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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宅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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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71103

《御賜貴妻》卷三

  • 作者桂圓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9/07/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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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棠不得不稱讚自己,雖然她有各種優勢,
可是能把日子過好,憑的還是她自己的本事,
要不她怎麼能在被齊王綁架,外加威脅、冷暴力的壓力下,
成功說服他放棄她這個眼線,甚至保住小命,
就連霍令儼也寧願冒著被冠上謀逆大罪的風險,私自調動軍隊來救她,
而且經過這一遭他們把誤會說開了,擺脫「驚世夫妻」的臭名,
成了人人稱羨的神仙眷侶,她還因為幫他二哥醫治廢了的腿,
從他那兒得到一間鋪子當獎勵(霍令儼:明明就是妳坑來的),
反觀那孟四,之前害她墜馬流產被皇帝罰去庵裡閉門思過仍不安分,
耍了手段「帶球」嫁進趙王府成側妃,但奇怪的是,
她明明不久前還對她百般挑釁,突然像轉了性子,變得冷靜又不挑事,
她是該相信她大徹大悟所以「浪女回頭」,
還是要相信那古老的智慧格言,事出反常必有妖?
桂圓,天秤座,生長在江南水鄉的萌妹子。
外表溫柔嫻靜,實則內心火辣猖狂。喜歡看書寫作,
喜歡安安靜靜的一個人隔著玻璃俯瞰繁華城市裡的萬家燈火。
喜歡旅遊,喜歡到處走走去看異國他鄉的不同風景。
不喜歡一成不變,渴望生活每天都有驚喜。
在熱鬧繁華的都市待久了,近來尤其喜歡清靜安逸的小城。
最大的夢想就是希望可以成為一個優雅而有趣的知名作家,並在為此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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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放風後的第一件事
蘇棠在家也養了些日子,身子已經好很多了。但是太夫人時時差人過來瞧,就是不准她下地來。
這也算是坐小月子,未滿一個月,不准她下床。
蘇棠知道老人家這是為了自己好,而且她也的確十分愛惜自己的身子,便乖乖聽話,好好吃藥,好好睡覺,好好養膘長肉。
「夫人,梅夫人來探望您了。」青雀撩簾子進來,因她身上帶著寒氣,不敢靠得太近。
「舅母來了?」蘇棠十分高興,「快,請舅母進來。再差人去青梨院一趟,告訴露姐兒一聲。」
程氏沒有即刻進來,而是在外間待了會兒,直等到身上寒氣褪了,這才撩珠簾走進來。
「妳可真是糊塗。」程氏一進來就嗔怪道:「妳喝避子湯的事兒,他知不知道?」
蘇棠這些日子足不出戶,但還是時常差遣青雀或者紫芳、枸杞出門幫自己辦事,且她墜馬流產這事兒沒有告訴娘家人,程氏會知曉也是覺得蘇棠這陣子沒來醫館有些奇怪,問了丫鬟一聲才知道的。
而後她立即關了醫館的門匆匆趕過來,一進屋都還來不及寒暄便著急的問了此事。
蘇棠的身子已經好很多了,氣色也好,這些日子不管是太夫人還是霍令儼,甚至連幸姑和梅露都敢管自己,但凡她稍微不聽話,幸姑和梅露就會立即去福壽堂告狀,緊接著太夫人就會急匆匆趕過來。
起初蘇棠還會軟硬兼施,要求幸姑和梅露不要老是去告密,會累著老人家,哪曉得兩個丫頭根本不理她。
次數多了,蘇棠也就妥協了,能躺著絕不坐著,能坐著絕不站著。
反正就一個月,熬過去就好了。
「指定是紫芳那丫頭告訴舅母的,我就知道她管不住自己的嘴。」蘇棠抱怨一句,然後揚聲喊,「紫芳!妳個死丫頭,給我進來。」
外間的紫芳一直豎著耳朵聽著內室的動靜,立即對青雀說:「青雀,這裡的活兒交給妳了,我突然想到大廚房今兒晚上給夫人燉了魚湯,我得親自去瞧瞧。」
青雀知道蘇棠是故意喊她的,忍不住笑道:「那妳快去吧。」
紫芳走後,青雀端了茶水點心進內室去,「夫人,紫芳去大廚房了,您有什麼事,吩咐奴婢去做也是一樣的。」
蘇棠本來就是開玩笑喊紫芳的,也沒想怎麼樣,但見這兩個丫頭一唱一和的在自己面前演雙簧,沒好氣道:「妳也能替她挨罵嗎?」
青雀立即說:「那可不能。若是夫人要罵紫芳,還是等紫芳回來吧。」
蘇棠倒是被逗笑了,「妳們現在一個兩個都敢氣我了,你們就是跟幸姑和露姐兒學壞了。等我好了,可有妳們好看的!」
青雀嘴巴倒是伶俐,「只要夫人身子能夠儘快調理好,別說罵我們幾句,就是打我們一頓,我們也是高興的。」一邊倒了茶給程氏遞過去,「把夫人照顧好是我們做丫鬟的責任,好在夫人的底子本來就好,這些日子仔細將養著,奴婢瞧著夫人的氣色好了不少。」
程氏也笑道:「虧得妳們幾個照顧了,棠兒能嫁到這樣好的人家來,是她的福氣。」
青雀立即朝程氏福了下身子說:「這些都是奴婢們應該做的。」
蘇棠正經起來,「青雀,妳先出去吧,我與舅母說會兒話。」
「是。」青雀行了一禮,退了出去。
等青雀走後,蘇棠才說:「我知道房裡的丫頭會告訴舅母,所以也沒想過要瞞著,不過外祖母還有我娘那裡,還望舅母不要告訴她們。」
程氏明白她的用心良苦,她也是這樣想的。梅老太太年紀大了,若是叫她知道這事兒,肯定要著急壞了,至於梅氏心智就跟個小孩似的,跟她說了也無濟於事,不如不說。
「妳放心,舅母明白。」程氏握了握她的手,想起她曾經喝避子湯的事兒,難免又要問幾句,「棠兒,妳老實告訴我,除了妳求我那次之外,之後可有再喝避子湯?」
霍令儼和蘇棠是年輕小夫妻,肯定喜歡做些親密的事兒,都是過來人,她心裡明白,偏偏蘇棠脾氣倔得很,做了決定的事不會輕易改變,有第一次必然就有第二次。
蘇棠倒是老實,「我趁舅母不注意的時候偷看了避子湯的藥方,之後又以身子不太舒服為由,差紫芳、青雀她們分別去不同的藥鋪抓不同的藥材。她們也不動藥理,不知道我讓她們熬的都是些什麼藥。」
「妳可真是糊塗!」程氏氣得不輕,「我就不明白了,妳身子底子好,適合受孕,怎麼就不願意要了?若是怕難產,有我在,我會時刻過來替妳把脈的,保證不會有事兒,可妳就是不肯。」
程氏一直想再要個孩子,可惜她沒有子孫緣,且她行醫這些年來,什麼樣的病都治,什麼樣的藥方都開,就是打胎藥不開,唯一一次破例就給了蘇棠。「我問妳,妳服用避子湯的事兒,伯爺可知道?」
蘇棠想著,打從秋狩回來後,他雖然日日下了值會來後院看看她,卻沒再留宿。「我想,他心裡是知道的。」
程氏不明白,「既是知道,為何不問問妳?」
蘇棠歎息一聲說:「我等著他來問我,可他一直不開口,想來是他心裡覺得不舒服,在生氣。這個男人,真正生氣的時候反而會什麼事情都悶在心裡不說。」
程氏著急死了,「他不問,妳可以主動說啊。妳既然知道他生氣,為何不解釋清楚?」
蘇棠反問:「怎麼解釋啊?跟他說,我不想給他生孩子,他不是要更生氣?生孩子這事兒,他提過了幾次,但我沒搭理他。他心思那麼縝密的一個人,想來是有數的。」
程氏微皺著眉頭道:「我一直不明白妳為何不肯再要一個孩子,不過既然妳做了這樣的決定,想必是有妳自己的想法,但我得勸妳一句,像伯爺這樣的男人,外頭想要嫁給他、甚至願意給他做小、做外室的女人多了去了,我不希望妳將來後悔。」
「我知道。」蘇棠低低應一聲。
她心裡是明白的,而且這回的事情他的做法已經很明確了,在新歡與舊愛之間,他選擇了前者,正是因為這樣,她這些日子以來才會感到十分困惑。
難道,因為她的出現,小說的劇情就要改寫了嗎?
這個男人挺不錯的,至少是權貴中的高富帥,而且手握實權,若是在現代讓她遇到這樣的男人,就算她再怎麼堅持獨身主義,也會考慮一下是否要還俗。
只是……眼下的情況不一樣,她心裡還是存在擔憂,還是怕的。
她承認她對他也有好感,只是這種感情還不夠熾熱強烈,至少不足以為了要跟他在一起而願意與他攜手拚搏生死與共,萬一將來他真的走上那條不歸路,她還是要離開這裡去過她自己自由自在的瀟灑日子。
可一旦付出感情,對他情根深種,就遲了。到時候走不走得做出選擇,就算選擇要走,那也是在她心上割了一刀啊。
太平日子過得久了,她成了個貪生怕死之人,可這也不能怪她啊,怕死沒錯吧?
