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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72201

《樂善小財女》

  • 作者蒔蘿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9/08/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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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定價:NT$ 280
  • 優惠價:NT$ 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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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助人為快樂之本,但凡有出手的機會,玉雪溪絕不推托,
眼見有人落湖,她二話不說跳水救人,
沒想到救到的竟是曾名滿京城,卻為了救駕落下腿疾的灝王,
他倆也是有緣,他與友人來她家開設的度假村遊玩,
她自當盡一盡地主之誼,教導他打麻將這種新興遊戲,
帶他品嘗娘親所設計的獨家美食,
然而有個通曉未來的娘親,就代表她必須背負的責任不一樣,
知道光州即將發生水患,她前往當地做準備,卻在路上遭到刺殺,
都怪他太迷人,愛慕他的神女才會把她當眼中釘想除掉她,
所幸有他暗中派來的人馬保護,不然她的小命就要丟在這裡啦!
說來那個神女當真是古怪,聲稱自己有預知能力,
莫非這人與娘親一樣,都擁有不可告人的祕密?
蒔蘿,無趣大宅女一個,
平時最愛天馬行空編織浪漫故事,
除此之外也愛看漫畫、小說、卡通影片,
偶爾外出到郊外走走或是踩著拖鞋在街上亂逛,
最大的興趣就是愛吃美食、上網、聊天、睡覺和逗狗玩。
助人的喜悅

都說助人為快樂之本,這句話我深有體會。
還記得讀高中時,上下課搭公車是我一整天中最討厭的時間,擁擠的人潮,悶熱的車內空調,濕濕黏黏的肌膚接觸,還有讓位被拒又不敢坐回去的窘境,讓我至今都寧願辛辛苦苦走半個小時,也不願乘坐公車飛快抵達目的地,然而有一件事卻在我苦熬的搭車時光中留下美好而溫暖的記憶。
我坐在前頭靠窗的位置看著外頭來來往往的行人,一對可愛的小姊弟映入眼簾,他們約莫小一小二的年紀,歡歡喜喜地上車,在我另一邊的位置坐了下來,嘰嘰喳喳地說笑著。
公車開始行駛,卻因遇上紅燈,在離站牌短短幾公尺的距離外停下。這時我的目光不經意地轉到站牌前的椅子上,有個書包孤零零的待在那裡,這似曾相識的場景讓我憶起小學時自己最常出現的失誤就是把便當盒忘在公車站。
儘管沒有親眼看到書包被放下的經過,但我應該知道是哪個糊塗蛋忘了,轉過頭望著小姊弟,開口詢問是否有東西落下。他們起先搖頭,似乎覺得我是個怪人,隨後弟弟像是想到什麼,大叫一聲。
我隨即明白他們果然是失主,讓他們去拜託公車司機看能不能靠邊停,所幸公車本就停在最外線道,又不算超出站牌的範圍太多,公車司機體貼地趁著綠燈停靠到紅磚道旁,小姊弟匆匆忙忙奔下車。
多年後的今天,我依然記得當時浮現心頭的滿足感,明明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帶來的喜悅卻是出乎意料的,讓我越發願意在力所能及的地方幫助他人。
而蒔蘿老師的《樂善小財女》中,女主角玉雪溪就是個十分樂於助人的姑娘。因為她娘的特殊經歷,讓他們一家能夠知曉後事,承擔了不同的責任,但凡知曉哪裡會出現狀況,她總是不畏艱難地勇往直前,身先士卒,前進慘遭洪水肆虐的災區,手把手的救災,又或是勞心勞力收購糧食防止飢荒。
身為玉雪溪救過的一員,男主角灝王軒轅璟澤將她的好、她的努力看在眼裡,最重要的是她對待腿有殘疾的他一如常人,既不嫌惡,也不憐憫,一再地鼓勵他,如此善解人意又體貼的小姑娘,試問誰不喜歡呢?然而總有些人心存惡念,同樣擁有知悉未來的能力,卻不用在正途上,無論是為錢、為權、為男人,不擇手段就是要奪得一切,且看玉雪溪與軒轅璟澤如何對付這樣難搞又纏人的對手,迎來美好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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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救命之恩不求報
一望無際的藍天上漂蕩著幾朵白雲,下方的湖面閃耀著粼粼波光,湖水晶瑩透澈,大大小小的畫舫行駛其上,相互掩映。
湖面上傳來陣陣的歡笑聲與說話聲,形成一種歡樂的氛圍。
玉雪溪任由涼風輕拂臉龐,靠在畫舫邊沿,手肘撐著一邊粉頰,看著湖面下成群結隊從畫舫旁游過的小魚兒,那優游暢快的模樣看得她好心癢啊。
天氣這麼好,她好想跳下去泅水,可惜這裡並不適合。
「雪溪,妳在我這個邀請人面前唉聲嘆氣,不覺得失禮嗎?」站在一旁的黃曉瑜沒好氣地瞪她一眼,「妳要知道,我好不容易訂到畫舫,邀請妳一同來遊明鏡湖,結果妳一路垂頭喪氣的,這表示妳不喜歡我送的生辰禮物!」
明鏡湖位在郊外,靠近圍場與御林軍的訓練營,是軍事重地,平日有管制,不許任何人靠近。
但明鏡湖的風景十分優美,為了不讓美景消失於人前,因此每年四月會開放一個月,讓百姓們前來遊玩踏青。
不過不是任何人都可以隨意前來,要前往明鏡湖的人,不管是什麼身分,都一定要事先登記預約,購買入場券才能進入,因此年年造成一票難求、一船難訂的結果。
今年她可是費了好大一番功夫,又是求人又是託關係,才預約到兩張今日的門票。
其實她本是打算跟娘親一同前來的,但是雪溪剛好今天生日,想著好友什麼都不缺,她正煩惱著不知道該送她什麼生辰禮物,娘親提議可以邀雪溪來遊湖,相信雪溪會很喜歡這份生辰禮物。
她原本也是這麼想的,可是她發現雪溪好像不喜歡這份禮物,嗚嗚,真是傷她的心!
「曉瑜,我很喜歡妳今年送給我的生辰禮物,能跟妳一起遊明鏡湖,我很高興。」玉雪溪趕緊解釋。
「騙人,妳的表情分明不是如此,臉上就寫著鬱悶兩個字。」黃曉瑜還不忘在自己臉上比劃一下。
「唉唷,我會鬱悶的原因是這裡人太多,不適合泅水,不然我一定跳下湖裡,現在只能看著清涼的湖水乾瞪眼。」玉雪溪很無奈說:「度假村開幕後必然得忙一陣子,忙完之後我必須去芙蓉縣辦事,今年沒有時間前往別院泅水,想到這裡心情就突然不太好。」
她家的別院有一座人工湖,景色十分宜人,娘親稱那座湖為小西湖,據娘親說,整個湖面的布景都是仿西湖景緻布置的,每年夏天她都會到別院避暑。
她家位於京郊的度假村即將開幕,等到忙完一切,趕去別院再去芙蓉縣,勢必會來不及準備而讓憾事發生,因此她只能放棄別院的行程。
「原來是這樣,害我白擔心了。」黃曉瑜鬆了口氣,她就擔心閨中密友嫌棄她送的生辰禮物呢,畢竟玉家在全國各地經營不少客棧,每間客棧專門搭配當地的美景,風格都不同,雪溪幾乎都看過,這明鏡湖的美景對她來說自然不會很驚豔。
「曉瑜妳想太多了,這明鏡湖的風景可是一絕,我早就想來,只可惜每次時間都不湊巧。」玉雪溪原先低落的情緒馬上因為掠過眼前的美景而消散,她興奮的拍了下手掌,「今年正好,妳送給我的這生辰禮,圓了我的心願。」
「妳喜歡就好,不過我可得提醒妳,妳多少顧慮一下名聲,不管人多人少,隨意跳進湖裡泅水,這名聲還要不要?」黃曉瑜睞她一眼。
「說的也是,本來我的名聲在貴女圈子裡就不是很好,那群做作的女人總是說我離經叛道,要是讓她們知道我跳湖泅水,這下更沒有人會邀請我去參加聚會了。」玉雪溪自嘲了下。
她有個身分十分奇特的娘親,名為李韻,說是從未來穿越而來,靈魂附身在一名叫李玉兒的女子身上。
說來度假村這個前所未聞的詞就是出自娘親口中。
據娘親說,未來的世界十分開放自由,男女平等,女子跟男子一樣可以上學堂,可以外出工作養活自己,可以談戀愛自己挑選夫婿,不愛了也可以和離……
正是因為玉雪溪有這麼特別的娘親,她與時下那些養在深閨、隱忍拘謹的姑娘不一樣,她自小跟著父母四處旅遊、做生意,個性獨立自主,爽朗活潑,但也是個有仇必報,絕不讓自己吃虧的姑娘。
父母只有她一個孩子,早早便培養她為接班做準備,一般大戶人家的千金都是被嬌養在深閨,她卻被爹娘帶著早早拋頭露面與人接洽交際做生意。
也因為這樣,她並沒有太多的朋友,即使她家穩坐京城第一首富的位置,但那些名門千金們覺得有她這種滿身銅臭味的朋友是很丟臉的事情,所以不愛跟她來往,唯一跟她合得來的大概就只有黃曉瑜了。
黃曉瑜的父兄都是軍人,性子磊落颯爽,京城那些嬌柔的姑娘們不太能接受玉雪溪,與她有隔閡,黃曉瑜卻不會,兩人性子相近,故而成為好朋友。
黃曉瑜突然一臉羨慕的看著她,「不過,說真的,雪溪,我好羨慕妳會泅水。」
「我說要教妳泅水都說三年了,妳也答應我要來學,可是這三年來妳沒有一次付諸行動。」玉雪溪瞠她一眼。
黃曉瑜乾笑兩聲,「呵呵,我怕水啊,我光把鼻子泡進水裡就被嗆得不能呼吸。」
「妳這樣一輩子也學不會……」
黃曉瑜不給她繼續叨念的機會,趕緊指著不遠處那座綠意盎然,山頂被雲霧籠罩的小島,「快,快看,明鏡島要到了!明鏡島的島主在上頭開了間客棧,裡頭的食堂做的菜餚十分可口,尤其是明鏡島島主親自釀的杏花露,聽說是一絕,一會兒我們點一罈來嚐嚐。」
「明鏡島才多大,那食堂應該不會太大間,妳看這麼多人要去明鏡島參觀,食堂還會有位置嗎?更不要提杏花露了。」玉雪溪指著他們附近的畫舫與小舟。
「放心吧,我提前讓紅兒帶著妳的丫鬟到食堂訂了一桌席面,這會兒肯定有位置跟杏花露。」黃曉瑜得意地說著,又道:「今天妳生辰,這一頓我請,當作是慶生,妳可別跟我搶著付帳。」
一到明鏡湖,她就讓幾個丫鬟帶著隨身物品搭著第一班載著物資的船到明鏡島,而她則跟雪溪搭畫舫遊湖,欣賞這難得的湖光山色。
「行,我今天肯定吃垮……」妳。
尾音還沒說出口,迴盪著歡笑聲的明鏡湖突然傳來一陣怒罵—— 
「潘天賜,你這孬種!」
「楊霸天,你才是龜孫子!」
