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海 首頁

穿越宅鬥宮廷
分享
藍海E71802

《散財閨秀》卷二

  • 出版日期:2019/07/31
  • 瀏覽人次:944
  • 定價:NT$ 250
  • 優惠價:NT$ 198
試 閱
所謂城門失火殃及池魚,李錦素知道那是什麼感覺了,
前去打理皇后賜與的莊子,順便懲治背主的下人,
又得知未婚夫越千邑也在附近別院,基於禮貌因素前去拜訪,
誰知道當天晚上她和他的莊子就被「山匪」縱了火……
明明她也是受害者,卻無緣無故背上紅顏禍水的名頭,
還被要求入宮為自己申辯,但幸好她跟越千邑心有靈犀,
明明沒套過話,可他的一應一答在在說明了他挺她,
本以為解決了這一樁她就能安心待嫁,偏偏她祖母和庶姊不放過,
硬在大婚前夕作妖,不僅逼她接受庶妹李錦瑟當媵妾,
更和她父親暗中動手腳,將她從李家家譜中除名……
曲清歌,宅女一枚,愛看,愛寫。
立誓把心中所想的故事都寫出來,呈現在讀者們的面前,
這些故事大多關於愛情,美好而令人嚮往。
做自己喜歡的事情總是精力充沛,樂此不疲,
我愛寫作,把其視為生命中最喜歡的事情,
常坐在陽臺上,享受著午後的陽光,構思著想寫的故事。
故事中的人物常會帶給我許多感動,
這種感動就像沁入心脾的微風,輕拂心田,
每當伏案寫稿,筆端行走處,劇情跌宕,
我的心亦會隨之激動蕩漾,或是開懷大笑,或是潸然淚下。
感悟人生,感性閱讀。
  1. 若該商品前後有不同版本,請以訂購網頁中顯示之商品圖片為準,恕不提供選擇或因此提出退貨。
  2. 商品若有兩種以上款式,請以商品網頁之說明為準,若網頁上標示「隨機出貨」,則無法指定款式。
  3. 若訂單內含未上市之商品,該筆訂單將於上市日當天依訂單付款順序出貨,恕不提前出貨或拆單出貨。
  4. 新月購物市集在出貨前都會確認商品及包裝的完整性,出貨之商品皆為全新未使用過之商品,請您放心。收到商品後,如有任何問題(包括缺頁、漏頁等書籍裝訂或印刷瑕疵),請於收到商品後7天內與客服聯繫,我們將盡快為您處理問題,逾期恕不再受理。
  5. 收到商品後,若您看到的版權頁定價與原商品網頁定價不同時,請透過客服信箱或於新月服務時間來電與客服聯繫02-29301211告知,我們將盡快為您處理。

試閱 閱讀更多收合

版權所有,禁止轉載

第二十章 安氏母女受冷落
旁邊廂房的門一開,李錦笙走了過來。她根本沒有離開,而是一直等著,此時面色同安氏一般,皆是陰沉得嚇人。
安氏一言不發轉身進屋,她立馬跟了上去。
一進內室,安氏凌厲的眼神看過來,「妳最近是怎麼回事?做事越發的不用腦子,瑟姐兒是個什麼東西,也值得妳費盡心思除掉?」
別以為她不知道最近笙姐兒隱有針對瑟姐兒的跡象,她就不明白了,為什麼放著正屋那個姓段的和素心居的嫡出妹妹不理,非要和一個不起眼的庶女過不去。
這個女兒向來讓她省心,可最近真的讓她失望了。
李錦笙心裏發苦,重生的事情只能死死憋在心裏,誰也不能說。
「娘,女兒也不想的,可外祖母上次拉著女兒的手,說是家裏日子越發拮据,大表哥又不成氣,好些人家的女兒都不願意嫁過去,差的他們又看不上,就是看中四妹妹了,可是上次三妹妹那一鬧,爹是無論如何不會同意的……」
關起門來,李錦笙喚安氏為娘,認安家為外祖。
安氏的臉色緩和了一些,不贊同地歎氣,「這麼大的事情,妳怎麼不和娘先商量?妳外祖家的事不是妳一個未出閣的姑娘能摻和的。這事若是成了,妳的名聲能好聽嗎?幸好沒成,否則妳爹定會對我生隙,反而壞了事。」
李錦笙一看親娘的表情,就知道娘是最疼她的,必定已經原諒她了,心中百感交集,憶起前世裏段雯秀奪了她的丈夫後,鞏氏完全壓在了娘的頭上,可憐娘一個妾室,人老色衰……
「娘……」她偎進安氏的懷中,「女兒原也不想幫外祖母的,可是前些日子女兒作了一個噩夢,夢到女兒嫁了人,然而卻被人害死了。」
神鬼之說,時人還是有些信的,安氏一聽立馬變了臉,急促道:「不過是個夢也值得妳憂心,莫不是夢中害妳的正是瑟姐兒?」
李錦笙不說話,只抱緊了安氏。
安氏撫摸著她的髮,道:「傻孩子,一個夢而已,何必放在心上?妳看瑟姐兒那個膽小怯懦的樣子,哪裏是個會害人的。要說害人,段家那個倒是有可能。」
安氏一語中的,李錦笙沒有反駁,卻也沒認。
「娘,人不可貌相。自打我作過那個夢後,我便留了心,我瞧四妹妹是個有城府的,指不定躲著做些什麼。您看三妹妹是不是變了許多?我聽人說她近些日子和四妹妹親熱得緊,難保不是受了四妹妹的挑唆。」
安氏皺起眉來,往深一想,素心居那個蠢貨確實有些時日沒犯蠢了,照笙姐兒這麼一說,還真有可能是聽了別人的話。
「依妳這麼說,瑟姐兒這人確實是個有心機的。」
「娘也這麼覺得吧,我們之前都被她給騙了,便是祖母也料不到,一聲不吭的四妹妹才是我們姊妹之中最有心機的那一個。」
安氏鬆開她,愛憐地撫摸著她的臉,「我的好笙姐兒,後宅之中頗多算計,娘希望妳安安穩穩地當李家的大小姐,將來嫁個好人家。這些勾心鬥角的事妳少插手,一切有娘在,妳外祖母若是再找妳哭訴,妳讓她來找我,我同她說,沒得讓妳一個姑娘髒了手。
「還有素姐兒、瑟姐兒,妳們是姊妹,在家中縱然有一些爭執,等妳們出了門子,都是相互倚靠的助力。她們若是過得好,於妳是有益處的,妳莫要與那姓段的一般眼皮子淺,總想著踩姊妹上位,妳和她不一樣,她是繼女,與妳們沒有血親,將來富貴與否和妳們都不相干。」
李錦笙感動不已,還是娘真心為她著想,只是素姐兒和瑟姐兒……這樣的妹妹還是算了吧,一個蠢得要死,一個精得要死,以後想靠她們,無異於癡人說夢。
凡事還得靠自己,上天能讓她重活一次,定然是要厚待她的。
「娘,女兒知道,女兒一定會過上人人羨慕的好日子。」
「我的笙姐兒……」
母女倆說著又抱在一起。

