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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宅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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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71105

《御賜貴妻》卷五(完)

  • 作者桂圓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9/07/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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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令儼有點後悔,蘇棠這個女人就是不該太寵她,
夫妻倆關起房門來她鬧脾氣耍任性,他可以解讀是情趣,
可自從皇帝認了她這個女兒,多了公主身分,她膽子就更肥了,
中饋丟給二嫂,自己樂得輕鬆,這他還可以忍受,也捨不得她累,
可她舅舅舅母的生子問題她卻要摻和一腳,
居然還煽動趙王去向皇帝請示讓孟側妃回歸娘家!
更誇張的是,她去並州看望小姑遇險,她怕他聽到假消息無法好好打仗,
派人遞話給他報平安,合情合理又明智,但她做啥女扮男裝跟來前線?
雖然她聽話安分待著,卻替她的「婢女」和守城將軍牽起紅線……
他的好公主啊,妳應該還記得這會兒是在打仗吧?
桂圓,天秤座,生長在江南水鄉的萌妹子。
外表溫柔嫻靜,實則內心火辣猖狂。喜歡看書寫作,
喜歡安安靜靜的一個人隔著玻璃俯瞰繁華城市裡的萬家燈火。
喜歡旅遊,喜歡到處走走去看異國他鄉的不同風景。
不喜歡一成不變,渴望生活每天都有驚喜。
在熱鬧繁華的都市待久了,近來尤其喜歡清靜安逸的小城。
最大的夢想就是希望可以成為一個優雅而有趣的知名作家,並在為此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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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自以為是的後果
這些日子,幸姑為了娘家的事情可謂是操碎了心。外面傳得那樣難聽,又是家喻戶曉,想要事情有所轉機哪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幸姑是相信父親的,可事情過去這麼久了,娘家人一直沒有動作,她心中焦慮的同時忍不住也有些懷疑,若當初父親是被奸人所陷害的呢?
恰逢這時宮裡又傳來旨意宣趙王進宮,幸姑不免又要往不好的地方去想。
幸姑的擔憂趙王全都瞧在眼裡,他也跟著急,也試圖想過法子,但是當事人都無動於衷,他辦事的時候不免少了幾分底氣。
接了聖旨後,趙王道:「父皇召見本王入宮,可說了何事?」
前來宣旨的是一位很年輕的公公,他笑著說:「回殿下的話,奴才不知。」但話鋒一轉,又道:「不過今兒下午的時候,陛下好像微服出宮了,是奴才的師父還有高大統領跟著,但是奴才不知道是去哪兒了,陛下一回宮就宣旨召見諸位王爺進宮。」
「也召見了幾位皇兄?」趙王輕聲反問。
那小公公打千兒,「誠王、忠王、齊王還有殿下您,甚至下頭的幾位皇子,陛下都傳召了。」
趙王沉默一瞬,而後衝著小公公說:「本王知道了。公公稍候片刻,本王去換身衣裳再進宮見父皇。」說罷,他喚了一旁候著的王府大太監總管,吩咐他,「好茶招待著。」
自始至終,孟側妃都是一副置身事外的姿態,見接完聖旨了,她朝趙王福了福身道:「殿下,妾身先回了。」
趙王如今對孟側妃也是客氣而又疏遠的,不至於到冷落,他會給她應有的尊重,吃穿用度也不會委屈了她,讓她在王府裡過安靜日子,但也不再像從前那般一顆心掛在她身上。
「側妃回吧。」趙王回應完孟側妃,又吩咐她身邊的丫鬟們,「好好照顧側妃跟大小姐,若是有什麼需求,只管找瑞公公。」
瑞公公是趙王府的大太監總管,打小便伺候在趙王身邊。
孟側妃看了眼趙王,沒說話,又一福身子,轉身離開了。
「走吧。」趙王攬著幸姑的肩膀,一道往幸姑的院子去。
幸姑焦急如焚,「不知道陛下這會兒喚你去,所為何事。」
趙王立在床前,雙手張開,讓丫鬟們替他更衣,側頭看去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妳不必著急。」
幸姑走過來道:「我也有些日子沒進宮向貴妃娘娘請安了,正好隨殿下一道進宮去。」
趙王已穿戴好,揮手遣退了伺候的人,雙手搭在幸姑肩膀上,認真說:「妳現在這個樣子,不適合出門。聽我的,妳就待在家裡,有任何事情,我會告訴妳。」
幸姑想了想,覺得他說的對,點點頭應了。
趙王攬過幸姑,在她額頭親了一下,她艱難地朝他扯了下嘴角。
趙王轉身離開,幸姑望著他越發挺拔的高大背影,一時間有些恍神。
不知道此刻宮裡發生了什麼事,她只能等,但乾等著只會更容易胡思亂想,於是她讓陪嫁的章嬤嬤打發了人去娘家問問情況,也算是給娘家人打聲招呼。


趙王急匆匆進到勤政殿,看到三位兄長和幾個弟弟都已經到了,稍微頓了下腳步之後才又繼續大步走上前,行禮道:「兒臣見過父皇。」
「老四也來了,人齊了。」皇帝說。
幾個年紀小的皇子根本不知道怎麼回事,都是一臉狀況外,四大親王則是大多心中有數,父皇喚他們來,想必是要商議近來鬧得滿城風雨的霍家兄妹的事兒。
此事是忠王一手謀劃的,若是討賞,他自是頭一人,於是他率先抱拳說:「父皇,您喚兒臣等前來,所為何事?」
皇帝瞇眼睇著他,語氣不鹹不淡問:「老二覺得是什麼事?」
「這……」忠王聽出了父皇語氣中的不喜,而且似乎是針對自己,他一時間有些懵,拿不準到底什麼意思,便將態度放得更為恭敬,回話道:「兒臣愚鈍,還請父皇明示。」
皇帝此刻對忠王有諸多意見,懶得與他多說一句話,改看向別的皇子道:「你們呢?」
幾名皇子相視一眼,皆是一副不知情的模樣。
皇帝索性直接點名道:「老四,你說。」
趙王心直口快,有什麼說什麼,「父皇召見兒臣,可是為了近來霍家的事兒?」
他是真心關心霍家,也沒那閒功夫兜圈子,只想要知道事情真相,若是有什麼問題就趕緊解決。
趙王的坦誠讓皇帝的心情舒暢了幾分,他點頭道:「正是。」
方才皇帝顯得不悅的反應讓忠王不敢說話了,又見皇帝朝自己看過來,他頓時心裡發慌,有種大事不妙的感覺。
皇帝道:「這些日子,到底是誰在外頭散播謠言,胡言亂語?」
殿內瞬間一片安靜。
忠王並不傻,想著母妃定然已經在父皇面前提過此事,父皇既然知道是自己搞出來的,卻還這樣問,想來是希望自己主動站出來。
忠王短暫思慮一番後站了出來,道:「回父皇,是……兒臣。」
見忠王敢作敢當,還算有些擔當,皇帝的語氣才緩和一些,「瞧你做的那些蠢事!」
忠王徹底明白過來,這回怕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了。他趕緊一撩袍角跪了下來,拱手道:「兒臣知錯。」
「你知錯?你可知道你錯在哪裡?」
忠王其實想不通自己錯在哪裡,但應該是錯在辦霍家這事兒上頭,他的額頭漸漸冒出冷汗來,「錯在……錯在兒臣不該擅自作主,不管做什麼事,都該事先與父皇商量。」
「你錯在不該擅自揣度聖心!」皇帝肅著臉,威嚴十足,數落忠王的同時也在敲打其他皇子,「你們私下裡的那些勾心鬥角,別以為朕都不知道!」
皇帝震怒,諸皇子惶恐,都趕緊跪了下來。「父皇息怒,兒臣知錯。」
「霍家滿門忠烈,霍老侯爺更是一心報國,赤膽忠心,當初也是戰死在沙場上的,如今這才幾年,你們居然這樣汙衊他……兄妹?誰告訴你們銘恩伯夫人是霍家老三的妹妹的?」皇帝猛然抬手指著忠王,質問道:「就憑你從潤州帶回來的那個所謂證人?」
忠王額頭上的汗珠有幾顆滑落下來,惶恐道:「兒臣……兒臣也是……」
「也是什麼?」
「兒臣……」忠王完全沒料到事情會變成這樣,有些不知所措。
皇帝又說:「當年朕雖被太上皇冊封為儲君,但朕的弟兄們如豺狼般環伺在四周。有一年朕奉太上皇之命微服去潤州辦差,你們的魏王皇叔私下暗算朕,這才有了當年潤州的那一場風流韻事。霍卿為維護朕的名聲,將這事兒攬到他自己身上。霍卿原是功臣,卻叫你這個不知好歹的弄臭了名聲,你自己說說看該怎麼收場!」
聞言,所有皇子都難掩驚愕,但這種時候誰也不敢開口。
忠王瑟瑟發抖了好一會兒,跪趴在地道:「兒臣……兒臣有罪。」
皇帝不理會忠王,挑了齊王問:「老三你說,該怎麼處置老二?」
齊王不疾不徐地抱拳道:「回父皇,兒臣以為……二哥也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皇帝冷哼,「不是故意的都能將事情辦成這樣,若是故意的,還不知會怎麼讓朕下不來臺!」
忠王動都不敢動,臉上的汗大顆大顆滴落,身子發軟,心更似要跳出來一般。
隨即,皇帝道:「忠王侮蔑功臣,更有煽動人心之嫌,降為二等郡王,另罰閉門思過一個月,若無朕的旨意,誰也不許去看他。」
「是。」忠王聲音輕顫,「兒臣領旨。」
皇帝又道:「身為兄弟,明知忠王行為不妥,卻不及時加以制止,其心可誅。誠王、齊王、趙王,三日內,各呈一份請罪書上來。若是再有下次,朕定不輕饒!」
「兒臣領旨。」三位王爺齊聲回應。
「都下去吧。」
四位王爺起身正要退下,趙王卻突然問:「父皇,兒臣方才聽得不太明白,父皇的意思是……銘恩伯夫人,是兒臣們的親妹妹?」
皇帝虎著臉瞪著他,趙王卻一心求個準確答案,目光絲毫不退讓。
殿內又是一陣令人窒息般的安靜。
忠王一臉煞白的立在一邊不言語,明顯還沒有回過神來,齊王則是神情冷淡,瞧不出喜怒,卻也三緘其口不說話,擺著一副事不關己的姿態,下頭幾個小的更是噤若寒蟬。
最後是誠王開了口,「四弟,有些話無須父皇說得太過明白。天色也晚了,父皇要休息,咱們還是早早回去吧。」
趙王看了誠王一眼,順著誠王的話緩緩抱拳道:「兒臣告退。」