「夫人,表小姐來了。」青雀在外頭喊了一聲。
聞言,程氏不再說那些話,只叮囑道:「反正舅母的話妳得往心裡去。棠兒,莫要把好好的日子給過沒了。」
梅露撩了簾子進來,蘇棠望著門口笑,故意用梅露可以聽得到的音量說:「露姐兒明年就十四了吧,不小了,舅母可給她許好了人家?」
「表姊真討厭,見我來了,故意說這些。」梅露皺著巴掌大的小臉嬌嗔。
程氏拉著女兒坐下,「妳表姊說的對,妳的確不小了,等過完年就不該再住在伯府了,姑娘大了,總住在人家家裡不太好。」
梅露在霍家住了大半年,與幸姑的感情好得很。雖然平時會很想家,但若是叫她立即離開,她也捨不得幸姑,不免有些難過。
「怎麼,露姐兒捨不得走?」蘇棠調侃她。
梅露說:「就是有些捨不得幸姑,不過我們畢竟都大了,幸姑馬上也要訂親了,明年想必就要嫁人了,總歸是要各自嫁去別的人家的。」
程氏安慰說:「好在都在京城,日後若是想見面也不算太難。」
蘇棠認真的問道:「露姐兒喜歡什麼樣的男兒?」
「我不知道。」梅露忽然紅了臉。
蘇棠笑望著她,「看妳這樣子,是有心上人了?可是這回秋狩看中了哪家貴公子?」
梅露不由得急了,「我沒有看中誰,表姊莫要胡說。」
蘇棠好笑地道:「好好好,是我胡說了。那……遠的不說,就拿咱們府裡兩位爺打比方,妳是喜歡二爺那種謙謙如玉的溫潤君子類型,還是喜歡伯爺這種沉默冷肅、不苟言笑的?」
程氏不曉得蘇棠為何要這樣問,但想必是有緣由的,又見女兒扭扭捏捏的不答話,心中猛然一驚,忙肅著臉問:「露姐兒,妳是不是做了什麼?」
蘇棠道:「舅母莫要著急,露姐兒不過還是個孩子。只是露姐兒,妳是好人家的好姑娘,將來必是要覓得一心一意對妳的良人,咱們二爺雖好,但畢竟已經為人夫了,他不是妳的良人。」
梅露腦袋垂得很低,心下是有些失落的,「我知道,我沒有奢望什麼,我也不會那般厚臉皮。我不知道表姊如何看出來的,我真的什麼都沒有做,只是……」
「只是什麼?」程氏氣死了。
蘇棠安撫說:「舅母別急,別嚇著她,露姐兒的確很乖,什麼都沒做。舅母許是不知道,咱們二夫人可是出了名的暴脾氣,若露姐兒真的做了什麼,二夫人早來我這兒吵了。」
程氏又對著梅露追問道:「只是什麼,妳倒是說啊,妳要急死娘嗎!」
梅露都要哭了,「只是偶爾二爺出來散步的時候,我,我悄悄看過幾眼。」
「死丫頭!」程氏抬手掐了女兒一把,「妳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霍家於妳有恩,供妳吃喝,讓妳享有跟霍大小姐一樣的待遇,妳若是做出什麼過分的事來,可是恩將仇報。還有……」她眼圈都紅了,心疼地說:「妳要是敢存了給人為妾的心思,娘就告訴妳爹,讓妳爹打斷妳的腿。」
「舅母,說幾句就是了,事情沒這麼嚴重。」蘇棠不是這個時代的人,對封建禮教的許多限制不太看重,但大是大非她還是知道的,別人的男人自然不能妄想,這是人格問題。
當然,她也知道,梅露單純得很,肯定只是覺得霍二爺長得好看,人又安安靜靜的十分溫柔,心裡有些喜歡吧,或者說,她喜歡的應該是這種類型的男孩,而不是霍二爺本人。
所以她方才問的時候,也是問她喜歡哪種類型的男子,而不是具體指某個人。
「露姐兒,妳是個好孩子,只是妳得知道,不屬於妳的人,妳不能動半點心思,妳還小,見過的世面經歷過的事情也少,一旦陷進去,想走出來那可是得脫層皮的,我是怕妳受傷害。既然註定與妳無緣,日後別再看了,叫人發現總歸不好。」蘇棠柔聲勸道。
「我知道了。」梅露聲音低低的,「表姊都是為了我好。」
「妳知道就好。」程氏還是覺得不太放心,於是說:「露姐兒也大了,不如跟太夫人說一聲,讓她回家去,正好過完年也得替她說親了。」
「娘,我暫時還不想走。」見母親瞪過來,梅露忙解釋說:「我不是為了別的,我是為了幸姑,我答應幸姑了,等她嫁人前都陪著她。現在賜婚的聖旨還沒有下來,幸姑也不知道自己要嫁給誰,別看她平時笑嘻嘻的好像沒什麼煩惱的樣子,其實她很擔心、很難過。
「至少這段日子我打算陪著她。」她的神情十分認真,「我知道,不管把她指婚給誰,她心裡都不會太高興,但是在她難過的時候,我能陪著她,說說話也是好的。」
蘇棠望了眼程氏,感慨說:「露姐兒是個好孩子。」
程氏也覺得女兒重情重義,便答應了,「那便再多住些時日,到時候妳必須回去。」
「嗯。」梅露應了一聲。
程氏來了有一會兒了,想著該回去了,於是再次叮囑蘇棠,「我與妳說的那些,妳也得往心裡去。」
「我知道。」蘇棠應著。
「見妳面色紅潤氣色好,我就放心了,我也該走了,妳好好歇著。」
「舅母慢走。」蘇棠要下床送人出去,卻被程氏按住了。
「露姐兒送送我就成。」

蘇棠本就琢磨了好幾天,猶豫著既然霍令儼不開口,她要不要自己問他?因為將程氏的話聽進去了,等晚上霍令儼再來探望她的時候,她就問了。
不過,她並沒有問得很直接,先拐彎抹角的試探一下,「伯爺,那日張太醫叫了伯爺出去單獨說話,說了些什麼?」
霍令儼本來是坐在床旁邊的凳子上捧著茶杯要喝茶的,聞言動作一滯,透過氤氳的熱氣朝坐在床上的人看去,而這口熱茶終究沒喝,他將茶杯擱回案上,定定的看著她,「妳既是這麼問,想必心中也明白。」
蘇棠擁著被子,「我知道,伯爺之所以一直不提,想必是為了我好,怕一旦質問我了,我會因此擔心緊張,對身子反而不好……是嗎?」
霍令儼沒說話,只是皺著眉頭,明顯不太高興的樣子,沉默良久,他才又開口,「既然妳主動提起,那也該給我一個解釋,為何妳要喝避子湯?妳知不知道,總喝這些藥對妳的身子也不好。」他認真又嚴肅的盯著她,一字一句問:「妳不想給我生孩子,對不對?」
見他認真了,蘇棠也認真說:「不是不想給伯爺生,是我自己不想生,我覺得有小南瓜一個就很好了。」
「我一直都有些看不懂妳,從妳嫁進來後,妳的一切行為都是自相矛盾的。妳說妳貪圖榮華富貴才耍伎倆嫁進來,可妳又辛苦搗鼓面霜那些東西去賣,而且分明多生孩子,妳的地位能更為穩固,妳卻要喝避子湯,妳就不怕我一怒之下另覓新歡冷落於妳?」
蘇棠有些頭大,跟聰明的人待在一起就是一件辛苦的事情。
「那爺生氣了嗎?」蘇棠不回應他的話,只說自己想說的,「這些日子,爺雖然沒有宿在後院,但至少每天都來看我,而且我瞧得出來,爺是打心眼裡關心我的,我很感動。」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軟軟的說:「我錯了,我不該那樣做。爺大人有大量,別跟我計較了,好不好?」
美人這般嬌滴滴的跟自己撒嬌,讓霍令儼的心軟成了一汪水,就算再氣也捨不得罵她、訓她,她不跟自己置氣,不故意不搭理自己就算好的了,他可不想又吵架。
「爺……」見他似是有所動搖,蘇棠更是使勁撒嬌賣乖,還主動靠進他懷裡,「我只是生小南瓜的時候怕了,我是從鬼門關撿回來一條命的,我怕再生孩子會真丟了命。」
她生笙哥兒的時候他並沒有太過關注,是後來才得知她難產血崩,九死一生。當時他視她為陌生人,對她的生死根本不在乎,現在再回頭想想卻覺得後怕。
於是霍令儼將人摟住了說:「是我的錯。」
「爺有什麼錯?分明都是妾身的錯。」
霍令儼說:「錯在妳明明吃了苦頭、受了委屈,我卻還因為此事跟妳生氣。張太醫那日還說,妳年紀還小,不必這樣著急,妳若是怕,生孩子這事兒等過幾年再說。」
蘇棠望著他,「這件事就算過去了?爺真不生氣了?」
霍令儼垂眸凝視著她,「本來就只有一點點生氣而已。」
「那現在一點點也沒有了?」她笑得純真又嬌憨。
霍令儼忍不住在她櫻桃般紅嫩的唇瓣上親了下,笑著道:「一點也不生氣了。」
「那就好。」蘇棠高興地說,「那這事兒就算過去了,往後都不許再提。至於生孩子的事兒,就如你說的,等過幾年再說吧。」
她沒說她一定會生,但是給他一點期盼也好,凡事都不是絕對的,萬一到時候她自己也想生了呢?
就像以前她一直覺得一個人好,自由自在的不受人束縛,如今雖然不如從前自由,但成了親也有成了親的好處。


蘇棠是好動的性子,無法靜養一個月那麼久,差不多九月下旬的時候,她就吵著鬧著要下床來了。
霍令儼特意進宮請了張太醫來,待張太醫替蘇棠診過脈,親口說了「夫人身子已無大礙」這句話後,霍令儼這才放人出去。
在屋裡憋了半個多月,乍一出來,蘇棠覺得空氣都是甜的。
「夫人,天氣涼了,您披件披風吧。」紫芳拿了件披風來。
蘇棠披好披風後,想了想說:「去青梨院坐坐吧。」
這都多久過去了,那位蘇二小姐還賴在府裡不走,如今她身子好了,總得去解決她了。
她怕牡丹暗中搗亂使壞,一直讓人盯著她,目前看來還算是老實的,但她總覺得牡丹過於安靜了些,有種不好的預感,總覺得牡丹暗地裡憋著什麼壞招。
牡丹心裡自然是憋著壞招的,不過這些壞招數不是對著蘇棠,而是梅露。
蘇棠看出了梅露喜歡霍二爺,牡丹也瞧出些端倪來了,她又知道二夫人素來不是個好惹的,便想暗中使些手段讓梅露去二房做小,看她日後還有什麼好日子過!