那邊李複儒離開後沒有去前院,而是直接去了正院。
鞏氏原以為他會歇在安氏那裏,不想看到他的身影走進來,心下一喜,忙一疊聲吩咐人泡茶備點心,一邊迎了上去。
李複儒的臉色並不好看,沉默地享受著她的侍候。
鞏氏今天身上有些不好,夫妻兩人說了一會兒話,她便讓通房侍候李複儒去歇著,同時心中暗自惋惜著。
其實任何一個女子將丈夫推給別人,心裏都不會舒坦,不過比起讓李複儒在安氏那裏,她更願意讓通房去服侍他。
李複儒去了通房的屋子後,鞏氏就讓華嬤嬤去打聽,這才知道原來是素姐兒和瑟姐兒去找過李複儒,他緊接去了安氏的院子,不久後便不快地出來。
鞏氏心裏更加快活,秀姐兒回來後說起過瑟姐兒腳崴的事情。也是笙姐兒一心想在老虔婆面前表現,沒讓人照顧好瑟姐兒,讓瑟姐兒一人上樓試衣才會出了事,想必老爺正是因為此事,訓責了安氏那個賤人。
聽見安氏挨了罵,鞏氏心裏就舒坦了。
好久沒有這麼舒心過了,安氏那個賤人也不想想,妾室而已,那就是個玩意兒,只有她這個正室才是老爺的夫人,將來要一起享受子孫香火的,等著瞧吧,等哪一天安氏沒有顏色,到時候且走著瞧。
她吹了一下茶盞中還散著熱氣的茶,一口一口品了起來。


一連兩天,李複儒都歇在正院,鞏氏心情變得極好,連帶著看李錦素和李錦瑟都順眼了許多,還命人送了補品給李錦瑟。
當李錦素來向夫妻倆請安時提出巡莊的事,鞏氏當下就同意了,不過念她年幼不經事,還是讓段雯秀陪著去的好。
「母親,那莊子眼下還不知是何情形,女兒不想二姊姊勞心,母親如此疼我,不如多派兩個家丁跟著。」
自打前一次兩人把話挑明了以後,鞏氏再面對這個繼女的思量就多了一些,聞言道:「素姐兒到底懂事多了,也好,就多派兩個人跟著,老爺以為如何?」
「妳辦事一向是妥當的,就依妳說的辦。」
李複儒這話說到了鞏氏的心坎上,當下面露喜色,點了兩個家丁讓他們陪李錦素去莊子。
李錦素心知這兩個家丁都是鞏氏的人,不過讓家丁跟著總比段雯秀去要好一百倍,家丁是男人,總要避嫌的。
得了準話,她立馬做準備,隔日便帶著成嬤嬤和墨語出了城,開始巡莊。
她一到,莊子上的人全部出來迎接,一張張陌生的臉孔,有老人、有婦人還有孩子,他們眼神各異,有打量的,也有閃躲的。
閃躲的那幾人,她只看了一眼心裏便有了數,說起來,紅綾和朱絹都發賣了,他們的老子跟娘親都還在,這些人定是她們的家人,所以才不敢看她。
讓他們一一上前自報姓名,成嬤嬤認識的人多,輕聲在她耳邊提點,她喝著茶,慢條斯理地詢問著,問他們以前的差事,現在的差事。
因為大家都是從別莊移過來的,加上從冬到春,很多作物還沒有開始種植,所以暫時都沒有固定的差事。
「你們都是佟家的老人,跟著我娘陪嫁到了李家,我娘信任你們,讓你們打理莊子,我娘去時,我年紀尚幼,仰仗祖母代為管著,這麼些年來,我是第一回見你們,想來你們也快忘記我這個主子了。」
「姑娘……奴才們沒有一日不想著姑娘,無一不念著姑娘,但凡有好東西就托人送到府中,前些日子朱絹那丫頭被人陷害,虧得姑娘善心,沒讓她遭什麼罪,奴才一家感激不盡。」說話的是朱絹的爹,張德貴。
張德貴恨恨地看向紅綾的家人,那家人立馬縮了脖子,不敢作聲,看起來這兩家人最近沒少交惡。
李錦素淡淡一笑,「紅綾和朱絹兩個丫頭侍候我一場,我心裏念著她們的好,也是我這個當主子的不爭氣,她們替自己打算原也沒什麼錯,只是賣主求榮委實不能忍,事情敗了,別人要將她們滅口,我於心不忍,替她們求情,讓她們保住一命,這也算是全了這些年的主僕之情。」
「奴才一家都感恩姑娘……」張德貴拉著婆娘,並兒子媳婦一起跪了下來。
李錦素垂著眸,沒有看他們。
張德貴心裏忐忑不安,和自家婆娘交換了一個眼色。
那邊,紅綾的家人將這一幕看在眼中,心中很是解氣,這個老貨以為討好姑娘有用,也不想想姑娘若真是個有用的,何必等到現在?
過了許久,李錦素才抬起眼皮,先是看向張家人,再看向所有人。
她道:「你們以前在各自的莊子上都是管事,我知道,這些年來你們都有了自己的心思,我佟家敗了,你們心也散了,有些浮動也能理解,但若是生了背主的心,那我就容不下了。」
成嬤嬤拿出裝身契的盒子,命人把人牙子帶進來,讓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姑娘……」
其中一個男人出來,跪在地上,「老奴受佟家大恩,萬死不得報得一二。得佟老侯爺賜佟姓,生是佟家人,死是佟家鬼,後又蒙夫人信任,命為莊頭,原想著定然替夫人守著產業,可這些年莊子都由老夫人管著,老奴事事都得向老夫人稟報,老夫人不放心奴才們,在各莊都安插了人手,老奴名義上為莊頭實則並無實權,不過老奴留了一個心眼,將歷年的產出都偷記成冊,想著有朝一日能交到姑娘手中。」
李錦素深感欣慰,就說古人最重忠心,佟家百年世家,不可能下人都是牆頭草。她走到這人面前,做了一個相扶的動作,「義伯,是吧?請起來說話。」
佟義差點落淚,終於讓他等到這一天了!別人都說姑娘沒有佟家人的風骨,被老夫人捏得死死的,可他就是不信,老主子的骨肉怎麼可能會是任人擺佈的傀儡?
他感激地站了起來,「老奴謝姑娘。」
佟義的家人已將帳冊取了過來,李錦素看都沒看就直接交給成嬤嬤,能有這份心,她就有理由相信他的忠心。
「義伯是佟家的老人,我相信你說的每一個字。早年我年幼,也讓你們跟著受苦,處處受制於人。」
她說的是實話,這些人若是忠心的,那就是李老夫人的眼中釘,李老夫人之所以不敢動他們是因為名不正言不順,只能想法子架空他們。
佟義淚落,所有人也跟著哭。
李錦素瞧著,心裏便有了數,抬手指了幾下,挑出那些假意抹眼淚、眼神閃爍的,喚了人牙子帶走。
那些人大驚失色,連聲喊著冤枉。
她不為所動,在來之前早已經摸清了他們的底,這些被點出來的人,就算沒有在明面上背叛她,但也差不多了。
除了那些被點出來的人,還有就是紅綾和朱絹的家人。
朱絹的家人不服,他們是被連累的,是紅綾攀咬他們家的女兒,別人不知道,姑娘是知道的,為何還要發賣他們?
「姑娘,我們真是冤枉的,您是知道的,朱絹那丫頭從小侍候姑娘……」
「我就是記得這點情分才會救她一命。要不然我就依了祖母,將她們都打殺了。至於真相如何,真讓我說出原因嗎?我僅是發賣你們,未杖責你們已是留了情面了,你們放心,我叮囑了人牙子替你們尋個好主家,希望你們以此為戒,將來記得忠心不二,萬不可再有異心。」
張德貴聽了,身體頓時軟了,他們這麼大年紀了還要重新討好新主家,而且新主家萬一知道他們是因何被賣,還敢用他們嗎?姑娘小小年紀,心卻是夠狠的。
一旁還有人出來喊冤,憑藉的是以為自己的小心思別人瞧不出來罷了。
李錦素冷冷地看著他們,「你們冤不冤都心中有數,有些人明著來,有些人暗著來,這世上從來就沒有不透風的牆,你們做得再隱蔽也會被人看出來。義伯,你來說句公道話,這些人我可有冤枉一人?」
「佟義,你說話可要憑良心哪……」有人叫著。
佟義不看他們,對李錦素道:「姑娘英明。」
李錦素淡淡地一掃,讓人牙子把人帶走了。
梳理了下人,任命佟義為大莊頭,以及下面的小莊頭,再從人牙子處買了一些新下人,總算是安排得差不多。