「呸!過來打一場,輸的人跪下來大聲喊自己是龜孫子……」
「有種你過來,你這孬種……」
難聽的叫囂聲在湖面上傳開,不少畫舫停下來,遊客都朝聲音來源處望去。
原來是京城有名的兩大紈褲潘天賜跟楊霸天又碰上了,他們一個是丞相之子,一個是大將軍之子,彼此一直看對方不順眼,只要一碰上便是一番打鬥,拚得你死我活。
知道他們習性的遊客們連忙讓船家與他們保持距離以策安全,同時往明鏡島駛去。
只是不知怎麼的,兩派人馬的紛爭到後來竟然演變成比賽,比誰的畫舫先到位在湖心的明鏡島誰就贏,輸的要叫對方爺爺。
遠遠的只見兩艘畫舫根本不管前方是否有其他船隻,像是進入無人之境似的,筆直的往前衝。
一旁的畫舫嚇得紛紛往旁邊行駛,躲避有可能發生的撞擊意外。
愈接近明鏡島,船隻就愈多,兩方明知有可能會撞上別的船隻,卻沒有一方願意放慢速度,依然互不相讓。
前方的幾艘船以及夾在他們中間的倒楣畫舫根本閃避不及,紛紛撞在一起,部分船隻不堪碰撞,瞬間翻覆。
連離他們稍微有些距離的畫舫們,也因為船隻翻覆引起的連番巨浪襲來而劇烈晃動傾斜。
船上的人像是下餃子一樣咚咚咚的掉進湖裡,湖面頓時一陣大亂,尖叫聲四起,哀號聲連連。
「啊—— 救命啊!翻船了,翻船了—— 」
玉雪溪與黃曉瑜雖然離那兩派人馬有些距離,卻因為租的是小型畫舫,不堪大浪波及,也跟著翻覆。
船一翻,玉雪溪整人瞬間沉到湖底,等她游上來時已經距離原先的位置有點距離。
她抹去臉上的水漬,驚慌的看著四周,找不到人,連忙大聲喊著,「曉瑜,曉瑜!」
「啊……救命……救命!」黃曉瑜載浮載沉,不斷地吃水,驚恐的拍打著水面,吃力的大喊,「雪……溪,救命……救我……」
隱約間,玉雪溪聽到有人斷斷續續喊著她的名字,她再次抹去流入眼瞼的湖水,朝那聲音望去,瞇著眸子仔細地找尋,這才發現拚命掙扎的黃曉瑜。
她一刻也不敢耽擱,顧不得旁邊還有不少大聲喊著救命的人,只是拚命的往黃曉瑜的方向游去。
「曉瑜,妳不要緊張,放輕鬆,我來救妳了。」她朝黃曉瑜大喊。
「雪……溪,我……」黃曉瑜掙扎的同時又吃了好幾口水。
「我來了,放輕鬆,不要緊張。」玉雪溪使盡全身力氣朝她游去,終於在黃曉瑜氣力用盡,整個人要往下沉時抓住了她,「我抓住妳了,我抓住妳了。」
黃曉瑜緊緊的抱著她,驚慌失措,眼淚猛掉,「雪溪,雪溪……我好怕……」
「別緊張,交給我,我一定會救妳的。妳放輕鬆,我帶妳上岸,妳不要掙扎也不要用力,否則我們兩人很容易溺斃……」她一面交代,一面勾著黃曉瑜的脖子往前游。
因為身穿長裙阻礙了她的動作,讓她無法很順利前進,片刻後才終於拖著黃曉瑜上岸。
「曉瑜,快將水吐出來!」玉雪溪顧不得喘大氣,彎腰不斷拍著黃曉瑜的後背。
她才剛催促完,黃曉瑜便嘩啦啦吐出一堆水,「哇!」
「好了,水吐出來就好了。」玉雪溪輕撫著黃曉瑜劇烈起伏的後背,安撫因為落水而嚇得臉色發青的她。
「雪溪,幸好有妳在,要不然今天我就要葬身湖底了。」黃曉瑜握著玉雪溪的手感激地看著她,眼淚直掉。
「我們是好朋友,我不救妳,難道眼睜睜看妳葬身湖底?」玉雪溪左右張望,看了下附近的環境,指著前方一簇上頭正好有陽光落下的矮樹叢,「曉瑜,我們身上衣裳單薄,現在這樣根本不能見人,我們先躲到那裡的矮樹叢中,待身上衣裳較乾再出來。」說著扶黃曉瑜起身。
黃曉瑜吃力地站起,「好,就聽妳的。幸好現在已經入夏,太陽一大,衣裳應該很快就會乾了……」
玉雪溪剛將黃曉瑜扶到矮樹叢邊,眼角餘光便瞧見有一名男子痛苦的在水中掙扎,快要滅頂。
她張大眼朝那男子望去,她記得她們要上船之前看過他,是個坐著輪椅的貴公子。
當時他身邊有不少人保護,怎麼現在卻沒有人救他,那些下人與護衛呢?
她看了下附近的環境,立刻明白,原來他所在的位置是個死角,不容易讓人看到,也有可能是他的僕人不會泅水,所以才沒有人在他落水的第一時間前來救他。
「曉瑜,妳在這邊待著,我先去救人。」眼見那男子就要滅頂,她毫不猶豫「撲通」一聲跳進湖裡,朝那男子游去。
當她靠近時,男子已經沉入湖中,她一刻不敢耽擱,猛吸了口大氣,潛進水中朝一直往下沉的男子快速游去。
她拉住那名貴公子,發現他似乎已經失去意識,救人要緊,她也顧不得什麼男女授受不親之類的事,向前用嘴度了口氣給他,之後圈著他的腰用力往上游出水面。
軒轅璟澤隱約間感覺到有人抓住他,冰冷的唇畔傳來一陣柔軟溫暖的觸感,接著一口溫暖的氣息從那片柔嫩中度了過來,後背傳來一陣像是在安撫他的撫觸與拍擊,腰身被圈住,之後他還未來得及恢復所有意識便被人帶出水面。
玉雪溪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將貴公子救上岸。
救人如救火,一將人拖上岸,她顧不得喘息,確認了他呼吸道通暢後,便按壓他的腹部讓他胃部裡的積水排出。
經過一番緊急處理,發現他依舊沒有意識,她顧不得男女有別,趕緊為他做心肺復甦術。
還好她這次上岸的地點與黃曉瑜躲藏的矮樹叢有些距離,十分隱密,不用擔心被人看到,引起什麼不好的流言。
在她做到第五組時,幾口積水自男子口中噴出,不一會兒他便恢復了呼吸與心跳。
她驚喜的看著緩緩張開雙眼的男子,「太好了,你終於醒了。」
軒轅璟澤眨著迷濛的雙眼,看著眼前睜著一雙澄澈大眼,一臉開心的姑娘,「妳……」
這名女子渾身濕漉漉,髮絲跟臉蛋黏在一起,看起來有些狼狽,但她充滿神采的表情卻讓他感到莫名舒心。
「你一度沒了呼吸心跳,讓我緊張死了,還好急救有效。」玉雪溪鬆了口氣,扶著他小心的坐起身,輕撫他的後背幫他順氣,讓他的呼吸可以順暢些。
「姑娘,謝謝妳救了我。」
「見死不救我做不到。」她閃亮的晶眸裡滿是關切,「你現在感覺如何?呼吸還順暢吧?」
「我沒事了,不用擔心。」
被救上岸後他雖然沒了意識,但是在水中時他感覺到唇間傳來一陣柔軟的觸感,那觸感很奇異……究竟是什麼?
她與他對視,笑著說:「對了,你吃了不少水,回去後可得請大夫診脈……不過一會兒你要怎麼回去?」他一個大男人,她可背不動,而且她還要名聲,背一個大男人在路上走,明天她大概就臭名滿京城了。
「不用擔心,我想一會兒我的下人就會找來。」落水當下他身旁無人,護衛們這才沒有在第一時間將他救起。
他因落水而蒼白的臉色已稍微恢復紅潤,玉雪溪定睛細看,心下忍不住驚呼一聲。
老天爺,稍早遠遠的看到他,她便覺得是一個長得很不錯的貴公子,她還因此多看了兩眼,現在近看簡直是驚為天人。
即使跟著爹娘跑遍大江南北,見過無數美男,卻從來沒有一人能像這位貴公子一樣令她驚豔。
這男子絕世出塵,俊美如神祇,即使身有殘疾,但仍看得出他的身形修長挺拔,五官深邃,風姿俊秀,即使一身濕衣裳有多處汙漬,也掩蓋不住周身的矜貴氣息,看來他的身分不簡單。
「姑娘的大恩,在下感激不盡……」他抱拳謝恩。
這次會出府是因好友宮錦容從邊關回來,力邀他出遊,他不好拒絕這才答應的,沒想到難得一次出府便遇上事情,差點命喪水底。不過也真如姬仙兒所預言的那樣有驚無險,有貴人相助。
姬仙兒是人人景仰的神女,她所說出的預言沒有一次不準。
玉雪溪從驚豔中回神,趕緊擺擺手,「欸,你別跟我說什麼報恩之類的,不用,人家說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更何況是救人。」
「妳不擔心為了救人,把自己的小命給搭進去?」軒轅璟澤輕笑了聲反問。
「我是剛好會泅水才敢救你,不然我也不敢啊,所以這事你就別放在心上。」
「即使如此,姑娘的恩情在下還是要報的。在下軒轅璟澤,不知姑娘芳名?」
這姑娘澄澈的雙眸透著一股子機靈,生動多變的表情帶著一抹狡黠,爽朗的性子和他以前接觸過的女孩完全不同,讓他不自覺地對她又增添了幾分好感。
「為善不欲人知,軒轅公子你就別—— 」問了。
忽地,另一端傳來一陣驚呼,打斷了她未說出的話。
「六爺……六爺……」一名穿著藍色短打、全身濕漉漉的小廝激動地大聲喊著,「找到了,六爺在那裡!」
緊接著五六名全身上下濕答答的護衛激動地朝他們奔來。
「六爺,太好了,您沒事,您要是出了什麼事情,屬下等人只能以死謝罪……」那幾名護衛跪在軒轅璟澤身邊請罪。
「這次翻船純屬意外,你們幾個不必自責,這位姑娘是本……我的救命恩人……」方才他報出名號,這位姑娘沒什麼反應,似乎不認識他,可能並不是京城人士,所以才不知道。
這男子正是名滿京城的殘廢王爺,灝王軒轅璟澤。自從受傷後,軒轅璟澤便不讓手下稱他的封號,在外一向讓手下稱他為六爺。
「姑娘,感謝您救了我家爺一命,您的大恩大德……」其中一名護衛抱拳向玉雪溪道謝。
船翻得突然,當時主子在船尾處思考今日在朝堂上發生的事情,命他們不許靠近,翻船時他們才無法立即救起主子,讓主子被船翻覆的浪潮沖到這處,還好主子吉人自有天相。
驀地,另一邊的樹叢出現一名神情焦急的女子,看到軒轅璟澤,激動喊著,「六爺!」
她慌張趕到軒轅璟澤身邊,一把將蹲在他身邊的玉雪溪給擠開,焦急的詢問著軒轅璟澤的狀況,「六爺,您要不要緊?天啊,我擔心死了,深怕您在此出了意外。早讓六爺您今日千萬不要出門,會有禍事上身,您就是不聽我的……」
姬仙兒神情慌張地叨念著,根本沒有察覺到自己撞到了人,抑或是她根本不在乎。
玉雪溪被她這麼一擠一撞,重心不穩地倒向一旁,猝不及防撞到了一旁突起的小石頭尖角,悶哼一聲,手掌瞬間泌出鮮紅的血。
姬仙兒一點都沒意識到自己的無禮與魯莽,一聲道歉都沒有,只顧著查探軒轅璟澤的身體是否有不適。
玉雪溪皺著眉頭看著手心的挫傷,又看了眼被人圍成一圈的軒轅璟澤,自認倒楣的拿出濕漉漉的帕子包紮傷口。
所幸姬仙兒的行為有被軒轅璟澤看到,他眉頭微蹙,撩開垂落額前的幾綹髮絲,「姬姑娘,妳撞到人,這人還因妳而受傷,妳不用道歉?」
姬仙兒當下一陣愕然,順著他淡然的眸光看去,「她是……」
「她是我的救命恩人,今天若沒有她,我就淹死在湖底了。」軒轅璟澤冷冷地告知。
「姑娘,我太心急六爺的情況才未注意到妳,害妳跌倒受傷,希望妳別生我的氣。」姬仙兒轉過身,眉尾微挑,輕蔑地瞥了玉雪溪一眼,自荷包裡取出一錠金元寶,塞進玉雪溪的手心,「這權當我賠給妳的醫藥費,跟妳救了六爺的一點心意。」
姬仙兒那一閃而逝的輕蔑眼神其他人也許沒看到,玉雪溪卻看到了,當下心頭便有些反感。
現在姬仙兒又將她當成市井小民,只想用一錠金元寶打發她,連一句道歉也不願說,她心下更是一陣惱火。
當她沒見過金子不成,她的床底箱子滿是一錠錠的金元寶,家裡庫房更被金元寶塞滿,多到她連看都不想看,一錠金元寶算什麼!
