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海 首頁

穿越宅鬥宮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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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72002

《山野美嬌娘》下

  • 作者尋露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9/08/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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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孩子熱炕頭,如今七皇子魚朗都有了,
加上他積極拓展版圖,盤龍山附近大小山匪都被他收攏,
照這情形發展下去,他相信替太子哥哥報仇是指日可待,
只是他還沒想好怎麼把手下安插進各大軍營,
他太子哥哥的嫡子就被幾個無良皇兄逼得扮做難民來投靠他,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待他將管轄這地帶的貪官滅個乾淨,
他也不再拖延,帶著妻小直奔京城,
不料途中竟遇到青梅竹馬、發誓定要嫁他的清寧郡主,
本以為他已娶妻生子,清寧郡主也該清醒了,
誰知她不僅處處針對他親親娘子,更放話說七皇子妃只會是她!
尋露,青島人,喜歡在海邊大聲尖叫,
愛美食愛啃書,更愛天馬行空。
明明年紀不小偏偏有著小女孩的夢,幻想穿越古代、
也曾幻想重生到小時候。
此生最大的願望便是與書為伴,每日看上一本書,喝上一壺茶,
再寫上一本讀者喜歡的甜甜的文章,最後給讀者一個完美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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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出門看花燈
陸嘉卉被魚朗牽著進了屋,就聽見內室裏小山子嚎啕大哭起來。
小山子嗓門大,哭聲中氣十足,陸嘉卉忙將他抱起來安撫,不過一會兒小山子又吧唧吧唧小嘴,美美地睡了過去。
魚朗坐到炕上,撿了一個瓜子吃,「嘿,這小子和裕哥兒倒是不像,裕哥兒剛生下來的時候跟個小猴子似的,哭起來卻像貓,喵喵的叫喚,稍遠點都聽不見。」
陸嘉卉看了他一眼,「裕哥兒?」
魚朗一笑,「我都沒跟妳說呢,裕哥兒是我大哥的長子,今年都十三了,別看這小子小時候不行,現在卻壯實得很,就是個皮猴兒,等妳以後見了就知道了。」
兩人說著閒話,都沒提剛剛來鬧騰的許云云,但就是不說陸嘉卉大抵也能猜到許云云的下場,若說以前王二牛還顧念表兄妹之情幫她找個好婆家嫁了,可現在鬧了這麼一齣,王二牛估計是不會姑息她了。
王二牛就算脾氣再好,也不可能永遠慣著這麼個不知好歹的表妹,更別說王二牛也只是看著好脾氣,實際上一旦惹惱了他,脾氣可是暴躁得很。
陸嘉卉將這事兒放到腦後,歪在炕上打盹兒。
魚朗眼珠子在她身上轉了轉,覺得晚上可以幹些別的事。
因為陸嘉卉有身孕,魚朗已經素了許久,就是生完了之後也怕她沒恢復好,一直沒能敦倫,可他正是精力旺盛的時候,就算陸嘉卉時不時的用小手幫襯一把,也解不了他的渴。
陸嘉卉正閉著眼歇息,自然沒接收到他不加掩飾的神情。
到了晚上,陸嘉卉用過膳,打了個哈欠就想睡覺。
魚朗卻悄無聲息地出門,提了幾桶熱水放到淨室,又飛速進了內室,將正要躺下的陸嘉卉攔腰抱起衝向淨室。
毫無防備的陸嘉卉被嚇了一跳,差點驚叫出聲,氣得直拍他肩膀,「發什麼瘋呢?」
魚朗嘿嘿直笑,「給娘子洗澡。」
這時,睡著的小山子突然哼了兩聲,把魚朗嚇得停住腳,但小山子緊接著又睡了。
「這熊孩子……」魚朗鬆口氣推開淨室的門,然後將陸嘉卉抱著坐到小榻上。
陸嘉卉有些睏,但也知道素了這麼久,魚朗該憋壞了,便由著他上下齊手解她的衣服。
魚朗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入浴桶,然後快速將自己扒乾淨,也抬腿邁進去。
因為進了兩個人,浴桶裏的水濺了一些出來。
陸嘉卉雖然孩子都生了,但因為哺乳的關係,胸前兩坨大了不少,見魚朗進來後眼睛直盯著看,難得紅了臉,然後往下縮了縮,可水清澈,兩隻白兔在水的推動下一跳一跳的,比之露在水面更加誘人。
魚朗眼中全是火,以前就覺得娘子身子誘人,兩隻白兔也晶瑩可人,但兩手不滿一握,可現在只用眼睛一掃就知道這兩隻多麼的可口。
兩隻手大概覆上去正好吧……
魚朗正愣神,就被陸嘉卉拍了一巴掌,「看什麼呢?」
陸嘉卉也是無奈,這男人居然就這麼大剌剌地拿手比劃開了,就算她臉皮厚也架不住啊。
魚朗回神也發現了,他瞅了瞅自己還舉著做抓握動作的左右手,嘿嘿笑了,但也只有一瞬,他隨即便如餓狼一般朝陸嘉卉撲了過去。
陸嘉卉差點驚叫出聲,但被魚朗的嘴堵住,有些粗糙的舌頭如同靈蛇一般撬開她的唇,鑽入唇齒間來回掃蕩。
魚朗胸膛起伏,將懷裏柔軟的身子朝自己擠壓,他的心都快跳出來了,娘子的身子實在是軟得不可思議,他閉上眼睛感受著這份柔軟,然後慢慢的下滑又下滑……
安靜的淨室不過片刻只餘兩人低沉的聲音,浴桶裏的水明明涼了,陸嘉卉卻覺得渾身火熱。
激蕩不停的水碰在浴桶壁上形成水花,然後又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不知過去多久,水聲終於停了,人也已經筋疲力盡,陸嘉卉靠在微涼的浴桶壁上,閉著眼睛一動也不動。
魚朗稍微平復一下心情後,赤著身子就趕緊將陸嘉卉撈出來,用乾淨的棉布包著然後迅速回到內室,將人塞進溫暖的被窩中。
陸嘉卉長長的頭髮被打濕了髮梢,魚朗穿好衣服出來,一手拿了棉布替她擦拭,她早就累得睡了過去。
等擦乾了她的髮,夜色也更晚了,魚朗在炭盆邊烤了烤手才鑽進被窩,等身上暖和了才翻身將陸嘉卉抱在懷裏。
到了半夜,小山子餓了,立刻哇哇大哭起來。
陸嘉卉聽見了,迷迷糊糊地掀起衣裳,小山子馬上拱了上來,胸前另一邊竟也跟著一涼,下一刻也被含住了。
陸嘉卉驚醒,睜眼一看,就見魚朗正捧著另一個正一下下啃噬著。
小山子大口大口喝著,卻不知自己的口糧被親爹搶了去。
待小山子吃飽喝足,又重新睡去,魚朗立刻翻身將人壓上,又開始了新一輪的耕耘。
好在是土炕,兩人一番動靜沒有嘎吱嘎吱響,但唯恐吵醒小山子,陸嘉卉咬緊了唇,不敢發出聲音來。
深夜寂靜,外面逐漸又有了下雪的聲音,而微涼的屋內卻只有啪啪作響的聲音。
院子裏執勤的李侍衛捂緊了耳朵,心想耳力太好也不容易啊,可不知想到什麼,他愣了一愣,想著或許成親也不錯?