一番忙碌下來,天色已晚,在莊子不比府中,一切都得從簡,好在莊子有溫泉滋養,有不少早生的菜。
晚飯一擺好,來了一位不速之客,待看到那修長飄逸的身影,李錦素心裏一陣歡喜,「表姊,妳怎麼來了?」
薛瑜鳳眼一掃,「表妹真讓我好找。」
「表姊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表妹貴人多忘事,妳前些天不是託我打聽事情?我已經打聽出來了,正要派人告訴妳,不想妳竟然出了城,我以為表妹必是心急此事,所以特意趕來相告。怎麼,表妹似有不歡迎之意?」
李錦素聽出對方語氣中的寒意,忙擠出笑意,「歡迎之至。表姊來得正好,晚飯剛好,不如一起用個便飯?」
薛瑜鳳眼微瞇,算她識相。
成嬤嬤連忙多備一份碗筷,擺在桌子上。
胡嬤嬤輕輕拉了她一下,低語道:「老姊妹,我們在外面候著吧,我家主子用飯時不喜旁人在。」
李錦素聽到了,朝成嬤嬤點頭示意。
成嬤嬤給墨語使了眼色,幾人都出去了。
這莊子原是昌德侯府的,屋子修得極為不錯,便是這些年疏於修葺,看上去也不算太差,傢俱佈局也還算能入眼。
「表姊,粗茶淡飯,望不要嫌棄。」
確實菜色簡單,卻勝在新鮮。薛瑜看了一下,嘴中嗯了一聲,修長的手便拿起筷子。
李錦素心下鬆了一口氣,不知為何面對表姊,她總不由自主地緊張,想了想,覺得自己這緊張也不是平白來的,像表姊這樣的女子,擱在她的時代那是妥妥的女霸總,她氣勢全無也是有道理的。
吃完飯後,天色已經全黑。
李錦素不禁有些為難起來,莊子比不上府中,房間雖然不少,卻有好些都沒有收拾出來,還是因為她來了,莊子上的人才緊著收拾出這麼幾間,眼下竟是沒地方安置表姊。
這麼晚了,城門也已經關閉,表姊是回不去的,若是趕到下一個鎮子投宿,說出去又有些不太好聽。
她左右為難著,想了想,開口道:「天色不早了,表姊如今回去也進不了城,出門在外,一切從簡,表姊若不嫌棄,便留下來將就一晚,就是房間太少,表姊與我共住一間,可使得?」
她話一出口,面上就有些不太好意思,心裏想著,看表姊的性情和氣場,想來也是不願和別人擠一張床的,要是表姊自己提出去投宿,她也不會攔著。
哪裏想得到,薛瑜半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竟然同意了。
說不出來是失望還是害怕,李錦素只好硬著頭皮道:「那委屈表姊了。」
「確實委屈,不過表妹盛情相邀,我不好推托。」
李錦素被噎住了,半天都說不出話來。表姊的傲嬌她是領教過的,沒想到傲嬌到這個分上,說話完全不顧忌別人的感受。
好吧,是她相邀的,表姊沒有說錯。
一直到睡覺前,她都不想說話了,她怕再說出什麼,被人死死噎回來,這種憋得難受的感覺,她不想再體會了。
不大的內室中,因為薛瑜的要求,下人們都不能進來。
李錦素勞累一天,早就乏得不行,只想躺在床上好好休息,可看著表姊似乎沒有睡覺的意思,她也管不了許多,將衣服脫到只剩單衣,卸了釵環,再散了髮。
洗過了的臉白淨淨的,頭髮這麼一散,越發顯得臉蛋還沒有巴掌大,看著楚楚可憐,身材發育得卻是極好,便是不收腰身的單衣穿著,也能看出來婀娜的身形。
「表姊,我先睡了。」
薛瑜坐在榻上,手裏拿著一本書。書是李錦素帶來的,不過是一些打發時間的雜書,那面紗下的表情看不清楚,唯有一雙鳳眼複雜莫測。
眼尾的餘光看著那纖細的人兒爬上床,然後睡下去,如瀑的髮散在枕間,美得像一幅畫。
許久,薛瑜手中的書,一頁都沒有翻過,眼看著蠟燭漸短,床上的人已沉沉入睡,這才起身朝床邊走去。
站在床沿邊,俯視著床上的女子,目光從她的眉到櫻紅的唇,心道:這麼不設防,真是讓人意外。
面紗下的薄唇勾起,鳳眼出現一絲波動,彎下腰身,修長的手指劃過那桃花一樣粉嫩的臉頰,感受到指尖下的細滑。
「還真是……出乎我的意外。」
意外什麼?
自是意外這個女子攪亂了自己的心神。
和衣躺下,耳邊是女子細微均勻的呼吸聲,帶著幽幽的香氣,陣陣往人的鼻孔中鑽進去,看著那一無所知的香甜睡顏,心中覺得無比安寧。
第二十一章 誤會表姊心愧疚
夜色無邊,靜謐空曠。
李錦素作了一個很古怪的夢,夢中她一人行走在荒郊野外,四周的樹木影影綽綽的,看不真切。
前面黑乎乎的,像有濃霧籠罩,身邊沒有一個人,她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也不知道此時此刻的她,是以前的自己還是現在的自己。
她抱著手臂往前走,卻越走越害怕,可突然間,黑乎乎的濃霧中驚現兩束光芒,她心頭一喜,朝光源跑去,待近了才發現不對,哪裏是兩束光芒,分明是一雙眼睛,那眸光大亮,死死地看著她,瞳孔中隱隱泛著綠色的光。
她駭了一大跳,竟是一隻巨狼。
巨狼步步緊逼,狼眼死死盯著她,張著巨大的口,露出尖尖的獠牙,那饑餓的模樣像是要一口將她吞吃入腹。
她倒退一步,身體癱軟,倒在地上,可地面很熱,熱得極不尋常,她回頭一看更加心驚,不知何時,身後竟起了滔天大火,灼得她全身滾燙。
前有狼,後有大火,她該怎麼逃脫?
一時情急之下,拚命想呼救,不想嘴一張,猛地醒了過來,她眨了眨眼,看著陌生的床幔,意識慢慢回籠,才知是在莊子上。
她長長吁出一口氣,一摸額頭,全是冷汗,又側過頭一看,見著睡在旁邊的人,心下疑惑。
表姊還真是讓人費解,怎麼睡覺還蒙著面紗,就不怕呼吸困難嗎?還有……表姊為什麼要蒙面紗?面紗下的臉到底長怎麼樣子?
難道是美得太過禍水,表姊才不願以真面目示人?
鬼使神差般,她伸出手,想去揭開那層紗下的真容,不想才一碰到面紗,面紗主人那原本閉著的眼睛便睜開了。
清冷冷的鳳眼,暗沉的眸光,似夢中的狼一般緊緊地盯著她,她不由得心驚肉跳,全身發僵。
內室是熄了燈的,窗外透進來的幽光僅能模糊辨影,然而那徒然睜開的鳳眼太過清亮,恰似夜空中突然出現的星子,璀璨耀眼卻又光華冷清。
想偷窺被人抓個正著,這可如何是好?
她腦子飛快地轉著,自然地縮回手指,「我見表姊睡得不踏實,想著或許是面紗隔阻,吐息有些不暢之故。也沒有多想,只想讓表姊睡得輕鬆些……」
「哦,是嗎?」
薛瑜的聲音低沉,目光清亮地看著她。
因是側著身子,兩人離得十分近,近到鬆散的衣襟內那抹翠綠鮮豔的顏色都一覽無遺,大片凝脂的肌膚泛著瑩白的潤光,攫住了表姊的目光。
在這樣朦朧的室內,李錦素以為對方必是和自己一樣,看什麼都不真切,且同是女子,自然也不會去在意這些細節,卻不知薛瑜的夜視能力極好,連她臉上細微的表情都看得得一清二楚。
李錦素還絞盡腦汁想著如何讓表姊不起疑心,她道:「是的,我不是有意冒犯表姊,也絕沒有窺探表姊真容的想法。」
薛瑜的鳳眼半垂著,道:「那是我誤會表妹了?」