「這位姑娘,這不過是一點小擦傷,不礙事的,醫藥費就不用了。」玉雪溪將金元寶推還給姬仙兒,「至於這份恩情是我與六爺的事,我想六爺並不希望他人替他還這人情。」
姬仙兒倒抽口氣,眼睛一瞬間瞪大,這女人是什麼東西,竟敢這樣跟身為神女的她說話!
「姬姑娘,她說的沒錯,她的恩情自有我親自來還,他人還沒資格替我償還恩情。」軒轅璟澤在姬仙兒開口之前出聲,同時有一絲警告她的意思。
「六爺,是我一時心急,越俎代庖了,請您見諒。」姬仙兒見軒轅璟澤臉色微冷,知道他生氣了,趕緊向他道歉。
同一時間,躲在樹叢中的黃曉瑜見玉雪溪遲遲未回來,顧不得身上衣裳還未乾便急著出來找她。雖然玉雪溪熟悉水性,她十分相信玉雪溪的能耐,但不見蹤影她仍會不安。
她剛走兩步就遇到聽聞消息正焦急尋人的紅兒三人,她們趕緊將帶來的褙子替她披上,遮掩她身上服貼透明的夏衫。
「黃姑娘,我們家小姐呢?」四下皆未發現小姐的身影,玉雪溪的丫鬟焦急的問著。
黃曉瑜指著一個方向,「雪溪回去救人了,我方才看到她救到人後往那個方向游去。」
「那我們快去找她。」
幾人撩起裙襬往黃曉瑜所指的方向疾步前進。
沿著湖岸找了一下,黃曉瑜終於在一處較為隱密的湖岸看到玉雪溪,驚喜的朝她跑去。
「雪溪,雪溪,太好了,妳沒事!妳又跳下湖救人,一直沒有回來,害我擔心死了。」黃曉瑜搭著她的雙臂激動的邊說邊掉淚。
「曉瑜,抱歉,費了點時間,讓妳擔心了。」
黃曉瑜一邊抹淚一邊笑著說:「沒事,沒事,妳平安就好,我好擔心妳為了救人,結果生辰跟忌日同一天……」她驚覺自己開心過頭,說話沒個忌諱,趕緊摀住嘴將剩下的話吞進嘴裡。
雖然她連忙閉嘴,但是她方才脫口而出的「生辰」兩字被軒轅璟澤聽得一清二楚,也同時知道了玉雪溪的名字。
雪溪,好美的名字……
「放心好了,我福大命大,吉星高照,不會有事的。」她笑著安慰黃曉瑜。
「小姐!」兩個丫鬟異口同聲驚喜的喊著,邁開步伐朝她跑來。
「您沒事真是太好了。」她們一面用手背擦拭著眼淚,一面將褙子替她披上,亡羊補牢的遮掩一些春光。
這時,軒轅璟澤的手下已經將軒轅璟澤背起。
軒轅璟澤指揮手下來到她們身邊,「雪溪姑娘,謝謝妳今天救我一命,日後有機會定當回報妳的救命之恩。」
「六爺,這事請不要放在心上,你就當我日行一善,人平安無事才是最重要的。」
「軒轅璟澤。」跟著手下喊他六爺,他就知道她沒將他的名字記住。
她臉上浮現一抹困惑。
他為她解惑,「軒轅璟澤,我的名字。」嘴角微勾,「雪溪姑娘,後會有期。」
「嗯嗯,後會有期。六爺,你回去記得多喝點薑湯,好好保重身體。」她對著他揮手。
相較於聽到軒轅璟澤的名字時沒什麼反應的玉雪溪,一旁的黃曉瑜卻是激動得像是快要昏倒。
「天啊,是灝王,灝王耶!」
「曉瑜,妳是在激動什麼啊?」玉雪溪微歪著頭滿臉狐疑的看著黃曉瑜,方才她還哭得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怎麼才一眨眼就興奮成這樣?
「雪溪,是灝王,妳救的人竟然是灝王!」黃曉瑜捧著臉迷戀的說著,「我的老天爺,今生竟然有機會一睹灝王的迷人風采……」
玉雪溪一手搭在她的額頭上,擰著秀眉,「沒發燒啊,難道是落水摔壞了腦子?」
黃曉瑜拍掉她的手,「雪溪,妳才摔壞腦子!」
「我很正常啊,我只是不解妳這麼激動做什麼,整個像是變了一個人。」
「看到灝王妳難道不激動嗎?」
「灝王?」
「妳該不會不知道灝王吧?」黃曉瑜驚詫的看著她。
「京城何時多了這一位王爺?我是不太清楚。」
黃曉瑜猛然想起一事,「啊,我差點忘了,六皇子被封為灝王時妳正好不在京城,所以不太清楚這事。六皇子軒轅璟澤,就是妳剛剛救的那個六爺。」
「六爺就是灝王?」這下換玉雪溪震驚了,沒有想到自己一時善心救起的那人是名滿京城的灝王。
「是啊,雪溪,他是妳崇拜的英雄啊!」
「我從沒有想過灝王會來這裡,還溺水,所以他跟我說他的名諱時,我並不是很在意。」能在這裡遇到自己崇拜的對象,卻沒認出來,玉雪溪很懊惱。
黃曉瑜替她惋惜,「妳是灝王的救命恩人,當下應該跟他要求一點回報的。聽說灝王的文采很好,尤其寫了一手好字跟畫得一手好畫,就算是向他要一幅丹青也好,天啊,太可惜了。」
聽黃曉瑜這麼一說,玉雪溪才想起軒轅璟澤到邊疆打仗前,文采斐然,名滿京城,是個文武雙全的美男子。
兩年前他為了救駕而受傷,從此只能借助枴杖或輪椅移動,聽說他因此足不出戶。
想到這裡,玉雪溪不由得為軒轅璟澤感到惋惜,可惜了這麼有才華的一個人……
「我救人不求回報,所以當他告知我名字時,我根本沒放心上,也沒有過多的聯想,要不是妳告訴我,我還沒想起來灝王的名諱。」
「唉,算了,算了,機會稍縱即逝,妳都錯過這好機會了,注定無緣。」黃曉瑜勾著玉雪溪的手往船塢的方向走去。
「誰說的,說不定日後我還能再見到他呢。」
「妳以為灝王每天吃飽沒事幹,等妳來救呢!」
「哈哈,世事難料,說不定啊。」
「好了啦,別癡心妄想了,全身濕答答的難受死了,幸好我讓紅兒訂了房間,我們快去客棧梳洗一番。」
「好,梳洗完順便大吃一頓壓壓驚。」
第二章 牌桌上見真章
「世外桃源」是最近京城的世家子弟、王公貴族們最愛去的新興遊樂景點,它開幕後天天客滿,預約的人都排到半年後了。
這是一間依山傍水的高級度假村,裡頭除了有不同主題的房間以及各種活動。
武可以賽馬、狩獵、蹴鞠、射箭,文可以吟詩作對、談琴對弈,每一種不同的活動都有專門的人員負責指導與維護。
最特別的是當中還有一種從未出現在市面上,結合了娛樂與賭博的益智遊戲—— 麻將。
世外桃源裡頭設有麻將館,只要繳交場地費,進到麻將館裡頭隨時都能找到牌搭子,不用擔心找不著玩伴。且在裡頭打麻將可以很放心,這裡不像外頭賭場那般會提供借錢的服務,造成不少人傾家蕩產。每局賭金最高五十兩銀子,最低則是一百文,所以來這裡玩的人可以說是玩得毫無壓力。
此外,世外桃源的景緻別出心裁,度假小屋各有特色,例如有滿是小橋流水的江南風格、罕見的窯洞風格、森林小屋風格,抑或是外族風情等等,各式各樣,甚至還有專屬的溫泉小院
京城從來沒有出現過這種度假村,因此吸引不少富商名流爭先恐後前來。
這日午時剛過,世外桃源送走一波貴客,在大廳負責招待的夥計才喘口氣,又有一批貴客到來。
氣派的馬車緩緩駛過兩旁種滿七里香的青石板路,發出轆轆聲,片刻後停在世外桃源富麗堂皇的大門外。
未等夥計前去為貴客開車門,車門就被裡頭的人推開,一名身著藍色錦袍,頭戴玉冠,手持摺扇,略帶一點痞氣的男子跳下馬車。
「子勛,世外桃源到了,我跟你打包票,你絕對會喜歡上這地方,這裡肯定適合你休養,你相信我。」宮錦容滿意的掃了世外桃源一眼後,旋身興奮地同正探出身體的軒轅璟澤說話,末了還不忘拍拍自己的胸脯。
他的好兄弟前些日子落水後,身體變得更糟了,御醫提議可以到有溫泉的地方靜養。
他無意間得知離京城最近的世外桃源就有溫泉,立馬用盡各種關係,總算令人讓出所訂的溫泉院子,讓他可以帶子勛在這裡好好休養。
這時,車夫將輪椅推了過來,打算背軒轅璟澤下馬車。
宮錦容拍了拍車夫示意他一邊去,並將手中的摺扇插到腰帶上,拍拍自己的肩膀,「子勛,我背你。來,放心,經過這幾年的磨練,我背你是毫無問題的。」
「有勞三爺了。」軒轅璟澤勾勾嘴角調侃,將手搭到他的肩上。
宮錦容是鎮國公府的世子,雖然是嫡出,但上頭有兩名庶兄,因此有人稱他三爺。
「六爺客氣了。」宮錦容一把背起軒轅璟澤,讓軒轅璟澤順利坐到輪椅上。
招呼完前一組客人的夥計看到他們後馬上趕了過來,「歡迎蒞臨世外桃源,這一路累了吧,快快請進。不知幾位貴客是要半日遊抑或是要入住?我們世外桃源……」
夥計扯著恭敬的大笑臉,熱切地招呼,鞠躬哈腰地將一行人迎進門。
宮錦容隨手丟給夥計一塊碎銀,「我們已經有預約,鎮國公府宮家。」
夥計立即應道:「原來是宮世子與幾位貴客,快請,快請。」之後轉頭拔高音量對著裡頭的人喊了聲,「宮世子與貴客到!」
夥計領著宮錦容他們前往櫃台,對著正忙著為沒有預約的客人調度小屋的玉雪溪提醒道:「雪溪姑娘,宮世子到了,他們預約了有溫泉池的小屋。」
因開幕後天天爆滿,人手嚴重短缺,現在就連玉雪溪也得出來親自招待。
她停下翻閱紀錄本的動作,笑咪咪的招呼道:「歡迎幾位貴客蒞臨……咦?」她眼睛突然一亮,「你……」
軒轅璟澤也認出她來,驚喜的低呼,「雪溪姑娘,真的是妳!」
方才夥計喊她時,他還以為是同名之人,沒想到竟然真的是她,確實教他驚喜。
玉雪溪想到他的身分,連忙離開櫃台要向他行禮,卻被他伸手制止,她立馬了解他應該是不想讓人打擾,這才瞞著身分前來,不然不會由宮家預約訂房。
宮錦容深知軒轅璟澤一向不喜與女人有牽扯,更遑論記住她們的名字,能讓他記住名字的姑娘跟他肯定有著非比尋常的關係。
「這……子勛……你們認識?」宮錦容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移動。
站在軒轅璟澤身後的姬仙兒原本並未認出玉雪溪,是軒轅璟澤一喊,她才想到那天就是這個女人救了他的,還害她被他斥責。
那個不知好歹的女人怎麼會在這裡!
