏有互相幫扶,有那兩個薄情寡義的哥哥比沒有更糟,我們母子三人當初受了多少無視,母親又吃了多少苦頭,可見講求人丁興旺是沒有意義的。」
董貴妃默然,擺擺手示意她且往下說。
「封家有何不好,有祖蔭庇護,那封驛的祖母是大長公主,外祖是太子太傅,他自幼便與太子交好,若太子登基,他官拜一品也不一定。」
說到最後一句,她不免有些心虛,因為前世最後封驛沒官拜一品不說,還為登基後的太子而死,太子厚葬封驛,封為國公,悅侯府變成悅國公府。
如若她嫁給封驛,下半輩子帶著榮華富貴守寡,那是最逍遙不過了。
她想嫁給封驛,除了因為如此就上對了船,能夠保護好她看重的人,另一個原因就是因為這件事了。
董貴妃不禁聽得失神,妹妹竟是如此通透,連她都自愧不如了,只是……封驛本人的條件終究還是讓她覺得不太好。
「這封驛年紀太大,和妳不甚相配。」
不大,姊姊,我這身子雖然只有十六,但我心裏已經是要二十歲了。
當然董晚音不能這麼說,她笑了笑道:「大幾歲怕什麼,我怕的是醜八怪,封驛長得可比姊姊說的那幾個好看多了。」
董貴妃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嗔怪道:「不知羞!看人家長得好看就主動求嫁,說出去丟人!」
「姊姊!」她吐了吐舌頭,「又不是說與外人聽,姊姊疼愛我,自然肯為我做主。」
「妳且讓姊姊好好想想。」
有這句話,董晚音就知道姊姊已被說服,眼下只等她和皇上開口了。

果不其然,董貴妃等妹妹離宮後就去求了皇上,只求佔領先機,免得明日妹妹再被其他人求了去。
皇上聽了意外,這董林之可透露出想把小女兒嫁給老二的心思啊,如今怎麼變了?選的還是個沒有實權的紈褲?
「這是愛妃的意思?」
「皇上,這是舍妹的意思,臣妾就這麼一個妹妹,唯願她找個合心意的,和和美美過一世。」
皇上了然,更是喜愛董貴妃,太后常說,貴妃心思清明,不爭不搶最是有福氣,如今看來果然如此,這點倒是和她那父親完全不一樣。
皇上笑道:「好!正好給姑母一個中秋大禮了。」
他當下就派人以送中秋賀禮的名義,順帶捎去口諭,說他要給封驛賜婚了,而大長公主一聽是戶部尚書董林之家的二小姐,太后讚過賢德的董貴妃的親妹妹,甚是歡喜。
她這個孫兒從小聰明卻頑劣,母親在他十五歲過世,他以多守幾年孝的由頭不願娶親,整日在外面浪蕩,正缺了賢淑的媳婦來管管他。
第二章 成功出嫁了
懷煙樓是京中數一數二的銷金窩,二樓最大的包廂暖月閣裏,男女嘻笑之聲不絕。
「誰說沅姑娘的最白,你看本姑娘的才是最嫩。」
「妳們再白嫩也比不上柳妹妹的小。」
一陣哄笑聲中,被喚做柳妹妹的姑娘直接光著腳丫子走到正把酒言歡的兩個公子邊上,福了禮後道:「兩位爺暫且歇歇吧,姊姊們都等著爺論賞呢!」
封驛一聽,悠悠把酒杯放下,歪著頭看看柳青青的赤足,勾唇一笑,「柳姑娘金足玉腿,這還用比嗎?自然是妳第一。」
「封公子慣會打馬虎眼!一會說沅姊姊的好,一會說箐姊姊的好,沒一句實話!」
「可不是都好,懷煙樓就靠幾位姑娘撐著了,要是沒有幾位姑娘,這京城還剩什麼樂趣?」封驛淺笑,他五官端正,高鼻闊額,雖日日尋歡作樂,那雙眼卻清明澄淨,一點不見濁氣,只有說笑時翹起嘴角,才露出一股邪氣。「來啊,把那江淮帶回來的錦緞送予幾位姑娘,再給姑娘們嘗嘗御廚今年新製的月餅,可比往年的好吃。」
柳青青年紀小卻很機靈,知道封驛賞東西,是要她退下勿擾的意思,便笑吟吟領了賞,回去跟找姊姊們,和她們一起離開了廂房。
郭正睿不常在京城,對於男子讓幾個姑娘脫光鞋襪,比誰的腳丫子美的玩法感到匪夷所思,剛才連看都不敢看那赤足的柳青青一眼,眼下人走了,才算自在了。
「吳信瑤就是個假小子!吳老爺連生五個兒子才有個她,最後還養成了半個小子,你要真娶了她,頭上有五個有錢的大舅子壓著,可是抬不起頭來囉,我說吳信瑤拒婚倒是好。」說話的是尚延庭,平日裏最愛上懷煙樓找樂子,他本來和其他幾個紈褲坐在一旁看姑娘們比誰的腳美,此刻玩鬧已歇,就插口道。
「行了,不談也罷。」郭正睿撓頭咧嘴,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吳信瑤拒婚之事,鬧得所有人都知道了,這老友也不放過他。
「不過,如若你娶了她,伺候好了,她能把長安街買下來給你。」
尚延庭說罷和封驛相視而笑,郭正睿臉更黑了。
「爺!爺!快回吧,老夫人在家等您呢,家裏有喜事兒!」那幾隻嘰喳叫的麻雀剛走,封家一個十來歲的小廝往門裏一邁就喳呼開了。
封驛耳朵才清淨一會兒,此刻聽人一嚷,頓時眉頭一擰,恨不得封了這小廝的嘴,「好好說話,哪裏來的喜事?」
家裏就老祖宗一人,能有什麼喜事?老祖宗盡找事哄騙他回家,以前都是說壞事,說什麼摔了、碰了、喝水噎了,現在可好,倒是換成喜事了。
「真是喜事兒,皇上要給您賜婚了,人都派到家裏去了,老夫人可開心了。」
封驛一聽,眉頭皺得更緊了,「當真?」
「千真萬確,這一次真不是老夫人哄騙您。」
「那確實是喜事了,恭喜恭喜啊!封兄是該娶了。」郭正睿抱拳朝封驛恭喜。
封驛嘴一扁,卻覺得甚是無趣。
「皇上給你家爺說的是哪家姑娘啊?」尚延庭問了重點。
「回尚爺,是戶部尚書董大人家二小姐,董貴妃的親妹妹董晚音。」
除了封驛看似波瀾不驚,其他人皆是意外,這董二小姐是一個賢淑美人,琴棋書畫無所不精,美名在外,董林之和二皇子一向親近,二皇子和董晚音才子佳人,早就被世家圈子認了是一對了,怎麼會指給封驛?
尚延庭摸著下巴道:「不該啊,董林之那老狐狸怎麼可能把這小美人便宜給了你,他那想當國丈的心,別人看不出來,我們還看不出來嗎?」
「國丈再怎麼樣也輪不到他當。」封驛哼笑一聲,挑起眉梢來,「也不知這董林之給董二小姐多少嫁妝,夠吃多少年酒。」
小廝笑道:「聽說是那董二小姐的意思,看上我們爺了,才求了董貴妃求皇上賜婚。」
尚延庭歎道:「董二小姐也是一個貪戀我們封大公子美色的人啊!」
眾人紛紛噓唏感歎,風流浪蕩的封大公子也要成親了,又嘻笑著說那董大美人主動求嫁,豔福不淺,封驛由著他們打趣。