出了勤政殿,諸皇子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說話,誠王與趙王走在一起,緩緩朝城門口去。
趙王識趣的道:「小弟方才一時心急口快,險些得罪父皇,若不是大哥及時勸住小弟,父皇又正在氣頭上,會不會因此嚴懲小弟,還未可知。」
趙王並不是真的感激誠王,他確實有心想討個確切說法,而誠王幫自己說話,看似是替自己解圍,也只是怕父皇再動怒,會繼續殃及其他人。
兄弟幾個長到現在早已沒有單純的兄弟之情了,只有算計與反算計,利用與被利用。
趙王無心皇位之爭,卻也不願站隊,他認為與諸位皇兄保有表面上的禮尚往來就可以,所以場面話還是要說幾句的。
誠王笑著拍拍趙王肩膀,動作十分自然,一副寬厚仁義的好兄長模樣。
「四弟這樣說就見外了。」誠王在外素來表現得溫和可親,他的長相氣質也是那種溫厚敦雅的,十分平易近人,「我癡長你幾歲,又是大哥,照顧你幾分也是應當的。」
這話若是擱在幾年前,趙王傻乎乎就相信了,但是如今趙王只是面上熱情,心中卻清楚得很。
幸姑告訴過他,誠王瞧著不爭不搶,實則是以退為進,一旦逮著了機會,他絕對會立即朝著權勢撲過去。比起忠王那種明著來的狠辣陰毒,誠王這種背地裡籌謀算計的手段實乃城府更深的表現。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啊。
誠王的母妃出身雖低,可也是四妃之一,素來也頗得父皇恩寵。誠王占個「長」字,先皇后無所出,目前中宮無主,身為長子的誠王自然有爭儲的資格。
若他真有奪嫡之意,又何故事事小心、百般處心積慮奪個「賢王」的名號呢?
趙王起初只是單純信妻子的話,可這兩年下來,他心中也有了這樣的想法。
「小的時候大哥就對小弟頗多照顧,這些情意,小弟都記在心中。」趙王態度誠懇。
誠王道:「你性子魯莽了些,常常別人一激你,你就入了圈套,若是為兄不幫襯你,你豈不是要中更多的計?」誠王雖然沒有明說,但已經暗示得很明顯了,從小到大最喜歡利用趙王的就是忠王。
此次忠王辦錯了事兒,得罪父皇,算是失寵了,但他看得出來,父皇並沒有把事情做絕了,也就是說,日後忠王還是有東山再起的時候。
忠王這回處心積慮百般針對霍家,其實就是變相的與趙王為敵。這一局是趙王勝了,而霍家又無端出了位皇室女,日後想必更得聖恩。
不管趙王日後有無奪嫡之意,但至少目前是個拉攏他的好機會。
誠王說話行事素來不會冒進,通常都是點到即止。
正當趙王以為他要繼續說忠王壞話的時候,誠王卻及時打住了,安撫說:「四弟快回去吧,把這個好消息帶回去,想來弟妹在家也等得著急了吧?」
這讓趙王不好再多說什麼,於是他抱拳道:「多謝大哥。」
幾人在宮門口告辭,各自上了馬車。
趙王心心念念著幸姑,吩咐車夫快一點,他想將這個好消息立即告訴妻子,免得她擔心。


幸姑著急,早早便候在王府門口等著了,遠遠瞧見有馬車來,立即迎了過去。
趙王跳下馬車,解了身上的披風披在妻子身上,小聲念叨,「天氣嚴寒,妳何故出來等,萬一凍生病了怎麼辦?」
幸姑根本管不了這些,心急的問:「怎麼樣,父皇說什麼了嗎?」
趙王攬著她往屋裡頭走,一邊道:「妳別著急,是好事兒。走吧,回屋再說。」
回屋後,趙王把方才在勤政殿內的情況說了,幸姑難掩驚愕。
「殿下是說,三嫂是父皇的女兒?」
趙王此刻心情不錯,笑著問:「這下妳可以放心了?」
幸姑自然放心了,高興的道:「這下可好了,這樣一來,這些日子霍家的困擾跟危機就都能消除了。」她徹底鬆了心頭的那口氣,拍著胸脯,「阿彌陀佛,沒事就好。」
「老二這回是搬起石頭來砸自己的腳,妳沒看到他的模樣有多狼狽。」趙王對忠王不滿已久,這回見他出醜忍不住幸災樂禍,「哼,自以為是的傢伙,想搞霍家,他還沒那個腦子跟手腕。」
幸姑又問:「那……父皇怎麼處置忠王的?」
趙王道:「將他貶為二等郡王,罰閉門思過。依我說,父皇還是給他留了餘地的,若是真想處置了他,直接打發他去自己的封地,何必還留著人在京城。」
幸姑道:「父皇也有父皇的顧慮,若是真罰了忠王離開京城,再想他回來就難了,何況惠妃還算得寵,陛下也得顧及幾分惠妃的面子。」
趙王又說:「今兒老大倒是有意與我交好,他雖然沒有明說,但言語間挑撥我與老二的意思再明顯不過。妳說的對,老大才是最為深藏不露的人。他平素不怎麼得父皇恩寵,比不得老二、老三……如今老二惹父皇不高興了,想來他會想盡一切法子讓父皇重視他,看到他的存在。」
幸姑道:「那你是怎麼回應誠王的?」
趙王頗為自豪的模樣,「本王自然記得王妃的話,對他是面上客氣,心中疏遠。」他嘖嘖幾聲,瞇眼望著幸姑,「還是妳厲害,竟然一眼就看穿了老大。從小到大,老大是最不愛爭搶的一個,從前逢年過節,但凡東宮得了什麼賞賜,他都主動提出讓我們這幾個做弟弟的先選,平時也是老實做事,勤懇本分,沒想到這般忠厚之人竟也會玩心機手段。」
幸姑道:「除了殿下不慕名利,身在皇家,又有幾個不愛權勢的?不過各人有各人的追求,也不能說誰好誰不好,只希望,不管做什麼選擇,日後不後悔就好。」
其實不是她厲害,早早看穿了善於偽裝的誠王,而是以前有一回她們姑嫂幾個窩在一起,偶然提到幾位王爺,三嫂對她們說的。
三嫂沒有說得太多,但她覺得在情在理,便記在了心中。
當然,姑嫂們說的這些話,她是不會告訴趙王的。