魚朗重新得了滿足,一連幾日臉上都笑咪咪的。
陸嘉卉則累得渾身難受,本來日夜照顧小山子就很累了,晚上還要應付餵不飽的魚朗,沒幾天的功夫就瘦了不少,那些因為生孩子多出來的肉也漸漸沒有了。
她既高興又惆悵,高興是因為肉少了,身材又恢復了,惆悵的是魚朗太難纏,伺候得好辛苦。
一直到了正月十四,魚朗體貼陸嘉卉這些天的辛苦,打算明日帶著她進清河縣賞燈。
得知這事後,陸嘉卉很是欣喜,自從到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除了嫁進趙家和去寺裏進香,也就被魚朗搶親到山上時見過外面的風景,其他時候就是這一片山了。
春夏秋的時候都還好,到了冬季大山就有些蕭條,加上今年小山子出生,一個冬天都沒出過門,現在能有機會出去逛逛,陸嘉卉打心底裏高興。
春環剛開始還很高興,可接著又泄了氣,「夫人和大王去就好,我在家看小少爺。」想到自己情路坎坷,她實在沒有心思出門。
雖然春環是陸嘉卉唯一的丫鬟,但陸嘉卉卻從未真的將她當成丫鬟看待,所以說起話來也比較隨心。
陸嘉卉瞅見她神色間的黯淡,哪裏還不知道是為了什麼,可李侍衛最近改變了許多,碰見春環的時候也主動了不少,兩人居然到現在都還沒成。
兩人正說著,外面李侍衛敲門進來,「夫人,李洛有事相求。」
他說話的時候偷偷瞥了眼春環,見對方撇嘴轉過身去,心下黯然,看來以前自己的確傷了她的心啊。
陸嘉卉瞧著他們倆,道:「說吧。」
李侍衛遲疑一下,道:「我想明日晚間想帶春環去縣城逛逛。」
明日就是十五了,要做準備,現在就要決定了。
陸嘉卉輕笑著推了推春環,「春環,明日王家大嫂子卉來幫忙帶小山子,妳就跟他去吧。」
說實話,對很少出門的春環來說,去縣城看花燈的確很有吸引力,以前在趙家時,府裏不當值的丫鬟們也會出門去看燈,但趙家齊只有她一個丫頭伺候,這麼多年來竟是一次都沒出去過。
可想到自己這一年來的心思付諸東流,就算他今日主動來請她,讓她有一絲的猶豫,可想起他的冷漠,她又冷了心。
她都決定放棄了,他幹麼還來邀請她?
但另一方面,春環又有些心動和不捨,到底心思在他身上,她咬唇轉過身去,「我跟夫人一起去。」
陸嘉卉笑了笑,「我和妳家大王要過兩人世界,可不想要妳去礙事。」
這話說得讓春環和李侍衛臉上都有些不自在,但陸嘉卉渾然不覺,更不覺得這有什麼,繼續道:「好不容易出一趟門就跟著去吧,有什麼好猶豫的,其他事情等回來再說。」
春環的確心動,想了半晌最終也沒再堅持。
李侍衛見她默認了,當下欣喜,他對著春環道:「那……明日妳與夫人一同出去,咱們一道去縣城。」
春環不說話,轉身進了內室,正巧小山子醒了,她趕緊將小山子抱起來哄著。
李侍衛站直身體,瞧見春環眉眼柔和哄著孩子的模樣,不自覺笑了笑。
站在一旁看好戲的陸嘉卉捂嘴輕笑道:「得了,看不夠就娶回去慢慢看。」
李侍衛臉一紅,忙行了禮跑了,隔著老遠,陸嘉卉都看到他腳步凌亂。

第二日就是正月十五,這晚魚朗很老實沒再耕耘,選擇讓陸嘉卉休息。
陸嘉卉一夜好眠,到了天明時分便醒了,睡不著了。
其實她還很睏,尤其是小山子夜裏要醒個兩三次,每日睡覺的時辰就更少,但她此刻卻很有精神,瞧著身旁魚朗睡得正香,她壞心眼的將手放在外面,等手上感覺到涼意,才將手伸進魚朗的衣服裏。
魚朗睡得正好,突然感覺胸前一片涼意,整個人立刻蹦了起來,「什麼東西?」
見狀,陸嘉卉趴在被窩裏哈哈直笑,睡醒了的小山子許是聽見她的笑聲,也跟著咧了咧嘴。
魚朗睡眼惺忪,看清是她,當即鬆了口氣將人攬進懷裏,將腦袋埋進她兩隻白兔之間磨蹭,「妳這壞心眼兒的婆娘。」
清晨的白兔肥美而又敏感,陸嘉卉當即身子一僵。
魚朗尚不知自己造了什麼孽,猶自占著便宜,緊接著手就不老實地伸入陸嘉卉褻褲中一通攪弄,兩人眼眸都深了幾分。
魚朗翻身將人藏入被子中,低頭親了下去,「這可是妳自找的。」
肉體拍打的聲音在清晨的空氣裏尤其清晰,小山子睡在炕裏邊兒,一雙好看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瞅著疊在一塊兒的爹娘,明亮又可愛。
早飯後,王大嫂便過來了。
年初的時候出了許云云的事,王大嫂還擔心陸嘉卉因為這事惱了他們王家,還好陸嘉卉不計較,前幾日還讓王二牛請她過來幫忙看孩子。
一進屋,王大嫂便先道歉,「那日的事也是我大意了,以為她真的想開了,沒料到竟被她下了黑手,給夫人和大當家添了這麼些麻煩,夫人您可別見怪。」
陸嘉卉對王大嫂印象很好,當即笑道:「她姓許又不是王家人,我不會罪及你們,更何況就算她是王家人,那也與大嫂子無關。」
當面聽她這麼說,王大嫂很高興,「那日二牛將她拽回去她還不高興,也不想想她幹的都是什麼事,也就是夫人和大當家大人不計小人過,否則有她苦頭吃的。」
陸嘉卉臉上笑意不減,隨意問道:「她現在如何了?」
王大嫂歎了口氣,道:「二牛脾氣也不好,一氣之下將人趕出去了。」
聞言陸嘉卉挑了挑眉,覺得這還真是個有勇有謀的姑娘啊。
陸嘉卉和王大嫂說著孩子的事情,時間也過得特別快,午飯後,陸嘉卉趁著小山子睡覺將剩餘的奶汁擠出來,放著等晚上小山子餓了的時候好讓王大嫂餵他。
說實話,從小山子出生到現在快兩個月,陸嘉卉都沒離開過他,乍要分開,還真有些捨不得,但他們也不過出去幾個時辰,想了想便釋然了。

待到傍晚,魚朗從外面回來,便準備出門看燈了。
因為山路崎嶇不平,為了防止顛得難受,陸嘉卉與春環是和魚朗、李侍衛一塊兒走下去的。
到了山下,陸嘉卉和春環改坐馬車,魚朗和李侍衛則騎馬跟在兩側。
今日他們扮作隔壁縣過來看熱鬧的富戶,所以只帶了十多個人,一行人裝扮起來,不仔細打量倒是看不出原先的土匪身分來。
一路上也有鄉下農人帶著孩子進城湊熱鬧的,來來往往的倒是熱鬧。