封驛被賜婚的事兒讓懷煙樓的人聽了去,不過一天時間,就加油添醋的傳開了,到最後變成了董二小姐鍾情封驛已久,相思成災,日漸消瘦,尋死覓活一定要嫁給封驛。
董林之被氣得個半死,遷怒吳氏和董晚音,不見兩人,更不想給二女兒準備什麼嫁妝。
吳氏也不甚滿意,奈何聖旨雖然沒下,口諭卻已經傳來了,只能著手給女兒準備嫁妝,好在她娘家大富,她自己也存了不少體己錢,董貴妃也給妹妹備了不少東西,哪怕董林之不管,依然可以風光大嫁。
次日八月十六晚宴上,封驛跟董晚音接了賜婚聖旨,封驛只跪謝了皇上,卻是連董晚音的正臉都沒看一眼。
他這種表現落在旁人眼裏就是不喜這門婚事,那些嘴碎的女眷們都議論了起來。
「這董二小姐是不是傻了,選誰不好,選了這麼一個紈褲,聽說這封驛不願意娶親,是因為他有那個龍陽之好!」
「不可能吧,他可是懷煙樓的常客。」
「那還不是為了掩人耳目,封家就這根獨苗了,皇上體恤老姑母,想給封家留個後,早就想給他賜婚,有女兒的人人都躲著封家,這董晚音偏偏自己撞上去。」
站在董晚音背後伺候的碧兒聽見了,氣得想過去撕了那人的嘴,被董晚音給攔下了。
碧兒壓低了聲音道:「小姐,這封驛有什麼好,就有一張好看的臉罷了!二皇子對妳有情有義,現在該傷心死了。」
「碧兒,不可亂說話,我既定了親,以後和二皇子就是不相干的人,要避嫌,日後妳也離他遠一些,知道嗎?」
「那小姐還答應和二皇子見面?」
在開宴之前,一個宮女替李冀遞了話給董晚音。
「那自然有我的道理。」

李冀約她在御花園的一個偏僻角落碰面,圓月高掛,他把她的臉看得清清楚楚,沒有驚慌,沒有羞怯,沒有難過,只有淡然,讓他驚駭的淡然。
「音兒……」音兒,我又活過來了,老天爺又讓我活過來了,我才是那註定的九五之尊!前世的錯我不會再犯,我不會再讓妳做有名無實的王妃,被他人取笑欺侮,我不會再丟下妳,讓妳做一隻囚鳥。我定將那鳳冠,穩穩送到妳手中。
可是他說不出來,音兒要嫁給別人了,可是他還沒有能力把她奪回來,這讓他百爪撓心,恨不得將那封驛殺死!他憑什麼娶音兒,一個一無是處的紈褲!
「二殿下,小女子已訂親,如此相見甚是不妥,多謝以前二殿下關照小女子……」
李冀咬牙打斷她的話,「妳真心要嫁給他?」
董晚音笑道:「自然真心,我自己求的夫婿,又怎能不真心。」
「音兒難道不記得我們以前的情意了?」
董晚音心裏一驚,以前?哪個以前?又有什麼情意?
她不自覺往後退了一步,背上驟然冒出冷汗,「殿下說的是何事?」
李冀說的自然是前世,但這種事又怎麼能說,他沉默半晌才道:「自然是我們小時候的事兒……」
「小時候的事小女子大都記不得了,殿下,小女子告辭。」董晚音驚魂未定,更多的是害怕,只想馬上離開,回了這麼一句,她就急忙喚道:「碧兒,碧兒!」
在旁把風的碧兒急匆匆跑過來,董晚音抓著她的手,不再多看二皇子一眼就跑了。
她會如此心驚,只因為剛剛那句「以前的情意」讓她一聽就覺得不對勁。
前世皇上賜婚之前,他們並無私情,今世自然也是如此,照理來說,此刻的他們至多是少年男女似有若無的曖昧。
今晚二皇子說的話可能是一時情急的冒犯,但是如果有別的原因呢?比如他跟她一樣多了一世經歷呢?
若真是如此,以後變數可就大了。


