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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甜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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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70903

《嫁君興家》卷三(完)

  • 作者安妍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9/0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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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未來權臣,他此刻第一目標就是把許琇寧小姑娘拐進家門,
儘管這丫頭傻傻的,但架不住他寵妻本事好,
為避免她家走上前世覆滅的悲劇,他成功勸她當首輔的外祖父遠離朝堂,
又請出神醫來幫助自己,兼之為她懷胎不穩的嫂子安胎,
既然她爹娘都對他這個準女婿很滿意,那早日成為一家人豈不皆大歡喜?
只是他為哄騙她爹娘答應提前成婚,許下她十四歲前不同房的約定,
現在可口的小妻子就擺在眼前,他的新婚生活卻更難熬啊……
安妍,江南人氏,平生懶且宅,
愛胡思亂想,愛在腦中構思各種故事。
某一日忽然心血來潮,將這些構思出來的故事一一訴諸筆端,
從此便走上了寫作這條不歸路。
人生已多風雨,文中何必悲傷?
所以喜愛各種輕鬆甜寵文,
也願所有讀者與我一同沉浸在這些輕鬆甜蜜的故事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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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找陸哥哥討救兵
許琇寧直到第二天才得到消息,早上去凝翠堂請安,看到許正清和沈氏都一臉愁容,卻不見許明誠。
問他們兩個,他們什麼都不說,沈氏還不停的拿手帕擦淚。
後來,許正清穿戴好出門去戶部應卯,在許琇寧的一再追問下,沈氏才慢慢地將這件事告訴她。
「昨兒我就叫人要留意妳大哥,聽他身邊的小廝說,他自打回了墨韻齋,就一直將自己關在屋裡不出來,不吃不喝。我原本是想要去看看妳大哥的,可妳父親攔著,說他現在大了,若連這樣一件事都禁受不住,如何做得男子漢大丈夫?我也只能在一旁暗暗著急,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許琇寧目瞪口呆。
原本她以為段家落敗了,這輩子周靜婉是肯定會嫁給大哥的,沒想到半路竟然殺出了一個凌淮來。
她上輩子嫁進凌家兩個多月,凌淮是個什麼樣的人,她再清楚不過。
那時她身為凌淮的大嫂,可凌淮言語間對她也不尊重,經常會在她面前說些坊間的粗俗話,後來她在凌恒面前提了這件事,凌恒沉著臉去找凌淮,聽說好像狠狠地打了凌淮兩巴掌,重重地踹了他一腳,凌淮這才消停。
周靜婉竟然要嫁給這樣的一個人,那可真是太糟蹋了。
出了一會兒神,許琇寧問沈氏,「那爹爹他怎麼說啊?難道真的任由大哥這樣消沉痛苦下去,他都不管?大哥可是他的親生兒子。」
她知道凌學義是個踩低攀高的人,只要父親跟他提了這件事,他一定會去周家退親的。
「妳爹爹就是個心狠的。」沈氏只要一想到許明誠從昨兒下午到現在都沒有吃過一粒米,喝過一口水,就心疼不已,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撲簌簌地滾落下來。
「說什麼男子漢大丈夫,什麼樣的苦痛都該禁受得住,若這一點小事就能打垮他,如何還做得他許正清的兒子?妳聽聽這都叫什麼話?而且剛剛妳也聽到了,禁止我們去墨韻齋看妳大哥,說一定要讓妳大哥自己想明白這件事,旁人都不能幫他。有他這樣做父親的嗎?」
許琇寧沉默地聽沈氏抱怨,最後也不曉得自己是怎麼走出凝翠堂的。
她擔心許明誠,想要去看一看,但也明白就算這個時候去看他也無濟於事,並不能令他的痛苦減少半分。
眼前最重要的還是如何補救。父親那樣的性子,肯定不會插手此事的,外祖父只會比他更固執,更加做不出用自身權勢逼人退親的事來,她到底要怎樣做才能幫到哥哥呢?
腦中忽然想起陸庭宣來,下一刻她轉過身就往竹意軒跑。
對,論起能力,陸庭宣上輩子扶持不被眾人看好的四皇子登上帝位,年紀輕輕就做了內閣首輔,他絕對不會比父親和外祖父差,如果去找他幫忙,只要他願意,他一定能想到法子幫助大哥和周靜婉的。
許琇寧一路上跑得飛快,到了竹意軒,問明陸庭宣正在書房,就直接抬腳過去。
書房內,陸庭宣坐在南窗木炕上,手裡拿了一本書在看。
旁邊的炕桌上放了一只小巧精緻的三足青銅古鼎,裡面點了龍涎香,細細的香霧從古鼎蓋子的小孔上嫋嫋升起。
許琇寧心中著急,腳下走得匆忙,猛然衝到屋子裡去,看到陸庭宣,她待要停下腳步,卻一個收勢不穩,往前直撲了過去。
得虧陸庭宣眼疾手快,急忙伸手環住她的身子,隨後雙臂微微用力,許琇寧就被他抱了個滿懷。
軟玉溫香在懷,陸庭宣自然不願放手,乾脆將她抱到自己懷中坐好,問她,「發生什麼事了,怎麼跑得這樣焦急?」他抬手撫上她白嫩柔滑的臉頰,放柔了聲音,「不要急,告訴我,無論什麼事,我都會幫妳解決。」
他的聲音帶著安定人心的沉穩,許琇寧心中略定了定,然後將剛剛沈氏對她說的話都告訴了陸庭宣。
「……大哥現在心裡肯定很難過,聽娘說他都將自己關在屋裡不吃不喝,也不見任何人,可是爹爹又鐵了心說不會插手周家和凌家的事,還不允許我和娘去勸說大哥。陸哥哥,我、我實在是沒有法子了,才想來找你,問問你能不能想到什麼法子幫幫我大哥。」
說到後來,她雙手有些不安地攥住了陸庭宣的衣襟,抬起頭怯生生地望過去,「陸哥哥,可以嗎?」因著急擔憂,她一雙黑白分明的眼中蓄了淚水,看著霧濛濛的。
許琇寧從小被家人嬌寵著長大,什麼事都不用操心,家世又很好,從來沒有她求人的時候,只有旁人求她。
這是她第一次求人,所以聽著很沒有底氣,也很擔心陸庭宣會不答應。
畢竟大哥的事,連父親都說了不會插手,而且凌家就算再如何沒有從前的顯赫,凌學義再只是五品的吏部郎中,但眼下陸庭宣不過是個舉人,他能想到什麼辦法呢?她頓時覺得自己這般貿然跑過來叫陸庭宣想辦法其實挺為難他。
想到這裡,她急忙道:「陸哥哥,如果你想不到法子也沒有關係。我、我只不過是過來問你一問,沒有一定要你想到法子的。」說著,她有些怏怏地垂下頭去,心裡想著到底該怎麼辦。
陸庭宣瞧見她這副模樣,只覺得心裡軟得都要融化了,忍不住就笑出聲來。
他雙臂收緊,將她牢牢的擁在懷裡,低頭跟她說話,「我很高興。」
許琇寧驚訝地抬起頭看他,這個人,她都要愁死了,他還說他很高興?