因為今日有花燈,明日才算過完年,所以今日縣城裏是沒有宵禁的,城門口早早就掛起兩個大紅的燈籠,幾個官差百無聊賴地湊成一堆兒閒聊,瞧見一輛馬車行來也只是多看了一眼騎馬在前的男人就轉過頭去。
「這幾人瞧起來倒是眼熟。」其中一人摸著下巴突然道。
另一人卻是不以為意,笑道:「老孫,你是喝酒喝多了吧?」
老孫沒回答,而是皺眉想半天,可惜什麼都沒想起來。
另一邊,陸嘉卉乘坐的馬車進了城,先去魚朗早先買的宅子將馬車停放,一行人才出門閒逛。
魚朗對李侍衛道:「我這裏不需要你們跟著了,你們去玩吧。」自己娶了娘子,也不能耽誤下屬。
春環臉有些紅,低著頭不吭聲。
李侍衛點點頭,伸手拉過春環便往前走去。
陸嘉卉笑了笑,「小丫頭也長大了啊。」
「小栗子沒了父親,是家中獨苗,成了親就有伴了,妳家小丫頭有福氣啊。」魚朗牽著陸嘉卉的手在前面走著,林侍衛帶著幾個人不近不遠地跟著。
而趙侍衛和馬侍衛今日則駐守在山上,以防不測,說不得什麼時候二皇子和三皇子的人就來了。
天色已經發暗,街上的人卻逐漸多了起來,街道兩旁的商家為了今日更是在門前掛起各式各樣的花燈,一些酒樓茶樓為了招攬客人,也在門前掛上一排排的花燈,引得遊逛的人前來猜燈謎。
許多讀書人家的公子自詡學識淵博,手拿摺扇站在燈籠前凝眉思考,待想出答案,展顏一笑,贏得的禮物更是大方地贈與同行女眷。
陸嘉卉跟在魚朗身旁,看起來興致勃勃的樣子。
因著本朝對女子寬容,是以女子出門並不用遮面,而陸嘉卉貌美,魚朗俊朗,俏男靚女往街上一站便引來路人的回首。
魚朗還好,明目張膽看他的女子還懂得遮遮掩掩,那些膽大的男子則充滿興趣的瞅著陸嘉卉。
魚朗心裏不悅,看向那些男人的眼神很冰冷。
本只是瞧瞧美人,並未想如何的男人們碰上這樣的目光,不由得心底發怵,縮了縮脖子就轉開了眼,可陸嘉卉恍若未覺。
「哼,有什麼好看的,這些燈謎我也會猜。」魚朗對陸嘉卉興致勃勃瞧著那些人猜燈謎有些不滿。
陸嘉卉只當沒聽見他的酸言酸語,笑道:「這些人也是附庸風雅,大冬天的拿把扇子也不怕搧出個風寒來。」
魚朗一聽這話,頓時笑了起來,讀書人自認為風雅,而摺扇似乎又能彰顯氣質,是以許多讀書人,甚至想裝成讀書人的男子都愛拿把摺扇。
像他三哥,一年四季都帶著摺扇,摺扇一搖,眼睛一笑,看起來無害極了,但誰知道他心底有多少心思呢?
「看上去學富五車,內裏究竟藏了幾本書又誰知道呢。」魚朗絲毫不掩飾他的不屑,前面幾個剛剛叫好的男子似乎聽到了,神色莫名地回頭瞥了他一眼。
魚朗語氣不善地道:「看什麼看!」他最討厭別人看他娘子了。
一名男人哼了一聲,不屑地道:「這位兄台似乎看不上咱們幾個,倒不如兄台也來猜幾個。」
他們幾個剛剛瞧見貌美小娘子便起了想表現一番的心思,哪知這小娘子是跟著男人出來的,心中本還覺得可惜,不料這小娘子的男人說話如此衝,絲毫不給他們面子,頓時就有些惱怒了。
魚朗冷笑一聲,「你讓我猜我就猜?你是誰啊。」
這人氣惱,差點衝上來打架,還好他身後之人及時拉住他,往魚朗身後看了看,衝他搖頭。
魚朗不將他們的反應看在眼裏,牽著陸嘉卉又往前去了,前面是清河縣最大的酒樓醉人間,門前一聲聲叫好聲不絕於耳。
陸嘉卉低聲道:「咱們可是土匪,你也不知道低調些。」
「低調?」魚朗挑眉,氣哼哼地看著她,有些不滿地道:「誰讓他們眼睛一個勁兒往妳身上飄。」
聽到魚朗這話,陸嘉卉氣笑了,「你這是怪上我了?」見他不說話,她繼續道:「我長得好看是我的錯了?我若是長得不好看,以我嫁入趙家時那樣,你能瞧得上我?」
「我喜歡的是妳這個人。」魚朗怕她多想,急忙解釋。
陸嘉卉嗯了一聲,看著醉人間的門前道:「夫君去給小山子贏一盞花燈吧。」
魚朗答應一聲往前走去,林侍衛幾個自覺地分開人群,讓兩人走到前面。
但他們這種插隊行為惹得前面的人不滿,「你們猜不猜燈謎?不猜燈謎別亂擠,往後面去。」
魚朗頭也不回地道:「自然要猜的。」
這醉人間燈謎設了前三名,現如今第三名已經被猜了出來,幾個年輕男子正站在第二名那處猜。
魚朗直接走到花燈盡頭,對掌櫃的道:「我就猜這個了。」
掌櫃的見他直接過來猜頭名,也不多說當即將謎面展開給他看。
魚朗看了凝眉稍微思索,便道:「六神無主。」
掌櫃的驚訝,笑道:「好一個六神無主,公子大才。」
聽到這笑聲,圍觀的人都好奇的詢問謎面是什麼,掌櫃的打開,眾人看清—— 七仙女嫁出去一個。
陸嘉卉笑了笑,讓她來猜肯定是猜不出來的。
隔著不遠的距離,魚朗衝陸嘉卉挑了挑眉。
掌櫃的將高掛在頂端的七彩琉璃燈取下遞給魚朗,「恭喜公子。」
「客氣。」魚朗笑著接過來,然後緩緩走到陸嘉卉跟前,遞給她,「喜歡嗎?」
陸嘉卉笑著點頭,瞧見四周的人都看著,竟然有些不好意思。
「走吧。」魚朗牽著她的手轉身,忽聽有人喊道—— 
「喲,這不是我家二弟妹嗎?好久不見。」
陸嘉卉聞言一頓,回頭一看便瞧見趙家和與幾個年輕公子站在一處,此刻正滿臉諷刺的看著他們。
第二十章 賞燈遇險
陸嘉卉倒不是害怕,只覺得晦氣。
自打她決定跟著魚朗上山便不懼怕趙家人,更別說現在的趙家早就一團亂了。
她沒有刻意打聽,可隱隱約約聽說趙家自從鄭氏瘋了後,家裏的生意就逐漸敗落,趙家和是只會花銀子不會掙銀子的,趙家樂空有一張奮發上進的嘴,卻沒有一點真才實幹,早些年分家出去的那幾戶,如今更是痛打落水狗,不停蠶食著長房的生意。
現在看見趙家和一瘸一拐的走近,陸嘉卉突然沒了恨,她在趙家過得不順,說到底也有自己不肯妥協的原因在,若是換個土生土長的安分姑娘,說不得也就委曲求全地過下去了,但鄭氏千不該萬不該想那惡毒的法子來陷害她。
聽到這聲音,魚朗也轉過身來,「娘子莫怕。」他握著陸嘉卉的手收緊,然後站在她的前面。
當初魚朗帶人上趙家搶媳婦時,趙家和還在養傷所以並不在場,是以並不知道魚朗就是上趙家搶媳婦的人,還想著這弟妹怎麼與當初搶劫他的人混在一處了?