只是在憂心二皇子的事情之前,董晚音得先面對董林之的怒氣。
這一日,以身子有恙為由,多日未見人、連宮宴都未去的董大人終於踏出房間了。兩個兒子站在一邊,一派恭敬,董晚音跪在地上,挺直背脊。
「自古婚姻之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妳一個未出閣的姑娘,竟主動求嫁那混世魔王,妳可知錯?」
「父親,皇上親自賜婚,天下百姓皆是皇上的子民,皇上的意思便是父母之命了,女兒自當聽從,何錯之有?」
「妳還敢頂嘴!」董林之氣得鬍子都抖了,這二女兒仗著有個貴妃姊姊撐腰,竟是不把他放在眼裏了?
兩個兒子都是庶出,身邊的女人出身又都不算太好,這是他的痛處。
本來計算好每一步,要讓女兒拉拔兩個兒子,讓後世子孫可昌盛尊貴,現在蠢女兒走錯了一步,全盤皆亂,他能不著急上火嗎?
大兒子董秉承連忙向前兩步,「父親,眼下聖旨已下,再去糾結又有何用,貴妃娘娘已經發話要家裏好好準備婚事,好讓皇上看到我們承恩之心……」
「你懂什麼!家裏什麼時候輪到你說話了,自己的家都管不好。」董林之正氣頭上,看見董秉承出聲,火氣就轉燒到他身上去了。
董秉承怏怏退下,他性子怯懦,被林氏吃得死死,董林之是恨鐵不成鋼。
二爺董秉炎悶聲不響的看熱鬧,他最像董林之,野心勃勃,心思深沉,不輕易蹚渾水。
「父親,封驛雖紈褲,卻並未做過什麼作奸犯科、大逆不道之事,又有祖蔭庇佑,女兒嫁過去一世安穩,父親為何不喜?」董晚音抬頭直問。
父親雖然看重男丁,可畢竟有生養之恩,她會選擇嫁封驛,不僅僅是為了自己,也是不想整個家族因為父親走錯了路而家破人亡,為何父親不能理解呢?
「怎麼安穩?妳以為太子那幫紈褲整日遊手好閒,皇上看不見?朝堂上的事情說與妳聽妳也不懂,都怪妳母親沒有教好妳,妳姊姊也……」董林之及時打住了話音,畢竟長女受到皇帝太后喜愛,他怎麼也不能明目張膽說她不好。
縱使他心裡就是這麼覺得的,他覺得長女也是越來越不把娘家當一回事了,連父親的話也都做耳邊風,不勸阻妹妹還跟著一起作亂,打亂他的計畫,他真是心寒,覺得養女兒最終還是潑出去的水,沒用。
「女兒只求父親靜心想想,和二皇子走得太近怕對我董家不利,女兒就算嫁了,也不想家裏出任何變故。」
董林之呵斥道:「妳亂說什麼話,這豈是妳一個女兒家該說的話,可是妳姊姊和妳說的!」
「姊姊並未說起。」
董林之聞言,越發氣勢洶洶的怒斥女兒。
董晚音越聽越是心冷,心道,罷了罷了,父親又怎麼聽得進她的話,在他眼裏,女兒家不過是愚蠢無見識的。以她一人之力,恐怕是救不了整個董家,保得了母親和姊姊便好了。
姊姊沉穩賢淑,太后喜愛,皇上敬重,可以自保,可母親呢?
可憐母親富家千金出身,嫁到董家二十餘年,只因為生不出兒子就被父親冷待,最終心灰意冷,只靠吃齋念佛隱忍度日,她出嫁後,連個貼心人也沒有了,日子該是多麼難熬?若是還要因為這個家而出事,那豈不是太殘忍了?
她都是死過一回的人了,連最親愛的母親都保護不了嗎?
若要保護母親,只能讓母親和父親和離,可是父親指望姊姊給他兒子做靠山,又怎麼可能輕易和母親和離……
就在董晚音思索著如何達到這個目的時,外祖家送來賀禮,並帶了話,讓董晚音得空回外祖家說說話。
董晚音思來想去,母親要和離,需得外祖家出面才行,逐第二日就趕回了外祖家。
舅母秦氏見到她,抓著她的手直歎氣,「音兒都要嫁人了,信瑤卻還任性胡鬧,舅母愁得頭髮都白了。」說著就要董晚音看她頭上的白髮。
董晚音連連安慰,「舅母莫愁,姊姊看著就是有福之人,定有良配,舅母只管把心放肚子裏去。」
吳信瑤故意抬槓,「音兒什麼時候會看相了?那悅侯府世子爺可是妳自己相出來的?」
「瑤姊姊說笑了,我再怎麼看也沒有姊姊的好福氣,姊姊也別再挑剔了,那郭三公子敦厚正直,且不論家世背景,性情和姊姊正是相配。」董晚音也不惱,對吳信瑤柔柔一笑。
前世瑤姊姊最後還是嫁給了郭正睿,只是要到兩年後,郭正睿再回到京城瑤姊姊才肯見他第一面,沒想到兩人竟一見鍾情,最終結成良緣。
既是如此,她就給他們使把勁,把中間這兩年給去掉,好讓舅舅舅母一家寬心。
吳信瑤嘴一噘,不以為然道:「你們個個都說他老實,我最不喜歡老實人,還要去那千里之外駐守兩年,好好的京城我不待,去那種鬼地方做什麼。」
秦氏食指戳上吳信瑤腦門,「妳這張嘴一張一合,京城的公子哥就這個不行那個不行,等著做老姑娘得了!」
董晚音連忙拉住舅母的手,「舅母別著急,郭三公子和封驛自幼就相識,待有機會我讓瑤姊姊去會會他,可好?」
秦氏早就對女兒的婚事心急如焚,再挑下去,只怕自家老么真得在家養到老,早就不講究那些規矩了,想著這郭三公子是最合適不過的人選,萬不能再錯過了,聞言立刻答應了。
「那最好了,音兒,妳舅母可就指望妳了!」
董晚音笑著應下。
她在吳家待到晚上舅舅到家,尋到機會單獨和舅舅說了母親的事情,吳靖遠聽到和離,也不大意外,只問是她母親主動提出的嗎?
「不是,是音兒不想母親孤零零一個人,連個貼心人也沒有,一想到這,音兒就如坐針氈,又如何能獨享安逸?故而來求舅舅伸出援手,讓母親安享後半生。」
吳靖遠長歎一聲,「妳也算是有孝心,此事需得從長計議,不可聲張,妳且好好的備嫁,悅侯府是個好人家,不比嫁給皇家差。」
吳家這兩輩都是男丁多,他也就一個妹妹,妹妹早幾年前就和他說過想和離,在那董府過得沒趣,心灰意冷,不如買座小院自己過更舒心。
當時他是反對的,音兒還小,若沒有母親在身邊,那得多可憐?如今音兒要嫁人了,妹妹離開那董府也是好事,董林之野心勃勃,不早日斷了關係,只怕會引火焚身。
董晚音沒料到舅舅這麼輕易鬆口,大喜之下連連拜謝,有外祖家依靠,母親離開董家就不難了。