「當時就是雪溪姑娘救了我的。」軒轅璟澤解釋著。
「恩人啊!」宮錦容瞬間睜大雙眼,滿臉歡喜地看著玉雪溪。
「她是我的救命恩人,關你什麼事情?」軒轅璟澤橫他一眼。
「姑娘,謝謝妳救了六爺,妳是六爺的救命恩人,便也是我宮錦容的救命恩人,我一定要好好報答妳一番。」
那天出事,因他不會泅水,落水當下雖然馬上被人救起,卻被水嗆暈,才無法馬上前去找尋子勛。
還好子勛有貴人相救,否則今天他不是給子勛陪葬,就是被關在天牢裡。
子勛現在雖然不良於行,但他還是皇上最疼愛的兒子。那日在明鏡湖上惹事的兩個傢伙以及他們的爪牙全被抓進大理寺痛打三十大板,發配到採礦場服勞役半年,家族中在朝為官者則被罰俸或調離京城。
若不是因為眼前這位姑娘,刑罰恐怕不只這些,抄家滅族都不為過,連帶他這個提議前往明鏡湖一遊的人也逃不過,可以說她是子勛的救命恩人,更是他們一家的救命恩人。
「宮世子,那日之事不過是小事,不需要你們報答,千萬別放心上。」她從未想過挾恩圖報,宮錦容這麼說反而讓她很不好意思。
他們玉家這些年來隱姓埋名做的善事可不少,那些都未求回報了,怎麼可能因為他們兩人身分不同而要求回報。
「這怎麼可以,不讓我報答我良心會不安的。」宮錦容一臉嚴肅地搖頭。
「那日我是剛好在附近,又會泅水,所以就順手……算是舉手之勞。況且我想每個會泅水的人見到有人落水都會上前搶救的,這事真的不用放在心上。」
見她說什麼也不願意接受報答,宮錦容有些苦惱地看向一旁的軒轅璟澤。
軒轅璟澤抽下繫在腰間、象徵著身分的蒼龍戲水玉珮遞給她,「雪溪姑娘,那日來不及好好跟妳道謝,這塊玉珮妳收著,日後妳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地方,便拿著這玉珮到灝王府找我,抑或是鎮國公府找錦容都可以。」
「對,對,日後只要妳說一聲,我們兩人一定義不容辭。」宮錦容連忙點頭附和。
玉雪溪眉頭微蹙,看著手心裡散發著溫潤光芒的玉珮,知道自己不能再繼續推辭,免得太不近人情,點了點頭將玉珮收起,「那小女子卻之不恭。」
姿態高傲,一直用鄙夷眼神睨著玉雪溪的姬仙兒看到軒轅璟澤把玉珮送給玉雪溪,眼睛頓時迸射出一道夾雜著憤怒與忌妒的眸光。
她想要那塊玉珮許久,軒轅璟澤也知道,可是不管她怎麼暗示,他就是當作聽不懂,沒有任何表示,沒想到現在竟然隨手送給一個出來拋頭露面,沒有一點身家背景的女子,而不是被稱為神女的她!
不行,不計任何代價,她一定要從那女子手中討要回那塊玉珮,讓軒轅璟澤送給她。


「雪溪姑娘,妳不忙的話,跟我們一起到後山玩牌吧!」宮錦容推著軒轅璟澤來到大廳,雙手撐在櫃台邊上笑咪咪的邀請玉雪溪。
「打麻將?」她停下撥弄算盤珠子的動作,看向他。
「是啊,這麻將不是你們世外桃源發明的嗎?妳應該很會玩吧?所以妳來教我們玩。」
「麻將館不是有專門的人員教你們嗎?」
「他們的技術應該沒有妳好,況且這遊戲跟認識的人玩才有意思吧,跟不認識的玩就是少了一點趣味。」宮錦容不斷的朝她擠眉弄眼使眼色。
他昨天到麻將館觀看人家打麻將,覺得這遊戲有意思,很適合長年待在屋內的子勛,一來可以打發時間,二來可以訓練腦袋,又不用出門接受他人同情的眼神,只要不沉迷賭博,是很不錯的一款動腦遊戲。
不過子勛自小就有個怪僻,不喜跟陌生人同桌,因此他才會想到玉雪溪,由她來教導,子勛應該會同意。
看到宮錦容的滑稽表情,玉雪溪差點笑出來,不過也大概了解他的意思,其實最主要是為灝王解悶。
她崇拜灝王,但不會刻意去打聽他,而曉瑜不同,早已將灝王的一切打聽得一清二楚,她沒少從曉瑜口中聽到灝王的事情。
據曉瑜說,宮錦容的母親是灝王母妃的閨中密友,所以他們極為親近,可以說是穿同一件開襠褲長大的好友。
所以當灝王人生遭到巨變,宮錦容亦深受打擊,即使人在軍中也沒少為他找名醫醫治腿疾,從軍營回來後更是賣力扮演開心果的角色活絡氣氛,想讓灝王開心。
對灝王這麼盡心盡力的朋友,除了宮錦容之外也沒別人了。
她闔上帳本,「好啊,我跟你們一起玩,不過還是缺一個牌搭子啊,你們打算找誰?」
「我昨天聽教學的人說也可以玩三人麻將,不如我們玩三人的吧!」宮錦容提議。
「也……」行……
玉雪溪尾音還未說出口,姬仙兒的聲音便傳來—— 
「也算上我一個吧,這樣就有四人。」姬仙兒領著貼身丫鬟柳絮緩緩走來,對著玉雪溪微微一笑,「雪溪姑娘不介意吧?」
「怎麼會呢,你們是朋友,一起玩牌是最適合不過的。」她怎麼覺得姬仙兒的態度很有敵意?
「那就好。」姬仙兒回應她的同時,視線落在她腰上繫著的那塊玉珮上,心底鄙夷的冷哼。玉雪溪,今天我定要叫妳將玉珮給本神女吐出來!
整個凌雲國只有被稱為神女的她才有資格配戴蒼龍戲水玉珮,玉雪溪這個低賤的商賈之女有什麼資格!

麻將館的夥計看到玉雪溪一行人到來,即刻為他們開啟貴賓室。
裡頭富麗堂皇,雲紋石桌面搭配高級擺設,一旁有各種茶點水果,還有一間專門的茅房。
這茅房的樣式跟他們習慣用的不太一樣,也不知怎麼使用,軒轅璟澤跟宮錦容下意識的挑了挑眉。
他們從小在皇家與貴族圈裡長大,什麼好東西沒見過,但這裡不少東西與設備他們是第一次看到。
看著十分熟悉的一切,姬仙兒皺了皺眉頭,廁所裡的女用馬桶跟男用尿斗是近代的產物,他們怎麼會知道這些,甚至還做出來使用?
還有這麻將,雖然古代就有馬吊,但是應該不會出現在凌雲國才是,難道玉雪溪跟她一樣都是穿越來的?
數年前她到大陸出公差,晚上跟同事去逛夜市,看到一個賣舊物的攤子,她好奇上前想看看有沒有什麼舊物可以買回去當作紀念品,無意間翻到一本凌雲國外史。
她以前便對古代歷史很感興趣,於是買回去花了幾天將它看完。
後來回國,沒想到飛機竟在半空中失事。飛機爆炸前她正好在重新翻閱那本外史,也不知道是不是爆炸扭曲了時空,她穿越到凌雲國,附身在一個叫姬仙兒的孤女身上。
最讓她驚奇的是,那本外史竟然跟著她一起穿越過來。後來她憑藉著這本外史裡頭的紀載,成為了可以預知未來、人人尊敬的神女,連皇帝看到她也禮遇三分。
穿越前她不過是個外商公司的小職員,從未享受過好生活,成為神女後卻過上了以前不敢想像的奢華生活,掌握小老百姓所沒有的權力,這讓她捨不得放棄,不由得想要更多。
外史中記載軒轅璟澤的殘疾會被治好,最後登上大位。她想要女人最至高無上的權力與富貴,於是用神女這身分接近軒轅璟澤,正好皇帝讓她時時跟著軒轅璟澤以保他安康,她才能名正言順的守在他身邊。
可不管她對他如何溫柔小意,他總是對她不冷不熱。
她本以為軒轅璟澤對女人便是如此,畢竟他是皇帝最寵愛的皇子,自然有一股傲氣,可是如今她才發現似乎不是這樣,一向對女子不苟言笑的軒轅璟澤竟會對玉雪溪微笑!