正當韶齡的小姑娘氣色原就好,雙唇粉嫩柔軟,像剛開放的玫瑰花一般,這會兒因她輕咬下唇,顏色越發紅潤,看著就如同枝頭上剛成熟的櫻桃,讓人很想要嘗一口。
陸庭宣已經嘗過這顆櫻桃,自然曉得是如何的可口,這會兒眸光幽深起來,抬手扣住她的下頷,低頭就直接親了過來。
他總是這般,招呼不打一個就低頭親過來,每每都弄得許琇寧躲避不及,也很手足無措。
而且他的親吻很霸道強勢,但凡許琇寧稍微有躲避的意思,他會立刻伸手扣著她的後腦杓,或是雙手捧住她的臉,叫她動彈不得,逃都沒法子逃,只能被迫接受他的親吻。
許琇寧對此也是經常抗議的,但抗議無效,下一次陸庭宣依然會這般我行我素。
現在也是這樣,小姑娘被他禁錮在懷裡,下頷被他緊扣,纖細柔軟的腰肢被他圈著,就算許琇寧再如何用雙手推拒他,他也不肯放鬆一絲一毫。
不過到後來,許琇寧被他親吻得渾身力氣都沒有了,原本推拒的雙手也就軟軟地垂了下來。
好在陸庭宣念著她年紀還小,只親吻了一會兒便放開了她。
小姑娘已經軟得跟水一般,被他攬著腰身,軟軟地靠在他的胸前。
她心裡還是有些埋怨他的,抬起頭,目光兇兇的瞪了他一眼,控訴著,「陸庭宣,你又欺負我!」
她的聲音嬌嬌軟軟的,白淨的臉頰上滿是紅暈,一雙眼眸霧濛濛的,嬌嫩的雙唇也水潤潤,再如何看,這瞪過來的一眼也只是撒嬌,哪裡還有半點兇意?
陸庭宣見了,一顆心都軟了,低下頭在她白皙嫩滑的臉頰上又親一口,他輕笑,「這就叫欺負了?我還沒有真的『欺負』妳呢。」
他現在也將許琇寧的性子摸透了,這姑娘是個很單純的人,像小孩兒一般,跟她相處的時候,若把什麼話都藏在心裡,她是不會主動猜出的,只能明白地告訴她,便是有時候他霸道一些,許琇寧初時可能會有些不願,但後面其實也會慢慢地接受。
不過落在許琇寧眼中,就覺得陸庭宣跟上輩子相比性子相差很大,無論如何都想不明白他怎麼會變成這樣。
但兩個人相處,總要有人改變,若他只一味的跟上輩子那樣,這輩子許琇寧肯定也不會喜歡上他。
而且,陸庭宣很享受自己的這些改變。
同許琇寧在一起的時候,他心中就會軟和下來,也很甜蜜,總想要抱抱她,親親她,跟她說一些羞羞的話,看她又羞又氣的拿眼瞪他。
想來,這些便是閨房之樂了。
許琇寧目光驚訝地望著陸庭宣。
她多多少少還是能猜得出來陸庭宣說的「欺負」是什麼意思的,但是她沒想到看著清冷如仙的陸庭宣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一時之間腦子裡面一片空白,竟然不曉得該怎麼反應。
陸庭宣看著她這副迷迷糊糊的模樣,笑著抬手輕捏了她的臉頰一下,然後說:「妳我之間親如一體,妳還需要跟我客套?往後不管妳有什麼為難的事,只管來告訴我。妳放心,我總能給妳解決的。」
許琇寧努力忽略掉他說的「親如一體」這句話,紅著一張臉問他,「大哥的事,你想到法子了?」
「現在還沒有。」陸庭宣好笑地看著她那雙黑白分明的杏眼,抬手摸了摸她的頭頂,給小貓兒順毛一般,「不過妳放心,我肯定能想到法子的。」就算他現在還未進入仕途,但區區一個凌淮,他還是能對付得了的。
許琇寧不曉得自己該不該信他。不過現在除了相信陸庭宣,她也沒有其他的法子了。
叫謹言拿了糕點、蜜餞等各樣小點心過來,陸庭宣一面喝茶,一面和許琇寧說話。
許琇寧注意到他左手腕上戴著的那串念珠,重生後她就發現,陸庭宣的左手腕上一直戴著這串念珠。
許琇寧心中好奇,傾身過去用手指撥弄念珠上淺棕色的吉祥結玩。
陸庭宣笑著任由她玩,甚至還將這串念珠取下來遞給她。
許琇寧伸手接過來,拿在手上打量著,這是用上好的紫檀木做的,色澤暗紅,拿在手上很有些分量,還能聞到淡淡的木香,這紫檀木自然是極貴重的東西。
許琇寧抬起頭問陸庭宣,「陸哥哥,你信佛嗎?」
她不記得陸庭宣以前信佛,而且他這樣的人,感覺應當不信佛才是。
陸庭宣記得許琇寧以前也問過他這個問題,當時他的心結還沒有打開,所以壓根沒有回答她。但現在,許琇寧問什麼,他都會回答的。
「無論信與不信,在這些事上虔誠些總是沒有錯的。」他眸中笑意清淺,聲音平和,再沒有剛剛重生時滿身的戾氣和冷漠了。
而且現在想來,也許上輩子就是因為對佛祖虔誠的緣故,他才能再活一輩子,有機會和許琇寧重新來過一次。
許琇寧哦了一聲,有些似懂非懂。
陸庭宣也不打算跟她說明白,只問她,「妳喜歡念珠?」
她若喜歡,他打算去給她置辦一串翡翠或者粉色碧璽的,她一個小姑娘戴這個紫檀木的總歸是不大合適。
許琇寧搖搖頭,將念珠還給他,「陸哥哥,你知道的,我壓根不是個能靜得下心來的人,你就算給我一串念珠,對我而言也就是戴在手腕上的一件飾品罷了,還不如手鐲呢。」