牡丹本就沒有把梅露放在眼裡,不過是見她樣樣不如自己卻十分得幸姑喜愛,心中生了不平嫉恨,若是有機會,她自然要小施計謀治一治她。
恰巧九月二十五是二房筌哥兒和瑰姐兒的五歲生辰,雖說不大過,但霍家人會聚在一起吃頓飯,幫兩個小傢伙慶祝。梅露與牡丹雖是外人,但因為寄住在霍府,自是要同樂的。
早在前幾天太夫人就讓二夫人差人去請兩人了,二夫人雖然極為不願意,但還是不敢違拗老人家的意思。
霍家兩位爺平常鮮少到後院,霍二爺頂多偶爾會去花園裡透透氣,至於霍令儼軍務繁忙,每天能抽空回後院陪陪妻兒,已經算是硬擠出來的時間了。
所以別說牡丹、梅露了,就是幸姑這個妹妹,一個月下來也鮮少見到兩位兄長。
對牡丹來說,這次二房小少爺小小姐的生辰便是最好的時機。
牡丹主要目的是算計梅露,但這其實也是個一箭雙鵰之計,趁機當著霍家眾人的面去揭開蘇棠的醜惡手段,讓霍家人不會忘記她當初是怎麼嫁進來的。
她被蘇棠害得嫁不了好人家,厚著臉皮住進霍家,霍家人表面上對她很好,但不過就是虛偽的客氣,背地裡指不定怎麼說她呢。
她腆著熱臉貼人家霍大小姐的冷屁股,偏這霍大小姐人精似的,她半點便宜都討不著。霍家人雖然沒有攆她走,卻也沒怎麼把她放在眼裡,他們對梅露比對自己好很多。
她不明白,到底是她得罪了霍家,還是是蘇棠在背地裡嚼舌根,以至於霍家人對她有什麼誤會?總之,她已經不抱什麼希望了,就算自己這趟白來,也得出了這口氣再走。
牡丹是鐵了心要鬧事,所以這些日子常常吩咐喜紅出門辦事去。
蘇棠一直暗中派著眼線盯著牡丹,牡丹跟她兩個丫鬟的一舉一動她都知曉。
這日紫芳回來,附在蘇棠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蘇棠望了眼紫芳,問:「可瞧仔細了?」
紫芳說:「奴婢瞧得很清楚,喜紅走後,奴婢也再三確認過,不會有錯。只是夫人,二小姐派人出去偷偷摸摸買這種東西是想做什麼?」
蘇棠也很困惑,難道牡丹是著急了,也想走她的老路子?可她的目標人物又是誰?
她一門心思想嫁入高門,肯定是想做正妻的,不可能會想做妾,可現在霍二爺和霍令儼都娶妻生子了,那她這藥……幸虧蘇棠腦袋瓜子轉得快,很快就想到這藥應該不是用在她自己身上的。
想來牡丹心裡也很清楚,原主之所以鋌而走險後可以嫁來銘恩伯府,那是因為當時霍家處於特殊情況,且有陛下的賜婚,現在若是再走這一招,那真是腦子進水了。
鋌而走險能博得的最好結果就是做妾,蘇棠想,牡丹不至於笨成這樣。
「紫芳,這事兒暫且不許跟任何人說。」蘇棠囑咐道。
「奴婢知道。」紫芳也是個辦實事的,既然主子交代了,她自然不會多言半個字。
紫芳出去後,蘇棠又一個人琢磨著,既然牡丹忍氣吞聲這麼久,這會兒動手,想必會挑個人多的場面吧?
既然是想讓人出醜,自然是人越多這醜出得越大。
很快的,蘇棠想到了九月二十五那日二房兩個孩子的生辰宴,心下了然。
她是不可能讓牡丹得手的!
第四十六章 決定好好愛一場
晚上霍令儼回來後,蘇棠特意拉著他手進了內室。
霍令儼垂眸望著牽住自己大手的那雙小手,忍不住笑道:「雖然張太醫說妳的身子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但是我也問過,想行房事,怕還得再等些日子,夫人不必這麼著急。」一邊說,他一邊撩袍子坐了下來。
蘇棠腦子有瞬間的空白,但反應過來後,她咬牙一拳頭砸了過去。「爺怎麼這麼不正經?」她又氣又惱,偏又覺得好笑,「說你們男人個個都是好色的,果然沒錯,不管什麼事情都能浮想聯翩,妾身實在佩服。」
「過來。」霍令儼是逗她的,見她半惱半嗔的樣子實在可愛,拉了人抱坐到腿上,「這麼著急,到底是什麼事?」
見他想跟自己親近,肉暫且吃不著,但湯總得給一些喝,蘇棠便也乖乖地坐在他腿上,接著把紫芳告訴她的事情說了。
不過她故意只說牡丹偷偷差丫鬟出去買了不好的藥回來,但是並沒有把自己的分析推測告訴他,只是故意略帶醋意的說了句,「爺可真是厲害,有人想給你做小了。」
霍令儼微微蹙眉問:「妳這是什麼意思?」
「我沒什麼意思啊,只是把事情跟爺說。」蘇棠撇了撇嘴,故意問:「萬一這回牡丹也得逞了,爺打算怎麼做?」
霍令儼肅著臉道:「別忘了,這是在霍家。」
「哦。」蘇棠不甚在意的應了一聲,又繼續追問:「爺喜歡牡丹嗎?」
「無聊。」他有些生氣了。
蘇棠趁機從他腿上跳了下來,坐到炕桌對面去,忽而又嚴肅的說:「我這個妹妹,還真沒惦記著給爺做小,人家的目標可是二房那邊。」
「二哥?」霍令儼更是皺緊了眉心,臉色也更沉了些,那對黑漆漆的瞳仁,銳利得似是發著寒光一般,但過了一會兒,他又搖搖頭。
「爺搖頭是什麼意思?」蘇棠歪著腦袋問他。
霍令儼倒也不瞞著她,「我瞧蘇二小姐不像個蠢的,她自命清高,又怎麼甘願給人做妾?再說,二哥雖然性子溫雅謙和,但畢竟……」說到這裡,他的心情也十分沉重。
想當初,若不是大哥被冤枉勾結外敵謀反,二哥與父親也不會請旨出征,二哥的腿也不會因此廢了。
蘇棠從他的眼中看出了懊悔與愧疚,沒再追問,也不再開玩笑,「確如伯爺所言,二妹是心高氣傲之人,她若是願意給人為妾,也不必處心積慮住到咱們家來了。我若猜得不錯,她這藥不是給自己用的,她是看露姐兒不順眼,存了心思要害她。
「露姐兒……」蘇棠頓了頓,想著在他面前也沒什麼好瞞著的,他又不是外人,說不定他心裡什麼都清楚,只是不願說出來叫自己難堪,若是自己話都說到這兒了卻還支支吾吾的,他可能還覺得不好受,索性爽快道:「露姐兒年紀小,心思其實也單純,像二哥那樣溫潤如玉的謙謙公子最是合小女孩心意了。
「露姐兒的心思我明白,她雖然是小戶出身,卻也是我舅父舅母的掌上明珠,將來定是配了門當戶對的人家做正妻,萬不可能給別人做妾。那日舅母來,我也當舅母的面說了這事兒,露姐兒自己也沒有要做妾的意思。
「露姐兒單純得很,沒什麼心眼,我既能瞧出她的心思,想必牡丹也看出了些什麼,這藥怕是用來對付露姐兒的。還有……二嫂二哥少年夫妻,雖不說多麼的如膠似漆,但感情也甚好,牡丹這事兒若是得逞了,一來露姐兒這輩子便毀了,二來當著眾人的面揭了我的傷疤讓我出醜,三來,二嫂想必也會難過。
「二嫂的脾氣不太好,若露姐兒真給二哥做了妾,日後少不得受委屈……一箭三鵰,牡丹可真是好主意。」
等蘇棠說完後,霍令儼這才笑道:「二哥雖然廢了雙腿,但警覺心還是有的,況且妳確定蘇二小姐能夠得逞嗎?」
蘇棠心裡暗想,伯爺你也厲害,可當初不也叫人算計了嗎?