「不怪表姊會如此想,錦素此時也覺自己行事不妥,然而一想到表姊待我不薄,自是該投桃報李……」
李錦素這話說得有些心虛,說實話,這個理由真的讓人難以信服,到底是自己有窺人隱私的意圖,再是狡辯都顯得蒼白無力,可若是承認……以表姊的脾氣,定是會生氣的。
薛瑜勾了一下唇,看她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般,露出一臉的心虛及討好,突然起了玩興,身形一動,慢慢坐了起來。
她身量比李錦素高出一截,氣勢上更是壓過她,「表妹是不是想知道我長怎麼樣子?」
被人戳穿了,李錦素緊張到差點結巴,如果現在有道地縫,她肯定立馬鑽進去。
只見表姊直盯著她,堅持要一個回答,她艱難地嚥了嚥口水,忽然覺得空氣變得稀薄起來,害她差點喘不上氣。
不是因為對方這個問題,而是兩人現在的姿勢讓她莫名覺得壓迫。
眼前的表姊側身坐著,眉峰如刀,強勢又霸道,讓她有種錯覺,覺得表姊根本就不應該是一個女人,這麼一個攻氣十足的女子,比男人的氣勢還要強。
「表姊……我不好奇的。」
「呵,妳不好奇?我還以為表妹一直覬覦我的長相,想知道我生得何等模樣。表妹這麼回答,讓我有些失望。」
李錦素腦子已經亂了,分不清表姊是說真話還是假話。她討好道:「就算不看,我也知道表姊定然生得傾國傾城,妳一定是怕自己的容貌惹來麻煩才戴著面紗,我能理解的。」
薛瑜眼底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深意,認真看著她道:「表妹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表妹可知在驪城沒有封都如此多的教條禮數,女人若是出色,可同男人一樣豢養美婢、尋歡作樂,女女互訴愛意,在驪城並不罕見。」
對方溫熱的氣息和莫辨的語氣,在這樣的夜裏顯得尤其詭異,李錦素心裏受到極大的衝擊,不由得往後縮,試圖和對方保持距離。
薛瑜輕笑,修長的手指抬起,似乎想要伸手過來。
李錦素一個激靈,人已往床裏縮去,恨不得離薛瑜遠遠的,可隨即又覺得自己行為過激,擠出一個尷尬的笑來,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失態。
「驪城女子能幹,從表姊身上,錦素能窺得一二,想來在驪城,表姊也是人人佩服的女子,巾幗不讓鬚眉。錦素若有表姊的萬分之一就心滿意足了。」
「表妹這般誇我,倒讓我有些不好意思了。在驪城,亦有許多女人對我表達愛慕之心,我煩不勝煩,只好不以真面目示人,免得沾上無數的孽債。表妹生得好相貌,一副我見猶憐的樣子,若是愛慕我的女子如表妹這般,說不定我會稱了對方的心意,與之結伴。」
薛瑜說完,淡睨她一眼,嘴角勾起,「表妹若是執意要看我的長相,我倒是願意免為其難,只怕表妹……」
眼看著薛瑜作勢要摘面紗,李錦素急忙制止,連連擺手,「表姊,我尊重妳的決定,妳放心,我再也不會好奇妳的長相了。」
她哪裏還敢看表姊長什麼樣子,這樣剽悍的表姊真的是嚇到她了,同時她也對驪城那個地方好奇起來,那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地方,竟能養出如此驚世駭俗的女子。
薛瑜停止動作,玩味地看著她,「如此甚好。」
「表姊……是我不好,驚擾了妳休息,我們趕緊睡覺吧。」
「就依表妹所言。」
李錦素眼看著表姊和衣再次躺下,這才長長鬆了一口氣。
心怦怦快跳著,腦子嗡嗡作響,方才的一切徹底顛覆了她的認知,她莫名覺得有些害怕,害怕這個視為靠山的表姊,心裏也懷疑著,表姊為何一再幫自己,真的只是因為她們這層遠親的關係?
之前她腦海中一閃而過的錯覺再一次冒上心頭,表姊實在是太不像一個女人了,一言一行皆透著一股男子的做派,會不會……
她儘量把身體往牆面靠,下意識地避開表姊。
薛瑜的鳳眼閃過一抹玩味,故意翻了一個身,嚇得李錦素身體僵硬,連動都不敢動,更連大氣都不敢出。
「表妹竟是如此怕我了,讓我好生傷心。」
「表姊……我沒有……」
「妳嘴上說沒有,心裏怕是已對我生了嫌隙,可憐我因為表妹之托,特地從城裏趕過來,只想告訴表妹有關二皇子的事情,不料竟是這個結果。」
語畢,幽幽地長歎一聲,在這寂靜的夜裏顯得無比寂寥與落寞,更夾雜著被人誤解的難過和付出得不到回報的傷感。
李錦素立馬覺得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表姊之前說的那些話,應該不是在暗示什麼,而是向她解釋之所以蒙面示人的原因。
表姊在驪城時應是怕了那些奔放的女子,生怕被那些女子纏上,才不想讓別人看見長相的,方才所說亦是在警告自己,不要去觸碰底線。
想到剛才懷疑表姊不是女人委實可笑得很,應是她認為古代女子都是窩在內宅,你爭我鬥耍些小心機,所以才會質疑表姊,這般想著,越發覺得有理。
「是錦素不懂事,表姊妳大人大量,不要和錦素一般計較,妳特意從城裏趕來,錦素心裏很是感激。」
「有表妹這番話,我心裏好受多了。二皇子府門禁森嚴,我的人探聽不到許多內情,不過卻探聽到二皇子已經出了城,恰好就住在妳莊子不遠處,這也是我專程來告訴妳的原因。」
二皇子出城她是知道的,他們還碰上了,只是不知二皇子休養身體的地方,竟是離自己的莊子很近。
「那倒是巧了,不過我一個女子,總不好冒昧前去拜訪。」
黑夜中,她看不見薛瑜的臉,所以沒看到對方已經沉下來的面色,臉上泛起了薄怒,還有斜睨過來的眼神。
「我曾聽人說表妹為見沈公子一面,在崇文書院門口苦等,絲毫不介意來往學子的眼光,怎麼到了二皇子這裏就變得如此矜持?須知妳與沈公子當時還只有一個不明確的指婚,與二皇子卻是得了陛下金口玉言的賜婚,兩廂對比,如此區別對待是何道理?」
「表姊,妳莫要取笑我了,我以前不懂事,行事不管不顧,惹出不少是非,也敗壞了自己的名聲,我已決定洗心革面,再也不犯那糊塗。」
只聽得一聲冷笑,薛瑜的聲音更是涼寒,「表妹與我說這些都是無用的,若二皇子覺得妳對沈公子尚且不顧禮數,對他卻是謹遵規矩,半分不見親近,他會怎麼想?」
這一點,李錦素沒有想過,往深一想,不由得冒了冷汗,皇家人的心思豈是好揣摩的,萬一二皇子覺得她是對賜婚不滿,心裏還念著沈珽,那她就死定了。
「表姊言之有理,是我想岔了,只是我繼母派了兩個家丁,名為保護實為監視,我這也不好脫身。」
「這點好辦,妳且放心去。」
有了表姊的話,她就放心了,「也好,那就多謝表姊了,明日我一定登二皇子的門,去拜訪他。」
薛瑜的眉眼緩和下來,帶了幾分愉悅,明天啊,還真有些期待。