陸庭宣想想也是,便沒有再強求,伸手接過念珠,又戴回左手腕上。
許琇寧再坐了一會兒,便站起身要回去,陸庭宣親自送她,為免她憂慮許明誠的事,還很鄭重地告訴她,這件事她一定會想到法子的,讓她只管放寬心。
許琇寧還是很相信他的。
不知不覺中,陸庭宣在她的心中便如山嶽一般的沉穩,但凡他說的話,她總是願意相信,好似只要有這個人在她身邊,就算發生了天大的事,她都不用擔心,她知道他肯定能解決的,就笑著跟他揮手告別。
陸庭宣唇角帶笑地看著她走進繪雅院的院門,然後才轉過身往回走。
一回到竹意軒,陸庭宣就叫了謹言過來,吩咐道:「你速去打探清楚凌淮這些年做下的所有事,見過的所有人,三日後我要知道結果。」
謹言應了一聲是,躬身退下。
陸家在京城裡有幾處鋪面,掌櫃的都是陸家的老人,也都是他的心腹,想要打探一個人不算很難的事。
第四十一章 帶妳看遍天下
三日後,謹言準時回來覆命,同時還告訴他另外一件事—— 
「少爺可知道今科鄉試的頭名是誰?竟然是凌學義的嫡長子凌恒。」
陸庭宣記得上輩子鄉試的頭名叫袁子昂,是保定府的人。但是這個人雖然在鄉試中考取了頭名,到會試和殿試的時候成績卻很一般,只中了個三甲進士,經過吏部考核後,將他外放到雲南某地做了個知縣。
再後來,這人在任上始終沒有做出特別好的政績來,便一輩子都只是個七品知縣,所以陸庭宣沒有很關注這個人,但是他沒想到今生的鄉試頭名竟然變成了凌恒。
上輩子凌恒並沒有參加今科鄉試,看來重活了一輩子,有好多事都已經改變。
面上神情微冷,他不會給凌家東山再起的機會,要一點一點地瓦解他們家,首先就從凌淮開始。
他細想了一番剛剛謹言說過的有關凌淮的所有事—— 喝花酒、包養戲子、進出賭場這些便罷了,但是竟然命人搶奪女子,事後雖然將人放回,還用銀錢和權勢堵住其父母親人的嘴,但該女子自覺已失貞,最終在家自縊身亡,做出這樣的事,凌淮可以說是死有餘辜了。
原本陸庭宣是可以利用這些事給凌家下套,讓凌學義連個吏部郎中也做不成,凌家再遭受一次重創的,但佈局需要一些時日,而周靜婉下個月就要嫁入凌家,只恐時間上來不及,只能暫且先將凌淮除去,其他的事情以後再說。
仔細思索一番,他心中已有對策,便叫謹言過來,如此這般輕聲地吩咐了他一番。
謹言領命,轉過身快步而出。

十日過後,京城中便流傳一件事,說是有一位富貴人家的公子哥兒在賭莊賭錢的時候,帶過來的大把銀子都輸光了,甚至連身上的衣裳都脫下來當賭注,但依然輸了個精光,後來約莫是輸急了,雙手抱著骰盅,直說自己贏了,伸手就去拿銀子,而且拿了就要走。
賭莊裡的人豈是容易招惹的?都養了一幫子打手,就是預備有人鬧事的時候用的,這會兒見這位年輕公子公然搶錢,如何肯放?一下子就呼啦啦地圍了五六個人出來,叫他將銀子拿出來。
但那位公子卻是個要錢不要命的,死活抱著自己懷裡的銀子不撒手,還跳腳說他是官家子弟,這些銀子都是他贏的,若再不放手,他便要去報官。
這樣混說混做的人,這些打手一個月見不到十個,也能見到八個。
而且,能公然在京城裡面開賭莊的,哪個背後沒有人?管你是不是官家子弟、報不報官的,先揍一頓再說。
打手七手八腳的就將那名年輕公子打了個鼻歪口斜,銀錢撒了一地,後來還是跟隨在那名公子身邊的小廝嘶吼著說,這位是吏部郎中家的公子,一眾打手才漸漸住了手,不過依然不把凌淮放在眼裡。
京城裡面臥虎藏龍,出去買個菜都能碰到個侍郎、御史的,一個郎中實在算不得什麼,就還有個人過去重重地補了一腳,踢得凌淮殺豬一般的慘叫起來。
後來他被抬回凌家去,凌家人即刻叫了大夫過來診治,大夫只說情況兇險,被一腳踢中了心脈,很難救下來。
雖然其後貴重的人參、靈芝之類的吃了兩天,但他到底沒能扛過去,雙腳一蹬就去了黃泉。
凌太太當場就哭昏了過去,醒過來就說要叫人拆了那家賭莊,讓當日出手打過凌淮的人全都給她兒子償命。
但是官家子弟賭博這件事原就影響不好,如何還能大張旗鼓的張揚?若教皇上知道,責罵的只怕還是凌學義。
更何況,凌學義前不久才被連降兩級,正是如履薄冰的時候,這時候不能再被人抓住一點把柄了。
於是,凌家明面上也只能咬牙認了,暗地裡聽說倒是有所行動,但是很可惜,也不曉得那座賭莊後面的人到底是誰,很輕巧地就將這件事給壓了下去,只推了兩個打手出來頂罪。
便是這兩個打手也只是到衙門裡走了一遭,在牢獄裡面關了幾日,就使了銀子出來,之後照樣每天吃香喝辣。
凌家氣了個半死,卻連凌淮的喪事也不敢大辦,只草草完了事。
凌淮一死,他和周靜婉的婚事便算不得數了。
京城裡有知道凌周兩家定了親事的,都在暗地裡說周靜婉是個可憐的,先時死了父親,這時候定了門親事,竟然成了望門寡,以後有哪戶好人家願意上門去提親呢?