忠王大張旗鼓搞出這麼大的動靜,最後這爛攤子還得皇帝自己收。這幾日,皇帝每次想起這事兒就一次比一次生氣,若不是老二這個蠢東西自以為是,這件事情可以處理得低調且更體面一些。
原可以只收蘇棠為義女,隨便尋個理由冊封為公主就行,至於梅氏則可以更為低調的處理,可如今若是他想還霍老侯爺清白,就只能道出事情真相,還得再想得仔細周全些,怎麼去圓這個場,才能最大可能的護住皇家顏面。
忠王這些日子也沒閒著,外頭散播謠言的人都被他撤了,且為了彌補過失,他又重新派了一撥人傳了消息出去,說是有人在背後故意害霍家。
可不管忠王再如何彌補挽救,皇帝根本不領情。
惠妃也因此受了冷落,倒是貴妃,原就得寵,這些日子更得寵了。
貴妃雖為四妃之首,論資歷卻不如其他幾位。賢妃雖育有皇長子,出身卻低,平常雖是四妃共同處理後宮庶務,但實乃以惠妃為首,可如今陛下下了旨意,讓淑妃協助貴妃打理後宮,賢妃幫襯,直接擼了惠妃協理後宮之權。
當年的事情,皇帝倒是沒瞞著諸位嬪妃,這些年來皇帝雨露均霑,不曾過分恩寵於誰,幾位嬪妃都是伺候在皇帝身邊多年的老人了,縱有爭風吃醋,也不至於鬧出什麼大動靜來,且外頭那個女人縱然再有姿色,也只生了一個女兒,四妃都是育有皇子之人,且皇子都已成年,她們倒不會把外頭那個放在心上。
只是貴妃偶爾想起皇帝竟然還有那麼一段風流韻事時,心中難免還是有些不是滋味。
這日,陛下歇在貴妃宮裡,再談及此事,貴妃倒是直爽,直言道:「臣妾知道陛下重情義,既是此事被揭了出來,不如大大方方認了得了,藏著掖著,旁人越是好奇。若是陛下大方認了外頭的那個女兒,封她做公主,再把外面那位妹妹接進宮裡來,給個不低的位分,對她們母女好一些,這也不失為一段佳話。再說,當年那事情,您也是為魏王所害,想來這事處理起來也不是太為難。」
聞言,皇帝點點頭。「愛妃言之有理。」又道:「只是,既然冊封棠兒為公主,霍家的地位自然也得提一提。霍卿當年一心為朕著想,朕不能虧待了霍家,只是這提爵也不能提得太快……這樣吧,便由三等伯爵提為二等侯爵,冊封霍三郎為定安侯。」
「陛下聖明。」貴妃微微俯身,又問:「那……那位妹妹呢?」
她口中的那位妹妹指的是梅氏。
見皇帝沉默,貴妃輕眨了下眼睛,疑惑著又問:「陛下……難道不接她進宮嗎?」
按理來說,被當朝天子寵幸過的女人,且又育有皇嗣的,都要接進宮裡來給個名分,可是皇帝忽然想到那日蘇棠與梅老太太的話。
梅氏有些瘋傻,異於常人,若接進宮裡來,他也怕會惹出諸多事情,況且逼迫她離開熟悉的親人來到陌生的皇宮,想來對她也是一種打擊,他不能不考慮。
想了想後,皇帝道:「梅氏的事情……朕另有打算。」
貴妃見狀,心中明白了大半,她故意笑著問,語氣卻酸酸的,「難道……那位妹妹姿色平庸,陛下連接她入宮的打算都沒有嗎?是怕接進宮裡,讓宮裡頭的姊妹瞧見了笑話?既是如此,那陛下當年不要寵幸她啊,都給陛下生了個公主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怎麼到頭來連個名分都沒有?臣妾……臣妾當真替那位妹妹感到不值呢。」
皇帝摟著人笑說:「論貌美,誰又比得了妳?按著規矩是必須要接進宮的,只不過梅氏情況特殊,朕顧全大局,自然得另做打算。正如愛妃所言,梅氏有功,不能不賞,朕這些日子琢磨著,不如就封她一個護國夫人,賜她良田宅院,就讓她留在宮外與她的家人好好過日子,朕……偶爾去看看她也就是了。」
貴妃望著皇帝,故意又問:「陛下真捨得嗎?臣妾聽說了,那位妹妹乃是國色天香,陛下不把人接進宮來,讓她住在外頭,不會念著想著嗎?」
皇帝問:「在妳眼裡,朕就是那種好色之徒嗎?」
貴妃本來是撒嬌賣嗔的,突然被這麼一反問,不禁一噎,繼而笑了,「陛下……」
皇帝笑著接過她捶來的拳頭,緊緊握在掌心,認真說:「朕有妳們就夠了。」
聽了這話,貴妃的心踏實了,伏在男人堅實的胸膛上,聲音又輕又柔,「陛下放心,不管您做什麼決定臣妾都支持您,並且會永遠站在您身邊,只要您需要,臣妾都會在。」
皇帝親了親懷中佳人的額頭,一時間沒說話,只是將人又摟緊了些。
四妃是後宮中的老人,當年跟著陛下一起殺上位的,感情自然深厚。
第八十七章 雙喜臨門
外面的事情,只有霍令儼夫妻倆知道,他們都沒跟家裡人說,這些日子霍家人又不出門去,所以外頭局勢大變他們都不清楚。
又過了幾日,當宮裡的兩道旨意同時送來霍家的時候,老夫人還在稱病臥床不起。
丫鬟們扶著她出來,跪接聖旨。
送聖旨來的是太監總管胡全玉,能勞動他親自來傳旨,想必是大事兒。
霍家人這段日子都提心吊膽的,這會兒突然見到胡公公,心更是提得老高,生怕不是什麼好事兒。
倒是胡全玉,始終笑咪咪的,先對太夫人道:「太夫人,今兒可是你們霍氏滿門的大喜日子呢,老奴先在這兒向您道喜了。」
太夫人頗為淡定的問:「喜從何來?」
胡全玉不疾不徐拿出第一道聖旨來,「霍氏滿門,接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這是一道提霍令儼為二等定安侯的旨意,老夫人本來蔫蔫的,時不時咳嗽幾聲,聽完聖旨後,還能跟左前方的太夫人握握手,腰也挺得直了些。
「臣,領旨謝恩。」霍令儼雙手高舉過頭頂,垂著腦袋,以示恭敬。
霍家人都齊聲謝了恩,正要起身,胡全玉又慢慢拿出第二道聖旨來,「別急,陛下還有旨意。」
一聽這話,眾人才放下的心又瞬間提了起來,互相看了看,又都垂下腦袋,好好跪著。
「陛下有旨,冊封定安侯夫人為慧甯公主,賜國姓李。」念完後,胡全玉對李棠說:「公主殿下,接旨吧。」
「多謝陛下隆恩。」李棠恭敬接過聖旨。
胡全玉這才說:「都起來吧。」
太夫人問:「胡公公,陛下……這是何意?」
胡全玉道:「奴才也不知道,奴才只是替陛下辦事。不過,陛下既是重賞霍氏滿門,自然是對霍家十分滿意的,太夫人若是心中有疑惑,大可問一問定安侯與慧甯公主。」又抱拳說:「老奴的差事辦完了,得儘早回宮伺候陛下呢。太夫人、慧甯公主、定安侯,奴才告退。」
霍令儼親自送了胡全玉出門,等再回來的時候一家人已經都去了福壽堂。
見霍令儼也來了,李棠便把事情大概說了。
太夫人難掩激動地說:「我就知道,咱們霍家滿門忠烈,一心報國,老天爺一定不會為難兩個孩子的。這下好了,老三成了定安侯,棠兒是公主了,真是好事。」又對霍大爺和霍二爺道:「如此,你們父親在天之靈也可以安息了。」
霍二爺道:「祖母說的是。」
霍大爺與老夫人一樣,皆沉默不語。
太夫人的目光掠向霍大爺,問:「你可原諒你父親了?」又想著他們父子暗暗較勁的那些年,她心中感慨萬千,「若不是有這個誤會在,當年你們父子何至於此?若不是你誤會了你父親,又何故會一意孤行,選擇走那條不歸路?若不是一招棋錯,引了個奸細進家門,你父親也……還有媛娘,你那個好媳婦……」
太夫人想起這些事來,仍是萬分心痛。
老人家年紀大了,不適合短時間內經歷大喜大悲,李棠走過去陪著老人家說笑道:「咱們霍家越過越好了,如今又提了爵,這是陛下對咱們霍家的肯定,日後還大有前途呢!」
太夫人握住李棠的手,忍不住開起了玩笑,「家中突然有個公主身分的孫媳婦,日後怕是不能再叫妳那般辛苦了。」
李棠道:「我這算哪門子公主啊,與真正打小在宮裡頭長大的完全不能比。陛下仁德,念著我們母女,賞了名分,這是陛下的恩寵,我們受著也就是了,但您老人家可千萬不要拿我當公主看,從前怎麼相處的,日後還是一樣。」
李棠雖是這樣說,但她也知道,霍家這種重規矩的人家,不可能再如從前那般待她了。
老夫人還未緩過神來,打從接了聖旨後,一直沒吭過聲,太夫人也察覺了,朝李棠使了使眼色,李棠會意,走到老夫人身邊去。
「娘也是。」
老夫人衝李棠笑了下,笑容僵硬,頗為尷尬。

李棠受封公主,也是有自己的公主府的,但她還是想住在霍家,公主府便空著。梅氏也得了護國夫人的封賞,陛下賜她良田百頃,又另賜宅院,不過梅家也在梅宅住慣了,再加上馬上要過年了,梅家人暫時沒有搬家的打算。
梅老太太倒是提議,從前是因為沒有地方住,這才要了霍家這宅院,如今既然有了自己的地方住,自然得將宅院還回去。
這事情李棠自是給拒絕了。