轉眼到了大婚之日,董林之雖心有不甘,但到底不傻,還是備足了嫁妝,風風光光的把女兒給嫁了。
悅侯府更是熱鬧非凡,上上下下喜氣洋洋,這府裏都多少年沒有那麼熱鬧了,大長公主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見了。
「聽說新娘子很開心哦!梳妝的時候就喜氣洋洋的了!」
「那是當然,看看,一對璧人,金玉良緣啊!」
隨著司儀拜了天地,耳裡聽著賓客議論,封驛看著面前和他交拜的紅蓋頭,嘴角一抹淡笑,那點邪氣就露出來了。
禮成,董晚音被送入東邊的醉仙居,封驛則在外面招呼賓客。
她低頭望著紅色的地毯,長舒一口氣,她真的改變了人生軌跡,嫁給了封驛,這是一個好的開始。
上一世她和二皇子訂親半年後才成親,那時皇上已經察覺二皇子在外面結黨營私卻不動聲色,她依稀記得他們大婚當日,皇上的朗朗笑聲,各個達官貴人賀喜聲。
當時她覺得很幸福,在新房等著二皇子給她掀蓋頭,只是二皇子剛掀蓋頭就被人給叫出去,回來之後一切都變了,喜笑顏開變成了憂心忡忡,只叫她好好歇息便連夜出城了。
再後來,當時已是瑜王的二皇子被軟禁在正德宮,她在王府裏受盡欺凌,他那些姬妾都說她是喪門星,一嫁進來就出事。
她哭著求姊姊救李冀,姊姊心疼她,冒險開口,皇上表面上鬆口,李冀重獲自由。哪知道,等待她和姊姊的,是毀滅……
門嘎吱被推開,董晚音的心莫名一縮,兩手緊緊握了一下。
「夫人,世子爺喝多了些,請夫人多擔待,小的退下了。」
「好。」董晚音連忙應了一聲,這個聲音她今日聽過幾次,估摸著是封驛的貼身隨從。
隨從放下封驛後便出去了,董晚音把蓋頭掀起,環視一圈,新房佈置得很是喜慶,銅鏡裏依稀可見紅燭搖曳,鏡前梳妝檯擺放著一雙鴛鴦錦盒,截金流光簪,翠鳥紋玉梳,東珠粉牡丹耳環等各色首飾,裝了兩大錦盒。
床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醉酒的人像是睡熟了。
董晚音走到門口,喚了翠兒給她拿下頭冠,卸了臉上的濃妝,又叫碧兒去叫外面的嬤嬤準備膳食,不要油膩,清淡新鮮即可。
她決心此生善待自己,不然就枉費了老天爺再給的一條命了。
待她用完膳,下人打水過來洗漱一番後,已一個時辰過去了。
此刻她換了白色寢衣,端坐在床前,頗有些躊躇不定,饒是她活了兩世,嫁了兩次,也是第一次和一個男人共睡一張床啊!
眼看那男人四仰八叉的霸佔了整張床,根本就沒有她的下腳之地,她更是不知所措。
今日折騰了一天,她早就乏了,於是扶著床邊的木雕欄坐了下來,不過半晌便昏昏欲睡,頻頻點頭。
「妳要坐到何時?」
身後一個聲音驟然響起,董晚音一個激靈,頭輕輕撞上了床柱,輕呼了聲「啊」。
她抬手揉額,皺著眉頭側身一看,封驛已然坐了起來,正挑著眉看她。
兩人離得很近,紅燭未滅,董晚音看到他眼裏有些許血絲,嘴巴緊緊抿著向下撇,一副桀驁不馴的模樣。
「我……我正想睡。」嘴上這麼說,她肚裏卻哼道:你睡得倒是香,難道讓我在那夾縫裏睡?
封驛視線落到她那頭油亮烏黑的青絲上,一瞬後,他抬眼,歪了嘴角,「呃……董二小姐,日後該怎麼稱呼妳好呢?」
董晚音覺得他這副神色帶著邪氣與不屑,然而她不想新婚當夜就跟他起衝突,便垂了眸溫溫柔柔道:「隨爺高興,我在家時,家裏人都是叫我音兒。」
「音兒?好聽。」他嘴裏說著好聽,卻又緩緩搖頭,「好聽是好聽,可我卻不想叫。」
董晚音轉回頭,不再看他,他不想叫便不叫,誰還求他叫不成。
誰知道他下一步竟然伸出手來,抓住了她放於膝蓋上的手,拉至他的大腿上。
她登時就紅了臉,下意識就要抽回手,反被他握得更緊了,手指還反覆摩挲勾畫著她的掌心,這樣隱含挑逗的動作讓熱氣燒上了她的耳朵,狠狠瞪了他一眼。
她嫁的是什麼登徒浪子,舉止輕薄!
「妳既嫁給了我,我們便和別人不一樣,我叫妳晚晚,如何?」
晚晚你個鬼!你當我是那青樓裏的青青、嬌嬌、圓圓?
董晚音狠狠腹誹,嘴上卻是沉穩地道:「不必了,爺叫我夫人即可。」