他被魚朗通身的氣勢嚇了一跳,但又轉頭一想,對方隱藏身分到縣城閒逛就是不願打草驚蛇,那麼他就算做了什麼對方也奈何不了他,畢竟趙家是受害者。
「弟妹見了我怎的不打聲招呼就走?」趙家和見陸嘉卉身段比之前還要好,臉比之前更加水嫩,便知這是得了男人滋潤。
趙家和越發後悔當初沒能用強的,嘗嘗鮮,本以為這弟妹早晚是他的人,便沒有著急,誰想得到人家卻勾搭上土匪跟著跑了。
見他神情猥瑣,魚朗瞇了瞇眼,冷笑道:「趙公子的腿不疼了?」
趙家和一怔,轉頭看了過去,神情似有不解。
魚朗笑咪咪地道:「我不介意再打斷你那條好腿。」
「是你?」趙家和顧不上和陸嘉卉清算,咬牙切齒地看向魚朗。
魚朗點點頭,痛快承認,「對,是我打斷的你的狗腿。」
閒逛的人見這兩夥人氣氛劍拔弩張,都圍在一處看著熱鬧,一時間喧騰的街道竟然安靜不少。
趙家和的腿好了之後便落下了殘疾,本就不上進的心更是徹底墮落,他平日最聽不得別人說他的腿,他憤怒過、咆哮過,可腿終究是好不了了。
當初他是留信給陸嘉卉,說在後花園等她,卻被人暗下黑手平白斷了腿,還不知是何人所為,不想今日知道了罪魁禍首,對方還如此淡定。
「你……」趙家和瞧見了魚朗身後圍過來的人,見沒一個善茬,頓時氣短,腿已經斷了一條,他不想另一條也斷了。
看著趙家和憋屈的樣子,陸嘉卉和魚朗對視一眼,心情莫名地好。
而趙家和那幫狐朋狗友見魚朗一眾並不好惹,當即往後退了幾步與他分開,生怕被牽連去。
趙家和咬牙暗罵卻又無可奈何,他瞥了眼眸中帶笑的陸嘉卉,突然對魚朗道:「你也別張狂,你以為撿到寶了?這娘們兒當初在府裏可沒少勾引我呢,她就是隻破鞋,你也不怕日後她給你戴綠帽子。」
魚朗最聽不得別人說他娘子壞話,當即抬腳踢在趙家和肚子上,「我看你是找死。」
趙家和沒防備,被踢飛出去落在地上發出砰的聲響,他捂著肚子去看魚朗,卻見魚朗眼神冰冷如看死物,頓時驚駭不已,有些後悔剛才跑出來挑釁了。
「咱們走。」魚朗牽著陸嘉卉便走。
陸嘉卉走出兩步,回頭衝趙家和笑了笑,「再見嘍,落水狗。」
很快趙家和一瘸一拐的走了,留下看熱鬧的人也該幹麼就幹麼去了。
魚朗牽著陸嘉卉走到隔壁街上,一路上都一言不發。
陸嘉卉瞧他一眼,道:「生氣了?」
魚朗輕哼道:「這畜生,早晚廢了他。」
「理他幹麼?就趙家現在這德性,以後估計得出去乞討。」陸嘉卉嘴巴不饒人。
魚朗聞言笑了,「說的不錯。」
雖然他是土匪,但奈何他是個得寵的小皇子,他的母族有人,他大哥的舊部也有人,隨便找個人便能讓趙家消失在清河縣。
這條街道上人少一些,也有些安靜。
陸嘉卉偏頭看了魚朗一眼,笑問:「後不後悔?」
後不後悔娶了一個寡婦?後不後悔放棄京城貴女?
魚朗一愣,抬頭摸摸她的臉,微涼的觸感通過指尖傳到他心尖,「不後悔。」
不後悔離家出走,不後悔娶了她。
他明白她的擔憂,也知道以後道路的艱難,但他又相信以後的日子會更好。
走了半晌又轉回醉人間,兩人上樓坐到事先訂好的包間,沒一會兒小二便開始上菜。
「客官請慢用。」小二的出去時多看了魚朗一眼,出門後還貼心地關上門。
陸嘉卉不疑有他,然而剛拿起筷子便被魚朗阻攔。
魚朗凝眉輕輕搖頭,陸嘉卉驚得差點沒回神。
林侍衛點了點頭走出去,沒一會兒就回來道:「咱們得回去了。」
陸嘉卉小聲問道:「又是那夥人?」
提起這個魚朗一陣歎氣,好不容易和娘子出門閒逛卻發生這樣的事,他這好二哥和好三哥真是不想讓他過安生日子啊。
魚朗起身將陸嘉卉的披風給她披上,「嗯,得趕緊回去了。」
陸嘉卉心裏也不踏實,一行人匆匆下了樓,還未出了大堂就聽一道風聲刮過。
魚朗拽著陸嘉卉避開,咬牙道:「找死。」
今日出來明面上帶的人並不多,但其他人卻是分了幾批跟過來,此時見有人偷襲,紛紛從坐著的桌上拔起刀來與來襲者戰在一處。
陸嘉卉雖然見過那日魚朗打劫的場面,但也只是遠遠的觀戰,結果還半夜起了高燒,這次好了,花燈沒賞完就見了刀劍,還是近距離接觸。
剛剛若不是魚朗手快,估計那箭現在該插在她胸口了。
陸嘉卉既害怕又惱怒,挨著魚朗不敢亂動。
「夫人,您沒事吧?」陸嘉卉忽然聽見春環的聲音,一轉頭便看見李侍衛護著她過來,看她慘白的小臉顯然也是嚇壞了。
陸嘉卉張了張嘴讓自己平靜下來,「沒事。」她都能聽見自己牙齒打顫的聲音了。
春環靠過來,如母雞護小雞一般擋在她前面道:「夫人別怕,春環護著您。」
一旁邊應戰邊護著陸嘉卉的魚朗有些哭笑不得地道:「小丫頭,妳是不是把妳們大王給忘了?」
春環,「……」好像是哦。
原本有些害怕的陸嘉卉被這兩人一打岔,居然忘了害怕還差點笑出來,但看到對方來勢洶洶的狠樣,她心下緊了緊,她突然想起山上的小山子,若是這些人兵分兩路……
陸嘉卉有些不敢想,只盼著這場爭鬥能夠快些結束。
這些人大概有二十幾人,過了約一個時辰,打鬥結束,唯一活著的那個眼見計畫失敗,咬舌自盡了。
魚朗知道這些人是誰派來的,也沒阻攔,只留下幾人收拾殘局,便帶著陸嘉卉往外走。
陸嘉卉覺得腿有些軟,差點踉蹌在地。
魚朗注意到彎腰直接將她抱起來,「不怕,我在。」
聽到他低沉的聲音,陸嘉卉七上八下的心突然安定下來,魚朗看似不太正經,實則考慮周全,他既然敢帶她出來閒逛,山上定然也做好了周全準備,況且王二牛和馬侍衛、趙侍衛等人都在,定能保護好小山子。
因著醉人間發生的事,原本熱鬧的街道上現在亂成一團,閒逛的百姓紛紛奔跑回家,擺攤的攤販也匆忙收拾東西。
快到城門的時候,幾個看城門的士兵像是沒看見街道上的變化,沒聽見酒樓裏發生的事一樣,打著哈欠、摳著鼻屎,瞥了眼他們的馬車又扭過頭去。
出了城門便是一望無際的黑,幾個侍衛點了火把騎馬走在前面照路,後面的人沉默地跟著。
許是擔心陸嘉卉害怕,魚朗沒有騎馬直接進了馬車。
春環也被李侍衛接過去,放在自己身前,這次她沒有鬧彆扭,安心地坐在李侍衛懷裏,聽著馬車裏夫人和大王的輕聲細語。
魚朗知道陸嘉卉害怕,將她緊緊抱著,「不怕。」
「嗯,不怕。」陸嘉卉感受著他身上的溫暖,這一刻真的不怕了。