京城近來接二連三發生了諸多事情,各個茶樓飯館裡,說書人把皇帝下江南的這段豔事編得活靈活現,有好幾個版本,倒是成了一段佳話。
挖掘消息的人多了,自然就有人把蘇異才跟梅氏從前的關係挖了出來。
一個是當朝天子,一個不過是翰林院的從五品小官,說書人將當朝天子說得玉樹臨風、瀟灑恣意,至於那位蘇大人則成了賊眉鼠眼的小人。
蘇異才被挖了出來,袁家當年做的那等霸道欺凌弱小的醜事也跟著被挖了出來。
不但準確還原了事實真相,說書人們還加油添醋,把梅家當年說得要多可憐有多可憐,而袁氏一族成了仗勢欺人的地方一霸。
這些日子,不但蘇異才上下值都是捂著臉跑,袁家幾位在朝的爺也是。
袁氏更是氣得一病不起,揉著心窩子直哼哼,抱怨天抱怨地,說老天爺瞎了眼,讓她遭受這些無妄之災;又抱怨蘇異才沒本事,當官十多年,竟然都爬不上去,說自己當年瞎了眼睛才會看上這麼個窩囊廢,若是當年聽她娘的話嫁給旁人,哪裡會受這樣的氣。
蘇異才也是一肚子氣,他本認為是他對不起梅氏、對不起梅家,又是自責又是懊悔的,沒想到當年他跟梅氏還沒有和離的時候,她就已經被人玷汙了,而且養了這麼多年的孩子竟然不是自己的親骨肉,梅家人肯定知道這事兒,卻絕口不提,根本就是梅家人對不起他,這些年他都白愧疚了。
可他能去找梅家算帳嗎?不能啊!誰讓那個人是皇帝呢!
袁氏心裡憋屈,還能罵罵天地罵罵丈夫,蘇異才卻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他抱怨不得任何人,對不起他的,一個是當朝天子,一個是護國夫人,論品階食俸,哪個不比他高?他不要命了才敢去跟他們對著幹!
他在家中沒個可心的人安慰幾句,還得挨罵挨抱怨,而翰林院裡的同僚見了面對他客客氣氣的,但是背地都在笑話他,天地這麼大,他覺得自己連個安靜日子都過不了,氣撒不出來,憋在心裡更窩火,讓他嘴邊起了許多疱。
袁氏生病了,牡丹回到娘家,伺候在床邊。
牡丹當初是歲數大了,實在等不得了,這才嫁到姜家去,姜家日子清貧,還不如娘家呢。
姜生幾年前就中了舉人,但上回春闈落榜,等著來年再考,若是來年再落榜,一等又是三年功夫,姜家父母也斷了自己的後路,早變賣了老家的田地帶了錢來京城,又東拼西湊了點,勉強在京城有了個落腳的地兒。
一座小院子,四個人擠著住在一起,小夫妻倆行個房都得偷偷摸摸,不敢有太大動靜,就怕叫隔壁的公婆聽見。
公公是個讀書人,又與父親是多年交情,挺好相與的,倒是婆婆,大字不識幾個,又摳又酸,偏還愛管著她,若是見她與姜生待一起時間久了,必定會指桑罵槐起來,說她兒子將來是要有大前程的,為妻要賢,沒事多幹活,哪裡能時時黏著夫君。
唯一能讓牡丹心中好受些的就是姜生待她還算不錯,不說對她百依百順,但從來都是向著她的,且模樣還算清俊,學問也尚可,她現在一心就盼著他能夠高中。
牡丹覺得自己不能想得太多,只要一多想,那股子憤懣不平就會壓不下去。
誰不想過好日子啊,誰不想養尊處優啊,可她沒那個機會。當初倒是有那麼兩個落魄的三等勳貴人家有意結親,但她偷偷躲在屏風後面見過人後就徹底失望了。
落魄門第,哪怕是勳貴,家族沒有撐得起門楣的人,嫁過去也是過糊塗的窩囊日子。再說那幾個紈褲子弟不是長得醜就是不像個男人,牡丹有心想與李棠較量,最後只好選擇還算能夠拚些前程的姜生,在沒有更好的選擇之下,姜家就是她最好的歸宿。
袁氏罵丈夫罵得累了,想歇會兒,便看向坐在床邊的女兒。「妳怎麼也不說句話?」
牡丹這才抬眸看了眼袁氏,說:「你們說話,我插不上嘴。」
看著女兒滄桑拮据的樣兒,再想想那位都被封了公主了,她一口氣過不去,只覺得喉嚨一股子腥甜,話還沒說兩句呢便一口鮮血吐在床頭。
「娘,您怎麼了?」牡丹嚇著了,「趕緊歇著吧,我去找大夫去。」
「回來。」袁氏拉住女兒,「我這是讓妳爹給氣的。」
牡丹又坐了回去,握住袁氏的手說:「女兒知道您心裡不好受,但事已至此,又能怎麼辦呢?與其天天生氣傷了身子,不如想開一些。」
「妳能想的開嗎?」袁氏反問,「那個丫頭,從小哪樣比得上妳?偏偏就是運氣好,原以為她做個伯爺夫人已經是上輩子燒高香了,誰又能想到她竟然還能做公主。公主啊!那可是天子的閨女。」
後頭那兩句,袁氏是故意說給某人聽的。
提起這事兒來,袁氏又開始罵罵咧咧,「有些人,只敢在我們娘兒倆面前擺臉子,有本事就去那邊擺臉子啊!不過人家現在可是陛下親封的護國夫人,他去了,怕是連大門都進不去。」
「娘,您少說兩句吧。」牡丹皺著眉,「您這樣成日與爹吵也無濟於事,與其內耗,不如養精蓄銳,我就不信她的命真能一直這麼好。」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語氣也頗為惡毒。
袁氏看出女兒的不對勁,忙問:「她如今是公主了,有陛下護著,妳想怎麼樣?」
「女兒沒想怎麼樣,只不過走一步看一步。將來日子還長著呢,誰能笑到最後還不一定。」牡丹頓了頓,又說:「夫君明年要參加春闈,若是考上了,女兒去求大舅舅,讓他走關係通融通融,給夫君安一個實差,不怕苦,只要有前程就行,最好做個三五年就可以升遷的。」
袁氏歎口氣,「妳大舅舅會聽妳的嗎?他若是真有這個心,這些年來妳爹何至於一直在從五品這個位置上待著?妳大舅舅雖然疼妳,但有關朝政之事,他肯定不會理妳的。」
牡丹緊緊抿著唇,沉默了一瞬,卻不放棄,「女兒總有辦法。」
袁氏知曉女兒從小就有主見,她想做什麼,自己也勸不住,也不再多說了。既而想著女兒在娘家住了有些日子,怕姜家那邊會有意見,就道:「妳回去吧。」
牡丹卻不太願意回去,「您還病著,女兒榻前伺候,姜家不能說什麼。」
「話雖如此,但是妳已經嫁出去了,是人家的人,妳得明白這個道理。」袁氏說:「妳回來的這些日子,姑爺來了幾趟,你們新婚燕爾的,不適合分開太久。」
牡丹不喜歡被念叨,只說:「既然母親這樣說,那我回去就是,我現在就回去。」
牡丹起身去一旁收拾包袱,她的東西不多,且為了方便都放在袁氏房裡。
走向門口,路過父親的時候,牡丹又停住了腳步。
蘇異才悶不吭聲一個人坐在一邊,他嘴裡上火長了疱,本該去看看大夫,卻因為不想見外人,只能忍著了。
「爹送妳吧。」蘇異才起身,送女兒到大門口。「最近家裡發生的這些事情,妳別往心裡去,也不必要跟別人比,在爹爹心裡,妳是最好的姑娘。」
牡丹心想,可不是最好的嗎?另外一個根本不是親生的。
「爹回去吧。」牡丹說:「娘這些日子心情不好,可能說了許多不好聽的話,您也別放在心上,過幾日女兒再回來看您們。」
蘇異才點點頭,又說:「替我向妳公婆問好。」
牡丹點頭,規矩行了一禮,這才上了馬車。
隨著馬車搖搖晃晃,她的心一直揪著。又要回到那個地方了,她心裡非常不是滋味。
那麼點大的地兒,總共也就幾間屋子,小得轉個身都嫌礙事兒,左右鄰居更是一群粗鄙的市井小民,誰家大聲說句話,整條街都聽得見。
過著這種日子,牡丹覺得自己快要崩潰了。

馬車進不去巷子,車夫只能停在巷子口。牡丹下了車,還得走幾步才能回到家。
正是燒火做晚飯的時候,家家戶戶院子門都開著,牡丹一家家路過,總有人跟她打招呼。她不熱情,但也不至於冷漠,勉強笑一笑,算是回應了。
當著牡丹的面,這些街坊鄰居不會說什麼,但是她一離開,免不了議論起來,說的都是蘇異才的事兒。
牡丹充耳不聞。
姜生聽得動靜,立即捧著書從臥房走了出來,見是妻子回來了,他笑著大步迎上前。
「妳可回來了。」他看了眼牡丹身邊的丫鬟喜紅、綠杏,兩個丫鬟有眼色,朝著姜生行一禮後轉身離開了,他這才摟著妻子的腰問:「岳母怎麼樣?身子可好些了?」
「還病著,看樣子可能得有段日子才能好。」牡丹說。
姜生關心道:「若是岳母身子未大好,過兩日妳再去瞧瞧她,她只有妳一個女兒,如今病了,妳去伺候也是應該的。」略一頓,又說:「過兩日我隨妳一道去看看她。」
「再說吧。」牡丹覺得心裡亂糟糟的,不想再說這事,轉了話題問:「你書念得怎麼樣了?離春闈沒有幾個月了,你一定要考中了。」
姜生其實壓力挺大的,但他明白妻子對他的厚望,他自己也想著這回定要卯足勁兒考中功名,好讓妻子心裡好過一些,畢竟這門親事是他高攀了。
「妳放心,我會努力。」姜生說。
聞言,牡丹才算是有了笑意。


這日一早,李棠去了梅宅,要與梅氏一道進宮謝恩。
怕梅氏害怕,皇帝特准梅老太太同行。
三人乘坐馬車入宮,正好趕上下朝的時辰,進皇城的時候,路上有些壅塞。
馬車緩緩而行,車窗簾子飄起來,梅氏恰好與對面坐在馬背上的蘇異才打了個照面。
蘇異才沒想到竟然會在這兒遇上梅家的人,一時間愣住了。
梅氏也輕輕蹙起眉心,略側身對梅老太太說:「娘,這人瞧著好生面善。」
梅老太太原本在與李棠笑著說話的,聽到女兒這麼說,側頭看去,也看到了蘇異才。
梅家人如今倒是釋懷坦然了,可蘇異才卻是避之唯恐不及。
蘇異才想立即離開,偏偏路上馬車多,堵得很,他一個從五品小官可不敢甩鞭子縱馬,驚擾別人,只能硬著頭皮立在原處。
梅老太太將簾子拉好,對梅氏說:「妳平日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能認識幾個人啊,以後路上遇到不認識的,不要說話。」
梅氏乖巧點頭說:「知道了。」
「眉娘真乖。」梅老太太對她像是對一個孩子似的,「還記得娘跟妳說的話嗎?一會兒進宮去,妳就跟著棠兒行事,棠兒請安,妳也請安,不要隨便說話。宮裡規矩多,妳想必不習慣,但我們只是去謝個恩就離開了,妳忍一忍就過了。」
「都聽娘的。」梅氏乖乖道。