她用上右手,狠狠掰掉他的桎梏,抽回了手,再兩手緊緊攥在一起,好似怕他再來抓她,背過身去,留了個單薄的背影給他。
只聽背後一陣陣低笑,笑得她後背發麻。
「夫人,今夜是洞房花燭夜,才摸了一下手妳便這樣,妳說妳如何做得了真正的夫人。」
「我……」她自知理虧,可她實在沒準備好,即便理虧,她也想先躲過這一夜,「我身體不適,你暫且不要……碰我。」
「哦?夫人身體有何不適?」
聽他好像不打算放過她,她咬咬牙終究直接說出心中想法,「封驛,我知道你一向看不上我家父兄,也是我厚著臉皮求姊姊讓皇上賜婚,你若不服,可照舊過你原來的日子,我不會管你,望你也不要逼我。」頓了頓,她又加了一句,「我自會恪守婦道。」
她說完,背後沉寂了半晌,才聽見他悠悠道:「夫人真是大方,都說董二小姐賢淑,果不其然啊!」
「你且睡吧。」說罷她起身往那圓桌邊走,打算在桌邊趴著睡一夜。
圓桌鋪著紅綢布,紅燭滑下一滴熱蠟,無不宣告新婚之喜,已是深秋,夜裏涼,她坐了一會兒就感覺身子發寒,要是只穿這樣單薄的衣物過一晚,怕是要感染風寒了,床上的喜被有兩條呢,該拿一條蓋著才是。
不能因為面子苦了自己,如此一響,她一咬牙又返回去床邊,封驛正兩手交握,墊於腦後,枕著一條錦被閉眼假寐。
「世子爺。」她輕輕喚了一聲,料想他不會那麼快睡著,然而他沒有回應,她頓了頓又道:「世子爺,你起一下身子,給我拿一床被子。」
封驛這才睜開了一條眼縫,眼珠子一轉,瞇著眼看向她,不語。
她不欲與他較勁,那樣對自己一點好處都沒有,便放軟了聲兒道:「封驛,你行行好,若是感染了風寒,明日如何去給祖母請安,要是再傳染給你和祖母,更不好了。」
封驛終於開了金口,「妳自己拿。」
說是讓她自己拿,人卻一動不動,董晚音只得脫了鞋,雙膝跪著挪進去拿他頭下那條紅色金絲被,剛一拽,他就來了個鯉魚打挺,她下意識一閃,他就下了床。
「妳睡吧,我封家還不至於連張床都沒有。」
「……那你呢?」
沒有回應,只聽得窸窸窣窣的幾聲,董晚音隱隱擔心他會跑出去,雖說她不會管他,可今天到底是洞房花燭夜,新郎連夜跑出去,不知會惹來多少猜疑。
才出神了片刻,再下床一看,哪裏還有人,屋裏乾乾淨淨,連個人影都沒有。
董晚音狐疑,這是什麼把戲,怎麼一眨眼人就不見了?她曾經在書中看過什麼縮地成寸之法,能讓人一瞬間移動到千里之外,然而她不相信法術,封驛定是在這裏設了機關,方才他站在床的右邊,機關必定是設於這個檀木書櫃裏……
罷了,日後再研究,還是早些睡下,明日要早起給大長公主請安呢。
第三章 新婚一天就發火
次日,翠兒、碧兒早早伺候董晚音梳洗,沒見到封驛,也不好開口問。
待到大長公主的玖映居,跟隨大長公主多年的嚴嬤嬤早就立於門外,滿臉堆笑,道:「世子爺和夫人起得可太早了些,可怎的前後腳來的?」
董晚音詫異,聽這嬤嬤的話兒,莫非封驛早早便過去了?
「嬤嬤辛苦了,是晚音梳妝用時久了些,世子爺念著祖母,便先過來了。」
嚴嬤嬤攜著董晚音直往主屋裏去,「公主最是喜愛年輕夫妻恩恩愛愛,如今世子爺大婚,可盼著你們兩人好呢。」
董晚音心想,不會是嚴嬤嬤看出來她和封驛分開睡,在提點她吧?
她只頷首淺笑道:「晚音記住了,多謝嬤嬤。」
話說著已經進屋,就看見大長公主坐在軟榻上,封驛站在一旁,看見她來只翻起眼皮子看了一眼,她行至大長公主跟前,跪地伏身行了個大禮,「孫媳董晚音給祖母請安了。」
「起來吧。」
董晚音起身,面帶笑容,端詳起大長公主來,大長公主今年也該有六十了,眼角嘴角已經有了不少皺紋,不過面皮紅潤白皙,精神很好,一看就是富貴養著。
大長公主行四,嫁到悅侯府四十多年,除了和行二的同胞姊姊來往外,平時深居簡出,不過聽聞皇上每一年都要來見上這位姑母一面,所以悅侯府雖然有敗落之相,京城裏的達官貴人們也只敢私下說些閒話,明面上的衝突卻是少。
「妳母親身體可好?」
「母親身體很好,多謝祖母惦記,只是母親不喜出門,整日在家禮佛。」
「嗯……」大長公主手裏拿著一串佛珠,笑著讓董晚音落坐,「我見過妳外祖母,卻未見過妳母親,想來妳母親也是喜靜,不然可以來府裏玩玩,也好讓我見上一面。」