翌日,李錦素送走表姊,便讓成嬤嬤備了一些禮出來。出門急,也沒想著會見什麼人,她沒帶什麼送得出手的東西。好在莊子上還有一些上好的山貨,勉強能送人。
二皇子的別院離得確實不遠,而且若不是表姊指明了路,她都不知道山坳之中還有這麼一座別院。
成嬤嬤前去叫了門,那開門的老人似乎很驚訝,得知她的身分,說是先進去稟報主子,過了一會兒才把門打開,將她們請進去。
初入時,李錦素心想不過爾爾,待漸漸往深處走了才知自己所知甚淺,這座別院依山而建,一草一木都帶著未經雕琢的狂野。
別院一邊是長長的廊橋,廊橋的盡頭是山澗飛瀑,走得越近,水氣跟著加重,還能聽到瀑布聲,以及山中傳來的鳥鳴聲。
廊橋旁邊是觀景亭,二皇子此時就在那裏。
照舊是坐在木製輪椅上,膝上蓋著狐毛毯子,身上披著厚厚的銀狐大氅,從背後看去,只覺蒼山深澗,他遺世獨立,那種孤獨之感,撥動人的心弦。
侍衛看到她過來,輕輕在越千邑耳邊稟報了,越千邑這才回過頭來看向她。
李錦素今天也特意打扮了一下,粉色的裙,銀紅的斗篷,站在那裏,俏生生、粉嫩嫩的,似一道豔彩抹在灰白的畫卷之上,陡然起了生機,有了不一樣的意境。
越千邑微抬了一下手,那侍衛便轉身離開。
李錦素進來時,成嬤嬤已被請到別處歇著了,那守門的老僕只讓她一人來見二皇子,眼下侍衛也離開了,就只剩他們兩人,遙遙相望。
「給殿下請安。」
「真巧,竟能在此處見到李三娘。」
「確實是巧得很,前幾日參加完連府四姑娘舉辦的踏春會,曾與殿下擦肩相逢。得蒙殿下關心,小女子感激不盡,恰巧出城來料理皇后娘娘賜下的莊子,無意中得知殿下就住在不遠處,便想著無論如何都要來給殿下請個安。」
「妳有心了。」說著,越千邑朝她招了招手。
她心下莫名,還是依言上前,「殿下有何吩咐?」
「推我去那邊看看。」越千邑指了指廊橋盡頭。
聞言,李錦素深吸一口氣,手放在輪椅後面,試著使了一下力,驚訝地發現這輪椅看著笨重,不想推起來如此輕巧,而且這別院設計得好,就連亭子裏面,都有輪椅能通行的專用道。
她推著輪椅,目光不自覺就在二皇子頭頂上,墨黑的髮用玉冠束著,這個男人若是沒有面毀身殘,該是何等的英姿勃發,貴氣逼人。
她心下感慨著,已將越千邑推到廊橋盡頭,離得如此之近,飛濺的水氣灑在兩人的身上,一股寒涼之氣襲來。
「此處濕冷,殿下可受得住?」
「三娘以為我是紙糊的不成?」
李錦素嚇了一跳,心道自己是不是又說錯話了,原是好意關心,聽在二皇子的耳中,是不是以為自己在諷刺他身體不好?
和權貴打交道真真是心累得很,每個字、每句話,說得不好都會惹來殺身之禍,她已足夠小心,卻還是摸不透這位二皇子的性情。
「小女子萬萬不敢那般以為,只是關心殿下的身體,沒有別的意思。」
「三娘以前也是如此關心沈珽的?」
三娘兩個字聽得她心驚肉跳,沈珽兩個字更是聽得她冷汗直冒。
前次不是說開了嗎,怎麼二皇子還揪著這事不放?
但想到表姊提醒的,心道幸虧今天來了,若是不來,這位二殿下還不知在心裏如何凌遲她,以後嫁過去說不定也沒好日子過。
「殿下,小女子說過,與那沈公子再無瓜葛,小女子心中現在只關心殿下一人,將來也是如此,唯有殿下才值得小女子費心。」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管他什麼皇孫公子,就不相信誰能抵得過這麼肉麻的話,論臉皮厚,她想這個時代沒幾個人能比得過自己。
果然,越千邑聽到這話立馬不作聲了,盯著眼前的飛瀑不知在想些什麼。
兩人就這樣待了許久,耳邊只有水聲。
李錦素難得有如此清靜的時刻可以好好欣賞美景,倒也不覺得無聊,視線從山澗一直往上,看著兩面高高的山壁。
她不由得替越千邑覺得惋惜,這兩面山壁就像他身處的境地,他必是想登上高處,卻無奈被困山底,只能仰望著高處。
「咳……」
越千邑的輕咳將她的思緒拉回來,她連忙關切地問道:「殿下,可是覺得有點冷?」說完,替他將大氅拉緊,並將膝上的狐毛毯子往上拉了一下。
手指下的觸感告訴她,二皇子的大腿肌肉沒有萎縮,她想那應該是小腿的問題,小腿出了問題,總比大腿出了問題要強,但或許是他不願意,要不若輔以拐杖,他肯定是能走路的。
做完這一切,她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可能犯了二皇子忌諱。
越千邑斂著眸,聞著身上的香,她俯身時,髮尾掃過他的脖子,涼絲絲,也很順滑。
他的心泛起異樣,搭在扶手上的手指緊握,掩飾內心的波瀾。
過了好一會兒,都沒有聽到他的喝斥,李錦素這才放了心,壯著膽子問:「殿下,這裏有些冷,我們要不要到亭子那裏去?」
「不用去亭子,妳推我去前面。」
前面是哪裏他也沒有明說,李錦素想著,可能他是想讓她推著他隨便看一看,便也不敢再問,推起輪椅就慢慢往回走。
別院像是沒有人一般,想來他喜歡清靜,所以下人才這麼少。
一路出了廊橋,轉進一道月洞門,便見精巧的屋子,以及各種奇石堆砌而成的假山,渾然天成,帶著野趣。
這裏倒是休養的好地方,怪不得二皇子住在此處。
那個侍衛無聲無息地出現,躬著身體,候在一邊。
越千邑看到他,對李錦素道:「妳先到屋子裏坐一坐。」
這是支開她,要說話的意思,她自是識趣地進了屋子,打量了一下屋子的佈置,然後坐在凳子上,靜靜地等著。桌子上,茶水冒著熱氣,點心也泛著撲鼻的香氣,想是有人提前備下的。
屋外,不知那侍衛和越千邑說了什麼,然後推著越千邑進來。
李錦素立馬站了起來,等著他發話。
他的眼神飄過來,聲音平淡,「今天真是巧得緊,不光三娘來訪,連沈珽和連四姑娘也來了。三娘說說,我是見還是不見?」
第二十二章 拜訪二皇子
李錦素不敢接話,她再是托大也不敢替二皇子做決定,心裏卻琢磨開來,沈珽和連四姑娘,這一男一女怎麼會結伴在此,還同時來拜訪二皇子,莫非沈家之所以急著退親,是因為想和連家聯姻?也就難怪沈家退還信物時那般爽快,怕是一直等著原主親口提出來吧?
這些高門大戶為了保住自己的名聲,還真是昧著良心。
越千邑還在等她回答,可她卻不敢答,因為見或不見她都討不到好。
「殿下想見便見,若是覺得乏了,就推托了。」
「我自打回京後整日裏獨自待著,確實無聊得緊,人人避我如瘟神,好不容易有人上門看我,自是見見的好,興許還能有些樂子。」
李錦素心下腹誹,你自己都想好了,還問別人做什麼?這些皇族,一個個心思彎彎繞繞的,難猜得叫人頭疼。
這麼一想,她索性閉了嘴。
那侍衛得了自家主子的吩咐,又無聲無息地離開。
見狀,李錦素開始懷疑是不是整個別院的下人都這樣來無影去無蹤的,所以她才沒看到其他人。
沈珽是扶著連婉婷進來的,別院的下人只許兩人進,不許下人進,是以扶著連婉婷的就變了沈珽了。
封都對於男女大防是很寬和的,由兩人的動作來看,沈連兩家必是有聯姻的打算,或者說已私下達成結親的事了,如今看連婉婷的樣子,應是腳上受了傷。
兩人沒想到會看見李錦素,同時吃了一驚,尤其是連婉婷,原本臉色就有些白,現下更是又白了兩分,下意識轉頭看向沈珽。
「冒昧打攪二殿下,實在是出於無奈,請殿下見諒。」沈珽行禮道。
連婉婷一臉羞赧,「都是婉婷不好,一聽到我家別院的梨花開了便出了城,不想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竟有山匪劫道,幸得沈公子路過,將我救下,否則……」
「連四姑娘逃跑時崴了腳,我們便想著殿下的別院離得不遠,特來求見,望殿下恕罪,可否讓太醫替連四姑娘看一下傷?」
越千邑身體有殘,有專屬太醫隨身診治,沈珽和連婉婷的說法和解釋乍聽合情合理,然而李錦素卻覺得不太對。
都說了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且此處離城不到百里,怎麼會有山匪?且那山匪是有多不靈光,才會劫錦寧侯府的馬車?
天下誰不知錦寧侯府,那可是連貴妃的母家、大皇子和三皇子的外祖家。誠國公也就徒有一個國舅的名號,實質上的國舅早已是錦寧侯。
再說這個沈珽,就那麼巧剛好碰到連四姑娘被劫,及時將美人救下,山匪那般強悍,沈珽一個文弱書生,便是多帶了幾個護衛,又豈是那麼輕易就能把人救下的?