來時歡欣喜悅,歸時焦急憂慮,好在回去的時候馬車跑得很快,不多時便到了山腳下。
盤龍村此刻寂靜無聲,陸嘉卉鬆了口氣,跟在魚朗身後快步往山上而去。
直到上了山、回到屋中,看著小山子甜甜的睡著,陸嘉卉才察覺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魚朗出門讓人提了熱水回來,王大嫂已經回去了,魚朗道:「先去洗個澡,我守著小山子。」
陸嘉卉看他一眼,有些捨不得離開小山子。
「去吧,我守著一步都不離開。」魚朗看出她眼中的憂慮,握了握她的手。
陸嘉卉洗完澡出來的時候,魚朗正歪在炕上看著小山子,小山子睡著了,小嘴巴還咂巴咂巴著,魚朗瞧著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
陸嘉卉鑽進被窩摟著小山子,催促他,「你也去洗洗,一身的血腥味。」
其實剛回來魚朗便換了衣裳,但還是站起來又去沖了個涼水澡。
等他出來時,陸嘉卉已經睡著了,眉間還緊緊皺著。
魚朗鑽進被窩,將娘倆摟在懷裏,心想自己還得更強大一些啊。
回到山上,日子又逐漸恢復平靜,陸嘉卉整日照顧小山子,鮮少下山去,而魚朗則早出晚歸,偶爾外出打劫,收穫有多有少。


遠在京城的二皇子府,二皇子怒火沖天地從外面進來,伸手將桌上茶盞拂到地上,「沒用的東西,兩次都失敗了,要你們狗命何用!」
跟在他後面進來的黑衣人低著頭跪在地上。
二皇子越想越氣,一腳踢在黑衣人胸前,黑衣人一個踉蹌又迅速跪好。
對於低賤之人,二皇子並不關心,他冷笑一聲道:「我就不信殺不了你。」
此次折損不少死士,二皇子本該收斂但又不甘心,他對黑衣人道:「加派人手,務必取了他們的狗命。」
黑衣人一怔,「這……」
不等他反駁,二皇子一記冷眼掃過,「有你決定的分?出去領二十板子去辦吧。」
黑衣人低頭無奈應是。
而三皇子府裏,三皇子卻平靜許多,「看來老七是不打算藏了啊。」
三皇子妃給他倒了茶,「他打小就不聽話又沒什麼能耐,何必怕他?」
聞言,三皇子冷哼道:「一個婦人,知道什麼?會咬人的狗不叫,妳真以為咱們對手是二皇子?哼,他還真不夠格。」
三皇子妃坐到三皇子身側,伸手抱著他的胳膊,柔聲道:「殿下必能成功。」
三皇子扯扯嘴角,有些厭惡,但最終也沒抽出胳膊來,父皇那邊已經有所察覺,他是不能出手了,就讓老二自己折騰去吧。


過了些日子,王二牛突然跑進院子裏,道:「大當家,咱們抓了個富貴人家的小公子,說是您的舊識。」
陸嘉卉正趁著小山子睡覺坐在院子裏曬太陽,聞言笑了,「大當家出去了。」
王二牛一拍腦袋,「我也記起來了,那老李他們幾個在嗎?說是大當家的舊識,說不得他們能認識。」
陸嘉卉聽得一愣,難不成是京城來的人?京城的人,魚朗也只是簡單說了說皇上爹和彭皇后娘,再來就是他在西北失蹤的大哥和小侄子,其他的倒是沒多說。
他不說,陸嘉卉也沒問,沒想到今日居然有人自稱是魚朗的舊識來了。
「只有老馬在,但他現在有事去後山了。」
聞言,王二牛道:「那小公子雖然穿得破破爛爛的,但料子是好料子,估計是大戶人家的公子,可惜身上一文錢都沒有,本來打算放了他的,他卻說他就是奔著咱們山頭來找人的,說什麼都不肯走。」
「將人先看起來,別讓他亂跑,等老馬過來我讓他去認認。」陸嘉卉被曬得昏昏欲睡,說完又靠在躺椅上曬著了。
王二牛答應一聲往外走,突然回頭道:「夫人,我表妹的事,您別介意。」
陸嘉卉沒睜眼,抬手揮了揮。
過了半個多時辰,馬侍衛回來了,但陸嘉卉卻將這事兒給忘到了腦後,直到傍晚魚朗回來,見他換衣服才一拍腦袋道:「今天中午王二牛來說他們劫了個小公子,小公子口口聲聲要找你,本來想讓馬侍衛去瞧瞧的,但我一轉頭就給忘了。」
魚朗換衣服的手一頓,是誰過來了?他快速的換了衣衫,道:「妳先吃,我去瞧瞧。」
他想了一圈也沒想到會是誰過來,難道是舅舅家的小表弟?但他旋即否定了,小表弟年紀雖然小,卻一副老成樣子,加上舅舅管得嚴,不可能跑出來。
一路到了外面,找到王二牛詢問此事,王二牛笑道:「大當家怎麼親自過來了?」
魚朗笑道:「過來看看。」
「嗯,人在屋裏呢,我陪您進去?」
魚朗拒絕道:「不用。」
王二牛不置可否,小少年也就十三四歲,看起來就是沒吃過苦的,大當家的武藝高強,定然不會有問題的,想罷上前開了門請魚朗進去。
魚朗進了屋,就看見破舊的桌子旁坐著一個少年,從他的角度只能看見少年的背影,身形消瘦,身上穿的衣裳破破爛爛的,人坐在凳子上,兩隻腳胡亂劃著。
魚朗瞧著那人的小動作,想起來自己那個侄子也經常這樣,當下就脫口喊道:「裕哥兒?」
聽到熟悉的聲音,魚裕身子一頓,接著站起來轉過頭來,「七叔!」少年郎委屈的大叫一聲,隨即朝魚朗撲了過去。
「七叔,您怎麼一直不回來啊,裕兒可想您了。」魚裕撲進他懷裏,像個猴子一樣掛在他脖子上。
魚朗哭笑不得地拍拍魚裕,「行了,都多大了還掛你七叔脖子上。下來下來,丟人不丟人?」
魚裕從他脖子上下來,撩起袖子擦擦鼻涕,理直氣壯道:「不丟人。」說完又嘿嘿笑了,「七叔您可不知道,為了來找您,裕兒吃了多少苦。」想起路上的遭遇,他又有些委屈,嘴撇著,拿眼偷看他七叔,就等著他七叔問起,到時候能少揍他兩下。
魚朗看著眼前十四歲的少年郎,似乎看見了他大哥,想到那麼厲害又多謀的大哥竟然屍骨無存,他不由得聯想到二皇子和三皇子的動作,再看向時魚裕就帶了怒氣,「說說吧,怎麼出來的?」
魚裕警鐘大作,沒想到他七叔居然一來就問這事,他想糊弄過去,可對上七叔認真而嚴肅的雙眼,他突然想到了他父王,他低頭認真道:「七叔我錯了。」
魚朗冷笑一聲,「哪裏錯了。」
魚裕肩膀瑟縮一下,扁嘴道:「裕兒不該背著皇爺爺和母妃偷跑出來。」
魚朗讓自己看起來更有威嚴一些,又問:「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的?」
魚裕偷看他一眼,「偷聽皇爺爺和皇奶奶說話知道的。」