但是,許明誠願意啊。
消沉了這些日子的許明誠一聽說這件事,立刻衝到凝翠堂對許正清和沈氏跪下,懇求他們遣媒人去周家提親。
許正清和沈氏,還有許琇寧正在說凌淮的這件事。
雖然覺得這件事確實很巧,偏在和周靜婉要成親的前半個月,準新郎就死了,但一來,他們都沒有插手過這件事,想不出來會有什麼人會在裡面動手腳,二來,這件事確實有根有據,有因有果,能懷疑到誰的身上去?所以只說凌淮原就是個不成器的,迷什麼不好,偏迷上了賭博,且輸了還要賴帳,結果被人打了,一命嗚呼,也只能說是他自己的命。
現在看到許明誠過來,身上的衣裳皺巴巴的,髮髻亂了,下巴上青色的鬍碴清晰可見,許正清就不高興的皺起眉頭,「你看看你,像個什麼樣子?前幾日的鹿鳴宴也不肯過去,鎮日躲在家裡,這般的頹廢。」
鄉試放榜後的次日,官府便舉辦一個宴會,名叫鹿鳴宴,宴請新科舉人和主考官等人,但是許明誠那時得知周靜婉和凌淮已經訂親的事,整個人消沉得很,無論如何都不肯出門。
許正清也擔心他就算去了,只怕表現不佳,反倒不好,便親自過去向眾人告罪,只說許明誠昨夜忽染急病,今日這鹿鳴宴是來不了了,並自罰酒三杯,全力將這件事給遮掩了過去。
現在知道凌淮死了,這兒子倒是立刻生龍活虎起來。
其實,許正清看到許明誠振作起來,心裡也高興,不過面上還是不願意顯現出來,只斥責他為了兒女情長便不顧自己的仕途,以後能有什麼大作為?
還是沈氏在旁邊聽不過,開口說他,「這幾日愁眉苦臉,長吁短歎,茶飯都吃不下的人是誰?這會兒倒是有力氣在這裡說人了。難道誠哥兒是撿來的,你看到他不快活,你就高興了?天底下就沒有你這樣當爹的。」
沈氏這幾句話說得許正清閉口無言,不滿的哼了一聲,拿了炕桌上的蓋碗低頭喝茶。
沈氏也不再理他,轉頭看著許明誠笑道:「你放心,你既誠心的喜歡周姑娘,這樁婚事爹娘肯定會給你辦成。剛剛我已經和你爹商議過了,要請媒人去周家提親,只是你也知道,現在那凌淮剛死,若我們立刻就請了媒人上門去說親事,只怕外人會有閒話,即便咱們自己清白,但煤炭掉在黑灰裡,不黑也黑了。所以我和你爹的意思,這門親事是肯定會叫媒人去提的,但是要略等一等,待這件事平息下來再上門提親,你意下如何?」
許明誠明白父母的這番顧慮是很有道理的,而且現在凌淮已死,短期內應該不會有人再去周家提親。不過,到底還是放心不下來,只恐和周靜婉再次錯過。
為了讓周靜婉放心,他就道:「我現在去見見她,跟她說一說,讓她放寬心。」
許正清聽了,氣得手直發抖,「旁的事怎麼不見你這樣積極?去見人家倒是上趕著,唯恐慢了一步。」然後又伸手指了指他身上的衣裳,臉帶嫌棄的說︰「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模樣,頭髮亂著,衣裳皺著,下巴上面一圈鬍碴,幾天沒有洗澡了,也好意思出去見人?人家周姑娘見到你,只怕嚇也要嚇到了,還能放寬心?還不快滾下去先洗個澡,刮了鬍子,挑件乾淨的衣裳穿了再出門。」
沈氏聽了,就笑起來。
許明誠聽了,只覺得心中溫暖得很,不由得也笑了起來。
然後,他起身對許正清和沈氏行了個禮,恭恭敬敬的道:「兒子多謝父親、母親成全。」
沈氏原本想跟他說幾句暖心的話的,許正清卻很不耐煩的對許明誠揮了揮手,連聲的催促著—— 
「看見你這個不長進的樣子我就生氣。快走,快走。」
許明誠笑了笑,轉過身走了。
沈氏看著他走遠,轉過頭來嗔著許正清,「明明你心裡也關心兒子,做什麼還要這般兇巴巴的跟他說話?惹得他心裡惱了你就好了?」
「他做兒子的,還敢惱老子?」許正清板起一張臉,肅色的說︰「我借給他十個膽子看他敢不敢。」
說完,他從袖子裡掏出一只油紙包來,遞給正坐在一旁發呆的許琇寧,「這是下午錢尚書給我的,說叫做什麼衣梅,是他一個江南的親戚過來看望他,帶來給他的。我不愛吃這些酸酸甜甜的東西,想著妳愛吃,就帶了些回來給妳。」
錢尚書便是戶部尚書,和許正清私交也很好,這衣梅確實是他的親戚所贈,他帶了一罐子到衙署,困乏的時候就含一顆在口中,因見許正清今兒下午昏沉欲睡,打不起精神來,便給了他兩顆。
許正清嘗了嘗,酸甜可口不說,還帶著薄荷的清香,想著女兒定然愛吃這個,便厚著臉皮問錢尚書討要了半罐,用油紙包細心地包好,帶回來給許琇寧吃。
許正清一直覺得對兒子就該嚴厲些,要教他學會責任和承擔,這樣往後才能做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蔭妻庇子,但對於女兒,那就該嬌養著。
因為女兒也就只有在娘家的時候能做個嬌客,等嫁了人,相夫教子,伺候公婆,友善姑嫂,再沒有一刻得閒輕鬆的時候。
這也是許正清為什麼對許明誠很嚴厲,但對許琇寧就很嬌寵的緣故。
明明身為朝中三品大員,但吃著這衣梅覺得好,想著許琇寧肯定愛吃,竟然會厚著臉皮跟上司討要。
許琇寧剛剛一直在發呆,現在看到遞到自己面前的油紙包,才慢慢的回過神來。
她很感動,伸手接過來,緊緊的抱在懷裡,對許正清說:「謝謝爹。」
許正清抬手摸了摸她的頭,笑得和善。
今兒他也確實高興,誰能料到凌淮竟然忽然就死了,這下子周靜婉不用嫁給凌淮,許明誠終於能振作起來了。
他曉得自己的兒子,只怕也是個情種,還真擔心他因為這件事從此一蹶不振,不過現在好了,許明誠重又生龍活虎起來。而且過些時候還會娶妻。
做長輩的,知道自己的兒子要娶妻了,總歸會很高興的。
他神態輕鬆閒適的跟沈氏說家裡那處名叫玉笙居的二進院落該叫人收拾出來了,有要添置的東西也該添置起來。
許明誠現在住的墨韻齋是個不大的院子,他自己一個人住還可以,但若是娶了親,還住這裡可不行,是該收拾一所大點的院落出來給他們做新房了。
沈氏笑著應了下來,又跟許正清說準備聘禮的事。
許琇寧一方面很為大哥高興,總算和周靜婉有情人終成眷屬,兩人往後的日子肯定會越來越好。
但另外一方面,她覺得心裡有幾分慌亂。
爹娘和大哥他們可能都覺得凌淮這是自食惡果,沒有任何人為的因素,但她可是曉得的,前幾天她才剛去找過陸庭宣,懇求他想個法子幫一幫她大哥,陸庭宣當時也確實答應了她,說他一定會想到法子。
凌淮這次的死,果真只是突發事件?還是有陸庭宣在背後推波助瀾,甚至安排下的?