「孫媳謝謝祖母關懷,一定告知母親,來日家母拜訪祖母,望祖母不要嫌棄叨擾。」
董晚音就盼著悅侯府不要有那麼多規矩,日後在近處找個宅子給母親,可經常走動著,她便也安心了。
封驛看董晚音坐著了,往後轉轉,似要找個椅子坐下,大長公主卻是一瞥,哼道:「你便站著吧,誰讓你坐了。」
封驛無奈,搖晃了兩下身子,只得繼續站著。
大長公主不理孫子,又含笑對董晚音說話,「悅侯府人丁稀少,更是要珍惜親戚,要多走動才是,我也信佛,妳只管放心叫妳母親來,沒有那麼多規矩。」
董晚音本還在想要不要替封驛說話,卻又不知大長公主為何叫他罰站,此刻聽到大長公主的話卻是分了心,喜出望外,這便是給她吃了顆定心丸了,只要能見到母親,不管封驛日後如何,她定好好待在這悅侯府伺候大長公主。
她連忙起身,拜謝大長公主,「多謝祖母,母親只生養了孫媳和姊姊兩個女兒,現已無兒女承歡膝下,每每思及母親一人孤零零的在佛堂裏,一坐便是一日,孫媳就痛心不已。」
大長公主親自站起來扶她,董晚音也連忙攙著大長公主。
「想來妳母親和我這個老骨頭是一樣的,只盼著孩子好、早日開枝散葉,唉,也就剩這麼個盼頭了!我這頑劣孫兒,妳可好好管著,怎麼管都行,他若不服,妳來找我,我給妳做主!」
這才是大長公主說這一番話的主旨啊,要孫媳婦好好管著封驛,不要讓他惹是生非,再給府裏開枝散葉,剩下的孫媳婦想怎麼著都行。
董晚音聽懂了,又偷偷去看封驛,只見他不再好好站著了,乾脆大剌剌往祖母那軟榻上躺去。
大長公主一看,她正在教孫媳婦呢,這小子又皮癢了,不治治都不行了。
「沒臉沒皮的東西,在外面跑斷腿兒了,就知道回你祖母這來躺屍,看了就戳眼兒!」她邊罵邊揚手往封驛屁股上拍去。
封驛只縮著身往裏挪,邊挪邊笑,「喊我回來也是您,趕我的也是您,我的老祖宗,我都二十一了,您還只管動手打我。」
董晚音攙著大長公主,這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又忍不住想笑。
「那大火燒光竹林子,就剩你一根光棍兒了,如今娶了媳婦,你要還只顧著玩,我只叫你媳婦管家,往後這府上的大門你進不進得來,就看你媳婦罷了!」
「知道了、知道了!」
話雖說是讓封驛進不了府門,他若真不回來,大長公主又該著人去哄騙他回來了。
鬧騰了一番,嚴嬤嬤把兩人送出門去,還指派了幾個丫頭給董晚音使喚。
兩人無聲走回房,碧兒帶著幾個丫鬟下去教導,翠兒去吩咐廚房備膳。
董晚音想著關心一下他昨晚去了哪兒,才是一個妻子的本分,於是問道:「昨晚你在何處睡的?」
封驛把玩著床帳上的粉玉蓮穗子,懶洋洋道:「夫人管好自己的事情便好了。」
「我說了我不會管束你,只是我們剛剛成親,你且不要鬧得太出格了,不然祖母那裏不好交代,對府裏的名聲也不好,你說是嗎?」
「夫人倒是知道名聲這個東西,我只道夫人和我一樣,不為這些虛名所累。」
董晚音一愣,他這話是什麼意思?她蹙了蹙眉說:「我嫁入悅侯府,自然要以侯府聲譽為重,你也不必如此冷嘲熱諷,我對你並無惡意,昨日我說的話都是真心話,你可明白?」
封驛停下手中的動作,「夫人昨日說的什麼話?我想不起來了。」
她沉默了一下,然後重複一次,「我說我不會管制你,但是這些時日請世子爺先好好在家陪著祖母……」
封驛打斷她的話,「祖母說了是要妳管家,我出去回不回得來就看妳的了。」
董晚音無奈,這雞同鴨講,繞來繞去的,「……自然回得來。」
「如何能回得來?」
董晚音腦袋閃過一道光,可以帶她一起出去啊,正好她要見郭三公子,沒有封驛帶著出門還真見不著呢,「你帶我出去,就回得來了。」
封驛挑眉,「哦?夫人想出去?」
她輕輕揚起嘴角,「嗯,你帶我出去吧,這樣祖母便不能說什麼了。」
他歎了一口氣,「那當然不行,夫人怎可如此貪玩,剛成親便想出門兒。」
董晚音氣結,「你耍我玩呢!」
封驛皮笑肉不笑,「怎的叫我耍妳玩呢?我是祖母的孫兒,她的話自然要聽,妳若想要人聽妳的話,待妳也養一個像我這樣的孫兒再說吧。」
董晚音心裏磨牙……養個和他一樣的孫兒,她是嫌她命不夠長了?