聞言,魚朗的臉就是一黑。
魚裕噘嘴瞥了他一眼,哼聲道:「要不是偷跑出來,我哪能出得來呀?」
魚朗站起來,打量他道:「行了,先跟我回去,吃了飯、洗刷乾淨了在說話。」他搧了搧風,有些嫌棄道:「聞聞你這一身味,好歹是本朝皇長孫呢,還不如個乞丐乾淨。」
被嫌棄的魚裕扁了扁嘴,想到路上的遭遇差點掉下淚來。
見他身上穿得單薄,魚朗將身上的披風解下來扔給他,「披上跟我走。」
見魚朗沒揍他,魚裕高興得應了聲,一臉的笑跟在魚朗後面往後頭院子走。
「七叔,您真的娶媳婦兒了嗎?」魚裕想起偷聽來的話,頓時來了興趣。
「嗯。」魚朗在前面應了聲。
得到回答,魚裕很高興,接著問:「是個寡婦?」
魚朗回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魚裕本不想接著問,可心裏實在是好奇,「七叔您怎麼想的呀,怎麼就突然跑到這山溝裏做土匪了呢?您不知道,京城裏現在都在傳您當了土匪要和朝廷作對呢。」
和朝廷作對?魚朗腳步一頓,回頭詢問:「這樣傳的?滿京城的人都知道我做土匪了?」
魚裕忙點頭道:「差不多都知道了,那陣子每天都有御史參您,但摺子都被皇爺爺給扣下了。」說到這,他有些得意地道:「那些混蛋大概不知道皇爺爺有多疼七叔,還真以為您做了土匪,七叔,您是不是故意做土匪,然後好將周邊的土匪一網打盡?」
魚朗臉黑了黑,沒說話,進了院子,瞧見屋裏溫暖的燈光,心也變得柔軟不少,「吃完飯再說。」
魚裕跟在他後頭進了屋,屋裏暖和,他舒服的歎了口氣,「總算有點暖和了。」他說著跺了跺雙腳,想讓雙腳也暖和一些。
陸嘉卉正在和春環擺飯,見他們進來先看見了正跺著腳的少年郎,詢問的看向魚朗。
魚朗將魚裕拎到炕前,解釋道:「這是我大哥的兒子。」他瞥了眼春環,吩咐道:「去將隔間打些熱水過來,再拿套我的衣裳過去。」
春環並不多問,答應一聲就出去了。
待屋裏只剩三人外加睡覺的小山子,陸嘉卉低聲問魚朗,「這是太子的兒子?」
魚朗點頭道:「嗯,這小子敢學我離家出走,看我不收拾他?」
被他眼光一掃,魚裕立刻打了一個哆嗦,總覺得一頓打是跑不了了,他求助地看向陸嘉卉,哀求道:「七嬸兒,救我。」
只看魚朗就知道魚家人的基因都不錯,魚裕長得也非常出色,一雙大眼可憐巴巴的瞧著陸嘉卉,再加上身上衣服破破爛爛的,竟讓陸嘉卉心軟了。
她笑著對魚朗道:「夫君收拾的時候別當著我的面收拾,不然我會不忍心。」
她話一落,魚裕的臉就崩了,魚朗有些自得的瞪魚裕,看吧臭小子竟敢衝我娘子撒嬌,撒嬌也沒用,我娘子還是站在我這邊兒。
魚裕垮了臉,垂著腦袋看起來頗有些可憐。
說話間淨室裏傳來倒水聲,魚朗道:「去把你這身皮扒了好好洗洗。」
魚裕也聞著自己身上的味了,半大的少年對著陸嘉卉感到有些不好意思,訕笑兩聲,離陸嘉卉遠遠的,貼著牆根進了淨室。
待魚裕進了淨室,魚朗歎了口氣,臉也沉了下來。
陸嘉卉不懂政權,但也看過不少古裝大戲,當下擔憂問道:「可有什麼不妥?」
魚朗低聲道:「聽裕哥兒說,京城的人都知道我當土匪了,還傳出我要拉隊伍與朝廷抗衡的傳言來。」
陸嘉卉一驚,這是要冤枉他們造反呢!
這朝代就這樣,管你是不是深受皇寵、嫡長還是庶長,一旦被扣上造反的名頭,就算洗脫了都可能摘不乾淨,若是聖上能夠堅定相信自己兒子或許還有轉圜餘地,若是連自己爹都懷疑自己兒子有謀反之心,那麼就是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楚了。
這件事,不用魚朗說,陸嘉卉都能猜到不是二皇子就是三皇子的主意,皇長子已死,若是嫡次子再沒了,那麼朝中能爭奪皇儲的也就剩那麼幾個了。
陸嘉卉一瞬間想了很多,對著魚朗道:「夫君可有成算?」她毫不懷疑自己男人有本事,但這件事大,他們又不在京城,可以說全憑他們誣陷,而能夠幫他們的只有彭皇后一族了。
魚朗道:「等我先問清楚再說,本來我也沒打算在這山上待一輩子,出來見識見識也就罷了,早晚要回去的,只是現在卻不能輕易地回去。」
陸嘉卉點點頭,心情有些沉重,就元宵節的時候遇見的殺手比,這件事也不容樂觀,以前她覺得無所謂,可現在有了小山子,她不得不與魚朗為孩子考慮。
兩人知道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當下沒再言語。
第二十一章 魚裕流浪過程
一路奔波,落魄如乞丐的魚裕痛痛快快地洗了熱水澡,覺得整個人都活了過來一樣,聽著肚子咕嚕咕嚕的聲響,便想著能再吃一頓熱飯就更美妙了。
外間,陸嘉卉趁著空檔又招呼春環將飯菜熱了熱,又讓張滿堂添了幾個菜,就看見梳洗打扮出來的魚裕。
魚朗身材修長,但魚裕只是半大少年郎,穿著魚朗的衣裳顯得空蕩蕩的,腰間繫著腰帶,衣裳仍是鬆鬆垮垮的,硬是襯托出幾分紈褲子弟的感覺來,不過魚裕一張臉著實出色,還未長開便已奪人目光,再過個幾年,一張臉估計比魚朗還要好看。
注意到陸嘉卉的目光,魚裕有些臉紅,他咬唇低下頭,手指扭著長了不少的衣襟,道:「看什麼呢。」
陸嘉卉一愣,笑出聲來,沒想到這個少年居然這麼可愛。
魚朗卻早就知道自己這侄子的德性,一巴掌拍在他腦袋上,「別裝。」
魚裕立即站直身子,規規矩矩的給陸嘉卉行了大禮,「七嬸兒好。」
「好孩子。」陸嘉卉笑咪咪的伸手摸摸他的頭,壞心眼地道:「以後乖乖的,離家出走也得帶足銀子。」
魚裕一愣,有些愣住,這個七嬸兒沒比他大幾歲吧,居然摸他的腦袋,還說什麼離家出走帶足銀子!
他哪是沒帶足了銀子,是帶的太多,被人搶了好嗎?
魚裕有些鬱悶,瞥向他七叔,令他崩潰的是,七叔正一臉深情地握著七嬸的手說著什麼。
「咕嚕—— 」一陣腹鳴聲打斷了正濃情密意的土匪頭子和土匪頭子夫人。
陸嘉卉抽回手瞪了魚朗一眼,招呼著魚裕上炕吃飯。
魚裕也收起靦腆,見魚朗動了筷子,便拿起筷子,飛快地夾菜扒飯,速度之快,讓陸嘉卉都覺得驚訝,這孩子是多久沒吃過飯了啊?