看這男人的模樣,衣裳整齊,白衫綸巾不像是經過一場打鬥的樣子,而連四姑娘說是崴了腳,可除了這一點,她渾身齊整,沒有半點狼狽之相,這一細思,只覺古怪。
不過她本就是客,不便插話,但以二皇子敏感多疑的性子,應能看出其中的不對之處。
「殿下,婉婷自知冒昧。然而此地離京還有幾十里路,若不及時醫治,怕是耽誤時辰釀成苦果。」連婉婷應該是痛極,臉上都是隱忍的痛楚。
越千邑卻連看都未看,冷冷地道:「連四姑娘的傷與我何干?我本就是一個殘廢,自是希望天底下多幾個廢人,也好叫別人嘗嘗我受過的苦。」
連婉婷咬著嘴唇,人人都說二皇子性情乖張、陰鷙難測,果不其然。她都說了不要來這一趟,可是父親非要她來。
沈珽有心護著佳人,無奈在慍怒的皇子面前,哪有自己插話的分,思索再三,見連婉婷已痛苦得面無血色,心中實在難忍,不由得放肆出言,「殿下,連四姑娘不光是為自己看傷而來,主要是想讓殿下知道附近不太平。」
「沈公子倒是維護連四姑娘,不知你們兩人是何關係?」
連婉婷急了,「殿下,婉婷得蒙沈公子相救已是萬分感激,殿下莫要因婉婷一人,遷怒旁人,若是殿下不便,婉婷告辭。」
「哼,妳倒是會用激將法,我若是這麼讓妳走了,日後連貴妃一哭訴,我母后便要被父皇訓斥,連四姑娘想必是盤算好了的,真真是好心機。」
「殿下,婉婷沒有……」
「罷了,我就讓太醫替妳看看,免得以後扯皮,外人又傳我見死不救。」說著,越千邑對侍衛便了一個眼色。
那侍衛接收到主子的命令,快速離開,沒多久就帶來一個白鬚的老太醫。
老太醫替連婉婷看過,只說無大礙。
連婉婷已平復了心情,又是那個溫婉知禮的連家四姑娘,她面露感激,行了一個大禮便要告辭。
「得蒙殿下出手,婉婷感激不盡,婉婷憂心山匪如此猖狂,難保不是大患,回去後必立馬稟明陛下,只是婉婷擔心殿下,怕那山匪不長眼。為了穩妥,殿下還是及早回京的好。」
「連四姑娘說得對,殿下您安危最重要。」沈珽說完,眼神看向李錦素,「不想在殿下這裏遇見李三姑娘,李三姑娘若是無事,還是及早進城的好。」
「多謝沈公子提醒。」
李錦素臉色淡淡,不經意對上連婉婷看過來的眼神。
「鄉君也還是儘早離開的好。」
「多謝兩位提醒。」
沈珽現在的感覺很複雜,好比一個你曾經嫌棄的東西突然變得不一樣了,而且再也不屬於你,這種差別特別令人不舒服。
上次在踏春會他已見識到李錦素的改變,這一次又在二皇子的別院看到她,那種奇怪的感覺越發明顯,好似自己從來都不認識眼前的女子過。
他不過是多看了李錦素兩眼,落在連婉婷的眼中就被解讀成了餘情不捨,之前他們的事鬧得風言風語,連婉婷怎麼可能不知道。
兩家已暗中許了親,沈珽青年才俊,出身高長相出眾,是封都許多女子眼中的佳婿人選,她是很中意的,但她有多中意沈珽,就有多膈應李錦素。
以前李錦素名聲不好,她還沒放在心上,如今李錦素又是封鄉君,還得了謹孝的封號,許給了二皇子,她這心裏就不好過了。
「鄉君客氣了,論交情,鄉君與沈公子是世交,想必沈公子定是拿鄉君當妹妹看的,你說是不是沈公子?」
沈珽眉頭一皺,點了點頭,「若是謹孝鄉君不介意,在下自是願當這個哥哥的。」
李錦素簡直無語至極,誰給他的臉,讓他腆著臉認她做妹妹的?什麼哥哥妹妹的,她才不要噁心自己!
「沈公子這個哥哥我可不敢認,我每每想起以前,只覺得被人耍弄一般,當年我母親與沈夫人私下定了親,這些年我一直謹記母親的囑託,鬧出了不少是非,沈家若真是念著舊情,便是不認親事也應及早點醒我,而不是任憑我被人恥笑,如此兄長,恕我不敢認。」
連婉婷沒想到她會這麼說,羞得滿臉通紅,「是婉婷說錯話了,本想著好意讓你們化解誤會,不想鄉君如此生氣,都是婉婷的不是。」
「連四姑娘一番好心,我自是領情的,只是這話從連四姑娘口中說出來,難免讓人多想,日後傳揚出去,說我們兩家之怨是經由妳化解的,不知他人作何感想?」一個未出閣的姑娘,竟然有本事化解兩家之結,是什麼原因?
連婉婷一聽,面色更白了,細細地擰著眉,神色間略有委屈卻又努力掩飾著,水潤的眼眸看向沈珽,目露歉意。
看著她,沈珽當下心疼不已,婉婷是連家的姑娘,說是千嬌萬寵都不為過,何曾受過如此委屈?若不是為了他,她也不用被李錦素挖苦。
「是我們沈家的不是,才讓鄉君心有不平,鄉君對在下有氣,萬不可遷怒到他人身上,若是想撒氣,儘管衝著在下來。」
李錦素冷笑一聲,這兩個人真有意思,你護著我,我護著你,看起來還真是一對,只是連四心思不正,此時大家都在二皇子的別院,非要提以前的事情,無非是想讓二皇子因為她和沈家的過往而厭棄她。
不過說了半天,她好像都沒聽到二皇子的聲音呢。
思及此,她心一提,看向靜坐著的某人,見到他沉靜得面色,背上不禁一寒,這人是怎麼做到的?剛才還雷霆大怒,眼下卻讓旁人完全忽視了他的存在,就像他不在屋子裏一樣,透明得讓人害怕。
「前塵往事何必再提,如今沈公子有佳人相伴,何必還要如此假惺惺?」她回轉過頭,不欲再與這兩人糾纏。
「鄉君切莫亂說,我與連四姑娘清清白白。我恰巧是經過,驚聞呼救聲,才知道是連家的馬車遭劫。」
「沈公子急什麼,我說你和連四姑娘不清不楚了嗎,你何必解釋這麼多?倒叫人心生懷疑。我的意思是,沈夫人一定會替你選一個好姑娘結親,當然,這個人一定不是連四姑娘,對不對?」
連婉婷和沈珽同時一噎,竟不知如何反駁她。
她心頭狂笑,叫你們裝!不是說清清白白嗎?哼,看你們怎麼接話,以後要是真結親了,那就是自打耳光。
「鄉君定是還在生我的氣,上次踏春會人太多,我招待不周之處還請鄉君見諒。」連婉婷反應快,轉移話題的速度也快。
李錦素看著她,笑了一下。
這時一道冰冷冷的聲音響起,「我這別院竟成了你們敘舊的地方了,連四姑娘和沈公子這是把我的別院當成你們自己家,又是要認妹妹,又是要結親的,莫非連四姑娘以為這天下已是你們連家的了嗎?」
這話嚇得連婉婷大驚失色,立馬跪了下來,「殿下恕罪,婉婷見到鄉君一時親切,話多了一些。」
「話多了一些?妳當著我的面,明裏暗裏說我未過門的妻子與沈公子有私,妳這是蔑視我這個皇子,還是在蔑視我們越氏皇族?我竟不知,妳連氏能凌駕於皇族之上,隨意輕慢皇子了。」
一連幾問,連婉婷身形微抖,伏地不起,嘴裏直說著冤枉二字。
沈珽見狀,自是心疼又心驚,也跟著跪下來,「殿下,連四姑娘絕無此意。殿下英明,自是知道忠言逆耳的道理,臣一家與鄉君之事滿封都皆知,還請殿下看在連四姑娘一心為殿下的分上,饒過她這次。」
越千邑冷哼一聲,「為了我?沈公子倒是會說話,我竟不知連家如此忠心,真是叫人意外,沈家也不遑多讓,只不過你們忠的是誰你們心裏明白。罷了,你們走吧。」
「多謝殿下。」
他們離開後,李錦素連忙道謝,「小女子多謝殿下相護。」
越千邑面具下的鳳眼微瞇,這個小丫頭還知道些好歹,明白他在護著她,只是連四和沈珽絕不是衝著她來的。
他們是在試探他的底線,這許是前一次路上巧遇,他當眾關心她的緣故,連家還真是……
山匪?越千邑心中冷嗤一聲,真難為他們想出這麼一個不算高明的法子,還特意讓連四和沈珽來一遭,自以為能把自己摘得一乾二淨,結果卻是欲蓋彌彰,真是可笑。
可他們雖然糊弄不了天下人,但只要能糊弄住他的好父皇就可以了。
「妳既知我有心護妳,就應知將來如何行事。以前的事沒有追究的必要,日後只要妳沒有異心,我自會護妳到底。」
李錦素大喜,當下謝恩,「殿下放心,小女子日後一定唯殿下是尊,絕不會與旁人有什麼牽扯。」
「如此甚好,妳當謹記。」
「是,殿下。」
「關於他們所說山匪之事,妳如何看?」
李錦素微皺著眉,她覺得這事不太可信,只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便道:「殿下安危最重要,想來連四姑娘不會憑空捏造,無論那些人是不是山匪,總歸此地是有了一些隱患,小女子以為,殿下及早回京才是正理。」
越千邑勾了一下嘴角,「妳還不算太蠢,也算是難得了。」
那些人如果不是真的山匪,那就是有人假扮的,既然對方有備而來,無論他是留在別院裏,還是在進城的路上都會出事,他倒要看看,連家這次能有什麼高招。
李錦素被他一堵,立馬不想說話了,這個二皇子嘴毒,與表姊不遑多讓,眼看著時辰不早了,她有眼色地告辭。
越千邑也沒有留她,只在她出門時提醒了一句,小心為上,不可大意。
她鄭重應下。