她當時只希望陸庭宣想個法子,讓許家主動退了跟周家的親事,可萬萬沒想過要凌淮死啊。
想到這裡,許琇寧就覺得心跳得厲害。
雖然許正清、沈翰藻都是高官,自然少不了要接觸官場中的諸多陰私,只怕他們雙手也不會很乾淨,但是他們都將許琇寧保護得很好,從來沒有對她提及過這方面的事。
這也是許琇寧第一次想到一個人的死會跟身邊的人有關係,而且還是她身邊很親近的人……
心中越發慌亂起來,她緊咬下唇,說什麼都坐不住了。
她不是個能藏得住事的人,而且這件事在她看來還是極大的事,想了又想,覺得還是要去問一問陸庭宣,就起身跟許正清和沈氏作辭。
許正清和沈氏正說給周家的聘禮細節上面的事,兩個人都沒有注意到許琇寧的異常,聽說她要回去,就叫墨蘭好生的伺候著姑娘,還囑咐她,近來天氣乾燥,要多喝些湯湯水水,少吃容易上火的東西。
許琇寧一一地應了下來,帶著墨蘭轉身出屋。

凝翠堂到竹意軒還是有些路的,許琇寧心裡慌亂,腳下走得也急,雖然這會兒已經十月的天氣了,但等她走到竹意軒的時候,額頭上面還是冒出了一層細汗來。
陸庭宣正背著雙手在看小池子裡面養的錦鯉,聽到腳步聲,就回頭望過來。
他耳力好,也能分辨得出許琇寧的腳步聲,所以就算沒有看到她,但聽著這腳步聲也知道她來了。
眸中浮上細碎笑意,他轉身往她那裡走過去,但等走到近前,看到她額頭上細密的汗珠,他一雙長眉就微微的擰了起來。
許琇寧的手上現在拿了一塊錦帕,是淺丁香色的,上面繡了一枝桂花,是她自己繡的,雖然繡工還算不得很好,但相較以前來說已經進步很多了。
陸庭宣長指拿過她手上的錦帕,抬手輕柔地給她擦額頭上的汗珠,一面說她,「妳定是剛剛走路走得太快了,額頭上才出汗,有什麼要緊的事,連走個路都要走這麼快?現在這種天氣,有太陽的地方暖和,沒有太陽的地方陰涼,妳出了汗,待會兒風一吹,很容易著涼的。往後再不可如此了。」
他這絮絮叨叨的模樣,跟宋嬤嬤很相像。
若是在以往,許琇寧肯定要笑話他一番,但是這會兒她完全沒有這個心思,而是一把抓住陸庭宣給她擦汗的手,雙目直視著他,直截了當的問道:「凌淮的死,跟你有沒有關係?」
陸庭宣拿著錦帕的手微頓,但也就是須臾的功夫,他立刻做出很震驚的樣子出來,反問許琇寧,「凌淮竟然死了?什麼時候的事?怎麼死的?」
他面上驚訝的神情很真實,壓根不像是裝出來的,許琇寧將信將疑地望著他。
陸庭宣就坦蕩蕩地任由她看,目光一點也沒有躲閃。
過了一會兒,許琇寧才慢慢地將凌淮如何死的事告訴了他,一邊說,她還一邊仔細地看陸庭宣面上的神情。
就見陸庭宣面上一直都表現得很驚訝。聽完了她的話,還說:「原本我叫謹言去約了他,說明兒上午在停雲樓見面。我是想著許給他一大筆錢,讓他回家說動父母去退周家的親事。若他自己真的不願意娶周靜婉,鬧死鬧活的,最後他父母肯定會讓步,沒想到他竟然死了。」
原本他還有很多法子可以讓凌家主動提退親的事,但是想著凌家遲早會被他算計的傾覆,索性現在就讓凌淮死了,倒也乾淨俐落,但是這些事他肯定不會告訴許琇寧。
許琇寧好不容易才開始習慣他、依賴他,他不想嚇到她,讓她又對自己疏離起來,所以在面對許琇寧探究的目光時,他面上的神情一直很平靜。
縱然他這番話說得有理有據,但許琇寧心裡還是存疑的,實在是太巧合了。
凌淮遲不死早不死,偏偏這時候死……
想了想,她就問道:「凌淮當日進去的那家賭莊,是不是你們陸家的產業?」
許琇寧現在已經知道陸家在京城有幾處鋪面的事,雖然她沒有細問那些都是什麼鋪面,但開設賭莊也是極有可能的事,畢竟連天下皆知的停雲樓都能是他們陸家的產業,來個賭莊什麼的,許琇寧覺得自己也不會很驚訝了。
沒想到陸庭宣聽了,卻一臉正色的說:「陸家雖做商賈起家,但祖訓有云,一不能開設勾欄院,二不能開賭莊,三不可取無義背德之才。那家賭莊,確實不是我陸家的產業。」
他說的這般鄭重,許琇寧聽了,心裡就湧上一股子內疚和羞愧來,覺得自己完全是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陸庭宣都已經這樣說了,她怎麼還能懷疑凌淮的事跟他有關呢?她再懷疑下去,陸庭宣只怕就要生氣了。
但其實若她細想想,就會發現,從頭到尾陸庭宣都沒有說過一句凌淮之死跟他無關的話。
心裡滿是愧疚,許琇寧不由得垂下頭,說話的聲音也吶吶的,「陸、陸哥哥,對、對不起,我不該不相信你的。」一面說,一面還不安地絞著自己的手指。
陸庭宣微笑,這可真是個很單純,對人完全沒有戒心的小姑娘。他只不過這般說得幾句話,她就全都相信了,而且反倒還覺得是自己不好,不應該不相信他。
這樣的小姑娘,怎麼能不讓他想要一直牢牢的護著?