可又想著,原主之所以能夠得手,是因為有齊王插手,否則她也不可能算計得了他吧。
霍令儼似是猜到她在想什麼一般,只淡淡說:「我當日喝多了。」
蘇棠問:「喝多了,誤把我看成誰了嗎?」
她其實也只是故意問問,畢竟他若是真把原主誤看成了誰,以他的心志,只要他不想,總能克制得住。
聘者為妻奔者妾,以他當初對孟四的心,若知道是她,自然不可能對她那樣。
只是這樣的話斷然不能說。
霍令儼道:「不提這事兒……既然妳都猜到了,妳打算怎麼做?」
蘇棠說:「我原是打算著,若是她真的起了壞心的話,我便好好想個法子讓她自食其果,但畢竟是筌哥兒和瑰姐兒的五歲生辰,我怕鬧得過了掃了大家的興致,所以打算明兒去一趟青梨院,直接讓她回去。她若是識趣就罷了,若是不肯,我便也不手軟。」
「後宅的事情,妳自己看著辦吧。」霍令儼對她有信心。


第二日,蘇棠去了青梨院。
在幸姑那裡坐了一會兒後,她用眼神暗示牡丹出來。
牡丹起身,跟著她到了西廂房自己的屋子。
「姊姊找我過來是為何事?」
牡丹原對蘇棠相當客氣,姿態又放得極低,是想裝柔弱博得同情,進而達到自己的目的,可如今她已經徹底看明白了,把希望寄託在蘇棠身上,不如回去找表姊。
大表姊雖然沒了指望,但她聽喜紅帶回來的消息,二表姊還是有希望的。
二表姊性子軟、不喜爭強好勝雖然是致命的弱點,但換個角度看,這也表示二表姊心腸軟,她若是求二表姊,二表姊至少會真心去盡幾分力,而不是像蘇棠這樣,虛偽敷衍,人前瞇眼笑,對她多好似的,但實質的好處半點沒讓她討著,蘇棠的心都偏到梅家那邊去了。
既然討不著便宜,牡丹也沒有必要再放低姿態巴結,沒人的時候語氣生硬許多。
蘇棠聽後樂了,「聽二妹這語氣,似是對我有諸多不滿啊。」
牡丹看了她一眼,懶懶說:「姊姊有何事就直說吧。」
蘇棠也就直說了,「二妹,妳在這兒住得也夠久了,打算什麼時候回去?」
牡丹撇了下嘴,「知道姊姊早就想趕我走了,我也不會厚著臉皮繼續賴著,等過了二十五我便走。」
蘇棠道:「九月二十五是二房哥兒姐兒的壽辰,其實與妳無關,我還聽說最近父親的身子不大好,以後妳嫁了人,照顧不到他老人家,這個時候妳應該回去。妳從小到大都被父親視為掌上明珠,怎麼如今他老人家病了,妳倒是連家都不肯回了?」
牡丹狠狠瞪過來,「妳無須假惺惺,有本事,妳別人前一套背後一套。我知道妳不喜歡我,但我今兒就賴著不走了,二夫人親自差了人來請我的,我為何不能留在這兒?」她眼睛瞇了下,惡狠狠的又道:「姊姊,妳從前藏得可夠深的,若不是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我都不知道妳原來是這般有心計城府之人。」
蘇棠與她對視,臉上僅有的一點笑容也消失得乾乾淨淨,表情極為嚴肅。
牡丹被她銳利的眼神嚇著,明顯愣了一下。
蘇棠說:「若論起人前一套背後一套,又有誰比得過妳們母女?妳別告訴我妳娘做過些什麼妳都不知情,壞事盡讓妳娘做了,妳雙手倒是乾乾淨淨不沾半點血,現在居然還有臉質問我,豈不可笑?」
牡丹不回應她的話,堅持道:「姊姊無須對我說這些,總之我如今是二夫人的客人,便是姊姊也不能趕我走。」
「是嗎?」蘇棠笑得陰陽怪氣,「牡丹,我已經給了妳機會讓妳藉著父親身子不適為由體體面面出去了,可妳並不想要這個機會,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她揚聲朝門外喊了一聲,「紫芳!」
「是,夫人。」紫芳推了門進來,大聲應了一句,氣勢十足。
蘇棠問:「人都帶來了嗎?」
紫芳回道:「聽了夫人的吩咐,都在外面候著呢。」
蘇棠點點頭,「既然如此,喊了人進來,給我搜。」
「是,夫人。」紫芳立即衝門外揮手,「夫人發了話,都進來,搜。」
「妳們要幹什麼?」牡丹驚著了,但她還沒有慌到亂了陣腳的地步,尚留著一絲理智,「這裡是霍大小姐的院子,凡事霍大小姐說了算,妳憑什麼隨意讓人進我房裡來?」
蘇棠還是那句話,「我已經給過妳機會了,是妳自己不識抬舉。還有,我是不可能讓妳在我眼皮子底下做那些齷齪事,妳想陷害露姐兒?想讓我出醜丟人?作夢!」她又看向一旁的幾個嬤嬤,喝道:「都愣著幹什麼?給我搜。」
牡丹嚇得跌坐在一旁的炕上,眼圈紅紅的,一副驚慌失措的可憐模樣,隨即突然大聲喊道:「大小姐,霍大小姐。」
喊了兩聲就要衝出去,立即有人將她按住了。
青梨院也不大,西廂房這邊這麼大動靜,牡丹方才又喊了兩聲,她不信幸姑沒有聽到,聽到了卻沒有出面來管,想必她們姑嫂二人事先串通好了,既然如此,就算她喊破嗓子也沒有用,她放棄反抗掙扎。
「夫人,找到了。」很快就有一個老嬤嬤拿了個瓷瓶過來。
蘇棠沒接過,只問紫芳,「可是這個?」
紫芳點頭,「正是這個。」
蘇棠轉頭看向牡丹,「妳還有什麼好說的?」
牡丹目視前方,慢悠悠說:「我這是走姊姊走過的路,姊姊覺得有何不妥?妳自己不就是這樣嫁進霍家的嗎,我又為何不能?」
蘇棠說:「牡丹,多說無益,我也不管妳是什麼目的了,反正這髒東西是從妳這裡搜出來的,不管妳用在何處,只要我告訴祖母,妳連名聲都不保了。只要妳現在收拾東西離開,我會念在妳我都姓蘇的分上,不多計較。」
「名聲?」牡丹冷冷哼笑,「我還有名聲嗎?姊姊,妳做了那樣的醜事,害苦了我,我已經沒有名聲可言了。」
蘇棠道:「蘇二小姐,我已經沒有心情爭辯那攤子爛事了,妳心中對我有怨,那是妳的事情,總之,請妳現在就離開。」
喜紅跟綠杏站在一旁瑟瑟發抖,兩人都低低的喊了一聲,「小姐……」
牡丹氣恨的道:「好,我走,但是銘恩伯夫人,請妳一定要記住了,妳今日對我的傷害,我日後必會討要回來。」
蘇棠並不畏懼她,更不怕她放狠話,「那就看妳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牡丹不過就帶了幾件換洗衣裳來,紫芳早替她收拾好了。
牡丹扯過包袱就要走,蘇棠轉過身子冷冷的提醒道:「好好走出去,別喪著張臉。另外,去正屋道個別,再去太夫人那裡請個安。」
牡丹狠狠瞪了回來,目光要多毒就有多毒,無奈把柄握在別人手裡,就算她再不情願也不得不順著。
蘇棠算準了她不敢得罪霍家人。

牡丹走後沒兩日,賜婚聖旨下來了,幸姑被指給了趙王做正妃。聽傳旨太監的語氣,似是貴妃看中了幸姑,特意向陛下討了她做正妃。
蘇棠心想,這貴妃倒是不傻,幸姑品貌雙全,性格又好,陛下如今又有復寵霍家的意思,做趙王正妃,正是合適。
蘇棠與趙王的幾次接觸,發現他的確如書中所描寫的一樣,性格暴躁、頭腦簡單,幸姑聰慧,又生得美貌,若是趙王心裡沒有旁人,與幸姑倒是般配。
偏偏趙王心中愛慕的人是孟四,而且瞧他那樣子還是一腔熾熱,想必幸姑嫁過去,少不得要被冷落,就算貴妃再護著幸姑,可趙王早就住進了王府,貴妃又不能日日管著,再說,兒媳再好,可當娘的心總是偏著兒子的。
聖旨下來後,霍家人都在為幸姑擔心,幸姑倒是一派輕鬆。
幸姑說,趙王雖然魯莽又是個暴脾氣,但心思單純,若是他對一個人好,想必是會竭盡所能往心裡疼的,嫁給這樣一個單純又重情義的人,總比嫁給那些心思重的王爺要好。
霍家人聽她這麼一說,倒是都覺得趙王的確是最佳人選了。
有情有義,總比無情無義要好。


外面消息傳得鋪天蓋地的,蘇棠想不知道都難。去了趟醫館,蘇棠聽冬生他們說,齊王正妃定的是薛三。這次賜婚諸位王爺的都是正妃,側妃暫時還沒有消息,聽說得過完年娶了正妃過門後再定側妃。
蘇棠原以為齊王無論如何也會想辦法選擇孟四,就算孟四跪經的三個月他沒辦法救她出來,但至少可以想辦法拖延時間,等孟四出來了再去求皇上便是。
蘇棠一路想了很多,若是連男主角跟女主角都沒有在一起了,那日後的劇情走向是不是就徹底不一樣了?
想到這裡,她的心裡不由得湧起幾分愉悅,至少她再也不必因為日後霍令儼為了孟四舉兵造反導致家破人亡而擔驚受怕了,面對這個男人熾熱感情的時候,她也可以回應了。
她決定了,要好好愛一場。
她再也不要對他若即若離,要主動一些,要沉醉在這場愛裡。她活到這麼大,真是沒有遇到過這麼好的人,長得好能力好,對她好也算會疼人。
若是擱在現代,像霍令儼這樣的男人怕是她遙不可及的。
蘇棠的心情從未像今天這樣好過,回到靜軒閣後,聽說霍令儼已經回來了,不過知道她不在便沒去後院,暫且待在前頭書房裡。
蘇棠感歎了一把兒子真可憐、爹爹只要娘親不要他後,立即直奔書房去。
書房的人都知道蘇棠得寵,所以她來,沒人敢攔著。
蘇棠推門衝了進去,坐在書案後正埋首工作的男人聞聲看過來一眼,正要闔上書起身迎過去,就見她直直朝自己撲過來。
霍令儼立在原處,雙手將人穩穩接住了。
蘇棠整個人掛在他身上,先是抱著他的腦袋一頓猛親,然後雙手摟著他的脖子,眼睛亮晶晶的,頗為挑逗,「爺想不想玩點刺激的?」
「怎麼刺激?」霍令儼微垂著腦袋瞅著她,聲音變得又啞又沉。
自從秋狩回來後,他忍了差不多有兩個月,難得佳人主動投懷送抱,他自是要好好疼愛一番的。
蘇棠衝他笑得又嬌又媚,握住他一隻大手,從領口伸進自己的衣裳裡。「爺喜歡嗎?」
男人血氣方剛,面對的又是自己的妻子,哪裡禁得起這樣的撩撥,他的呼吸漸漸變得粗重,探進衣裳裡的那隻手也沒歇著,揉撫著她胸前的柔軟,兩人深情凝視,都想立即將對方吞入腹中,可卻都故意不再進一步,享受著這前戲磨人又燒心的快感。
蘇棠皺著小臉,明顯先受不住了,渾身彷彿軟成一灘水,倒在男人懷裡。
男人將她抵在牆上,忽而如雄獅猛獸般瘋狂索取掠奪,忽而又如三月春雨,細膩溫柔。
蘇棠被他這般折騰著,徹底迷失在這樣的極致歡愉中……


化身貼心小女人的蘇棠跟變了個人一樣,常常待在小廚房裡,搗鼓著一些補身子的湯湯水水。
從前是怕,到底不敢邁出那一步,現在不怕了,天天都沉浸在愛情裡,甜蜜又幸福。