魚朗也很震驚,據他瞭解,這孩子雖然能吃,但舉止文雅,當初他還笑話魚裕裝風雅,可現在他很難將那個狡黠又斯文的少年,與眼前這個狼吞虎嚥的少年聯繫在一起。
魚朗看著有些心疼,於是只吃了幾口就放下碗筷看著魚裕用飯。
陸嘉卉的心思也很複雜,和魚朗一起看著。
魚裕吃了一碗飯抬頭,見他們瞧著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七叔、七嬸兒,你們怎麼不吃啊?」
「我們吃飽了,你慢慢吃,不急。」陸嘉卉笑著,心裏卻有些不是滋味,到底在路上吃了什麼樣的苦,竟讓一個皇孫吃著尋常飯菜也如此心急。
魚朗也點點頭,示意魚裕別客氣。
魚裕實在餓得狠了,嘿嘿笑了笑,又拿起飯碗扒了起來,最後他吃了三大碗飯,又將飯桌上的菜一掃而光,才拍著肚皮打個飽嗝。
「喝盞茶就早些休息,有事明日再說。」本想連夜問問他京城和路上的事,可看著他這樣,魚朗心疼了,不忍心了。
魚裕鬆了口氣連忙點頭,出屋子後,他被春環安排到廂房裏,屋裏炕上已經燒暖了。
待春環出去,魚裕開心的叫了聲,然後蹦到炕上打了個滾,真舒服、真暖和。
他脫了衣服鑽進被窩,開心極了,吃上熱飯熱菜,又睡了溫暖的被窩,真好。
然而屋裏的魚朗和陸嘉卉的心情卻都有些沉重,兩人都沒料到堂堂皇孫竟落魄至此。
陸嘉卉還好些,她沒體會過皇族奢華的生活,魚朗卻是在宮裏生活了很多年,他敢離家出走也是因為有李侍衛他們四個護著,但魚裕顯然是一個人偷跑出來的。
他還沒問,只看魚裕這一身行頭和吃飯的樣子,便知道他在路上吃了不少苦。
魚朗臉色有些難看,陸嘉卉歎了口氣,靠在他身上,握了握他的手,「洗洗睡吧,明日問問再說。」
魚朗點點頭,站起身來去了淨室。
陸嘉卉回了內室,小山子睡得很是香甜,她鑽進被窩,抱著小山子軟軟的小身子,心裏才踏實些。
這一夜,魚朗難得沒有騷擾陸嘉卉,陸嘉卉難得睡了安穩覺。


第二日,陸嘉卉是被外面的叫聲吵醒的,她起身出去,就見魚朗正追著魚裕滿院子亂跑。
魚裕本以為七叔真放過他了,沒想到早上還沒睡醒就被七叔從被窩裏提了出來。
他睡得迷迷糊糊的,以為是哪個不長眼的小太監,還伸腳踢了他一腳,卻被七叔掀了被子扔到地上。
這時魚裕有再大的睏意也散得差不多了,昨夜為了睡得舒坦,身上一件衣服都沒穿,被子被扔到地上,全身光溜溜的、涼颼颼的不說,關鍵是走光了啊。
雖然七叔也是男子,但少年郎也有自己的臉面,當即大叫一聲,從地上蹦起來抓住炕沿上的衣衫,「七叔,您怎麼這樣啊?」
魚裕都快哭出來了,魚朗卻掃了他腿間一眼,不屑道:「還怕看啊,就一小雞崽。」
聽聞這話,魚裕真的要哭了,轉過身去手忙腳亂的穿衣服,就聽魚朗補充道—— 
「嘖嘖,屁股挺白淨的。」
「七叔,您怎麼能這樣呢,我好歹是您親侄子,您這樣七嬸兒知道嗎?」
魚裕嘟嘟囔囔的表達不滿,卻被魚朗踢了一腳,「你小子還有臉不滿啊?你能耐了,居然敢離家出走,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魚裕可不是老老實實站著挨打的主,捂著屁股便跑,「七叔,七叔有話好好說。」
見他敢跑,魚朗更加生氣,追上去又是一腳。
魚裕跑出屋子,大喊道:「七叔,您怎麼不講理啊,您不也是離家出走的嗎?」
他嗓門大,許多土匪都好奇昨日非得跟著他們上山的少年郎是誰,紛紛過來圍觀。
魚朗見他敢嚷嚷,忙往四周瞪了一眼,看熱鬧的土匪立刻脖子一縮,該幹麼就幹麼去,魚裕的鬼哭狼嚎也只當沒聽見,但心裏又在思考少年郎的話。
離家出走?他們大當家是離家出走?
土匪們心裏暗暗猜測,但誰都救不了魚裕。
魚裕瞅了一圈沒瞅見貌美的七嬸兒,絕望之下又不肯乖乖挨打,只好在院子裏跑來跑去。
春環早早起來就看見這麼一齣,手裏拿著瓜子兒邊嗑邊看笑話。
李侍衛就站在不遠處瞧著春環,臉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見陸嘉卉出來,春環趕緊笑道:「夫人睡得好嗎?」
陸嘉卉點點頭,瞧了眼天上的太陽,「還不錯。」
說話間,魚裕喊叫著跑到了跟前,「七嬸兒救命!」
陸嘉卉拍小狗兒似的拍拍他的腦袋,「七嬸兒救不了你啊。」
魚裕一下子哭喪了臉。
後面,魚朗到了跟前,冷笑道:「你跑不了的。」
魚裕只覺得末日降臨,毫無反抗之力地被魚朗提著後衣領提走了。
到了早飯時候,兩人也沒回來,陸嘉卉不等他們,獨自吃了飯就逗著小山子玩。
已經三個多月的小山子慢慢長開,紅色皮膚褪去換上嫩白的肌膚,滑溜溜的,一張小臉更是像極了陸嘉卉,一雙不大的眼睛睜得圓溜溜的,瞧得人心都要化了。
過了午飯時候,魚朗才帶著垂頭喪氣的魚裕回來。
魚裕顯然是挨了打,坐到炕上的時候明顯屁股不舒坦,齜牙咧嘴的,如坐針氈一般。
小山子正好放在離魚裕近的地方,以為魚裕跟他玩,啊啊啊的揮著小拳頭。
「還是小孩子好啊。」魚裕小大人一樣搖頭晃腦。
「你不也乳臭未乾嗎?」魚朗不屑道。
被笑話的魚裕有些不服氣,心想等過兩年,他一定比他七叔要厲害,說著,他瞧了陸嘉卉一眼,幸災樂禍道:「七叔,若是清寧郡主知道您娶親了,到時候會不會找您麻煩?」
清寧郡主?陸嘉卉眉頭一挑,眼睛似帶著火,轉頭看向魚朗。
魚朗一聽便知不好,果然他娘子誤會了,忙解釋道:「別聽這臭小子胡說八道,我跟清寧郡主什麼關係都沒有……不,我就不認識她!」
魚裕剛想補充什麼,就被魚朗瞪了回來,但他挨了頓打,心裏不服氣,不想這麼放過他七叔,硬著頭皮對陸嘉卉道:「七嬸兒,您不知道,清寧郡主小時候可是經常進宮的,我幾個叔叔都差不多大,但清寧郡主只看得見七叔,還揚言要嫁給七叔,這事京城裏的人都知道。」
他說完,瞧了魚朗一眼,見他目光冰冷,嚇得趕緊跑到陸嘉卉身後,緊張道:「七嬸兒,這麼重要的情報我都告訴您了,您可不能再見死不救了,不然就是不仗義。」
為了仗義,陸嘉卉眼神瞟向魚朗,咬牙道:「乖,七嬸兒護著你,你七叔若是敢揍你,我就替你揍回去。」