李棠幾人進到宮裡的時候,早朝下朝也有些時辰了,皇帝已經去貴妃那裡吃了早飯,要回勤政殿時,派人去叫幾個皇子和公主,他是想著,既然封了李棠和梅氏,日後還會有見到面的時候,讓他們認認李棠這個姊妹。
一進到勤政殿,皇帝便問:「梅家人來了嗎?」
胡全玉正欲回話,外頭小太監匆匆跑了進來說:「陛下,護國夫人跟慧甯公主前來請安了。」
「讓她們進來。」皇帝轉身坐到龍椅上。
底下,皇子公主站了一排,有興奮期待的,也有喪著臉不高興的。
齊王則是面無表情的站在一旁,誰也不知道他是什麼樣個想法。
從得知真相到現在也過去好些時日了,但他還是覺得不真實。
霍家醜聞鬧得滿城風雨的時候,他心中還存過一些念想,若她真的是霍老侯爺的女兒,與霍令儼自然不能再當夫妻,到時候,或許他可以暗中耍些手段讓她假死,再另外給她安排一個身分,接到身邊來,讓她伺候在自己左右……
哪裡想得到,情況變化得這樣快,她倒成了自己的親妹妹……
一想到這裡,齊王輕輕勾了下唇,在心裡自嘲冷笑,不曉得當初他得逞了,強留她在身邊,情況又會變得如何?
他要不顧倫理道德對她強來嗎?還有,若她不是公主而真是霍老侯爺的親生女兒,霍令儼又會怎麼做?前程和女人,於他來說,到底哪個更重要?
齊王陷入自己思緒的時候,李棠三人已經進來了,朝著皇帝行了大禮。
皇帝喚她們起身,而後對李棠道:「一會兒帶妳母親去見見四妃,朕已經吩咐過她們了。」
李棠恭敬應道:「是。」
三公主立即跳過來,挽著李棠的手說:「四哥,讓慧甯姊姊先去我母妃那裡,四哥沒有意見吧?」
趙王笑道:「三妹妹喜歡就好,本王無所謂。」
「那就行。」三公主轉身,又對皇帝道:「父皇,那兒臣便請慧甯姊姊與護國夫人一起去母妃那裡嘍?恰好到了用午飯的時辰,一會兒就留在母妃宮裡用飯吧,父皇,這樣可好?」
皇帝喜歡他們兄弟姊妹和和睦睦的,於是說:「就依妳說的辦。」
三公主得意,走前還拽著齊王說:「三哥,你不去母妃那裡請安嗎?你如今又得了個妹妹,怎麼一點表示都沒有啊?我看你這樣子,好像……並不是很高興。」
齊王皺眉訓斥,「別胡說。」他朝李棠看了眼才道:「新得了個妹妹本王自然高興,只是這裡是勤政殿,父皇再寵妳,妳也得懂規矩,大呼小叫的像什麼樣子。」
三公主從小得寵,早無視這些禮數,見三哥又管教自己,索性衝他吐了吐舌頭,而後說:「父皇都不管,你也不怕父皇罰你。」說罷就跑了,但跑到門口又踅了回來,「三哥還是早點來咸福宮吧,免得母妃又念叨。」
這些日子,齊王的確鮮少去咸福宮看望母妃。
三公主走後,齊王朝皇帝拱手行禮道:「兒臣告退。」
第八十八章 與妳牽手一輩子
淑妃自然高興見著梅氏。從前論身分功績,能與她兒子相提並論的,諸皇子中只有忠王,如今忠王被貶,惠妃亦失了聖心,就只有她兒子最有被立為儲君的資格,她豈能不高興?
梅氏隨著李棠一道請安,淑妃親自將人扶起。「妳我姊妹,無須客氣。」又對李棠跟梅老太太說:「這裡沒有外人,不必這樣拘謹。」
而後喊了宮婢,吩咐擺飯。
淑妃握著梅氏的手,坐下來後細細打量,不得不承認,眼前的這個絕色女子的確是叫她心中生了幾分妒意。
李棠都十九歲了,梅氏至少也有個三十五、六,可瞧起來只有二十五、六的樣子,淑妃心中忍不住犯嘀咕,莫非梅氏是吃了什麼能夠駐顏有術的丹藥嗎?
淑妃望著人,一時有些失神。
坐在一旁的齊王見狀,輕喚了聲,「母妃?」
淑妃趕緊回過神,笑著說:「本宮聽陛下說起過妹妹,說妳是絕色之人,今日一見,果然所言非虛。」
梅氏望向李棠,還是不說話。
李棠代為說道:「淑妃娘娘請見諒,我娘很久之前生過一場大病,病好了後就有些心智不足,像個孩子,若是哪裡冒犯了娘娘,還望您不要見怪。」
淑妃惋惜道:「真是太可惜了。」她拍著梅氏的手,「若非如此,妹妹就能入宮來,妳我姊妹也能時常見面。」
這些客套話說得連淑妃自己都覺得有幾分尷尬。梅氏是個心智不全的,與她說這些,實在沒有必要。
留在咸福宮用完飯,淑妃讓齊王送李棠等人去貴妃那兒,三公主則被淑妃留了下來。
一路上幾人沒說話,李棠與齊王都覺得有些尷尬。
原是齊王走在最前頭的,他步伐很緩慢,像是在悠閒的散步,走了幾步,他回頭看向李棠,李棠恰好也抬眸看過去,兩人目光撞上了。
齊王略停下步子,李棠見狀便快走幾步。
等人走得近了,齊王這才重新邁步往前走,一邊道:「真沒有想到妳竟然是本王的親妹妹。」
「我也沒有想到。」接著李棠又故意哪壺不開提哪壺,「齊王現在應該很慶幸吧?當初若是不放手,現在弄我這麼個燙手山芋在身邊,才是叫人著急。」
齊王有一瞬間的沉默,而後側眸朝身邊的人望了眼,才說:「那妳又是怎麼想的?」
「我能怎麼想啊?」李棠覺得他這問題問得莫名其妙。
齊王蹙眉說:「妳是不是很慶幸,當初沒有屈服於本王?」
李棠覺得以目前的情況再來說這些彆扭得很,都是親兄妹了,還提從前的那點破事兒有必要嗎?
原主的確是愛這個男人愛得死去活來的,可她又不是原主,她對這個男人或許起初有那麼點好奇之心與巴結之意,但是絕對不存在男女情愛。
但對原主做的那些事兒,她又不能當做不知道,現在人家問起來了,她也不好迴避,只能說:「以前年紀小,不懂事,若是有哪裡得罪了三哥,還望三哥不要怪小妹。」略一頓,又仰頭看去,問:「我這樣喚你,你不會介意吧?」
齊王明白她的意思了,扯唇自嘲一笑,語氣多了幾分冷意,「不介意。」
「那就好。」李棠自言自語說了一句。
齊王有些失落,原還想著只要她人在,或許有一日她可以再回到自己身邊,但父皇認了她,他們倆……再也不可能了。
他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一顆心竟然就漸漸落在她身上了,她的一言一行、一顰一笑,甚至每一個動靜,他都發自內心的在意,他並沒有刻意對她多加關注,但就是會不由自主的留意。
這種感覺和從前對孟四的感覺又不一樣,對孟四是想強行占為己有,對她則是想靠近卻又不屑靠近,想讓她知道自己在乎她、心裡有她,卻又不想讓她知道;覺得她好,卻又覺得她不值得自己對她這麼好。
最令人可笑的是,他自己想這麼多、糾結這麼多,她心裡壓根沒有他。
齊王覺得……自己真是自作自受。

之後李棠三人去了另外三妃那裡請了安,又去了蕙太妃那裡。
蕙太妃一早便跟皇帝說了想見見李棠,皇帝也早早恩准了。
等宮裡頭這些事情忙完要離開時,天已經快要黑了。
李棠讓車夫先送梅老太太跟梅氏回了梅宅,再回霍府的時候,天色已完全暗了下來。
李棠下了馬車便往家裡鑽,卻在門口撞上了人,仰頭一見是自己的男人,她也不顧什麼規矩不規矩,笑嘻嘻抱住男人的腰取暖,恨不得整個人都鑽進他懷裡去。
「怎麼等在這裡,不冷啊?」李棠一邊問,一邊扯著他往屋裡去。
霍令儼任由她賴在自己身上,不將人拂開,卻也不主動攬著,只冷冷說:「今兒與齊王見面了?」
李棠一怔,立即仰頭看向他,男人的臉色十分不好,卻還裝著一副不太在意的樣子,偏又裝得不到位,她只覺得好笑。
他這樣的反應讓她又想逗逗他,故意反問:「你怎麼知道?」
霍令儼道:「我看到了。」
李棠驚奇的道:「什麼時候的事兒?我怎麼沒看到你?既然你看到了,怎麼不來打聲招呼?」
霍令儼沉默,不想說話。
李棠笑著說:「你胡思亂想什麼呢,我和齊王如今可是親兄妹啊,還能怎麼著?」
「有些感情是可以超越兄妹之情的,齊王對妳……」他垂下眼眸望著她,不願把話說得太明白,語氣帶著幾分酸意又道:「總之,妳自己小心些。」
李棠又細細想了想,也覺得他說的沒錯。
老天爺眷念他們,未讓他們為難,可若她真的是霍老侯爺的女兒呢?當初他們都以為兩人是兄妹的時候,也都做過決定,她心裡也明白,這個男人是不會放手的。
這樣一想,李棠後背頓時冒出冷汗。
不會吧……
見她終於有些意識到什麼了,霍令儼重重哼了一聲,要求說:「以後妳難免要經常入宮,到時候與齊王碰面也是常有的事兒,但是你們不許有過多交集。」
李棠歎道:「你以為我想啊。」
霍令儼的臉色這才稍稍緩和了些,「妳不想最好。」