這份特別讓她對玉雪溪特別留心,想著若是軒轅璟澤真的對她與其他女子不同,便要暗中除掉她。
而這麻將跟廁所顯示著玉雪溪很有可能也是穿越來的,她正好可以利用這幾樣東西將玉雪溪冠上巫女的罪名……
正當姬仙兒懷疑著玉雪溪跟自己一樣是穿越者,要想辦法替她冠上罪名時,玉雪溪解釋了,「茅房裡的馬桶是我父母多年前搭船出海,在西方國家看到的,他們覺得很不錯,便從那邊學了技術回來。麻將也是,他們覺得很有意思,想著國人們應該會喜歡,便將這遊戲帶回國內打算發揚光大。我父母每到一個地方,總是會學習那個地方的精華,或是帶點對我們有幫助的東西回來。」
「的確如此。」軒轅璟澤點頭認同她的說法,「這些年偶而有不知名國度的船隻在我國港灣靠岸補給,那些人常會將他們國家的物品賣給我國商人,其中有不少是我們未曾見過的新奇東西。」
「原來如此。」宮錦容一臉恍然大悟的點頭。
聽到這些話,姬仙兒瞬間打消了自己的懷疑。
沒想到那幾樣東西竟是玉雪溪父母從國外帶回來的,若是這樣她就無法將巫女的罪名冠在玉雪溪頭上,畢竟來到凌雲國後她未曾到過國外,根本不知道國外的文明發展到哪個程度,這樣很容易搬石頭砸自己的腳,只能先放棄這想法。
好在打麻將這提議不錯,她正愁著該怎麼從玉雪溪手中拿到那塊蒼龍戲水玉珮,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宮錦容就送給她這麼一個大好機會,真是剛想打瞌睡就有人送枕頭。
玉雪溪將所有的玩法與規則跟他們講了一次,軒轅璟澤跟宮錦容都是絕頂聰明的人,只是被她領著玩了一圈後就已經上手,甚至連初學者最頭疼的算台數也算得一清二楚。
而姬仙兒穿越前,家裡是開地下賭場的,每天總有人到家裡打麻將,她自小就在麻將桌邊長大,因此牌技也不會太差。
上高中後,因為厭惡那種滿是三教九流的環境,她選擇搬出來租房子,不再與家人聯絡,半工半讀完成大學學業,之後進入一間福利不錯的外商公司。
雖然她那些年未再回家,但她的牌技沒有因此生疏,靠著打麻將賺外快,玩線上麻將賺點數,再靠著轉賣點數賺現金,所以跟他們三人玩簡直就像是高手對上初學者。
但她不能表現出來,裝模作樣的跟著軒轅璟澤他們一樣佯裝初學者,不讓人看出她是個老手。
幾圈玩下來,她發現軒轅璟澤真不愧是她看中意的人,學什麼都快,不過幾圈功夫便跟個老牌搭子一樣。
姬仙兒斜睞了眼坐在她下家的玉雪溪,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譏諷的笑。嗤,就那破技術還想教本神女!
幾圈過後,姬仙兒一邊搓洗麻將,一邊試探的問著三人,「你們不覺得這樣玩有些沒意思嗎?」
「沒意思?怎麼麼會,我覺得很好玩!」宮錦容睞著她。
「不是麻將不好玩,只是我覺得我們該玩點不一樣的,不要玩賭金,這樣更有趣!」
「不玩賭金,難到要玩身家財產?我可不幹!」宮錦容立刻拒絕,「小賭怡情,娛樂就好。」
「當然不玩身家財產,那太恐怖了,我們賭……把自己隨身最貴重的物品拿出來當賭資,這一場麻將打到完,籌碼最多的贏家可以率先選走想要的物品。」她邊疊牌邊說:「這物品一定要是自己認為最貴重,最捨不得送人的,你們看如何?」
姬仙兒提出這個玩法時,三人眉頭都忍不住皺起。
姬仙兒見他們興趣缺缺,連忙解釋,「會這麼提議為的就是要提高我們的專注力,練好牌技,不會隨便丟出牌。」
「我全身上下最貴重的就是脖子上掛的平安鎖,是祖母到廟裡跪了三天幫我求的,要我把它當成賭資,我可不幹。」宮錦容撇了撇嘴,毫不客氣地回絕。
「沒錯,既然是最貴重的物品,又怎麼會輕率的放到牌桌上來當賭資。」軒轅璟澤也開口拒絕。
「可是……」姬仙兒絞盡腦汁想說服他們,卻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宮錦容丟出一張牌,說出他的想法,「我倒是覺得大贏家可以向剩餘三個輸家提出一個合理要求。」
軒轅璟澤絲毫沒有理會姬仙兒的錯愕,面無表情打出手中的牌,「錦容的提議倒是可行。」
姬仙兒暗暗咬牙,卻不敢表現出不滿。
只要成為大贏家便可以向輸家提出要求,她也不是沒有機會將蒼龍戲水玉珮拿到手。
她就不相信他們三個古人打麻將的技術能贏過她這個自小在麻將桌上長大的!
她揚起一抹微笑,看向一旁的玉雪溪,「雪溪姑娘,妳認為呢?」
「我贊同宮世子的提議。」玉雪溪直白的道:「我身上唯一的貴重物品就是六爺給我的玉珮,然而不過是玩遊戲就把這玉珮押在賭桌上成為籌碼,這是對六爺的不尊重,我是不會做這種事的。」
別說那玉珮她要找機會還給灝王,不能當成賭資,即使可以她也不願意,太不尊重他了。
其實他們的提議她沒有一個想答應的,但是直覺告訴她若是不答應,這個被萬人吹捧的神女肯定不會善罷干休,因此只能贊成宮世子的提議。
姬仙兒沒想到玉雪溪竟然絲毫不給她留點顏面,拒絕得這麼直接,她壓下心頭突然竄上的怒火,擺出一記更為嬌美的微笑,但眼底完全沒有笑意。
玉雪溪丟出剛摸上來的牌,不著痕跡的睞了眼姬仙兒,剛好看見她眼底那一閃而逝的怒火,心底瞬間產生一個疑惑,一個剛接觸新的賭博遊戲的人,野心不會太大,這姬仙兒分明就是老賭徒的作風。
玉雪溪赫然發現,從姬仙兒打牌的技術、手勢還有算牌的速度,便可看出她很會打麻將,甚至可說是精於此道。
真是奇怪,這遊戲才剛剛興起,姬仙兒怎麼這麼會玩?難道真是於此道有著天賦異稟?
姬仙兒最終只道:「少數服從多數,既然這樣,那我就按著宮世子的提議,大贏家可以對輸家提出一個要求。」
嗤,大贏家最後一定會是她,屆時再提出要求也是一樣的。
接下來的幾圈也確實如姬仙兒所想,自摸、槓上開花樣樣來,還出現大四喜、大三元等等大牌,一胡牌就是大把的籌碼納入她的口袋之中。
「胡!」姬仙兒將面前的牌推倒,胡了玉雪溪一把。
但凡她遇上玉雪溪,下手絕對不留情,明明可以過水或是等自摸,可她偏偏不要,即使是屁胡,她也毫不猶豫地推倒自己的牌,就是要胡玉雪溪。
「啊!」貴賓室裡再度傳出玉雪溪的哀號和算籌碼的聲音。
她看著放籌碼的小抽屜裡空蕩蕩的,僅剩一枚籌碼,不由得慶幸自己的堅持,還好方才沒有答應姬仙兒的提議,否則這下她不只輸得脫褲子,連灝王給的玉珮都要輸給姬仙兒了。
軒轅璟澤隱隱勾了一邊嘴角,饒富趣味的睞了眼表情豐富的玉雪溪,「籌碼不夠我可以借妳。」
「不了,我的習慣是籌碼玩完就不玩,絕對不借銀子賭博。」她的運氣有這麼差嗎?把把被姬仙兒胡,若不是她很清楚自己從未跟姬仙兒有過節,她都要懷疑這姬仙兒是故意針對她了。
不過先前曉瑜跟她說過姬仙兒是神女,有預知能力,說不定姬仙兒是能感應到她的牌,所以她才會輸得這麼慘。下回她絕對不要跟這種有特殊能力的人一起玩牌,會輸慘。
「牌局還未結束,誰輸誰贏很難說,不要氣餒。」很少安撫別人的軒轅璟澤難得開口安慰。
宮錦容跟著附和,「是的,不可以因此喪氣,打起精神,說不定下一局妳就反敗為勝了。」
「好,我打起精神。」她握緊雙拳做出加油手勢。
也不知道是玉雪溪開始轉運,還是應驗了那一句風水輪流轉,自此局開始,情勢可以說是大逆轉,她的牌運一帆風順,雖然不到反敗為勝的地步,卻也贏回了大部分的籌碼,還是從姬仙兒手中贏回的。
她瞄了眼小抽屜,大略估算了下籌碼的數量,已經沒什麼輸贏,心安了不少。
最出乎她意料的是起初大殺四方、一路輾壓他們的姬仙兒竟在這時開始兵敗如山倒,軒轅璟澤跟宮錦容兩人則開始輪流連莊,而且胡的對象都是姬仙兒。
原本姬仙兒的籌碼已經滿溢,只得另外找個盒子放,現在盒子裡卻是空空如也,連原本的賭金也少了一大半。
隨著籌碼愈少,她的臉色愈是難看。
她真的不知道是姬仙兒賭運太差,還是軒轅璟澤運氣太好賭神上身,已經連莊二十次了,而每一次胡的對象都是姬仙兒。
「胡!」
「啊,怎麼可能!」姬仙兒激動尖叫,難以置信的看著軒轅璟澤和他面前的牌,以及被胡的那張牌。
軒轅璟澤點了點台數,面無表情地告知她該付多少籌碼,「連莊二十次,一共三十六台……該給本王……」
姬仙兒心口一提,暗暗低咒了聲,該死,若不是知道軒轅璟澤是第一次打麻將,她都要以為自己遇上賭王或是老千了。
聽到他算的台數,玉雪溪猛烈倒抽口氣,心下忍不住想著還好還好,被胡的對象不是她,否則自己肯定會想死。雖然她有的是銀子,但是用來付賭金,她還是會心疼。
軒轅璟澤簡直就是天生的賭王,不說誰會知道他是第一次打麻將,日後她絕對不能再與他們一起打牌,否則會很慘。
姬仙兒將小抽屜裡的籌碼全拿給軒轅璟澤,卻還是不夠,揚著僵硬的微笑,「六爺,我的籌碼不夠,是讓我欠著或是待我讓人換籌碼來再繼續?」
該死,她就不相信她的賭運這麼差,今天一定要讓玉雪溪把蒼龍戲水玉珮交出來。
偏偏軒轅璟澤不給她這機會,淡然的看了她一眼,直接結束牌局,「不夠的不用給本王了。本王應該是今日的大贏家,要求就是結束這場牌局,本王也累了。」在她還沒有反應過來前,他推動輪椅的輪子轉身準備離去。
「就到這裡吧,至於籌碼,就麻煩雪溪姑娘讓人清點一番,換算成等值的銀兩。」宮錦容說完趕緊跟上,「子勛,我推你。」
「喔,好的。」玉雪溪沒有意料到軒轅璟澤會突然就不玩了,不過也還好他開口,否則她真不知道怎麼結束牌局。
不是她怕輸銀子,而是與姬仙兒一起玩牌,她總有一種不太好的感覺,這場牌局還是快點結束的好。
看著軒轅璟澤和宮錦容離去的背影,想到這麼好的機會被軒轅璟澤打斷,姬仙兒一股怒氣無處發洩,只能咬緊牙根,恨恨的緊握拳頭。
深吸了口氣後,她惡狠狠地瞪了眼正指揮著下人清點籌碼的玉雪溪才離開。
就讓那塊玉珮先留在這女人身上幾天,之後她勢必要拿到手。
第三章 相偕狩獵出狀況
天氣清朗,涼風徐徐,宮錦容見今天天氣不怎麼熱,於是約了幾個人到後山狩獵。
軒轅璟澤被宮錦容給推到世外桃源特別規劃出的狩獵場,姬仙兒看到了自然跟上。
「規則大家都聽清楚了,我們以兩個時辰為限,獵到最多獵物的那人獲勝,頭彩就是六爺提供的玉珮。」宮錦容拿高手中雕成錦魚形狀的紅玉,「號角聲響起時,狩獵活動就開始了!」
前來參加狩獵的人發出一陣驚呼,有些人知道這塊紅玉的來歷,是三年前莿羅國進貢的,原是一對,雕得栩栩如生,皇上當場就將其中一枚玉珮賞給剛凱旋歸國的灝王,另一枚則給了太子。
這是個意義重大的御賜寶物,參加狩獵的人都勢在必得。
宮錦容宣布規則時,玉雪溪匆匆到來,看到軒轅璟澤也在這裡,連忙向他屈膝行禮。
「妳來了。」
「宮世子派人轉告我說有重要的事情,讓我先過來一趟。」她小聲地告知。
姬仙兒看到玉雪溪也前來,握著弓的手緊了緊,怒瞪她一眼。
玉雪溪察覺到一道冰冷銳利的眸光,倏地朝那方向看去,看到的卻是面帶盈盈笑意的姬仙兒。
奇怪,站在那的只有姬仙兒,方才是姬仙兒在瞪她嗎?