聞言,魚朗身子一抖,趕緊說好話,「娘子,妳得相信為夫對妳的心啊,為夫的心思可是日月可鑒,再說了,妳夫君長得好看也不是我的錯,她非得看上我,死皮賴臉地糾纏也不關我的事啊,我很無辜的。」
陸嘉卉也只想逗逗他,沒想到他竟然說出這麼多話來,不禁覺得好笑,但還是繃著一張臉,面無表情地冷哼道:「這誰知道呢。」
魚朗瞪向魚裕讓他作證,誰知魚裕裝死,扭過頭去逗小山子玩了。
「唉,真是比竇娥還冤枉了,估計待會天就該飄雪了。」魚朗垂頭喪氣,想著等會兒還得收拾魚裕一頓。
正說著,張滿堂那邊送了飯菜過來。
見魚裕流著口水看著飯菜,魚朗覺得很丟人,「你在家吃的難道比這還差?」
魚裕白了他一眼,「您不懂。」
魚朗張了張嘴,他還真不懂,離家出走的方式相似但過程太過不一樣。
吃了飯,魚朗喝著茶水道:「說說吧,路上遭了幾夥人圍追堵截。」
陸嘉卉正在拿針線筐的手一頓,看向魚裕,她只當魚裕是出門後被搶了銀兩,卻沒往他人的圍追堵截上想。
魚裕哼哼兩聲,「也就兩三撥吧。」
現在想想,能活著到達這地界兒還真是不容易,魚裕心裏美滋滋的,看來他的本事還是不錯的,若是換了其他人,估計也就能活著出京城而已吧。
不料魚朗一聽,手中茶杯「砰」的一聲放到桌上,咬牙道:「好個魚文,好個魚應。」
魚裕被嚇得瑟縮了一下,隨即又不以為意,笑嘻嘻道:「七叔,您看我是不是挺厲害的?」作為皇孫,他不可能是個傻的,尤其他爹可是以前的太子,若是他蠢笨無用,早就在京城被人吃了,哪能平平安安長到這麼大。
聽到他厚顏無恥認為自己厲害,魚朗瞥了他一眼,覺得早上揍得輕了,現在居然還得意洋洋起來,伸手將魚裕的耳朵揪起,「我看早上揍得有點輕了,果然,還是不長記性。」
耳朵被揪住,魚裕疼得嗷嗷直叫,「哎哎,七叔有話好好說。」
「哼。」魚朗鬆開他,目光譏誚,「你倒是有能耐了,一個人就敢出京,我看你父王不在,你就忘了京城有多少人想要你的命了。」
太子身死,但留下一個嫡長子,關鍵是這皇長孫還頗受帝寵,在帝意不明的時候,弄死皇長孫也是讓他們少個對手的法子,況且七皇子和太子一母同胞又關係好,誰知道七皇子會不會腦抽,去幫著自己侄子爭奪地位。
當然最好的法子還是兩個一塊弄死,一勞永逸,等礙眼的沒了,他們剩下的幾個誰都不比誰高貴,慢慢鬥就是了。
「我這不是……」見魚朗臉色不好,魚裕的聲音低下去,「我這不是想來找七叔嗎?在京城太悶了。」
魚朗冷著臉訓斥,「你可知你私自離京,你母親會有多著急?你父王沒了,你母親就夠難受了,在這節骨眼上你還一個人不帶就出了宮,有多少人為你著急,你可考慮過?」
他說的憤怒,心裏的怒火也因為魚裕一臉洋洋得意而蹭蹭往上竄。
魚裕聽呆了,覺得七叔雖然說得很有道理,但也很無恥。
陸嘉卉在一旁有些聽不下去了,她扯扯魚朗的袖子,道:「哎,差不多得了,你忘了你怎麼出來的了?」
「我……」魚朗被噎住了,因為他也是離家出走的,身為一個長輩,他起了非常不好的帶頭作用,但這並不能作為他饒了魚裕的理由。
他很快斂下尷尬,抬手給他一巴掌,罵道:「你小子還敢指責你七叔不成?你敢頂嘴嗎?你敢我就打爛你的嘴。」他氣哼哼的聽見小山子被吵醒正往這邊瞧,忙給兒子一個討好的笑臉。
小山子視若無睹,轉過頭去咿咿呀呀唱獨角戲。
魚裕羨慕地瞅著堂弟,轉頭又被魚朗罵了,「看什麼看,你堂弟比你聽話多了。你多大的人了,居然還敢學我離家出走,你知不知道我是帶人、帶銀子出來的?你知不知道李侍衛一直與你皇爺爺、皇奶奶有聯繫?不然你以為他們怎麼知道我在這裏?」
他頓了頓,喝了口水又示意陸嘉卉給倒滿,繼續罵道:「你堂堂皇長孫居然一個人都不帶就出了門,遇到危險你怎麼辦?你以為你練了幾年武就天下無敵了?」
魚裕被他說得垂著腦袋一言不發。
魚朗罵累了,又喝了杯水,看他可憐巴巴的樣子,又想起昨日來時的落魄,語氣緩和了不少,「身上還有其他傷嗎?」
魚裕趕緊搖頭,「沒了,就一開始的時候不懂,被追著打,後來我混進流民堆裏就擺脫他們了。」
「流民?」魚朗一聽心裏很不是滋味,一個皇長孫竟然要扮作流民躲避幾個叔叔的追殺,多麼諷刺。
「路上吃了不少苦吧?」陸嘉卉聽著都有些心驚膽戰,再看魚裕覺得這孩子很堅強,很有皇家子弟的血性。
一聽陸嘉卉問話,魚裕點點頭,「我剛出京城銀子便被一夥人搶了,但我不想就這麼回去,硬著頭皮往前走,好在我藏著的一塊玉佩沒丟,去城裏當了銀子,誰知又被兩夥人圍追堵截。」他想起那些事情都還有些發抖,「就在我快沒命的時候,突然又出現一夥人救了我,但我問他們是誰派來的時候又沒人說。」他抿了抿唇,倔強的看著魚朗,「七叔您說,是誰救我的呢?」
魚朗想了想,沒好氣道:「興許是你皇爺爺派的。」
魚裕連忙搖頭,「不可能。」
魚朗也覺得不可能,父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他離家出走做了土匪,是因為怕他在京城會惹事,倒不如出來鍛煉一番,但魚裕剛失了父親,又是錦繡堆裏長大的,父皇是不會放任他出來的。
魚朗想不通,也不願想了,左右不是害魚裕的就成。
「後來呢?」陸嘉卉聲音柔和地道。
魚裕接著道:「這夥人打退了那兩幫人後就迅速離去了,後面雖然沒人追殺我了,但玉佩丟了,我沒了銀子,只能一路混在流民堆裏跟著走。」
他沒再說下去,但陸嘉卉和魚朗卻能想像他吃了多少苦。
陸嘉卉以前沒見過他,也覺得他很消瘦,而魚朗更是難將這個消瘦的少年與記憶中的侄子對起來。
挨揍的時候魚裕雖然咋咋呼呼的,但現在對自己路上的遭遇說了幾句便不說了,笑呵呵地哄起小山子來。
魚裕心安理得地在山上住了下來,魚朗則寫了信,讓李侍衛連夜送回了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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