回到莊子後,李錦素問起成嬤嬤在別院的時候被安排在哪裏了,成嬤嬤也是一頭的霧水,說是好茶好點心地招待著,就是不許她出那個屋子。
李錦素心想,皇家人規矩就是大。
再問墨語那兩個跟來的家丁,才知那兩個人被義伯帶去田間,到現在還沒有回來。
她不由得想著,還是表姊有法子,竟將那兩人治得服服帖帖。
雖然不太信沈珽和連婉婷的說法,但畢竟小心為上,又得了二皇子的叮囑,於是李錦素命莊子上的人堅守門戶,夜裏警醒一些。
不料,夜裏果然出事了。
李錦素是聽到動靜就醒,但還是有些遲了,她渾身軟綿綿的,半點力氣都提不上來,耳邊聽著外面的腳步聲,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成嬤嬤和墨語都睡在外間,此時一點聲音都沒有,想來是中了某種招。
她心下懊悔著,自己怎麼沒把表姊以前給的那些藥給帶來,說不定還有一些得用的。
硬撐著身體爬起來,鼻尖就聞到一股煙味,煙味中還有油的味道,心中暗道不好,那些人是想燒死他們。
她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琢磨著那些人進莊為的是什麼,這莊子雖然物產豐富,可眼下卻是未及春種的時節,莊子上也沒什麼值錢東西,一把火燒了更是什麼都得不到。
既然是匪,所求不過是財,看眼前狀況顯然與事實相悖,那這群人就不是匪,莫非……
想到這,她心道一句不好!
除了煙味,她此時也看到了窗外的火光,她被嗆得直咳嗽,拚命用手捂著嘴,生怕外面那些人會聽到,眼看火勢漸大,她憂心外間的成嬤嬤和墨語,還有莊子上的下人們。
猜測著那些人得了手,火也都燒旺了,應該就會離開,李錦素便一步步往門邊爬去,儘管濃煙嗆得她眼淚直流,她仍舊不放棄希望。
到了門邊,她使盡力氣把門打開,只見成嬤嬤和墨語一個躺在小床上,一個倒在地上,都已昏睡過去。
她爬到墨語的身邊,用力拍著墨語的臉,卻怎麼也拍不醒。
火勢將她們包圍,莊子上除了火燒發出的「嗶剝」聲,四處透著詭異的死寂。
怎麼辦?她現在的情況,別說是把成嬤嬤和墨語救出去,她自己可能都出不去,再不出去的話,她們不被燒死,也會被濃煙嗆死。
就在這危急時刻,著了火的門轟然倒下。
火光中,李錦素看到一道黑色的修長身影,鳳眼凝視,臉罩面紗,似一道濃墨潑撒在漫天的紅色中。
見到來人,她心頭一鬆,整個人軟倒,「表姊,快救救我們……」
薛瑜帶了不少人來,沒多大功夫就把火給撲滅了,得知莊子上無人受傷,都不過是被迷暈過去,李錦素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被薛瑜抱出火場後,看著被燒毀不少的屋子,李錦素不禁心有餘悸,正想向像薛瑜道謝,卻見她定定看向遠方,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那處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那是……李錦素心一沉,火光之處,正是二皇子的別院!
京城近郊亦算得上是天子腳下,這是從哪裏冒出來的山匪,竟然如此不知死活,先是光天化日之下搶劫侯府的馬車,接著又夜襲她的莊子,還放火燒了二皇子的別院。
這要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便是亡命之徒、一心求死之人,否則普通的山匪誰敢碰封都權貴?豈不是自尋死路嗎?
李錦素身體還軟著,她軟軟地靠在薛瑜身上,道:「表姊,那裏是二皇子的別院,二皇子定是出了事,妳可否派些人過去?」
「妳擔心他?」
「自是擔心的。」
薛瑜眸光微動,命一些人去二皇子的別院看看狀況。
這時,莊子上的下人都被薛瑜帶來的人用藥弄醒,成嬤嬤和墨語顧不上大驚尖叫,立刻就衝向內室,嘴裏還喊著姑娘,有人便提醒她已經得救了,人在外頭。
成嬤嬤和墨語一聽,又一起衝了出來,看見李錦素便圍上前察看。
在她們跑出來的當口,薛瑜給李錦素聞了一種藥,那藥清清涼涼的甚是好聞,她此時已是恢復了體力,沒有靠在表姊的身上。
「姑娘,奴婢該死……」姑娘明明提醒她們夜裏要警醒一些,她們怎麼能睡著呢?
成嬤嬤心裏後悔不已,恨不得給自己兩個耳光,若不是表小姐趕到,恐怕她們姑娘就……
「嬤嬤無須自責,是賊人使了下作的法子,迷暈了妳們。」
一聽這話,成嬤嬤這才想起,她好像就是聞到一股香氣才睡過去的,剛才也是聞到一股清涼的氣味才醒過來……那些天殺的賊人,不給人活路啊!
「表小姐,請您受奴婢一拜,大恩大德,奴婢沒齒難忘,要是姑娘出了事,奴婢哪有顏面去見我們夫人。」
墨語跟著成嬤嬤一起跪下,而趕來的佟義和莊子上的下人也全部跪在薛瑜的面前,口中齊呼著感謝表小姐救命之恩。
「都起來吧,有我在一日,必是要護著表妹的。」薛瑜的語氣淡淡的。
然而這卻是李錦素頭一回聽到她說這樣的話,表姊平日裏嘴上不饒人,沒想到竟然會說出如此暖心之語。
這是迄今為止,第二個人對她說過同樣的話。
白日裏,二皇子曾說過,只要她沒有異心,他自會護她到底。夜裏,表姊又說了同樣的話。
不知為何,她心裏隱隱覺得表姊和二皇子是同一類人,嘴毒、心不壞又護短,而且氣質有些像……
佟義和下人們謝了救命之恩,趕緊去拾掇屋子,這大半夜的,姑娘和表小姐還要歇息,總不能讓她們就這樣站一夜。
閱讀更多收合