他握住她柔軟的小手,問︰「伯父、伯母和妳大哥曉得這件事之後,都是什麼反應?伯父、伯母可有同意替妳大哥求娶周姑娘?」
他不擔心旁人會知道這件事是他所為,原本他也只是在後面推波助瀾了一把,花了一筆銀子,讓人最後踹了導致凌淮致死的那最後一腳而已。
既然覺得凌淮之死與陸庭宣無關,許琇寧就覺得壓在心裡的那塊大石頭一下子被移開了,整個人都輕鬆起來,就笑著連說帶比劃地將剛剛許明誠知道這個消息,如何不顧自己一身邋遢,就衝到凝翠堂懇求父母,遣媒人立刻去周家提親的事說了。
「陸哥哥,你是沒看見,我大哥知道爹娘同意了他和周姊姊的婚事,只高興得立刻就起身站起來了,轉過身就要去周家見周姊姊,跟她說這件事,哪裡還有前幾日的消沉模樣?還有我爹,明明心裡是很關心我大哥的。
「娘說了,大哥消沉的這些日子,我爹他整天茶飯不思,長吁短歎的,今兒才見他開了笑臉,可剛剛對著大哥的時候,他還是說大哥不思上進,心裡只知道兒女情長,不是男子漢大丈夫。哼,我爹他可真是個老頑固,他自己不也很怕娘的嘛,娘一生氣,他打躬作揖的,什麼軟話不說,這就是男子漢大丈夫的作為了?倒好意思板著一張臉說我哥哥就知道兒女情長。」
陸庭宣面帶微笑的聽她說話。
前幾日許琇寧因為這件事一直愁眉不展,能看到她現在這樣笑著說話,他就覺得心裡很滿足。
許琇寧埋怨了一會兒許正清對許明誠有多兇,忽然想起來她爹對她一向很好,而且在外人面前,她爹都是一副很嚴肅正經的樣子,自己怎麼能在背後說他其實是個妻管嚴呢?
她頓時覺得面上訕訕的,急忙轉移話題。
「陸哥哥,剛剛我爹給了我一包東西,說叫衣梅,是南方那裡過來的東西。」許琇寧一邊說,一邊打開手裡的油紙包,裡面有二三十顆用橘葉包裹的東西,打開來看時黑乎乎,油潤潤的,大小形如曬乾的梅子一般,聞著倒是有一股子薄荷的香味。
許琇寧知道這約莫是一種蜜餞,但是她以前吃的蜜餞色澤看著都是很好的,從來沒有吃過這樣黑漆漆的東西。
她原本還想拿給陸庭宣吃的,但是現在卻有些猶豫了。
她曉得陸庭宣是個很愛乾淨的人,這樣黑乎乎的東西,他會吃嗎?
正不曉得該怎麼說的時候,就見陸庭宣伸手來拿走她手裡的那顆衣梅。
「給我吃的?」
許琇寧點了點頭,然後有些不好意思的說:「也不知道這個好不好吃,你若是不喜歡吃,那、那就算了。」
陸庭宣唇角帶笑的看她一眼,隨後抬手就將這顆衣梅放入口中。
許琇寧抬頭望他,問道:「怎麼樣,好不好吃啊?不好吃就趕快吐出來。」
陸庭宣不說話,伸手又拿了一顆衣梅,抬手送到了許琇寧的唇邊,「張嘴。」
許琇寧垂眼看了看這顆黑乎乎的東西,內心掙扎了好一會兒才張開嘴叼住,閉著雙眼含入口中,立刻就覺得如同吃到了蜂蜜一般,酸甜可口。
沒想到這東西看著醜,吃起來卻是這般的美味。
許琇寧大喜過望,睜開雙眼看著陸庭宣。
陸庭宣微笑著告訴她,「這衣梅出自杭州,用各種藥料和蜂蜜煉製過,可以生津補肺,還可解酒,倒是一樣妙物。」
他又許諾道:「杭州府是個好地方。上有天堂,下有蘇杭,往後若有機會,我帶妳去那裡玩玩。」
許琇寧自小在京城長大,從來沒有走出過這裡,不過她也曾聽人說起過江南煙雨,瀲灩西湖,斷橋殘雪的事,心裡是很豔羨的。
現在聽他說以後會帶她去杭州玩,立刻就高興的眉開眼笑,抓著陸庭宣的胳膊問道:「真的嗎?你以後要帶我去那裡玩?」
她望著他的一雙澄澈雙眸亮晶晶的,如日光下的水面一般,波光粼粼。
陸庭宣的眉眼不由得柔和下來,「自然是真的。」他點了點頭,輕聲做出承諾,「不單是杭州,大江南北,塞外江南,這錦繡天下,但凡妳想去的地方,我都可以帶妳去看一看。」
在他看來,這可比做什麼勞什子的官要好多了,不過現在凌家還沒有解決掉,尤其凌恒還考中了今科鄉試的頭名,誰知道他出仕之後會做出些什麼事情來?
他總是擔心沈許兩家會再次發生上輩子那樣的事,只有確保了沈許兩家這輩子安然無恙,他才能安心地帶著許琇寧離開京城。
許琇寧壓根不曉得他心裡的這些算計,但對於陸庭宣說的,以後會帶她走遍天下的這件事她還是很興奮的。
大齊雖然民風較前朝要開放些,閨閣女子也可出門踏青郊遊,宴請好友,但從來也沒有聽說過有哪位閨閣女子能走遍天下,閱盡天下風光的,就是上了年紀的太太都不行。
可是,陸庭宣竟然說要帶她走遍天下。
許琇寧興奮得臉頰都紅撲撲的,為免陸庭宣反悔,還伸了小指頭過去,看著他一臉認真的說道:「陸哥哥,我們拉鉤。」
陸庭宣看著她這孩子氣十足的動作,忍不住笑了起來,不過還是伸了小指頭出去,緊緊地勾住了她白皙柔嫩的小指頭。
「好,我們拉鉤,一百年不許變。」
第四十二章 望門寡婦有喜事
許明誠出了凝翠堂的門,就吩咐小廝備馬。
他自己則回墨韻齋洗漱乾淨,刮了下巴上面青色的鬍碴,穿了一套乾淨的衣裳,即刻出門去周家找周靜婉。
周太太和周靜婉這時候也都曉得了凌淮死了的事。
周太太如同被雷給劈過了一樣,震驚得臉色都煞白一片。
「他怎麼就死了呢?他怎麼能死呢?」她口中來來回回的只會說這一句話,說著說著,又拉著周靜婉的手哭了起來,「我苦命的女兒,這好好的,妳怎麼就成了望門寡呢?往後妳可要怎麼辦呀?」
時下的人都覺得望門寡是很不吉利的,更甚者還會有人說是女方八字太硬,剋死了男子。這樣的女子,高門大戶的人家怎麼可能會再聘娶?