「現在這頭彩我先暫時交由雪溪姑娘保管,大家沒意見吧?」宮錦容將紅玉遞到玉雪溪手中,「此番就由妳擔任裁判,麻煩妳了。」
玉雪溪趕緊收回疑惑的心神,「應當的。」
當號角吹響後,一群人騎著自己的坐騎朝山裡蜂擁而去。
「兄弟,你是要一起進山,還是跟我們在附近獵些野雞野兔過過癮?」宮錦容拉了拉自己肩上的弓興奮問道。
他打從邊關回來後就再也沒有狩獵過,這裡的獵物雖然都較為溫馴,但也不減他的興致。
「我坐著輪椅怎麼進山?你自己去吧,多獵幾隻。」軒轅璟澤道。
「不行,我辦這活動最主要就是要讓你出來回味一下狩獵的快感,怎麼也得獵幾隻獵物,有些成績。」宮錦容即刻拒絕,同時將一組弓箭塞到他手中,推著他就要往山裡面走。
軒轅璟澤看了看這組弓箭,心下一陣感動。這是他的破雲弓,自從落了殘疾後就再未拿過,錦容有心了。
「宮世子,我來推六爺,你就專注在狩獵上吧。」姬仙兒上前想從宮錦容手中接過輪椅。
「這山路滿是石頭,不好推,力道要掌握好,否則受罪的是子勛。妳一個姑娘家力道不大,我來就可以,妳跟著吧,要不就跟別人一樣先去狩獵。」
「這,好吧,那我跟你們一起,路上要是有什麼狀況還可以幫忙。」
宮錦容停下腳步,喊上玉雪溪,「雪溪姑娘,趕緊跟上啊。」
「宮世子,雪溪姑娘是裁判,你叫上她做什麼?」該死,這宮錦容又想添亂!
「雪溪姑娘是這裡的主人,她肯定清楚路線,知道哪邊獵物較多,若是遇上什麼事情,她也能用最快的時間帶我們下山。」
這話讓姬仙兒完全無法反駁。
玉雪溪走過去,指著自己問道:「我也要去?」
「一起吧,大家都是年輕人,一起玩比較有意思。」宮錦容理所當然地說著。
「可是我沒有帶弓箭啊。」
「妳就跟子勛一組吧,這邊地勢較平坦,妳先推一下子勛。」
這根本是厚此薄彼,方才不是說地勢不平,怎麼一轉眼就讓玉雪溪推軒轅璟澤?姬仙兒眼底冒出一簇火光,握緊弓箭的手背隱隱地冒出青筋。
「好。」玉雪溪二話不說接過這項任務,推著軒轅璟澤往前面林子走去,「六爺,我若是推得不好,請提醒我。」
「我不是瓷器做的,沒那麼嬌貴。」
「六爺,你手上這張弓看起來用過很長一段時間,是你上戰場的隨身之物嗎?」她視線落在軒轅璟澤手中那張黑色的弓上。
「是的,這張弓跟著我上戰場,殺敵無數。」
「所以這就是聞名天下的破雲弓嗎?」她驚喜地看著隱隱閃著一抹寒光的破雲弓,「我聽聞你的射箭功夫出神入化,可一次射出五支箭並同時命中目標,甚至能讓射出的箭轉彎,百步穿楊的功夫更是讓人望塵莫及,還曾經用破雲弓射中遠在一里外的莿羅國太子的眼睛,聲名大噪,破雲弓因此擠進百大兵器譜裡成為名器。」
軒轅璟澤側過頭,看到她眼底滿滿的崇拜以及閃耀著光芒的表情,頓時覺得心情愉快,嘴角幾不可聞的勾了勾。
「還有還有,你隨身的蒼穹劍是上古三大名器的其中一把,是你師父無塵大師一次出外雲遊,無意間得到轉贈給你的,我說的沒錯吧。」她笑了笑,又道:「不過這只是對外說法,其實無塵大師是發現了插在岩石縫中的蒼穹劍,但名器會認主,無塵大師費了一番功夫依舊無法取出,因此讓你去試,沒有想到你輕而易舉的便將蒼穹劍拔出,這劍就歸你了。」
「沒想到妳竟然連這事都知道,很少人清楚中間的細節。」軒轅璟澤有些詫異。
「雪溪姑娘,想不到妳知道的還滿多的啊。」宮錦容佩服的對她拱了拱手。
「我爹爹喜歡做一些奇怪的東西,其中也包含兵器,因此他對於江湖上一些小道消息挺關注的,我也或多或少知道一些。」她不太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
在軒轅璟澤轉頭的瞬間,這俏皮的小動作恰巧被他瞧見,那模樣十分可愛,讓他不由得輕笑了下,想來今天有她在一旁,狩獵活動會變得有趣許多。
「雪溪姑娘,妳對這裡的地形應該滿熟悉的,哪邊獵物較多知道嗎?」宮錦容左右瞧了下,問著。
「我們往這邊走,一般客人不會來此處,他們覺得這裡地勢空曠,不會有什麼獵物,其實穿過一片矮樹叢就能看到不少。」
她領著他們走過一片平緩的坡地,而後從一條小徑穿過那片矮樹叢,才剛離開樹叢就看到幾隻野雞從他們面前跑過。
軒轅璟澤跟宮錦容同時拉弓朝野雞射去,只見兩隻野雞一陣撲騰後便倒在地上。
宮錦容朝軒轅璟澤豎起大拇指,「子勛,想不到兩年未拉弓,你還是百發百中。」
「射偏了,所幸手感還在。」
「你自小苦練,即使兩年未拉弓也不可能忘記,多練習幾回就能找回手感。你們在這邊等我一下,我去把野雞撿回來。」
「天啊,六爺好厲害,兩年未拉弓還能一箭命中那又飛又跳的野雞,要是我可就不成了。」玉雪溪大力讚賞。
「原來妳也會射箭。」看著她閃亮的眼神,軒轅璟澤心情又好了不少,他已經許久未曾有過這般好心情。
「哈哈,我只是耍著玩的,活物我射不中,只能射標靶,成績還很糟糕。」她笑咪咪的說著。
「妳是姑娘家,能射中標靶已經很不錯,除非是時常練習,否則一下子要射中活物不太可能。」軒轅璟澤不認同的說著,「所以不要妄自菲薄。」
「看來回去後我得多加練習,這樣下一回你們再舉辦狩獵活動也許我也能參加。」
站在他們身後的姬仙兒怒火中燒地瞪著玉雪溪,她透過不少關係終於搭上軒轅璟澤,跟在他身邊也有一年多,可他從不會跟她聊天,總是她主動找話題與他聊,他冷淡回應一兩句就沒有下文。
她以為軒轅璟澤對女子皆是這般冷情寡言,所以只要他能跟她說上一句兩句話她就很開心,沒想到他也可以將女人當朋友一樣聊天,也會主動找話題,不是他對女人冷情,而是他沒遇到那個可以讓他敞開心扉聊天的對象。
太可恨了,這一年多來她想盡辦法待在軒轅璟澤身邊,未能讓他對她另眼相待,而這個玉雪溪卻輕而易舉地得到了,他甚至將難得的笑容跟溫柔全給了玉雪溪,她絕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忌妒成狂的姬仙兒舉起自己手中的弓箭,毫不遲疑地朝玉雪溪的方向射去。
與此同時,宮錦容的聲音傳來,「子勛,不錯唷,這兩隻雞都挺肥的,一會兒讓廚子給我們做頓好吃的。」
她心下一驚,放手的同時弓歪了,射出去的箭瞬間偏離軌道,沒有對準她想射的目標。
一陣疾風從玉雪溪耳後呼嘯而來,劃過她耳邊朝前射進樹叢中。
「啊!」玉雪溪耳朵傳來一陣刺痛,驚呼出聲。
驚見羽箭從背後飛來,軒轅璟澤緊張問著她,「雪溪姑娘,妳有沒有受傷?」
姬仙兒的驚恐呼聲也傳來,「啊,我的箭怎麼飛出去了!」
「沒有,耳朵稍微擦傷,沒事。」玉雪溪搖頭,一手摀著流血的耳朵。
軒轅璟澤連忙拿出自己的帕子,讓她按住受傷的耳朵,取出隨身攜帶的傷藥,「壓一下,等等上藥。」
看到她耳朵上的傷口,軒轅璟澤心頭頓時竄起一陣怒火,轉身怒喝,「姬姑娘,若是不會射箭就請離開獵場,免得危害到他人的生命安全。」
「六爺,我不是故意要射傷雪溪姑娘的,我還在瞄準獵物,箭就不小心飛出去了。」姬仙兒淚漣漣的為自己的失誤解釋。
「怎麼了?」撿回野雞的宮錦容發現氣氛不對,問道。
「雪溪姑娘的耳朵被箭射傷。」軒轅璟澤讓玉雪溪蹲下,一邊替她上藥,一邊忿忿地說道。
「這裡就我們四個人,她的耳朵怎麼會被射傷?」宮錦容一陣愕然。
「宮世子,是我不好,技術不好射歪了,這才不小心傷了雪溪姑娘。」姬仙兒抽抽噎噎,滿臉愧疚地承認自己的錯誤,心下卻將宮錦容罵死了。
該死的宮錦容,要不是他突然大喊嚇到她,害她射箭時手歪了下,這時玉雪溪已經暴頭而亡。
宮錦容看向那支羽箭落地的位置,皺起眉頭,「姬姑娘,我記得妳去年參加秋獵時,成績是所有姑娘裡面最好的,且習過此藝的人都知道不能站在人身後射箭,妳怎麼會犯這麼低級的錯誤?」
「我剛好看到一隻兔子跳過,也沒多想……」
「算了,我相信姬姑娘不是有意的,這失誤也不是她願意的,別責備她了。」玉雪溪勸著兩人。
「錦容,妳跟姬姑娘繼續狩獵,我們先走,雪溪姑娘這傷還是得讓大夫檢查過才放心。」軒轅璟澤轉動輪椅的方向。
「好,你趕緊帶雪溪姑娘讓大夫瞧瞧,要是感染就不好了。」
玉雪溪將交給她保管的紅玉還給宮錦容,「宮世子,這是頭彩。」
宮錦容接過來隨意塞進衣襟裡,「算了,我也不狩獵了,子勛我推你回去,時間到我再回來查看誰的獵物最多就行。姬姑娘,妳就繼續留下來狩獵好了。」
看著三人逐漸消失在樹林裡的身影,姬仙兒氣得幾乎要咬碎一口漂亮的銀牙。
她是神女,他們竟然敢將她丟在這裡,更指責她的過錯,這屈辱她一定會找回來的!