「娘。」小南瓜扒在小廚房門口,探進半個腦袋喊了一聲,見娘親朝自己望過來,小傢伙才咧嘴笑著,露出一口剛剛長齊的小白牙來。
已經入冬了,小傢伙穿著厚厚的襖子,不肯讓奶娘牽著,左搖右晃地朝母親跑了過去。
「香!」小南瓜鼻子可靈了,仰著腦袋抱著蘇棠的腿,小胖手指著冒著熱氣的鍋子,「餓,吃。」
蘇棠擱下手中的活,洗了手後,讓候在一旁的丫鬟照著自己說好的步驟繼續做,她則彎腰將兒子抱了起來。
「走,進屋去,娘陪你玩。」說罷,在兒子嫩嫩的臉頰上親了一口。
有娘陪著玩,小南瓜就忘記要吃了。
從小廚房進了正屋後,蘇棠替兒子換了件薄一點的外衫。屋裡燒著火盆,炕上又燒著地龍,暖得很。
「娘。」被抱坐到炕上後,小南瓜抓起一旁的撥浪鼓,「娘,玩。」
「娘不玩,你自己玩吧。」
小南瓜最乖了,聽了娘的話,低頭自己玩了。
見兒子大了一些後越來越乖了,蘇棠欣慰的摸摸他的小腦袋,然後順手從炕旁的書架上順手抽了本書來,正打算看。
外頭紫芳打簾子進來說:「夫人,方才前頭捎了話來,說爺今兒值夜,不回來了。」
「知道了。」蘇棠倒是不意外,反正營裡臨時調班也是常有的事兒。她靠坐在窗邊看了會兒書,突然將書闔上,從炕上跳了下來,「秋娘,好好看著小南瓜,我出去一趟。」
「已經晚了,夫人去哪裡?」秋娘一邊問,一邊已經將小南瓜抱起來了,跟著蘇棠一道走去了外間。
蘇棠已經吩咐丫鬟們拿食盒裝她剛剛做好的菜去了,吩咐完後,又對青雀道:「妳去前頭跟常安說一聲,讓他給我備輛馬車。」
「是,夫人。」青雀應一聲後,又問:「天要晚了,而且聽說這幾日就要降雪,您現在出去,奴婢怕不安全。」
蘇棠已經讓小丫鬟拿了披風來披上,聞言,抬眸看了眼外面,「這雪一時半會兒降不下來,我給爺送點吃的去。」
青雀還是擔心,「這事兒您差奴婢去就可以了,何必您親自跑一趟?」
蘇棠笑望著她,「我親自去,想必爺會高興。妳去了,雖是奉我的意思去的,可到底還是不一樣。」
青雀道:「爺要是看到這麼大冷天的,您親自跑這一趟,想必會惱火,說不定還會怪罪奴婢們,說奴婢們沒有攔著您,這才叫您吹了冷風遭了罪。」
「就妳嘴巴伶俐。」蘇棠這張嘴從來不饒人,「這麼聽爺的話,怎麼不見妳們這麼聽我的話啊?」
縱使青雀這般穩重的性子,聽了這話也不免著急了,「夫人!奴婢可是為了您好。」
蘇棠正經起來,「妳放心吧,不會有事的,若爺真的罵妳們,我替妳們頂著。」
青雀知道再勸也沒用,只能退而求其次說:「那夫人您得帶著我跟紫芳一起去,萬一路上出了什麼事兒,也有奴婢們在。」
蘇棠笑著說:「妳能不能盼著點兒好?」
青雀一愣,忽而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忙「呸呸呸」了三聲。
這時,紫芳拎了食盒過來,「夫人,都裝好了。」
「這就走吧。」蘇棠看向青雀,「這次紫芳隨我去,妳留在家裡。」
「夫人……」青雀不放心,小跑著一路跟到了門口才折身回來。
第四十七章 大雪釀災
銘恩伯府離西城門不遠,坐馬車小半個時辰就到了。馬車停在城門下的時候,正是關城門的時間,留守的小兵瞧見是銘恩伯府的馬車,立即「蹬蹬蹬」爬到城樓上去。
很快,霍令儼便從城樓上下來了。
蘇棠已經扶著紫芳的手下了馬車,剛將斗篷帽退了下來,一抬眸就瞧見一身暗黑甲裝的男人正邁著長腿,英姿筆挺的朝自己走來,她立即衝著他笑。
霍令儼方才正在城樓上遠眺,查看城門口附近的情況,聽說府裡的馬車來了,他以為出了什麼事兒,立即走下來,一看是蘇棠來了,這才鬆了口氣。
「見過爺。」蘇棠福身行禮,眉眼間盡是笑意。
霍令儼抿了下唇,不忍心斥責她,伸出手去,稍稍提了力道將人扶起來後,順勢握住那雙嬌軟的小手。「冷不冷?」
她站在風裡,寬大的斗篷被風吹得貼著一個方向去,更顯得她身形纖瘦。
「一直坐在馬車裡怎麼會冷?倒是你們,站在風裡,想必冷壞了。」蘇棠倒是會籠絡人心,誇了人家兵哥哥幾句後,又吩咐紫芳說:「把我燉好的湯端出來。」
本來只是打算過來瞧瞧自己丈夫,但想著這城門上四個時辰換一崗,一個崗位總共不到十個人,既是帶著晚飯來的,不如多帶些,兄弟們一起吃,也能念她一個好。
「我熬了湯,還親手做了飯菜。爺,若是合適的話,不若喊了將士們一起吃點吧?」
霍令儼望著蘇棠好一會兒後,才側身對一旁的兵說:「抬去營房裡,記得兩個人一撥輪流吃,去吧。」
「是!」那小兵朝霍令儼應一聲後,又對著蘇棠行禮致謝,「多謝夫人。」
「妳隨我來。」霍令儼拉著蘇棠去了城門口底下的營房。
這是他一個人住的單人間,空間不大卻十分暖和。進去後,蘇棠摘了斗篷,親自打開帶過來的食盒。
「我擅自作主過來,爺是不是生氣了?」蘇棠一邊忙著給他盛湯,一邊問。
霍令儼倒是沒生氣,就是擔心罷了。
「這幾天天氣不好,欽天監推算出來又要下大雪,這又是晚上,妳怎麼也不顧慮自己的安危?」說罷,霍令儼冷厲的目光朝一旁的紫芳掃去,紫芳立即縮了下脖子。
他不用想也知道伺候她的丫鬟想必勸了許久的,只是她連自己的話都不聽,又怎麼會聽丫鬟婆子們的勸?所以他也就沒有責罰紫芳。
蘇棠朝紫芳偷偷拋去一個沒事的眼神,接著將湯碗遞到霍令儼面前,「我親自做了幾個時辰的飯菜,爺嘗嘗吧,吃飯前先喝碗湯。」
霍令儼端著碗垂頭嘗了一口。
熱湯鮮美,雖說沒有大廚房裡的廚娘們做得好,但做湯的人身分不一樣,意義自然不同,喝進嘴裡,流進胃裡,感覺身子也跟著熱騰起來。
蘇棠挨著他坐下,打量營房一番後,轉過頭問:「你平時值夜就是睡在這裡的?」
「既是值夜,還怎麼睡?」霍令儼側頭望著她,嘴角噙著笑,眼底盡是暖意,「只偶爾換了下來,坐著休息幾息功夫。」
「那爺當真是辛苦了。」蘇棠真心覺得他們挺辛苦的。
京城內的兵營很多,兵制也頗為複雜。最上等的兵是近身護衛天子的兵,也就是保護宮城安全的禁軍,再有就是護城營,護城營又分為三大部分,其中皇城離內核宮城最近,能巡邏皇城保護皇城安全的兵,相當一部分人是一些勳貴人家塞進去歷練的世家子弟,再次些的是內城,最後是外城,而看守京城四大城門的兵,歸九門提督管。
而霍令儼除了是看守西城門的兵頭,手中還握有一千禁軍,但陛下除了給他調遣一千禁軍的權勢外,卻沒有再將他升調的意思,使得他的身分有些不倫不類。
外頭人常常議論此事,霍令儼倒是不在乎,就目前來講,絕對是踏踏實實做事好。
霍令儼吃完了飯後,想著此刻再讓蘇棠自個兒回去更不安全,於是道:「今天晚上妳就歇在這裡,明兒一早隨我一起回去。」
「是。」蘇棠應著。
想了想,霍令儼又交代說:「只這一次,下不為例。」
「下不為例。」蘇棠重複了一遍他的話,表示自己聽進去了。
霍令儼見她聽話,習慣性抬手摸了摸她腦袋後,丟下一句「早點睡」,便起身要出去。
外頭來了一個小兵站在門口說:「報—— 將軍,外面下雪了。」
欽天監夜觀天象算出這幾日有大雪,所以陛下發了旨意,要各個營部加強防衛工作,這幾日霍令儼也親自留下來值夜,就是怕萬一風雪太大會出事。
「知道了。」應了一聲,霍令儼又朝蘇棠看去。
蘇棠笑了笑,「爺不必管我,只管去忙就是。」
霍令儼離開後,紫芳才拍著胸脯跑到蘇棠身邊,「夫人,真是嚇死奴婢了,好在爺沒有怪罪。」
蘇棠一邊收拾一邊說:「他知道怪罪妳沒用,就算他真要責罰,我也定會為妳說情,既然知道怪罪也罰不了,他又何必浪費口舌?」


第二天一早醒來,外面一片銀裝素裹,雪下了一夜還在下,一腳踩下去,那雪能沒到人的小腿肚。
紫芳擔心地道:「夫人,這麼厚的雪,可怎麼回去啊?」
「有爺在,自然有法子的。」蘇棠倒是不在意,若是真回不去,在這裡再住一夜也行。
蘇棠站在營房門口,看到外面來回穿梭好幾支軍隊。不同的兵身上穿的鎧甲不一樣,她草草看去就看到了至少三種兵。
略看了一會兒後,蘇棠回到屋裡坐著。
很快,霍令儼回來了。「雪停了,不過路上還得清掃,妳在這裡待著,一個時辰後再回去。」
蘇棠問:「那爺是去外頭站著,還是留在屋裡?」
霍令儼還沒說話,外頭有小兵大聲喊了句,「報告將軍—— 」
霍令儼轉身走了出去,回來的時候手上多了個托盤,上頭放了一大碗稀飯、兩個雞蛋,還有兩個雪白的大饅頭。
「因為下了雪,街邊賣早點的鋪子沒開,妳只能將就些吃我的。」
像這種在編制的兵,相當於現代的公務員,是吃皇糧的,福利待遇什麼的還不錯,至少只要在當值,這餐飯不會少。
霍令儼好歹算個長官,分例自然好很多。
「這麼多我吃不完,一起吃吧。」說罷,蘇棠先拿了個白麵饅頭,掐了一半遞給紫芳。
紫芳忙說:「奴婢不吃。」
蘇棠說:「這是賞妳的。」
紫芳還是使勁搖頭。
霍令儼也道:「既然是夫人賞妳的,拿著吧。」
霍令儼這個真正的主子發了話,紫芳這才雙手接過,然後彎腰行禮,「多謝伯爺,多謝夫人。」
這就是等級森嚴的封建社會啊,蘇棠內心深深歎息了一聲。好在她是穿到了貴婦的身上,若是穿到奴婢身上,想必日子會更為煎熬。
霍令儼說不餓,蘇棠就捏了饅頭親自餵他吃,他望著她笑著搖搖頭,到底是吃了。
紫芳識趣,不敢打攪主子們,悄悄退去外頭。

一個時辰後,打道回府。
沿路上,蘇棠看到位於外城的許多民舍倒塌了,土磚淹沒在大雪裡,四周圍著兵,一片狼藉,她十分震撼,立即放下簾子,肅著臉問:「出事了?」
「嗯。」霍令儼早就收到了消息,「外城有幾條街的民舍被大雪壓塌了,外城營都統已經親自趕了過來,也調了兵來,收拾殘局。」
蘇棠又問:「可有傷亡?」
霍令儼臉色也凝重了些,大手又撩開簾子的一角,望了眼後才說:「雪是昨兒晚上開始下的,起初並不大,半夜裡雪大的時候,百姓們都在熟睡中,並不知曉,傷亡自然是有,但具體人數得等統計出來才知道。」
蘇棠不免唏噓,「這算是都統的失職嗎?陛下不是早有明旨降下,時刻注意防護工作?若是只一條街或者幾間民舍被雪淹埋還算好些,但這連著幾條街都這樣,都統大人百口莫辯吧?」