今年過年,李棠偷了個懶,府中裡裡外外的事全都撒手不管,讓二夫人去忙,又仗著公主的身分,隔三差五出去溜達。
這些日子,她主要與黃氏膩在一起,她早打算過了年要盤個店面下來給黃氏開間鋪子。
「東街有一間兩層的小樓,到時候一樓用來做生意,妳跟墨染就住二樓。」李棠一邊說,一邊拿筆在紙上塗塗畫畫,「二樓兩間房,正好妳們一人一間,一樓除了大堂外,左右各有一間房,後院還帶了個院子,雖然不大,但是能堆放點東西……妳覺得這樣如何?」
黃氏別的倒是無所謂,就是在乎銀子,「會不會貴了點?」
李棠說:「只要妳覺得合適,銀子不是事兒,就當我是借妳的行不?回頭妳賺了錢再還給我。」
見她這般熱情又真心實意替自己打算,黃氏不好意思再拒絕,承了這份情說:「那便依妳。」
李棠高興,「得勒!」

過了年,擇了二月二龍抬頭這麼一個好日子,李棠幫著黃氏熱熱鬧鬧的把成衣鋪子開起來了。
黃氏沒露面,前頭的一切事情都是李棠吩咐下去的,幫著挑選掌櫃、夥計、學徒等事宜,也是李棠親手安排的。
對外宣稱這間鋪子是外地來的一對姊妹開的,且這對姊妹因技藝超群,得慧甯公主賞識,故而背後有慧甯公主撐腰。
黃氏不喜激進,凡事好中庸之道,會特地用別的身分,也是怕萬一冒頭太快得罪了人,旁人會去查她的底兒。既然她已經決定揮別過去,就不想再讓人知道她的真正身分,所以她也跟李棠說,一開始鋪子只要不虧本就好,沒指望盈利太多。
倒不是不想賺錢,只是不想惹人嫉恨。
李棠明白這個道理,說:「妳既是老闆,自然一切主意都自己定奪,但妳若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可千萬不要跟我客氣。」
黃氏笑道:「自然不會與妳客氣的。」
如此,黃氏主僕算是在京城安定了下來。
李棠不常往成衣鋪子那邊跑,也是怕跑得勤了會惹人疑心,不過隔三差五會派伊人堂裡的小夥計去打聽打聽情況,聽說成衣鋪子的生意目前來說還算可以也就放心了。


春闈放傍,霍二爺名列一甲探花,霍家闔府高興,在家裡擺了幾桌宴席,以示慶賀。
霍二爺平常心待之,考的時候沒有多大心理壓力,如今成績出來了,他也沒有顯得多高興,彷彿這一切與他無關。
二夫人在外頭沒有藏著掖著情緒,顯得十分高興,但一回到家裡,在霍二爺面前,她又換了一副面孔,如他一般,冷靜待之。
這日,霍二爺送走兩位兄弟,回到房裡後,看著二夫人,心裡想著,打從去年年底開始,她便像是換了個人似的,可那時候事情實在太多,不是陪著一起擔心三弟夫妻,就是忙著準備考試,這一耽誤下來,就是數月。
如今一切塵埃落定,他覺得有必要跟她好好談談了。
二夫人原是陪著兩個孩子做功課,餘光瞥見霍二爺負手走進來了,她也權當沒有看見。
霍二爺默默的在他們身旁站了一會兒,而後對一雙兒女道:「你們先出去玩會兒。」
筌哥兒和瑰姐兒站了起來,卻沒有馬上離開,而是悄悄往母親那裡看,在等著母親的話。
二夫人等這一日不知等了多久,若不是李棠拉著她勸著她,她早按捺不住了,如今好不易等到他主動想找自己說話,她強行忍住滿心的喜悅,表情依舊淡漠的對兒女道:「既然你們爹爹發了話,那就先出去玩吧。」
一聽這話,筌哥兒和瑰姐兒高興得不得了。
筌哥兒一邊收拾書桌,一邊認真說:「三叔說這回春狩陛下恩赦咱們定安侯府,多給了幾個名額,三叔說要帶咱們一起去。走,妹妹,我們找笙哥兒一起騎馬去,到時候上了獵場,也不至於給咱們霍家丟臉。」
瑰姐兒興奮的道:「我也去,我也去!」
霍二爺面色溫和的望著兩個孩子高高興興離開,直到兩個孩子歡快的身影消失在門口,他才回過頭來望向二夫人。
見她依舊坐著不說話,只認真翻看著孩子們的課業,他略一思忖,撩起袍角挨著她坐了下來。
「瑾娘,我們好好談談吧。」霍二爺說。
聞聲,二夫人這才轉過身來笑望著霍二爺,抑制住內心的狂喜,面上雲淡風輕問:「爺想說什麼?」
霍二爺的一雙墨色眸子滿是溫情,他先是一笑,又輕輕蹙了下眉,才說:「只是想知道,妳如今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
二夫人假裝聽不懂,也輕輕蹙起眉心來,「什麼怎麼想的?我有些不明白爺的意思。」
霍二爺正色道:「瑾娘,妳我成親這麼多年了,我也從未有過別的想法。雖然當初與妳訂親的時候,的確不是遵從我內心的想法,但是從選擇聽父母話的那一刻起,我便是拿妳當妻子對待了。
「妳從前囂張也好,胡鬧也罷,我也從未起過離棄之心,唯一真心想給妳一紙放妻書放妳回家的,就是當年我廢了雙腿的時候……但妳沒肯走,倒是讓我十分感動。」
二夫人回想過往,心裡酸甜苦辣什麼滋味都有,一時間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她是真的喜歡他,不管他變成什麼樣,她都喜歡,當年別說他只是雙腿不能走路,說句不好聽的,哪怕是他癱瘓在床,需要她端屎端尿的伺候,她眉頭也不會皺一下。
令她感到委屈的是,她那麼愛他,可在他心裡,自己卻一點都不重要。
想著想著,二夫人沒忍住,鼻頭一酸,忍不住哭了。
霍二爺微愣,繼而抬手過去,替她擦著臉上的淚說:「妳若是覺得心中委屈,便全說出來吧。」
二夫人於是問:「我就想知道,爺當年喜歡的那個女子到底是誰?」
霍二爺一愣,卻笑了起來,「重要嗎?」
「當然重要!」許氏態度堅決,語氣也有些衝,「我就想看看她長什麼樣,漂不漂亮、賢不賢慧,是不是比我好,若是她真那麼好,我就算了,若是她還比不得我,我更是不服。」
霍二爺說:「她……於妳我來說已經不重要了,妳就算知道了,除了給自己心裡添堵,又有什麼用?」
二夫人不平的道:「我就想知道是誰!」
霍二爺抿了下唇,望著她,認真說:「我只能說,她早已經成親了,一家和和睦睦的,過得十分幸福。她於我來說,或許只是少年時候的驚鴻一瞥,因為看到過卻未曾靠近過,心中才會留下這麼點遺憾。但我曾經想過,若是當年我選擇一條如大哥一樣的路,日子是不是還會如現在這樣恬靜安穩。
「或許在我心裡,愛的根本不是她這個人,而是當年那種想要衝破束縛的感覺。妳我這種出身的人,自來婚姻不由自己,身上枷鎖更是重重,很多事情身不由己,尤其是婚姻。妳看我平時什麼都不在乎的樣子,其實很多時候我也會想,到底哪些事情可以自己做主。我是懦弱的,不忍心與父母抗衡,但我也是幸福的,因為我娶了妳。」
二夫人仍是無法完全相信,「真的?」
霍二爺認真點頭,「是真的。」
二夫人更覺得委屈了,淚水似是決堤的河水般洶湧而出。
「照你這麼說,你心裡還是有過她,我與你從小一起長大,我這麼好,這麼喜歡你,你都是知道的,可你從前卻待我敬而遠之,你心裡根本就沒有我。
「你漸漸接受我,是因為我給你生了孩子,是因為在你落難的時候,我不離不棄,你是感動、是感恩,而不是發自內心的喜歡我。」她越說越難受,不停抹著眼淚,「我不想要這樣的感情。」
他不想欺騙她,但跟她說實話她又聽不進去,見她哭得傷心,像個沒討著糖吃的孩子,他想安慰她,可搜腸刮肚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由著她哭了一會兒,等她漸漸平復下來,他才伸手將人輕輕摟到懷裡,繼續解釋,「我對妳的感情是不一樣的,妳是我的妻子,是與我同甘共苦的人,於我來說,妳是最重要的。我對妳的確不是一見鍾情,那是因為妳我從小一起長大,我認識妳的時候,妳還是個流著鼻涕好哭愛告狀的小丫頭,從前在我心中,妳就跟我妹妹一樣。」
「那現在呢?」二夫人哽咽著問。
霍二爺微微一笑道:「現在妳是我妻子,是我生命裡最重要的人,不管日後發生什麼事,我都不會鬆開妳的手。」
二夫人仰起腦袋,頂著滿臉淚痕瞅著他。
霍二爺亦低頭凝視著她,人生在世,並不是任何事情都能隨了自己的願,既然自己當初選擇妥協,日子當然要好好過,她掏心掏肺的對待自己,又有多少人能做到?
他不是狼心狗肺之人,他的心也不是石頭做的,這麼多年來,多少個日日夜夜,他被她感動,也是為她所牽動的,他的心,早掛在她身上了。
那個人很好,他知道她過得很好就足夠了,從今往後,他所有的關心,所有的愛護,都要給眼前這個人,她才是自己應該付諸真心的人。
「妳我是夫妻,一日為夫妻,一輩子便都是夫妻。」霍二爺溫柔道。
二夫人忽然破涕為笑,雙手緊緊摟住男人的脖子,臉頰貼著他的脖頸說:「我喜歡你,我愛你,只要能待在你身邊,我就很開心。我希望你的心裡只有我一個,以後也只能有我一個人。
「我不許你納妾,也不許你碰別的女人,若是你日後再愛上別的女人,我會很傷心。為了你,我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的。」
「沒有別人。」霍二爺承諾,「只有妳。」
二夫人漸漸鬆開手,使兩人之間空出些距離來,她淚眼婆娑,看起來十分可憐。
霍二爺憐愛不已,手漸漸從她肩膀往下滑,扶住她的腰,唇也湊了過去,輕輕含住她柔嫩的唇瓣,如和風細雨般給她所有的愛。
二夫人身子一軟,索性整個人窩進他懷裡,他將她抱坐到自己腿上,兩人親密相擁。
第八十九章 孟側妃有所求
皇帝恩赦定安侯府,特意叮囑春狩時要霍家三兄弟隨行,並將兩位少爺跟一位小姐帶上。
春天萬物復甦,狩獵活動不過只是個形式,也就是趁著春回大地天氣好,由皇帝領著眾勳貴一起出去踏青,諸王室勳貴的女眷也去的多。
而秋狩多半是比賽,皇帝偶爾會讓諸勳貴重臣帶著家眷去,但是大多數時候都是皇帝帶著幾個皇子跟勳貴男丁去。
所以,每年的春狩更受女眷們期待一些。
笙哥兒幾個孩子從來沒有去過皇家獵場,心思早就不在讀書上頭了,夫子上課的時候三人也常常走神,而且一下課,不過才眨眼的功夫,幾個孩子就一溜煙的沒了人影,但是練習騎射時幾人倒是積極勤快得很。
李棠聽得老夫子多回抱怨了,她回家也會訓斥兒子。但是小孩子的心情她也是能夠理解的,就像小時候學校郊遊一樣,總是很早就在期盼著了。
李棠在認真做著春狩活動的各種準備工作,卻不知背地裡有人已經在惦記著她。