就是小門小戶的人家,只怕也會有諸多顧忌,甚至極有可能會做一輩子的老姑娘。
周靜婉面上看著倒是平靜得很,甚至心裡有鬆了一口氣的感覺。
在她看來,嫁給凌淮這樣的人,倒真不如讓她做一輩子老姑娘的好,便是往後等母親過世,弟弟大了,定了親事,這個家容不下她了,她也能剃了頭,找個尼姑庵容身,青燈古佛的過一輩子,也要比嫁給凌淮好。
所以,她一點兒傷心、震驚的模樣都沒有。
周太太一直在哭,先是哭周靜婉命苦,好端端的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忽然就做了個望門寡,若早知道,當初就不該答應凌家的求親,然後又哭丈夫死得早,想當初他們家也是個富貴人家,京城裡排得上號的,結果丈夫一死,丟下孤兒寡母,她一個女流之輩,有什麼能耐?家裡現在過得又很是艱苦,原還指望周靜婉嫁到凌家之後,等凌家發達了,周靜婉就能幫襯娘家一把。現在好了,凌淮偏偏死了,往後他們這一家子孤兒寡母的,可要指靠誰呢?
周靜婉初時還勸說了兩句,但周太太總是不聽,一味哭著,還一直絮絮叨叨地說著這些話。
到後來,她哭得連周靜婉都煩了,索性不理她,坐在對面,拿了沒有完工的繡花鞋面子,低頭做起針線活來。
自從父親死後,母親經常會這樣哭,一哭就要說自己的命不好,她和弟弟的命也都不好,又要哭其他的人都沒良心,當初父親在時如何接濟那些窮親戚和友人,等到父親一死,人走茶涼,再沒一個登門的。
周靜婉都已經習慣,也麻木了,所以每當母親再這般哭的時候,她只做自己的事,反正過一會兒母親也會好的,日子不還是要照樣過下去。
周太太哭了一會兒,果然哭聲漸漸低了,拿了錦帕擦臉上的淚水。
她轉頭看周靜婉,見那鞋面已經繡好了半朵纏枝芍藥花,而女兒面上的神情依然很平靜,脖頸微彎,左手腕上攏著的兩只白玉絞絲手鐲子色澤溫潤,好像凌淮的死跟她一點兒關係都沒有。
周太太望著她,電光石火間,忽然想起一件事來。
那日許明誠過來,她雖然沒有親眼見到,但隨後可是特地叫了翠浮過來詢問的。
翠浮心裡總想著太太若知道許家少爺心悅自家小姐的事,說不定就會主動去凌家退掉這門親事,便如實將許明誠心悅周靜婉的事說了。
哪曉得周太太一面懊悔那許明誠怎麼不早些遣人上門來提親,若不然,嫁一個戶部左侍郎的嫡長子,可不比家一個吏部郎中的嫡次子強?但另外一方面,她又不肯去凌家退親,擔心旁人知道笑話,說她攀高踩低,同時也擔心若她這會兒去退了跟凌家的親事,凌家同不同意還兩說,若真退了,許家又不遣人上門來提親,那該如何?
像他們現在這樣的家世,周靜婉又退過親,許家再不來提親,往後還會有什麼好人家上門來提親呢?
所以她猶猶豫豫的,到底沒有去凌家說這個話。
但是這會兒得知凌淮死了,她忽然就想起許明誠來,急忙對女兒道︰「靜婉,左右現在凌淮也是死了,那位許侍郎家的公子又心悅妳,不如妳叫翠浮這丫頭去許家找找他,問他現在可願娶妳?若他願意娶妳,這可是妳的福氣呢,不比一開始嫁給凌淮好?」
周靜婉萬萬沒有想到母親竟然會說出這番話來,拿著繡花針的手都在發顫,無論如何都靜不下心來繼續繡花。
好一會兒,她才竭力讓自己的內心平靜下來。
不過,當她抬起頭來看周太太的時候,面上依然是煞白的,沒有一絲血色。
「母親,」她低聲的叫道,「雖然咱們家是不比以前了,但好歹也算是個正經人家,我也是個正經閨閣姑娘,妳讓我叫丫鬟去找許公子問這句話,叫他心中如何看待我呢?便是他娶了我,又如何能尊重我?」
幾句話說得周太太面上訕訕的,不敢看周靜婉,低頭看著面前的炕桌。
「我這不是不想因為凌淮的死害了妳這一輩子,又想著許公子是心悅妳的。聽翠浮的意思,那日許公子過來找妳,原就是想要找媒人上門來提親的,既如此,那現在……」
一語未了,卻被周靜婉給打斷了—— 
「母親,」她說話的聲音較剛剛大了些,眼眶也泛紅,「可是,我是要臉面的人,我做不出來這樣的事。」
這和自薦枕席有什麼區別?
周太太曉得她這個女兒雖然看著性格柔順,但其實內裡剛強得很,也不敢太逼她,正要說幾句軟和的話,就見有個小丫鬟掀簾子走進來稟告—— 
「太太、姑娘,管家說上次來過的那位許侍郎家的公子又來了,說要見姑娘。管家親自領著他去花廳了,叫奴婢進來問一聲姑娘,這位許公子,您見是不見呢?」
周靜婉愣住了,她沒有想到許明誠會再過來找她。
雖然那日翠浮過來跟她說,許明誠說了,一定會想法子不讓她嫁給凌淮,但其後這些日子總不見許明誠過來找她,她便漸漸的死心了。
縱然凌家現在再如何沒有以前顯赫,但凌學義到底也在朝中為官,許家會為了她跟凌學義鬧翻?
便是剛剛,她還想著,就算凌淮死了,但許家那樣的高門大戶,會讓自家唯一的兒子娶她這個望門寡婦?那絕對是不可能的事。
但是沒想到,許明誠竟然來找她了。
他過來找她,是要對她說什麼話?

雖然現在許明誠面上再沒前幾日的消沉和頹廢,但到底這些日子也沒有好好地進食休息,眼看著就消瘦了不少,原本穿著正好的錦袍,這會兒也顯出幾分寬鬆來。
因著心中激動的緣故,他連坐都坐不下,只在花廳裡面來回地走動,一面等著周靜婉過來。
望穿秋水般,當她好不容易看到周靜婉走進門來,也顧不上什麼避嫌顧忌的話,走過去就緊緊握住了周靜婉的手。
周靜婉一怔,抬頭看他,就見他雙頰清瘦了不少,不過一雙眼卻甚是明亮,眸中還有笑意。
正待要說話,就聽到許明誠很興奮的說:「靜婉,方才我去見過我爹娘,他們已經同意我們兩個的婚事了,過些日子就會遣媒人帶著禮品上門來提親。」
周靜婉雙眸睜大,一張清麗的臉上滿是震驚。
剛剛過來的路上,她還一直在想許明誠到底是有什麼話要跟她說,但萬萬沒想到他會說這件事。
她以為現在自己是個望門寡婦,就算許明誠願意,但許正清和沈氏如何會同意讓自己唯一的兒子娶她?京城中的貴女很多,依著許家現如今的地位,什麼樣的媳婦娶不到,想不到竟然會……
「你、你說的是真的?我現在的這個身分,許侍郎和許夫人真的會同意我們兩個的婚事?」
既是婚事,那便是正妻,不是納妾,她不信許侍郎夫婦會不在意。
周靜婉知道,便是現在許正清和沈氏向她母親提出讓她做許明誠的妾,只怕她母親都會同意的,有哪個高門大戶會給嫡子聘娶個望門寡的人做正妻?