回應(0)

本館新品上架

  • 1.《王爺寵妃成妻奴》全2冊

    《王爺寵妃成妻奴》全2冊
  • 2.《王爺寵妃成妻奴》下

    《王爺寵妃成妻奴》下
  • 3.《王爺寵妃成妻奴》上

    《王爺寵妃成妻奴》上
  • 4.《畫娘人財兩失》下

    《畫娘人財兩失》下
  • 5.《畫娘人財兩失》上

    《畫娘人財兩失》上
  • 6.《大人有福妻》

    《大人有福妻》
  • 7.《深閨裡的小吃貨》下

    《深閨裡的小吃貨》下
  • 8.《深閨裡的小吃貨》上

    《深閨裡的小吃貨》上
  • 9.《寧為宦妻》卷三(完)

    《寧為宦妻》卷三(完)
  • 10.《寧為宦妻》卷二

    《寧為宦妻》卷二

本館暢銷榜

  • 1.《良膳小娘子》

    《良膳小娘子》
  • 2.《姑娘妙手回春》

    《姑娘妙手回春》
  • 3.《貴命糟糠妻》

    《貴命糟糠妻》
  • 4.【9月編輯特選】寄秋+泠豹芝

    【9月編輯特選】寄秋+泠豹芝
  • 5.《萬寵嬌女》

    《萬寵嬌女》
  • 6.《報恩是個坑》

    《報恩是個坑》
  • 7.《樂善小財女》

    《樂善小財女》
  • 8.《安家先寵妻》

    《安家先寵妻》
  • 9.《夫人舞刀爺彈琴》

    《夫人舞刀爺彈琴》
  • 10.《胭脂夫人》

    《胭脂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