傍晚時分,天色漸漸呈現黛青色,院子裡的丫鬟們端了晚飯進來。
冬雪來喚孟側妃吃飯,她卻沒什麼胃口,只問:「王爺回來沒?」
冬雪說:「王爺已經回來了,不過一回來就去了王妃那裡,只怕不會過來了。」
孟側妃對趙王沒什麼感覺,素日裡也是能躲就躲,平常她就過自己的日子,根本不管王和幸姑如何膩歪,只是今天她有事情要求趙王,這才問上了一句。
聽冬雪這麼說,孟側妃輕蹙眉頭,思量了一番,而後認真道:「冬雪,妳過去一趟,請王爺過來。」
冬雪原還巴望著主子去爭寵的,想當年主子才嫁進趙王府的時候,那可是備受王爺寵愛,而王妃的娘家與王爺卻有夙仇,王爺心中可恨著霍家呢,連帶對王妃也是百般不順眼。
可主子倒好,突然性情大變,將王爺往外面推。起初她是勸的,可這一、兩年來她也看明白了,主子的心根本不在王爺身上。
主子當年委身於王爺,不過是想從清水庵出來,那是權宜之計。憑主子當年的品貌名聲,做區區一個趙王側妃的確是委屈了。
冬雪後來也漸漸想通了,便不再勸主子去爭寵,左右趙王難成大器,最後若是齊王登基為帝,齊王想要討了主子去,還不是一句話的事兒嗎?甚至連如今主子主動提起請王爺來,她都不太願意。
「娘娘,請王爺來做什麼?」冬雪小聲嘀咕。
孟側妃冷眼睨著她,「妳現在膽子大了,連我的話都不聽了嗎?」
冬雪忙請罪說:「奴婢不敢,奴婢這就去。」
孟側妃平時不拘著院子裡的丫鬟們,只要她們鬧得不過分,都隨著她們去,但她嚴肅起來又十分威嚴,倒不像只有十七歲。
即便冬雪從小跟在主子身邊,但很多時候她也捉摸不透主子在想什麼。
從前的主子,性格是驕縱了些,但她心裡有什麼事,都會跟她們幾個大丫鬟提一提,喜怒哀樂也會表現在臉上。
可如今,主子的心思越發深沉,行事也常常讓人摸不著頭腦,冬雪總覺得,主子突然變得有些老成,而且不做決定則已,但凡做了決定,都是抱著一種不達目的不甘休的態度。
面對這樣嚴厲又難以揣測的主子,冬雪不敢怠慢絲毫,立即離開去請人了。
屋裡一下子安靜下來,方才還在嬉鬧說笑的丫鬟們也都老實待著,不敢再多說一句話。
主子連冬雪姊姊都責難了,想來心情不太好。
孟側妃掃了眼滿屋子的小丫鬟,並未理會她們的反應。在她眼裡,她們只是一群丫頭片子,還都是孩子。
「把大小姐抱來。」孟側妃吩咐。
她素日裡低調安靜,基本上不會去打攪那對夫妻,她相信她主動去請,趙王一定會察覺到什麼,等會兒就會過來的。
而幸姑素來愛重自己的名聲,在趙王面前喜歡偽裝成一個賢良的人,既然如此,自然不會拘著趙王不讓走。
趙王如今待自己越發冷淡,但是待女兒纖纖還是一如既往疼愛的,但凡纖纖在,他必然會心軟幾分。
孟側妃算準了這些,對接下來要求的事情是勢在必得。


冬雪提著燈籠匆匆去了王妃的院子,趙王和幸姑正在用晚飯,守著院門的小丫鬟知道孟側妃不得寵,她們也跟著不待見孟側妃身邊的大丫鬟,故意尋藉口不願去通報。
還是章嬤嬤知道了,罵了那些丫鬟一頓,親自領了冬雪進院子,而後進屋裡通報,「王爺,王妃,側妃院裡的冬雪姑娘求見。」
「她來做什麼?」趙王望了眼幸姑,見幸姑衝他點頭,這才對章嬤嬤說:「讓她進來吧。」
冬雪走了進來,行禮後才說:「王爺,側妃請您過去一趟。」
趙王皺眉問:「側妃有說何事?」
冬雪輕輕搖頭,「奴婢不知道,側妃只說,讓奴婢務必來請王爺過去一趟,想來……是有急事的。」
趙王還在猶豫,其實他不太想去。孟側妃待他冷淡,且刻意保持距離,從前他還會試著想法子要哄她開心,可時間久了他也明白,或許那個女人打從一開始就是在利用自己。
想通這一點後,他便對她興致缺缺,若不是幸姑提醒,他壓根不想去找她。
幸姑道:「既是側妃差了大丫鬟來請,想必真有要事,王爺不若去看看她。」
趙王又看了眼幸姑,這才略點頭道:「便依王妃的。」
本來興致很好,這會兒被孟側妃攪了興致,趙王也沒了吃飯的心情,他慢悠悠站起身子,對幸姑說:「妳吃完先休息吧,本王去去就來。」
幸姑站起來福身,「妾身恭送王爺。」