許明誠笑著點了點頭,「妳放心,我爹娘沒有那麼迂腐的,他們並不在意這些。」看她一眼,他身子靠近過來幾分,說話的聲音低低的,但卻透著幾分笑意,「等妳嫁到我家去,妳就會明白我爹娘是什麼樣的人了,他們很好相處的。」
周靜婉忍不住紅了臉,垂下頭去,不敢再看許明誠,不過她心中又驚又喜,一顆心突突的跳著。
她沒有想到許正清和沈氏會是這樣開明的人,竟然會不計較她的身分,也沒有想到兜兜轉轉的,最後她依然能夠嫁給許明誠,心中歡喜至極,忍不住落下淚來。
翠浮是跟著她一起過來的,這會兒聽到許明誠說的話,喜上眉梢,立刻歡天喜地的屈膝對周靜婉和許明誠行禮,滿面笑容的說:「奴婢恭賀姑娘、姑爺。」
頭一次聽到人叫自己姑爺,許明誠心中既覺得激動,又覺得緊張,面上微紅,目光偷偷的去看周靜婉。
周靜婉面上的紅暈越發濃了起來,轉過頭嗔著翠浮,「就妳話多。」
翠浮不以為意,嘻嘻的笑著,「早晚都要叫許公子姑爺的,奴婢這是先練著。」
她心裡確實很為周靜婉高興,這會兒見他們兩個人都紅著臉,顯然都是臉皮薄的人,便不肯在這裡待著。
若她在這裡待著,想必兩人就不能說親近的話,笑著說要去叫人備茶和茶點,轉過身出門,站在外面的走廊上守著,不讓旁人靠近花廳。
許明誠這時才察覺到自己還握著周靜婉的右手,剛剛也是心裡太激動,看到周靜婉過來,想也沒想的就走過去握住她的手,其後一直跟她解釋,竟然忘了這件事,不過就算現在他注意到,也不想放開了。
手掌心裡握著的手皓白如玉,溫軟細嫩,而且左手腕上還攏著他那日送她的白玉絞絲鐲子,這讓他心中喝了蜜一樣的甜,輕咳了一聲,有些不自在的說:「這手鐲妳戴著很、很好看。」
周靜婉聽了,不由得大羞,一張清麗的臉都紅透了,連白皙的脖頸都染上幾分紅。
她確實心悅許明誠不假,可女兒家總歸還是嬌羞的,也並沒有真的對許明誠提起過這件事,但是現在將他送的手鐲子明晃晃地戴在手腕上,就相當於告訴許明誠她心悅他的事了。
她低著頭一句話不說,同時掙扎著想要將自己的雙手從許明誠的手掌心裡面抽出來。
許明誠自然不肯放,也捨不得放,他一面忍著面上滾燙的熱意,一面加大了手上的力道,緊緊的握著。
周靜婉羞得都不知道要如何了,只能低低的說:「你、你放手。」
「不放。」
許明誠也不曉得自己這是太高興了的緣故,還是知道周靜婉肯定要嫁給他,竟然再沒有以前的矜持了,握著她細白的手腕,唇角帶笑的看了她好幾眼。
美人玉面含羞,那總歸是很綺麗的場景,更何況這還是他心悅之人。
他喜孜孜的看了好一會兒,眼見周靜婉面上紅暈加深,頭也垂得越來越低,這才握著她的手走到旁邊相鄰的兩張椅中坐下來,又細細的告訴她許正清和沈氏說的話—— 
「……我爹娘的意思,凌淮剛剛身死,若他們現在就遣媒人過來提親,只怕旁人會有說道,到時反倒不好了,就想再過些日子等這件事淡下來,他們再遣媒人上門。」擔心周靜婉會多想,他立刻又保證道:「妳放寬心,我爹娘都是很信守承諾的人。他們既然對我說了這個話,自然不會騙我。我出門的時候,還聽到他們兩個人在商量聘禮的事。」頓了頓,他面上又有些發燙。輕咳了一聲,才有些不自然的接著說了一句,「而且,妳、妳也該知道我對妳的心意。除了妳,我、我不會再娶其他任何人的。」
周靜婉心中又是害羞又是感動,垂著頭嗯了一聲。
兩個人以前曾因為許琇寧的緣故在一起見過幾次,但就算彼此有意,也沒有戳破,還是客套的,哪裡有像現在這般的親近?
而且兩情相悅的兩個人即便什麼話都不說,只這樣握著手坐在一處,便會是世上最甜蜜的事了。
許明誠一時捨不得離開,最後還是周靜婉見時候不早了,開口催促他回去。
「你都已經出來這麼些時候了,伯父、伯母心中肯定擔心你的。你還是早些回去的好。」
許明誠這才起身站起來,想了想,還問她,「不若我現在去拜訪拜訪妳母親,跟她說一說這件事?」
他實在擔心會再次出現周太太忽然給周靜婉訂親的事,到那時他和周靜婉就又要錯過了。而且,論禮他到了周家,也去該拜訪拜訪周太太的。
周靜婉卻不是很願意他這樣做,因為周太太不顧她的意願,明知道那凌淮是個什麼樣的人,但為了家裡的生計,也為了往後讓她能幫襯娘家一把,還是同意了和凌家的親事,結果凌淮死了,知道許明誠心悅她,還不顧她女兒家的面子,叫她去做那樣的事……
想到這些,她就說:「不必,你放心,待會我自然會對母親提這件事,你還是快些回去吧,免得伯父伯母擔心。」
許明誠想想也是,他們家畢竟還沒有正式遣媒人過來提親,他這般去拜見周太太算什麼呢?這件事確實由周靜婉去說比較好,左右只要周太太不會再將周靜婉許配給其他人,他便放心了。
依依不捨的跟周靜婉告別,他臨出門的時候還一步三回頭。
周靜婉站在原地,目光溫柔的望著他,見他回頭,還揚起唇角對他笑了笑。
許明誠也笑了起來。
翠浮看到許明誠走出來,知道他這是要回去了,趕忙對他屈膝行了個禮,笑吟吟的說道:「姑爺好走。」
她這些日子懸著的一顆心,這會兒也算是落到了實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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