見她談時政,霍令儼並未阻止,也說了自己的看法,「衛都統往小了說是怠忽職守,往大了說就是不將陛下放在眼裡,他這個都統的位置不但保不住了,而且還得被定罪,重則流放,輕則降職遠派京外。」
蘇棠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了,沒再多問,只是又掀開簾子一角,望著外面的慘狀。
忽然,她覺得這條街有些眼熟,細細一想,驚道:「紫芳妳瞧,這是不是枸杞家住的那條街?」
紫芳立即湊過來看,然後點頭,「是的夫人,是枸杞姊姊的娘家。」
「回去後趕緊差人問問枸杞和她的家人可都還好。」蘇棠放下了簾子,又小聲嘀咕了一句,「希望沒事……」

回到靜軒閣,蘇棠正打算差人去問問,便聽外面有人說:「枸杞姊姊來了。」
蘇棠徹底鬆了口氣,趕緊讓枸杞進來。
蘇棠見枸杞的臉色不太好,關心的問:「妳爹娘怎麼樣?」
枸杞道:「夫人知道了?」
蘇棠拍拍身旁的位置,「看妳這樣子,應該是一夜沒闔眼,別站著,坐下來說話吧。」
枸杞不敢坐,猶疑了一會兒,等蘇棠再次發話叫她坐下來後,她才坐下來。
「虧得我哥哥半夜起夜,見情況不對,早早喊了爹娘起來,這才躲過一劫,只是我一大早趕過去,看到很多屋子都倒了,很多人都在哭,心裡總忍不住難過。今年的風雪的確是大了些,可往年不是沒有降過這麼大的雪,往年都沒事兒,怎麼今年就出事了?」
蘇棠又問:「傅家那條街有沒有殃及?」
枸杞搖搖頭,「那倒是沒有。」
「那就好。」蘇棠安慰她,「那就跟傅青商量一下,先將妳家人接去住段日子。至於屋舍,妳也不必擔心,朝廷不會不管的。只是這次就算朝廷撥款修繕,也得數月時間,這個冬天,怕是很多人要遭殃了。」
枸杞說:「我已經讓哥哥帶著爹娘他們去了我那裡住,等夫君得空回來,我再跟他解釋,想必他不會說什麼的。」
蘇棠輕輕點了點頭,「既是沒事,妳就放寬心吧。」想了想又道:「這幾日妳別過來了,家沒了,妳爹娘想必難過,妳陪著他們,安慰安慰。」
枸杞卻不太願意,「算了,他們有得住就行,再說,家裡還有哥哥嫂嫂跟二丫照看他們,我回不回去無所謂。」
蘇棠知道枸杞跟娘家人關係不算太好,也沒再多言,只讓她去忙。


京城裡出了大事,雖然不關霍令儼的事情,但他如今握有一千禁軍,這等關鍵時刻,自是要調派進城來用。
皇帝得知出了意外,大發雷霆,大家引以為戒,不敢再有怠慢絲毫,這些日子京城治安更是嚴格,大街上隨處可見帶刀步軍巡邏。
京城內,除了京兆府不定時巡邏街邊各商鋪門店小攤外,護城營大都統也親自發了命令,護城營的軍也四處活動起來,插手干涉城內巡防工作。
軍人素來都有兩副面孔,好的時候,他們是保家衛國的大英雄,可殘酷麻木起來,對於城中百姓而言就是噩夢的存在。
本來街道兩旁擺個攤子賣點東西,雖說也經常被京兆府的人驅趕,但大家都知道,不過是走個形式嚇唬人罷了,京兆府的人也沒動粗,老百姓轉頭還是會繼續擺攤。
雖說有命令禁止在街邊擺攤,但是這麼多年下來,對於這一塊,似乎早就鬆懈許多。
因為老百姓們早起摸黑擺攤子賣早點賣吃食,也的確給京城裡的人帶來許多便利,既然利大於弊,老百姓們又十分自覺守規矩,京兆府向來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言官也並未因此彈劾京兆尹失職。
但是出了外城那件事後,京城裡各處防護越發嚴苛,很多時候人車走在路上還會突然被攔下來檢查,帶來許多不便,但這還算是好的,常常還有官兵強行打砸攤鋪,說他們觸犯律法,要將人抓去大牢。
蘇棠這天一大早出門前往醫館,路上聽到小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她忍不住撩開馬車簾子,就見路邊跪著一個中年男子,有兩個官兵在搧他巴掌,一個年輕婦人抱著孩子跪在一旁的地上哭著求饒。
可兩個官兵根本沒有停手的意思,一掌掌打下去,中年男人的臉腫得像饅頭一樣。
蘇棠本不想多管,但看著小老百姓遭受這等侮辱酷刑,她實在忍不下去,便叫停了馬車,下了車喊了聲,「住手。」
青雀沒能攔住人,也趕緊跟著跳了下去。
那兩個官兵立即扭頭過來,見是銘恩伯府的馬車也不放在眼裡,「夫人是什麼人?難道一介婦人,也敢插手管京城防護的事兒?」
蘇棠看他們長得凶神惡煞,態度又這樣囂張,就知道不是什麼好人,但她並不害怕,直言道:「我是什麼人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兩位身為京城官兵,竟然動用私刑,若是告去京兆府,就不怕被治罪?」
兩人也不將京兆府放在眼裡,「京兆府的人辦事不力,我們大人差了我們來,就是協助朱大人一起對付這些刁民的。刁民膽大包天,不給他們點厲害瞧瞧,他們根本不會將我們的命令放在眼裡。」
「你們的命令?」蘇棠說,「到底是你們的命令,還是你們大人的命令?」
兩名官兵顯得頗為不耐煩,其中一人說:「勸夫人還是少管閒事,這等地方,也不是夫人該來的,夫人身嬌體貴,又是大冷的天,該回去歇著才是。」
言語之間,頗有輕辱之意。
蘇棠側頭喊了家丁全福一聲,全福立即跑了過來,蘇棠道:「出言不遜,掌他嘴。」
全福有些遲疑,明顯嚇住了,「夫人,這這這……」
兩名官兵見銘恩伯府的下人這副慫樣,更是不放在眼裡,輕佻譏諷道:「若是未瞧錯,想來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銘恩伯夫人吧?霍伯爺還真是有豔福,夫人這等姿色,的確……」
話還沒說完,這人便被突如其來飛閃過來的人打了好幾巴掌。
「爾等不將銘恩伯夫人放在眼裡,可將齊王殿下放在眼中?」
「齊王殿下?原來這是齊王府的馬車。」
圍觀的百姓聽說齊王來了,交頭接耳了幾句,隨即跪了下來。
蘇棠聽到了一些議論的內容,說什麼伯府的人都不怕,現在齊王殿下的人親自出手訓斥,看他們還敢不敢猖狂。
蘇棠本來以為齊王只是路過恰巧看到有人欺辱百姓,才會命手下順手教訓一下,並不認為齊王本人會插手。
當眾人跪下高呼「齊王殿下千歲」的時候,蘇棠這才頗為不情願的轉過身子,恰好瞧見齊王正彎腰從馬車裡出來。
男子高䠷矜貴,渾身散發著一種皇家貴胄與生俱來的清貴氣質,一身玉白挑金線龍紋圖案的袍子,外面罩著件灰色的大氅,領子處一圈灰色的毛被風吹得亂動,卻更是襯得男子玉樹臨風。
男子完全沒看一眼跪在地上的眾人,淡淡的目光朝對面的蘇棠掃去。
蘇棠頭皮一陣發麻,逃不掉了,只能硬著頭皮上前,盈盈一拜,「臣婦拜見齊王殿下。」
齊王這才說:「都起來吧。」接著繞過蘇棠,走到那個依舊跪在地上、臉被打腫的中年男子面前。
他正要開口說話,一旁動手打人的官兵立即說:「齊王殿下,我等是奉大都統的命令辦事,汙了您的雙眼,實乃吾等的過錯。」
「這些人犯了何錯?」齊王淡淡問。
一名官兵說:「律法明文規定禁止這些刁民擺地攤賣東西的,近來城內出了許多事情,大都統說了,必須嚴查此等作奸犯科之事,我們……」
齊王沒有給他們把話說完的機會,截斷道:「既然知道律法有明文規定,想必你們也知道,就算這些人作奸犯科,也應該押送京兆府衙門,這等民事,不歸你們護城營管。」
「可是護城營的工作便是巡察,保證城內一應秩序井井有條。既是京兆府瀆職,那麼屬下想,我們護城營也有必要幫著糾正這個錯誤。」
齊王沒再說話,轉過身去,看向那個巧言令色的小兵。
到底是皇子,便是護城營的人再囂張也不敢藐視齊王,那人一時也不說話了,半彎著腰,一副恭敬十足的模樣。
蘇棠其實挺佩服齊王的,氣場這樣強大,別說這兩個跟他對著幹的小兵,就是她這個伯府夫人只是在一旁看著都覺得心驚膽戰。
「殿……殿下?」見齊王緩緩朝自己走來,那小兵開始怕了,話都說不利索。
齊王問:「你方才說的這些話,是你們韓大都統教的?」
「是……哦,不是,是是是。」那人改了三次,最後也沒說明白到底是不是。
齊王道:「你們護城營才犯了次大錯,父皇英明,為百姓鳴不平,嚴懲了那外城都統,連你們韓大都統也被叫進宮去好生責罵了一番,看來,父皇的好意,你們韓大都統還是沒有領會到。
「說到職責,你們護城營的兵,職責是保護全城的百姓,而不是拿老百姓撒氣。」齊王冷著臉,音量雖不高,但語調卻冷冷的,氣氛一時壓抑得讓人連大點聲呼吸都不敢,「外城都統失職,造成民舍坍塌損失慘重,父皇罰他,合情合理,但是依本王看,你們似乎對父皇的怨氣很大。
「這幾日來,打著整治京中秩序的名號,你們已經為非作歹多日,矯枉過正,尋這些老百姓洩私憤,你們護城營的兵,可真是好兵!」
那兩個官兵已經嚇得滿頭是汗,齊王卻當做沒有看見一般,繼續說:「若這是爾等的意思,本王今日便代替你們韓大都統罰你們,若這是你們韓大都統的命令,那本王只能去父皇面前說上一二。」
「不,這不是大都統的意思。」那兩個官兵跪了下來,徹底服了軟,「是末將曲解了大都統的意思,還請殿下明察。」
該說的話都說了,該震懾的也都震懾了,齊王想,那韓文昭自然心中有數。
「既然知道錯了,便自己去京兆府受罰。」說罷,齊王望了眼方才打人的王府護衛。
那護衛會意,立即押送兩個官兵去了京兆府。
這邊,又是一片歡呼聲,百姓們再次跪下來給齊王磕頭。
齊王說:「都起來吧。」
轉身準備走回馬車的時候,他的目光刻意定在蘇棠面上一會兒,蘇棠注意到了,立即讓出道來,又朝著他福了下身子。
齊王以為自己這個眼神暗示已經夠明顯了,所以直接去了兩人之前碰面的那家成衣鋪子,可是他等了近一個時辰也不見人過來。
齊王坐在窗下,隨手翻著本書,面上瞧著氣定神閒,其實心中早已憤怒至極。
鋪子裡的掌櫃也是心神不寧,一邊招呼著生意,一邊時不時伸頭朝外面看。主子來了,怎麼伯爺夫人還沒來?主子從來沒有在這裡待過這麼長時間,他這是在等伯爺夫人,還是在等別人?