到了孟側妃的院子,趙王原本沉著張臉,不是太高興,但是看到她抱著女兒行禮,面色才稍稍緩和了些。
女兒越發大了,模樣漸漸長開,與他越來越相像。
不管孟側妃當初是為了什麼目的接近他、利用他,但是女兒的確是自己的。幸姑尚未生育,纖纖是他唯一的孩子,他十分疼寵喜愛。
「爹爹。」纖纖一歲多了,很多話已經漸漸會說,更是早會喊爹爹了,甜甜喊了一聲,又伸長雙手撲過去要抱抱。
趙王歡喜得不行,立即抱過女兒扛在肩膀上。
一瞬間,屋子裡開心熱鬧了起來。
「王爺坐。」孟側妃道。
「好。」趙王應了一聲,於一旁榻上坐下,順便將女兒抱在他腿上,繼而問:「側妃著人請本王來,是有何事?」
孟側妃道:「妾身聽說,春狩時殿下也要隨行?」
趙王笑道:「這是自然,哪年春秋兩次皇家狩獵落下本王的?」
孟側妃說:「王爺,妾身有個請求,想王爺答應妾身。」
「什麼請求,妳說。」趙王此刻心思都在女兒身上,回話時並未多想。
孟側妃道:「按著規矩,若無陛下恩寵,親王一應側妃侍妾都是不能隨行的,但若是親王親自向陛下請求的話,妾身還是有機會隨行的,妾身是想……」
趙王明白了她的意思,打斷她的話,直接問:「妳也想去?」
孟側妃說:「是,妾身想去。」
趙王面色稍稍變了,將纖纖抱給一旁的奶娘,用眼神示意奶娘將人抱走,並遣退了其他伺候的人,直到屋裡只剩下兩人後,他才抬眸看向孟側妃,正色道:「妳想去,想來是有什麼原因吧?」
孟側妃說:「在殿下眼裡,妾身就是這樣的人嗎?」
趙王坐正身子,嚴肅道:「這些年來妳是如何待本王的,本王心裡清楚,在妳心裡,壓根就沒有本王。妳老實說吧,當初在清水庵,妳是不是在本王喝的水裡下了藥?」
他越說臉色越深沉,有些可怕。
孟側妃看著他,不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冷靜的轉了話題,「那如今在王爺心中,妾身跟王妃兩個,到底誰重要?」
趙王瞇了下眼睛,才說:「是妳故意將本王推到幸姑身邊的,本王得感謝妳。」
孟側妃道:「妾身看得出來,王爺待王妃是真心的,既是如此,妾身識趣,便不想打攪你們。妾身知道王爺是個好男人,但王爺並非真心愛妾身,若是王爺心裡有妾身的話,又何故會移情別戀呢?若是王爺自己都變心了,又怎能怪妾身呢?」
趙王被她給問住了,一時間答不上話來。
他打小就喜歡她,她那麼美麗高貴、善良淳厚,別說京城裡的勳貴,便是幾位皇兄也沒有不喜歡她的。
他知道三哥與她互相喜歡,他從未想過自己能夠娶到她,所以當初在清水庵裡犯了錯,後來她告訴自己懷了身孕,他的確是喜悅的。
這輩子能夠娶到她,讓他去做任何事情他都心甘情願。
可真正娶回來後,他卻發現事情並不是自己想的那樣。面對她的一再冷淡,他會不知所措,會覺得自己比不上皇兄,配不上做她的男人,他會自卑,心裡會有壓力,擔心自己哪裡做得不夠好讓她失望。
久而久之就覺得與她相處是件很累的事情,漸漸的想躲著她。
後來他又發現與幸姑相處時他是真正的開心。
他也想過,若是沒有幸姑,若是她待自己一如既往熱情,他會不會也感覺到累?這段從小便讓他瘋狂的感情,是否也會無疾而終?
趙王是個直腸子,沒有那麼多心思,既然愛上了幸姑,自然不會再三心二意,他對孟側妃只剩下客氣疏離,不會怠慢,但也不會寵溺。
趙王明白自己的心,他知道自己應該堅持什麼,所以面對孟側妃的質問,他雖然無言,卻不心虛。
「既然如此,側妃,我們好好談談吧。」趙王十分冷靜理智。
曾經親暱的喚她「瑤兒」,如今翻了臉,卻只喚她「側妃」……孟側妃忽然想到另外一個男人,不由覺得好笑。其實她並不怪趙王,畢竟她從來沒有愛過他,也沒有必要要求他愛自己。
只是,理智是一回事,感性又是一回事,細細一想,還是不免感到心酸。
這天下,到底有沒有永恆不變的愛呢?這個男人對自己的感情曾經是那麼熱切熾烈,可這才過去多久,他便變了心了。
既然他都能變心,別人又為何不可?
但她可以不在乎趙王,卻不能不在乎另外兩個男人。那兩個男人,為了她,一個可以罷黜後宮,只寵自己一人,另外一個,縱使有滔天的權力,但只要自己一句話,他也會立即俯首稱臣。
天下還是那個天下,人也還是那些人,可為何……他們對自己的心都變了呢?
她不明白到底哪裡出了錯,但是她知道,這一切都跟那個女人有關。
她的那個夢中,或者是說在她的上一世,那個女人哪是什麼公主,她低賤又卑微,她是齊王送到霍家的奸細,根本不得霍令儼的寵愛。
霍令儼從沒愛過那個女人,即便後來她嫁給齊王為妃,霍令儼也是尋了個容貌酷似自己的女人為外室。
那個女人算計了他,他恨她都來不及,又怎麼可能會愛上她?
還有齊王!
兩世的記憶重疊在一起,她看得清楚明白,齊王心中也是有那個女人的。
她沒了尊貴的身分,沒了獨一份的寵愛,也沒了那令人豔羨的傳奇一生……這一切想必都是拜那個女人所賜。她失了光輝,那個女人倒是成了奪目的明珠。
困在這一方天地裡,她什麼都做不了,她不但要出去,她還要離開趙王府。
「王爺想談什麼,便說吧,妾身聽著。」他肅著臉,她也沒給個好臉色。
「本王想知道妳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不談過去,只談現在與未來。」頓了頓,趙王又道:「本王知道妳心裡從未有過本王,當初在清水庵委身於本王,也是妳迫不得已。妳為了自己的前程想離開那裡,情有可原,本王不怪妳,只是如今本王既明白了妳的心思,又愛上了王妃,便也清楚明白告訴妳……」
他抿了下唇,黑眸炯炯有神,「妳若是繼續留在本王身邊,本王絕不會虧待妳,但也絕對不會再寵幸妳,妳若是有別的打算,不妨說出來,是走是留,都隨妳的便。」
孟側妃感受到趙王變得跟從前不一樣了,但能說出方才那一番話來,她仍是有些吃驚。
她怔愣的看了一會兒面前的男人,才說:「王爺此話當真?」
「當真。」趙王認真又嚴肅,「只是……妳即便從趙王府離開了,再想去齊王府並不是容易的事兒,三哥心裡若是有妳,憑著三哥的心思,他自然有辦法,但若是三哥心中沒有妳……妳就只能回孟國公府了。」
「既然王爺把話都明白了說,妾身也對王爺說些實話。」孟側妃道:「當初在清水庵,的確是妾身為了儘早出來算計了王爺,妾身對不起王爺,這筆帳,日後若是你想算,可以儘管找我。
「只是王爺說的對,妾身心裡從未有過王爺,如今見王爺與王妃感情和睦,琴瑟和鳴,妾身也替王爺高興……」
「這些客套話就不必多言了。」趙王不想聽她評斷自己與幸姑之間的事,便打斷道:「春狩時妳想同行,本王答應妳會去向父皇求這個情,妳育有皇孫,於皇家有功,想來父皇會答應。」
聞言,孟側妃立即起身行禮,「多謝王爺恩德。」
趙王依舊坐著,輕蹙眉心看著她,「帶妳一起去可以,但妳得答應本王,不許做任何有傷趙王府顏面的事。若是日後妳離開了趙王府,妳要做什麼本王都不管,但是現在不可以。」
孟側妃淡淡應下,「妾身明白。」
趙王點點頭,輕輕吐出一口氣來,而後負手起身道:「既然如此,本王便走了。」
孟側妃沒有挽留之意,微彎著身子行禮,「妾身恭送王爺。」
趙王知道她不安於趙王府,她的心在外頭,或者確切的說,她的心在齊王府,她特意求這個隨行的恩情,想必也不是白求的,必然有她的用意。
不過,他管不著她是如何盤算的,只要她不做出有損趙王府顏面的事兒,他隨她去,若是有合適的機會,他還是希望她離開的。
趙王信守承諾,次日便進宮求了皇帝的恩准。


三月底的春狩孟側妃也一道隨行。
皇家的孫輩不多,所以到了獵場後,皇帝將霍家的兩位小少爺和一位小姐喚了過去。看到小小年紀卻斯文有禮的笙哥兒,皇帝朝他招招手,「你過來。」
笙哥兒眨眨眼,本能朝父母那裡看去一眼,見兩人都對他微笑頷首,他才走到皇帝跟前去,不過他只站在臺階下,未敢靠近。
「靠朕近一點。」皇帝又朝他招招手。
笙哥兒這才又前進了一些。
皇帝將笙哥兒細細打量一番,不住點頭道:「小小年紀,骨骼不錯,倒是有點你祖父當年的風範。」又問:「可會騎馬?」
笙哥兒小手抱拳,恭敬回道:「回陛下的話,臣子學過騎馬了,如今能跟著您去獵場上打獵了。」
「哈哈哈!」皇帝被逗得高興,止不住笑說:「你個頭還沒有馬高呢,如何能騎馬狩獵?你就算會騎馬,臂力不夠也拉不開弓啊。有這個心是好的,不過還得再等幾年才行。」
笙哥兒就是衝著騎馬打獵來的,若是不讓他去獵場,他怎肯依,忙又說:「臣子會射箭,不需要多少臂力。」
皇帝的神情嚴肅了些,望著他,認真問:「你真想去?」
「嗯!」笙哥兒用力的點點頭,還不忘自己的好兄長,回頭指著筌哥兒道:「大哥也會射箭,我們知道要一起來獵場,高興得很,這些日子天不亮就去家裡的馬場練習,直到天黑才回來。您瞧,手都磨出繭子來了。」
皇帝細細一看,果真如此,不免有些心疼,「你還小,無須對自己這般嚴厲。」
笙哥兒卻認真道:「爹爹說男子漢大丈夫,這點苦算什麼,現在不把基本功練好了,將來上戰場又怎麼能把敵軍打退?我要做像祖父一樣的大英雄,不要做臨陣脫逃的逃兵。」
皇帝讚賞的點點頭,「果然是霍家的兒郎,骨子裡便有精忠報國之心,那十數年後,大榮朝的疆土就得靠你們哥倆來保護了。」又說:「既然如此,朕准了你們哥倆一起上獵場。只不過,春天萬物復甦,切記不可大開殺戒。」
「臣子遵命。」笙哥兒抱拳行禮,倒是有模有樣。
皇帝道:「你祖父是朕的至交好友,你更是朕的親外孫,日後見著朕,便如同朕其他的外孫一般,無須這般多禮。」
「是。」笙哥兒退了下去,老老實實站在父母身邊。
皇室的孫輩只有誠王的兒子年紀大些,忠王的兒子還不滿周歲,無法隨行,齊王妃如今才有身孕,趙王妃更是無所出,即便趙王側妃生了個女兒,但也因為年紀小,皇帝特意叮囑不必帶著她一道來。
親孫子就來了一個,且親孫子如他父親一樣資質平平,並不得皇帝喜歡,更顯得這外孫得寵討喜。
對此,誠王並無多言。
倒是一旁的誠王妃心中抑鬱,有些按捺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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