兩人用過膳,封驛便去後院馬廄裏看馬去了。董晚音帶著碧兒翠兒在侯府轉了一圈,總覺得拆掉那些喜慶的裝飾,這醉仙居冷清了些,便想著把院子和屋裏裝飾一番。
她差人去買了些花草樹木、魚、鳥龜、兔等等,又叫外面的畫坊送來了幾幅書畫,忙碌了整整一日,算是把院子和主屋都按照自己的心意弄好了。
日落後半個時辰,封驛才回到醉仙居,剛一進院門便覺得不對,院子裏多了好幾棵樹,那小池裏多兩隻烏龜,幾條錦鯉,花壇也整理了一番,再進屋,不得了,桌兒椅兒掉了個就算了,那牆上多了還幾幅書畫。
這面目全非的院子是怎麼回事!他有一種自己成了外人的感覺,這是鳩占鵲巢!
「六喜,六喜!」
沒人應話,他又喊了幾嗓子,六喜沒來,倒是喚來了一個丫頭,好像是董府陪嫁過來的丫頭。
「爺,您找六喜,他在外院呢!」
封驛皺眉,「妳叫什麼?」
「奴婢叫翠兒,是小姐……夫人的貼身丫鬟。」
「六喜不在這兒待著,去外院做什麼?」他自由慣了,平時只帶著六喜一個貼身隨從,他才成親一日,這六喜便學會偷懶不見人了?
翠兒支吾道:「回爺的話,如今爺已經大婚,六喜……只怕是不便在醉仙居待著。」
「呃……不便、不便,那妳告訴我,是誰把院子和這裏、這裏、這裏!」只見封驛努著下巴,前後左右轉一圈,竟咆哮開來,「弄成這個屎樣!是誰?」
翠兒嚇了一大跳,怎的姑爺如此嚇人,以前只聽說悅侯世子紈褲貪玩,竟不知道他如此暴躁,小姐嫁了個莽夫哪裏能好!
「奴婢……世子爺莫要生氣,且聽奴婢慢慢說……是夫人覺得醉仙居太冷清了些,想要改一改才好……」
封驛喝止翠兒,「誰讓她改的!她不喜歡住就給爺滾出府去!」
「是是,奴婢馬上告訴夫人,爺若是不喜歡,再改過來便是了!」說著翠兒就往外跑,她是又害怕又難過,這新姑爺就臉上那張皮還看得過去,骨子裏凶得跟老虎似的,還叫小姐滾出府去!這小姐以後的日子可怎麼過!
下人們聽見封驛的吼聲,誰敢往跟前湊,都躲了起來,翠兒一路小跑跑到玖映居,見到在和大長公主用膳的董晚音,一個沒忍住,眼淚就飆了。
董晚音跟被帶來的碧兒見狀都嚇了一跳,董晚音想著,這是怎了,翠兒跟了她兩世,她早就下了決心要護她們周全的。
大長公主也愣了,這孫媳才嫁過來一天,就有人不長眼的欺負她的人了?不可能吧,莫不是這丫鬟太矯情?
翠兒自知衝撞了大長公主,只跪下把方才的事情說了一遍,「是奴婢無禮,請老夫人責罰。」
大長公主聽完就明白了,摔下筷子就要叫人去抓了封驛來,「嚴嬤嬤,妳去!讓吳管家帶幾個人來,把那小子給我綁來!」
嚴嬤嬤一聽,生怕真綁來了封驛,祖孫倆互不服軟,再氣壞了大長公主,連忙安撫,「公主還不知道世子爺為何發火嗎?要說世子爺貪玩,祖母的話他哪有不聽的,不過事出有因,公主就消消氣吧!」
董晚音聽嚴嬤嬤的意思,感覺封驛並不是無緣無故發火,便喚翠兒,「妳先起來,凡事有因果,今日我沒有問過世子爺便改動佈置,是我有錯在先,妳不過是替我受了過。」
翠兒哽咽著站起身來,心裏還是替自家小姐感到委屈。
大長公主卻是替董晚音說話,「音兒嫁過來,便是侯府當家主母,她院子的佈置說改便能改,他若是不服,便讓他來朝我嚷嚷,看他敢不敢來!拿下人耍什麼威風!」
嚴嬤嬤趕忙替大長公主順氣,董晚音也坐到大長公主身旁,摟住了她的手臂勸慰,「祖母莫要生氣,倒是提點一下孫媳才是呢。」
「哎!」大長公主深歎一口氣,「妳只放寬心,他再壞也不會欺負到家裏人頭上,這醉仙居是他母親給他修建的,他那年才十四、十五,他母親自知時日不多,想親自給孩子佈置了成親後住的院子,哪個母親不疼愛自己的孩兒?這醉仙居他自己住了幾年,沒有讓人動過一磚一瓦,今日想來是著急了才說出那樣的話,妳別放心上,也不用改回去,如今妳是女主人了,自然由妳做主!」
原來如此,這事兒還真是她錯得嚴重了,若是她母親精心給她準備的東西,被個陌生人一聲不吭弄壞了,她也會被氣死的。
「孫媳知道了,這便去和世子爺說說話,讓他消消氣。」
大長公主許了,新婚燕爾的,有了摩擦是要他們自己解決才好。
董晚音知道封驛沒用晚膳,出了玖映居,先叫下人去備了膳食送到醉仙居,便帶著丫鬟們回去,進了寢屋,看見那才跑過來伺候的六喜正站在床頭邊,滿面愧疚不安,封驛則和衣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夫人。」
「嗯,你先下去吧。」她是第一次看到六喜,是個精壯黝黑的小子。
六喜退下了,董晚音坐到床邊,看那張面無表情的臉,顯然是在賭氣,莫名有些想笑。
「封驛,今日我在書房懸掛書畫的時候,弄壞了那檀木書櫃,你且起身看看,能不能修好。」
封驛的眼珠子總算動了動,直接給她射了一把眼刀。
董晚音只當看不見,柔聲道:「你且起來吧,我還摸到了你的密室開關了。」
這下封驛嗖的就坐起來了,看著她冷冷道:「妳別仗著有老祖宗撐腰,便當真以為我不敢動妳。」
董晚音低眉順眼道:「我哪裏敢?你是小祖宗,我只是好奇昨天夜裏,小祖宗怎的一下子便不見了人影,順手一摸便摸到了。」
封驛不信她是順手一摸就能摸到,要這麼好找,他這個密室怎麼可能留到現在,「在我家裏,妳還是收好妳那好奇心才好。」
「我記住了,你放心,下人沒看見,爺還有什麼要教音兒的?」
「……好好說話。」封驛覺得怪怪的,她這麼乖,他的氣都沒地兒撒了。
「我怎的沒有好好說話了?」
「我說過了不會叫妳音兒,往後別說這兩個字。」
董晚音忍不住在心裏翻了個白眼,你不叫,還不許我叫了,我從小到大都是音兒,到你這就就得改個名不成?
「不叫便不叫了,日後我便自稱晚音,如何?」
封驛不置可否,只覺得發了一通脾氣,肚子餓得慌,這府裏有了個夫人,竟然沒人惦記他的膳食了,連六喜也不能近身伺候了,這醉仙居真成了董晚音的天下了。
想到這兒他又惱了,怒道:「是不是等著爺餓死!」
「誰要餓著你了?你且起來,我叫人給你備了膳食,快些出去吃吧!吃完再去瞧瞧那檀木板子可還能修好,你若真不喜歡,明日便把這屋裏院裏都改回原樣,好不好?」
伸手不打笑臉人,封驛被她順了毛,氣倒是消了,只是用膳時看到翠兒那張苦瓜臉,臉又垮了。
他伸手點著翠兒,「那個,翠兒是嗎,讓她藏起來吧!」
董晚音和翠兒皆是一愣,藏起來?這藏到哪去?
「一臉憋屈相,跟囤了十日沒上過恭房似的,你們董府是不是沒恭房,我們悅侯府有啊!看她那張臉,飯都不想吃了!」說罷就扔了筷子,起身回房去了。
翠兒臉都綠了,兩眼淚汪汪看著董晚音,委屈得要死了。
這紈褲世子爺,真是氣死人不償命!
董晚音只得輕輕撫著翠兒的背,溫言安慰,心下無奈。
這才捋順了爺的毛,又得撫慰丫頭,都是祖宗!
閱讀更多收合