掌櫃的不敢怠慢,來回踱步著急琢磨了半天,還是決定以送茶的名義進去探一探情況。
「殿下,這是新煮好的茶,您喝點?」掌櫃的站在一旁陪著笑臉,只是笑容十分僵硬。
齊王略抬眸掃他一眼,而後將手中握住的書扔到一邊,起身道:「不必了。」說罷,負手朝外面去。
掌櫃的立即追了出去問:「殿下,您這是等誰來呢?這人……可……」
齊王頓下腳步,回過頭冷冷看了掌櫃的一眼,掌櫃的立即噤聲。
齊王沒再理會他,大步從後門走了出去。
這間鋪子的後門臨著一條街,對面是一排排屋舍民房,齊王進到其中一間。
第四十八章 對自己有利的選擇
街上那場騷亂結束後,蘇棠領著被打的一家三口去了醫館。她近來醫典古籍看得多了,懂了不少醫理,像這種擦拭面部傷口敷藥消腫的活兒,不用勞煩,她親自動手了。
「多謝伯爺夫人。」
一家三口又要給蘇棠下跪磕頭,蘇棠趕緊扶起他們,「你們不必害怕,今天齊王殿下發了話,想來護城營的人不敢再囂張。這臉上的傷得好好養幾日,我已經讓人去給你們包藥了,回去按著我方才說的那樣每日敷藥就行。」
「您可真是好人,比那些吃人的……」那婦人激動得哭了起來,卻不敢說出什麼過分的話來。
蘇棠明白這些小老百姓的心情,面對京城裡的強權,皆是敢怒不敢言。
蘇棠把冬生包好的藥包遞到那位婦人手上,提醒道:「既是忍了,回去後也無須多言,謹記禍從口出。至於他們,自然有人對付。」
「是。」那婦人感激的說:「夫人,您真是好人,將來我做牛做馬,一定報答您。」
「這就不必了,我幫的忙不過是舉手之勞,真正幫了你們的是齊王殿下。」
「齊王殿下也是好人啊。」那婦人感慨,「我方才悄悄瞄了一眼,齊王殿下就像是從天上下凡來的仙人,我作夢都不敢想竟然能瞧見這樣的貴人。」
那婦人似是挺喜歡蘇棠的,覺得她人美又心善,更不會端著身分,所以一直絮絮叨叨說些有的沒的。
蘇棠禮貌的應了幾次,然後喊了個夥計來,稱自己忙,沒空,讓這個小夥計送他們一程,這才打發了人。
見人走了,程氏走過來,拉了蘇棠到一邊角落去,悄聲問:「方才聽到他們提及齊王殿下,這是怎麼了?」
蘇棠便將今兒早上發生的事情說了。
程氏聽後,搖著頭嘖嘖道:「活該!」她對那些仗勢欺人的兵也沒有好感,「這些日子他們耀武揚威、作威作福,再沒人管管,京城不曉得得亂成什麼樣!」
蘇棠說:「韓大都統可是位比禁衛軍統領的,手中有兵有權,整個京城,除了宮城,別的地兒都歸他管,這事除了幾位皇子殿下,別人還真沒那個能力可以去管。齊王殿下的人不但當眾打了那兩個作威作福的官兵,還派親衛押著人去京兆府,有齊王府的人坐鎮,想來京兆府的朱大人不得不得罪韓大都統了。正好,有了這個教訓,看誰還敢欺辱良民百姓,真當這京城沒人管得了他們了。」
「少說兩句吧。」程氏縱然也氣,但到底也是一介平民,不敢多加議論,「就怕禍從口出。」
「我這不是只與舅母說嘛,在外頭肯定不會亂說話。」
「那就好。」程氏一笑,「那我去忙了。」
一轉身,卻見門外走進來一位衣著極為華貴之人,因為身高差的緣故,程氏先瞧見的是衣裳,目光一點點往上挪後,才看到那張英俊的臉。
蘇棠也看到人了,倒吸一口涼氣,正想趁沒人注意到她的時候悄悄躲進旁邊屋子去,卻忽然聽到有人喊—— 
「這是齊王殿下,過來抓藥的。」
蘇棠的步子驀地定住,她知道,自己走不了了。
她並不是不懂齊王的眼神暗示,只是她不想跟他獨處,就裝傻充愣當做沒看懂。
本以為逃過了一劫,卻沒想到他竟然來了醫館。
蘇棠頭皮發麻,只能轉身過去請安。
程氏也嚇了一跳,怎麼齊王殿下會來這兒?
但容不得她多想,立即請了人到一旁屋裡坐著去了。
齊王都追來這兒了,意圖再明顯不過,蘇棠知道自己若是再逃,就等於是自打臉,只能乖乖跟在程氏身旁,一道進去了。
齊王身邊的芮福對程氏說:「我們有藥方,妳照著方子抓藥便是。」
程氏愣了一下,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但既是齊王的人發了話,她也只能照做。
蘇棠忙要跟著出去,芮福卻故意咳了幾聲,她又轉回來,笑著對芮福說:「可是公公不舒服?殿下過來,是要為公公抓藥?」
芮福朝主子那裡瞥了一眼,似笑非笑道:「奴才只是咳了兩聲,無大礙,倒是王爺……可是巴巴等了您近一個時辰,既然夫人沒去,只好王爺親自過來了。」
蘇棠就知道齊王這是故意給她一個教訓。
她在心中腹誹了好幾句,面上卻裝作吃驚又委屈的樣子,忙說:「可……殿下,妾身並沒有收到紙條啊。」
齊王抬眸望著她,「那現在可知道了?」
「是。」蘇棠的心不停地往下墜落,好似要跌入谷底一般,「妾身知錯了。」
本來她心情挺好的,但是被齊王這麼一攪和,她怎麼都高興不起來。
「下不為例。」立了威後,齊王皺了下眉心,也沒有再為難,只對芮福說:「回府。」
這話面上是說給芮福聽的,實際上卻是說給蘇棠聽的,暗示她不必再過去了,但要是她日後再犯,必定嚴懲。
蘇棠見人走了,鬆了一口氣,卻一直有些悶悶不樂的。
本來想著既然來了醫館,自是要待上一整天,可吃了午飯後,蘇棠卻聲稱不太舒服,回府去了。
一回到靜軒閣,她就躺到床上睡覺。


霍令儼回來聽說蘇棠病了,向常安打聽怎麼回事,軍裝也沒來得及換下便趕到後院。
蘇棠早就透過窗戶看到霍令儼了,所以他進來的時候,她正歪著身子靠在炕上,一副嬌滴滴又可憐兮兮的模樣。
霍令儼坐到她身邊,抬手在她額上探了探,「不太熱。」
他說的是實話。
蘇棠卻來氣了,「爺的意思是,我假裝生病騙你嗎?」
霍令儼沒想到她竟然還有力氣跟自己吼,忽而沒繃住,笑了起來。
蘇棠委屈的扁著嘴,雙眼忽然蓄了淚水,隨即落了下來,也不說話,安安靜靜坐著瞪著人。
連她都忍不住佩服自己,眼淚竟然說來就來。
見狀,霍令儼覺得自己的心都要被哭化了,抬手將她摟進懷裡哄著。
「今天外面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他方才同常安將事情原委問得清清楚楚,全福也受罰了,「這也是我的疏忽,日後妳若是出門,除了跟著妳的幾個人外,我暗中再派幾個暗衛護著妳。
「我本來是想著,這是在京城裡,又是光天化日之下,應該不會出什麼亂子,但今天會出這樣的事兒,日後可能也會有別的危險發生,差幾個人暗中跟著妳,我也放心。」
伏在他胸膛上,蘇棠眨了眨眼,一時間猶疑著沒再說話。
她在考慮這件事情的利弊。
若是霍令儼派人暗中護著她,日後齊王要是再約她見面,是不是就不容易了?齊王本事大,那些她看不到的暗衛,齊王的人想必不會看不到,所以她不能去老地方同齊王碰面,就怪不得她了。
她怎麼沒有早一點想到這樣的招數?這真是個意外的驚喜。
蘇棠終於高興了,窩在霍令儼懷裡忍不住笑了起來。
霍令儼一垂眸,就看到本來哭得梨花帶雨的女人忽然咧著嘴巴笑得開心,他也覺得好笑,忍不住搖搖頭,跟著笑了。
似是感覺到有人在笑話自己,蘇棠立即坐正身子看去,果然就見某人嘴角噙著尚未斂盡的笑意,她板著臉質問,「我今天都這樣了,爺還笑得出來?」
她的語氣軟軟的,反而比較像是在撒嬌。
「今天若不是齊王殿下恰巧路過,替妾身解了圍,妾身……妾身還不知道得被欺辱成什麼樣呢!爺不知道,那些護城營的兵,一個個凶神惡煞的,可怕極了,這哪裡是什麼兵啊,脫去那身軍裝,說是土匪也不會有人懷疑。」
「既然齊王出手了,韓文昭的人就是有再大的膽子也不敢再如瘋狗般滿城跑亂咬人。」霍令儼細細說與她聽,「外城房舍坍塌的事兒一出,陛下大發雷霆,嚴懲了衛離,並且收回衛離手中五千精兵的調派權,可是陛下並未將安排提拔新一任外城都統的權力交到韓文昭手上,韓文昭心中怨懟,這才滿京城作亂,以示不滿。」
蘇棠不明白,「可陛下是天子,由他來委任新的外城都統這有什麼不對的嗎?這韓文昭膽子也忒大了,人也忒惡毒了,合著他心中對陛下有怨懟,不敢當面找陛下質問,就拿弱小無辜的老百姓出氣?這種人是怎麼坐上大都統的位置的?」
「當年……」霍令儼說了兩個字後又猶豫了,但想著她是明理懂事的,什麼事情該說什麼事情不該說,想來她心裡清楚,便道:「當年陛下還是太子時,韓文昭是前東宮的人,後來陛下逼宮登基為帝,韓文昭立有首功,陛下這才尋了個由頭,將握有三萬精兵的護城營大都統的位置給了他,只是沒想到……」
蘇棠忽然明白了,接著說:「只是沒想到,韓文昭居功自傲,越來越放肆,漸漸不將陛下放在眼裡。這幾年來,韓文昭不但一點功績都沒有,反倒是仗著當年有功,越發張狂放肆,所以陛下早就有摘他下位的心思了,只是韓文昭畢竟是當初助他登基的大功臣,又是自己親手將他推上那個位置的,想拉他下馬,陛下會覺得自打嘴巴丟臉。
「正好這次衛離瀆職釀成大禍,陛下趁機擼下衛離,若是我沒有猜錯的話,新一任的外城都統身分地位不會低,而且能力上可以壓制韓文昭一頭,這樣的話,護城營內亂,總好過韓文昭一家獨大,免得日後他膽子越來越大,從而生出什麼不該有的心思來。」
霍令儼望著眼前的小女人,嘴角噙著笑意,略微點了點頭。
蘇棠突然想起一些事情,小說裡,眼前的這位爺,起復後擔任的第一個重要職位,好像就是什麼都統來著。
莫非,陛下屬意的人選……是他?