徐徐微風吹過湖面,泛起一陣漣漪,荷葉搖曳生姿,淡雅迷人的花香隨風飄散在周圍各個角落,讓人聞了只覺舒服愉悅,忍不住迷醉其間。
一襲白衣的玉雪溪站在湖邊指揮著花匠,將幾車含苞待放的鮮花種在她規劃好的位置中。
「雪溪姑娘!」宮錦容遵從醫囑每日推軒轅璟澤出來曬太陽,遠遠地便看到撐著一把畫著纖細佳人背影紙傘的玉雪溪,於是推著輪椅朝她走來。
她回過身,看清楚喚她的人後,露出一抹清秀淡雅的淺笑,「六爺,宮世子。」
她轉身的瞬間,一陣清風吹過她的髮梢,隨著髮絲輕揚,一抹淡淡的清香飄入軒轅璟澤的鼻息間。
若有似無的清新芳香讓他頓了下,不同於飄散在空氣中的花香,這抹香氣沁人心脾,當香氣隨風飄散,他感到有些悵然若失。
「雪溪姑娘,妳耳朵上的傷好多了嗎?」軒轅璟澤收回心神,關心的問道。
「你給的傷藥很有效,第二天已經結痂了,等痂掉光就完全好了,讓你們擔心了。」
「雪溪姑娘,這麼多天不見,妳很忙嗎?」宮錦容問完忍不住揶揄,「妳該不會是怕我們找妳打麻將或是打獵,所以才躲著我們吧!」
「我怎麼會怕,只是世外桃源剛開幕不久,有不少地方必須我親自盯著,這幾天我與管事在開會,所以你們才沒見到我。」她左右看了下,「怎麼沒有看到神女呢?」
記憶中他們三人可是形影不離的,即使那天在獵場發生不愉快,三人還是常走在一起。
「子勛想要安靜,不想讓太多人跟在他身邊。」宮錦容扭了扭脖子,一副不想提起她的表情,語氣裡帶著一絲的不屑。
切,什麼神女,既然被稱為神女,就應該跟國師一樣,在府裡預測未來的國家大事,不談情愛,遠離功名利祿,結果她表面裝得清高,骨子裡還不是跟那些妄想攀龍附鳳的世家千金們一個德性,還以為他跟子勛都看不出來!
「雪溪姑娘有空嗎?」軒轅璟澤問道。
「六爺有何吩咐?」
「不必如此生疏,妳可跟錦容一樣將我當成朋友。」她的臉蛋始終掛著淡淡笑容,讓他感覺很舒心,很輕鬆。
「就是,雪溪姑娘,我們都這麼熟了。」宮錦容也認同的點頭。
「是的,私下時無須如此拘謹。」軒轅璟澤又道。
「那兩位也叫我雪溪吧,說真的,雪溪姑娘、雪溪姑娘的叫,我都覺得生疏。」
「這樣吧,我就喊妳雪溪妹子。」宮錦容朗笑一聲,提出自己的想法,「妳則喊我一聲宮大哥吧,這樣才不會讓外人產生什麼誤會。」
「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對了,雪溪妹子,我聽世外桃源的下人說妳這兒有祕境?」宮錦容賊賊的瞅著她。
玉雪溪覺得宮錦容就是個活寶,雖然貴為世子,卻不端著身分,自來熟的性子能輕易與人打成一片,連世外桃源裡的下人都認識不少,還叫得出名字,天天問他們世外桃源裡有什麼隱藏的好地方。
這事她不是不知道,可她沒有想到他現在竟然把主意打到她身上來了。
「是有個祕境,不過是我的私人小天地,不對外開放的。」
一聽,宮錦容馬上對她擠眉弄眼,同時眼神不斷瞟向軒轅璟澤。
這下她了解他的意思了,他是想讓六爺心情能夠再好一些。
在利益至上的貴族圈子裡,很難得看到肯為朋友付出真心的人,宮錦容為了讓六爺開心,也是卯足了勁,操碎了心。
雖然她不知道六爺有什麼心事需要散心,但看在宮錦容對朋友這般盡心盡力的分上,她願意跟他們分享她的小天地。
「不過我們都這麼熟了……我的祕境當然是可以對朋友開放的。」
「那還等什麼,趕緊走吧,否則等等就去不成了。」宮錦容推著軒轅璟澤就要走,「我可不想讓他人一起分享。」
她大概知道宮錦容為何會說去不成,因此也不耽擱,指著一個方向,「往這邊走。」
玉雪溪領著他們穿過小徑,進入一條由濃密綠蔭形成的綠色隧道,兩邊蟬鳴鳥叫不斷,讓人感到非常舒服。
走了一會兒,來到出口處,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很小的山谷,這裡自成一個世界似的,一座瀑布從山上宣洩而下,水流匯集成湖泊。
一株參天大樹上頭搭建了一座樹屋,周圍開滿各式各樣的花朵,蝴蝶蜻蜓飛舞其上,有不少小動物像松鼠、兔子在湖邊喝水。
兩人頓時睜大眼睛,宮錦容驚呼,「雪溪妹子,這裡就是妳口中的祕境?老天,真是太美了,想不到京城還有這種地方。」
「很美吧,世外桃源就是以此命名的。」她得意的勾勾嘴角,「是我爹跟我娘先發現這裡的,他們買下附近的地,為的就是想保有這一片美景,但是放著那麼大一片土地不利用很浪費,所以才規劃出世外桃源。」
「原來如此。」軒轅璟澤禮貌問道:「介意我們四處看看嗎?」
「既然帶你們來了,當然不介意。」她推著軒轅璟澤朝湖邊走去。
相較於兩人慢悠悠地走著,不時停下來欣賞四周的風景,宮錦容則是迫不及待地想將這裡逛上一遍。
「子勛,我們打個商量,你跟雪溪妹子在這邊慢慢逛,我先去探險一番,你覺得如何?」宮錦容一臉愧疚地看著他。
「去吧,別在意我,這裡有雪溪,我不會有事的。」
「好,那我走了。」宮錦容一溜煙便跑得不見人影。
「六爺,你有想要去的地方或是想要先從哪裡逛起嗎?」
「這裡是妳的地盤,妳介紹吧,看妳喜歡哪個地方,就帶我過去那裡。」
「其實啊,我很喜歡在這裡釣魚,這座湖裡有一種透明的小魚,烤過以後味道特別鮮美,是外面的魚比不上的。不過我不會釣魚,都是我爹釣上來烤給我跟我娘吃。」
「有釣具嗎?」
「沒有,因為臨時決定過來,所以沒有準備。那樹屋才蓋好不久,裡頭是空的,沒有放置任何物品。」
「有些可惜。」
「明天我們準備好釣竿跟魚餌再來釣魚也是一樣的,六爺你認為如何?」
「行。」
「那我們去別處看看。我跟你說,這裡我最喜歡的地方就是瀑布下方,太陽照下來時可以看到彩虹,很美。」她抬頭看了下太陽的位置,「再過半刻鐘就能看到了。」
她將他推到一個特定的位置,「我娘說這裡是指定席,在這裡不僅可以看到彩虹,還能看到海市蜃樓。」
「海市蜃樓?」
「是的,不過不常出現,我娘只看過一兩次,而我沒看過。她還跟我說了會產生海市蜃樓的原因,是光線產生折射或反射,而在地面或天空中生成虛象,並不是神話裡蜃這種海怪吐出的氣息,也不是神仙住的地方。」
「不是蜃吐出的氣息?」他有些詫異她的解說,「光線折射或反射而產生虛幻景象?這說法我是第一次聽說。」
「這是另一個世界的說法,我也相信。」
「另一個世界?」
哇咧,差點說溜嘴,「就是在海的另一邊的國家,他們比我們這邊稍微先進一點,對於天象這一塊研究得比較透澈,他們甚至推算出我們住的這個地方是圓的,而不是平的,只有圓形才會每天有日出日落,若是平的就看不到,像一顆鞠一樣,所以……」她好像又說太多了,連忙閉嘴,聳了聳肩看著他,「所以六爺,你懂我說的嗎?」
「本王曾經出海過,但所去的國家並不如妳所說的先進,也未聽過這種說法,不過本王相信妳說的。」
「那也許是去到了不同的國家吧。」
「有可能,有機會本王真想到妳所說的那個國家去,看看他們有多先進。」
「我也想去看看,那裡只有我娘去過。」可惜她不曾去過,此生也沒有機會去,除非跟她娘親一樣穿越了。
「玉夫人真是個奇女子。」
「是啊,我娘可厲害了,要不然我爹也不會這麼疼愛我娘,這世界上再也找不到像我娘一樣什麼都懂的人了,她連外國語言都會好幾種,跟金髮藍眼的外國人溝通絲毫沒有阻礙。」
「還會外國語,看來有機會應該拜訪一下。」
她發現自己好像透漏太多了,連忙找個藉口先溜開,「六爺,你在這邊等我一下,我去摘水果給你吃,這裡的水果很甜很好吃。」
當陽光照射到玉雪溪所指的位置,結合瀑布邊緣的水氣,不一會兒便出現一道彩虹,將山谷渲染得更像個仙境。
玉雪溪去附近摘了幾顆果子,回來拿到湖邊清洗,順便掬把清水洗臉,冰涼的感覺讓她忍不住瞇了瞇眼睛,舒服的喘口氣。
不遠處的軒轅璟澤正好看過來,乍見她臉上那抹舒心的甜美笑容,一向冷硬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撞了一下,定定的看著她宛如被光芒籠罩的笑臉,移不開目光。
這一刻,時光彷彿定格……


在世外桃源的這段期間,軒轅璟澤發現自己只要跟玉雪溪在一起,心情就會莫名的變好,於是常常藉機前來與她聊天,或者是讓她推著他在世外桃源裡漫步。
玉雪溪推著他繞了荷花湖一圈後,看了下天色,已經到了用午膳的時間,「六爺,你餓了嗎?」