回應(0)

本館新品上架

  • 1.《染香》

    《染香》
  • 2.《貴妃讓朕偏頭痛》全3冊

    《貴妃讓朕偏頭痛》全3冊
  • 3.《豪商小主母》

    《豪商小主母》
  • 4.檀舟×春野櫻 雙書優惠75折

    檀舟×春野櫻 雙書優惠75折
  • 5.《妻寶》全2冊

    《妻寶》全2冊
  • 6.《卿卿何時歸》全2冊

    《卿卿何時歸》全2冊
  • 7.《青梅甜如蜜》

    《青梅甜如蜜》
  • 8.田芝蔓《灶上生金》+夢南迪《寒門女醫》

    田芝蔓《灶上生金》+夢南迪《寒門女醫》
  • 9.《花間榮華》全4冊

    《花間榮華》全4冊
  • 10.《一往情深》全4冊

    《一往情深》全4冊

本館暢銷榜

  • 1.【中秋限定組】千尋+風光+陳毓華贈【旅貓日記】明信片新款

    【中秋限定組】千尋+風光+陳毓華贈【旅貓日記】明信片新款
  • 2.《相思無悔》

    《相思無悔》
  • 3.《富貴陶妻》

    《富貴陶妻》
  • 4.田芝蔓《灶上生金》+夢南迪《寒門女醫》

    田芝蔓《灶上生金》+夢南迪《寒門女醫》
  • 5.《奉旨沖喜》全4冊

    《奉旨沖喜》全4冊
  • 6.《錦繡醫心》

    《錦繡醫心》
  • 7.《代嫁》

    《代嫁》
  • 8.《一世瓶安》

    《一世瓶安》
  • 9.《春復歸》全2冊

    《春復歸》全2冊
  • 10.《穗穗平安》

    《穗穗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