蘇棠下意識捂著胸口,想讓自己瘋狂跳動的心平緩下來,她睜大眼睛望著霍令儼,壓低聲音問:「爺,那你覺得,陛下會指派誰擔任外城都統一職?」
「聖心難測。」霍令儼搖搖頭,忽而想起什麼,他打量她一番,含笑問:「方才還不舒服,現在又好了?」
「爺真討厭!」蘇棠推了他一把,表示十分生氣他戳穿了自己,但隨即她又自己偎進他懷裡,「我只是今兒有些被嚇著了,不過爺說日後多派些人跟著我,我就放心了。」
霍令儼皺著眉,故意說:「其實最安全的法子是妳日後不出門,待在家裡,怎麼樣都是安全的。」
蘇棠才不理他,「憑什麼!我不管,反正我就想時不時的去外面走走。」
霍令儼拿她沒辦法,也就沒再多說什麼。
這時紫芳突然進來說:「伯爺,夫人,宮裡頭來了傳旨的太監。」
「傳旨?」蘇棠忽的驚坐起身,水靈靈的眼睛使勁睜大,望了望紫芳,又扭頭看向身後的男人。
霍令儼倒是淡定從容,將蘇棠拉起來說:「走吧,去接旨。」
就是一道普通的宣人進宮的旨意,陛下召見霍令儼即刻進宮面聖。
接完聖旨後,蘇棠陪著霍令儼回去換衣裳。
「爺可知道陛下是為了何事宣召?」蘇棠一邊幫他穿衣裳,一邊忍不住問,「會不會是什麼大喜事?」
霍令儼心中卻隱約有種不祥的預感,「怕是喜憂參半。」
蘇棠眉頭微蹙,「這能有什麼憂心的事情?」
見她似是被自己凝重的表情嚇著了,霍令儼忽而扯唇一笑,抬手輕捏了下她的嫩臉,擁著她一道往外間去,「妳不必擔心,或許只是我多想了。」
蘇棠近來已經把自己當成了他的女人、他的妻子,她不管別人怎麼看,反正她想黏著他的時候就黏著,也不在乎身邊是不是有丫鬟婆子,她現在就是一個沉浸在甜蜜愛情中的小女人。
她不知道未來會怎樣,反正她喜歡活在當下。既然現在是郎情妾意你濃我濃,那她就要好好享受。
「爺,那你要早點回來。」蘇棠捨不得他走,雙手環著他精瘦的腰,撒嬌道,「我會想你,你早點回家陪我跟兒子。」
外間伺候的婆子丫鬟一大堆,但都已經見怪不怪了,見兩位主子抱在一起難捨難分,大家都默不作聲,不約而同轉身離開去做別的事,但也並未走遠,就怕一會兒主子們喊她們。
霍令儼是個極為重視規矩的人,關起門來只有夫妻兩個人的時候,怎麼樣都行,但若是有外人在,他總會擺出一副一家之主該有的高冷架子。
他這樣合情合理,可蘇棠就是不喜歡,嫌棄他過於呆板沒有情趣。以前她尚未打算真心相待的時候,他怎麼樣她都無所謂,反正不過就是應付罷了,但是既然決定全身心投入好好愛一場,她可不允許他再這麼古板下去。
所以,她好好調教了他一番。
比如說,若是在外間他不給自己抱,那麼回了內室去她也不讓他抱,她想對付他,有得是法子,這一來二去的,霍令儼冷釘子碰多了,倒也識趣,漸漸也就配合了,也不管人在內室還是外間,只要她喜歡,他就願意配合。
不過蘇棠也是懂分寸的,這樣小打小鬧的情趣都是在自己的院子裡,出了靜軒閣,她還是規規矩矩的。
霍令儼欣賞她的點,正是她懂分寸。
霍令儼抱著人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後,低聲說:「棠兒要乖,等為夫回來好好疼妳。」
男人的嗓音低沉,帶著一股誘惑的勁兒,讓蘇棠忽然想到每回滾床單的時候他在自己耳邊說話的語氣,還是忍不住紅了臉,她不好意思地推著人往外去,「爺還不走嗎?小心耽誤時間去遲了,陛下罰你。」
見小女人滿面羞紅,霍令儼低低笑了起來,蘇棠沒好氣地瞪他一眼,他抓過她的手,湊到嘴邊親了一口後,這才依依不捨的離開。
蘇棠站在門邊,望著男人漸漸遠去的挺直身影,心一陣亂跳。她想她完了,這是真的對這個男人有了好感,而且她正在放縱自己無限沉淪。
她活了兩輩子,不說什麼大風大浪大世面,但小風小浪小世面總是見過的,像她這樣的女人,其實更為通透現實,不會輕易動情。
因為看得多了,心裡明白,感情這種東西,其實是一把雙刃劍,沉浸其中的時候是很美好,這個時候的情愛就像蜜糖一樣,可這世間畢竟沒有長長久久的愛,愛情的保鮮期也是有期限的,長則幾年、甚至十幾年,短的話,可能也就幾個月吧。
不是她悲觀,是她對愛情這種東西實在不敢太樂觀。比如說,當初霍令儼對孟四多麼深情啊,可再深的感情不也敵不過她這個妻子、這個枕邊人的朝夕相處嗎?
男人其實比女人絕情心狠,一旦不愛了,他們能夠徹徹底底轉過身去。
可女人比男人矯情,人家愛妳的時候,可能妳端著架子不答應不拒絕,但等到人家轉身走了,妳絕對會去追著人家不肯鬆手,非得問出個是非對錯所以然來。
在孟四與霍令儼的這段感情中,蘇棠身為局外人,看得分外明白,正是如此。
她之前猶豫,一直不肯付出真心,就是因為這樣。可她也非真正矯情的人,正是因為看得通透,所以決定,既然愛了就好好愛,若是將來霍令儼不要她了,她也絕對不會傷心太久。
「夫人,這門口多冷啊,您快進去。」青雀匆匆走了進來,拉了蘇棠進屋去,順便放下了厚實的棉布簾子。
蘇棠坐在榻上,略彎腰就著火盆烤手,笑著道:「爺被召進宮裡去,我這不是擔心嗎。」
青雀道:「再擔心也不能不顧自己身子啊,要是叫爺知道了,可得心疼死。」
蘇棠噘了噘嘴,「哪有妳說的那麼嚴重啊。」
青雀嚴肅道:「肯定有。爺多疼夫人啊,每天一回來就先來尋夫人,連小少爺都不管,以前爺可是最疼小少爺的,如今爺最疼的就是夫人您了。夫人您忘了嗎?前兩天您不過就是在太夫人那裡多待了一會兒,天黑了還沒回來,爺那身軍裝都沒來得及換就去了太夫人那裡要人。」
說起這事,青雀忍不住笑了,「從那次之後,每回山茶姊姊見到奴婢都要叨念幾句,說為了這事兒,太夫人生氣地私下說了咱們爺好幾回,說她老人家能對夫人您怎麼樣,值得他那麼心急火燎的趕過去要人。」
青雀幫蘇棠捏肩捶腿,又道:「不過山茶姊姊也說了,太夫人是故意的,見爺跟夫人感情好,太夫人比誰都高興。夫人您心地善良,待咱們姊妹都好,是咱們姊妹的福氣。夫人是好人,所以好人有好報,您也是幸福的人。」
蘇棠也覺得青雀說的有幾分道理,雖說她與婆婆不親,但只要她能將家裡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條,挑不出毛病來,婆婆也不會管她,而祖母就別說了,特別喜歡她,一直都很疼她。如今兒子乖巧懂事,丈夫也對她好……她想,這應該就是幸福吧。
她是個挺知足的人,覺得這樣就挺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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