「雪溪有什麼好建議?」
聽到他這麼反問,她忍不住低笑了聲,「看來六爺對世外桃源的菜色膩了。」
「這裡的菜色是不錯,不過我幾乎嚐過一輪了,短時間內不想再嚐第二次。」
「既然這樣,有興趣試試世外桃源的私房菜嗎?這可是不對外公開販售,只有熟客才懂得點,保證你一吃上癮。」
「是嗎?那帶路吧。」
「好。」
她稍稍低頭,看著一臉愜意、嘴角上揚的軒轅璟澤,與他相處幾天下來,她感覺他的心情似乎好了不少。
一向清冷的眉眼不再給人一絲冰冷的感覺,沒有過多神情的臉龐也變成時常掛著淡笑,帶著一種溫柔陽光的味道,想來像陽光一樣存在的他才是真正的他吧。
玉雪溪推著軒轅璟澤前往世外桃源的酒樓桃花塢。
因為已經是用膳時間,大廳裡頭除了幾桌預訂桌外,幾乎坐滿。
羅掌櫃看到玉雪溪推著進來的人竟然是灝王,連忙上前行了一禮,「小的見過王爺,小姐。」
軒轅璟澤揮了揮手,「免禮了。」
玉雪溪掃了一眼周圍,吩咐道:「一樓包廂還有嗎?給六爺準備個包廂。」
羅掌櫃面有難色的看著她,「小姐,所有包廂都沒有了,只剩下一樓還有兩個雅座。」
聞言,玉雪溪一對好看的秀眉忍不住微蹙。
人精似的羅掌櫃搓著雙手小心翼翼地詢問,「不如這樣,小姐,小的到各個包廂詢問是否有人願意將包廂讓出,相信他們聽到王爺的名號會願意的。」
「不用,本王不想擾民,雅座也是一樣的。」軒轅璟澤睞了眼剩下的兩個靠窗的雅座。
「既然六爺不介意,那就坐雅座吧。」她一向不介意這些,點了點頭。
「好的,小的即刻為您帶路。」羅掌櫃做出請的手勢,領著他們到靠窗的雅座。
待夥計送上剛剛泡好香味四溢的香茗,羅掌櫃將兩本菜譜放到兩人面前,一邊問:「不知道王爺今天想用些什麼?」
軒轅璟澤看了眼端著茶盞吹拂著茶湯的玉雪溪。
她眉尾微挑,呷了口香茗後闔上菜譜,「羅掌櫃,把私房菜都上了,再來一份黃金脆皮烤鴨。」
「是的,小的馬上讓人準備,不過私房菜烹飪時間會稍微久一些,還請王爺見諒。」
「無礙,再多準備一副碗筷,一會兒錦容應該會找來。」
「好的,小的即刻讓廚房的人準備,請兩位稍候。」羅掌櫃連忙又擺上一副碗筷後,又招呼了聲,這才退下。
約莫過了兩刻鐘,私房菜陸續上桌,不一會兒從未見過的新鮮菜色便擺了滿滿一桌,饒是早已吃遍山珍海味的軒轅璟澤也不由得感到驚奇。
他看著桌上瀰漫著香味的美味佳餚,「還沒動筷,光聞著那股香氣就讓人食指大動,看起來挺好吃的,桌上這幾道菜本王可真沒見過!」
聞言,她輕笑了聲,「這是自然,這幾道是我家的私房菜,以往只有在我家才吃得到,現在是只有在這裡才吃得到。」
他眉尾輕挑。
「這大廚原是我爹為我娘尋來的專屬廚子,不過我爹跟我娘不著家,長年在外遊山玩水,他留在家中沒有機會發揮所長,所以世外桃源開幕時我就把他拉來當桃花塢的大廚。」她繼續解釋。
「原來如此。」
「不說這些,美食要趁熱吃,我跟你介紹這幾道菜色。這道油悶大蝦是我最喜歡的其中一道,大蝦是從綠珠海灣撈上岸後,用快船走西川河送來的,每隻大蝦都有一個手掌這麼長,肉質細膩又充滿彈性,味道鮮美,你嚐嚐。」她拿起筷子夾了隻大蝦放到他面前的白色瓷碟上。
突然想到什麼,她動手掀開湯甕的蓋子,舀了碗配料豐富、香氣逼人的湯到他碗中,「對了,還有這道佛跳牆,我最推薦,你嚐嚐它的湯頭,一口便會讓你愛上它。」
「佛跳牆?這道菜的名字取得倒是有趣。」
「我娘說會叫佛跳牆是因為這道菜濃香四溢,香得讓人垂涎欲滴,連隔壁寺廟的和尚都不顧清規戒律翻牆而入,就是為了食用這道菜,因此把它叫做佛跳牆。」
「若真如此,真是實至名歸。」
「我也覺得我娘取的這菜名是名副其實,它是用海參、鮑魚、魚翅、干貝、魚唇等等十多種食材放入一甕,煨上十二時辰,讓所有食材互相融合,又保有各自的特色,強力推薦你一定要趁熱先喝。」
他用湯匙舀了口湯淺嚐,眼睛頓時瞪大,驚喜地看著她,「味道鮮醇,順口軟滑,濃郁而不膩,味中有味,這道湯品真是讓人驚豔,食後的餘香更為顯著,難怪妳會說是私房菜。」
「當然,這道菜很費功夫,平日不常做,你今天算是有好口福。」她又夾了塊魚片到他的白色瓷碟裡。
兩人的互動自然,沒有一絲尷尬與侷促,玉雪溪夾的食物,軒轅璟澤沒有一樣拒絕,直接食用。
這讓從落水後便開始暗中保護他的暗衛都看傻了眼,一度以為是自己眼睛出了問題,不停的揉著眼睛再三確認。
六爺有潔癖,尤其是對吃食,從不食用他人筷子所夾的食物,沒想到竟會將雪溪姑娘夾的菜餚全部吃進口中……一向不近女色,連對神女也保持著一定距離的六爺對雪溪姑娘著實不一樣啊……
暗衛們心下暗忖,六爺該不會是……春心萌動了?
兩人開始享用不久,羅掌櫃帶著一個推著餐車的人來到他們桌邊,「王爺,小姐,這是最後一道菜,黃金脆皮烤鴨。」
推車上擺放著一隻燒成金黃色的烤鴨,一旁是各式配菜、面皮燒餅,還有一個燒得正旺的泥爐跟鍋子。
「王爺,小姐,這黃金烤鴨是選用養在綠鴨江上四至五斤的鴨,用祕方醃製十二個時辰,再以果木炭火悶烤,皮帶一層薄肉,酥脆爽口,肥而不膩,入口濃香,口感獨特是這黃金烤鴨的一大特色。」
軒轅璟澤的目光落在那隻閃耀著金黃色澤的烤鴨上,之後又移到一旁鋒利的菜刀上。
「王爺,這黃金烤鴨將由我們大廚為您做桌邊片鴨的服務。」羅掌櫃退後一步讓大廚上前。
只見大廚向軒轅璟澤行禮後,拿起一旁的菜刀飛快在烤鴨上一劃,手法精湛俐落,不一會兒,一片片帶著薄薄一層肉的鴨肉片被擺成盛開的花朵形狀,呈現在他眼前。
廚師收刀後夾了片鴨肉片放在麵皮上,加上幾樣配菜,放到盤子中,如此做出兩份才道:「王爺、小姐,請享用。」
「你試試。」玉雪溪夾了一塊捲著面皮的黃金脆皮鴨,沾上一點醬給軒轅璟澤。
片刻後,大廚將連著一些肉的骨架子剁好,放進一旁加了調味料的熱鍋中快炒,不一會兒,一道香辣夠味的炒鴨肉上桌。
「王爺,一鴨兩吃,可以嚐到兩種不同的風味。這道骨架子因加了辛香料翻炒,味道十分濃郁,很適合當下酒菜,請慢用。」大廚稍微介紹一下後,這才推著推車退下去。
軒轅璟澤見玉雪溪不斷為他夾菜,自己卻沒怎麼吃,也給她夾了塊捲著面皮的鴨肉片,「妳也吃吧,不用一直夾給我,妳可別餓著自己。」
「好。」她應了聲,眉開眼笑的吃著。
這時軒轅璟澤才發現他竟然是用自己的筷子為她夾菜,她卻一點也不介意,開心的吃著,他深邃的黑瞳中閃過一抹幽光,唇角不禁愉悅的勾起。
玉雪溪沒注意到,可是躲在暗處的暗衛們看到了,一個個差點從高處跌下來,六爺竟然會給姑娘夾菜,還是用自己的筷子!
「想不到桃花塢廚子的手藝比御廚更為高超。」他嚐過幾道菜後不得不讚嘆。
「其實這幾道菜是我娘的拿手菜,後來教給了德叔,就是桃花塢現在的大廚,沒想到德叔做得比我娘做的還好吃,大概是人家說的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吧。」
「廚藝本就是廚子的專門手藝,吃到一道美食,他自然會鑽研出更好的口味,這是必然的。」
「嗯,也是。」
兩人愉快的用餐,壓根沒注意到宮錦容竟然沒有找過來。
此時,姬仙兒恰巧經過外頭的花圃,看到兩人有說有笑地品嚐著佳餚,甚至還為對方夾菜,震驚地瞪大了眼,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一團火蹭的竄上心頭,她握緊雙拳忿忿的看著他們。
放眼整個凌雲國,能跟軒轅璟澤同吃同坐的沒幾個,這一刻若還說軒轅璟澤對玉雪溪沒有特別之處,她這幾年就白活了!
一想到這裡,她恨不得衝上前撕了玉雪溪那張狐媚的笑臉,用力的深吸幾口氣後,對著身後的柳絮怒聲質問道:「柳絮,我交代妳的事情辦得如何了?」
柳絮一臉愧疚地低下頭,囁嚅道:「小姐,奴婢特意跟玉雪溪巧遇幾次,趁其不備欲出手竊取那玉珮,卻一直沒有得手。玉雪溪警覺性很強,奴婢擔心她會起疑,幾次失手後便不敢再試,避免形跡敗露。」
乍聽,姬仙兒的怒火更旺,「沒用的東西,這事妳不用再插手了!」看來她得想別的法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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