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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甜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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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70902

《嫁君興家》卷二

  • 作者安妍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9/0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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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定價:NT$ 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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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內心的激烈掙扎,陸庭宣決定勇敢一回,誓要把許琇寧娶回家,
既然如此,他就得先把一些隱藏的危險剷除乾淨,
先將上輩子害得她家破人亡的兇手之一整垮,報仇兼防患於未然,
再把她那攪家精堂姊送回老家,省得三不五時就來禍害他的小姑娘,
等做完這一切,他就要來進行最重要的步驟──喚醒她的少女心!
只是他牽手摸頭等等行為都幹了,她還是一臉懵懵懂懂的樣子,
好不容易終於等到她開竅,她前世的夫君卻又跑來糾纏……
安妍,江南人氏,平生懶且宅,
愛胡思亂想,愛在腦中構思各種故事。
某一日忽然心血來潮,將這些構思出來的故事一一訴諸筆端,
從此便走上了寫作這條不歸路。
人生已多風雨,文中何必悲傷?
所以喜愛各種輕鬆甜寵文,
也願所有讀者與我一同沉浸在這些輕鬆甜蜜的故事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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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將心意說出來
許琇寧這句話問得許琇瑩臉上的笑容都要掛不住了。
這只香囊原本是她做來要找機會送給陸庭宣,好委婉表明自己心意的,只是剛剛被沈氏所逼,不得已才拿出來作為生辰禮物送給許琇寧。
她沒想到許琇寧會問出這樣的話來,而她也確實答不上來。
陸庭宣和許明誠坐得近,也看到這香囊上繡的圖案,陸庭宣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心裡在想什麼,許明誠則是皺了皺眉,看著許琇瑩的眼神中就帶了不屑。
女子所佩戴的香囊或荷包大多為粉色、紫色、鵝黃這些鮮嫩的色彩,很少有深色的,更別說上面繡的還是鴛鴦,這一看就是要送給男子的東西,竟然拿出來汙他妹妹的眼。
沈氏也注意到了,面色就有些沉。
她看得出來,許琇瑩壓根就不記得許琇寧的生辰,又哪裡會準備什麼生辰禮物,至於這只繡了鴛鴦圖案的寶藍色香囊原本是要送給誰,端看這府裡唯一的外男是誰,答案就不言而喻了。
真是不知羞恥,原本還想著給她找個過得去的婆家,多給一些嫁妝將她嫁出去,也好絕了她的這份心思,但是現在沈氏連這份嫁妝都不想給了,還是早些讓人離了沈家才是正經。
沈氏心中氣惱,不過許正清就坐在旁邊,她也不好直接沉下臉來呵斥許琇瑩,便轉而說起許琇寧來,「寧姐兒,妳是如何知道繡鴛鴦的東西是女子送給男子的?」
許琇寧渾然不曉得沈氏是在指桑罵槐,還一臉無辜的說道:「是昨兒在外祖母家,我看到戲臺上這樣演的啊。」
沈氏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她這個女兒怎麼就這麼呆呢?不過呆也呆得討人喜歡,真想要摸一摸她的頭,捏一捏她的臉頰。
但她仍努力板著一張臉,繼續說道:「妳小小年紀,怎麼能曉得什麼鴛鴦不鴛鴦,女子送給男子香囊這樣的事?這不是好姑娘該知道的,以後還是少看那些戲,便是那些話本子也少看,沒得被帶壞了,教人恥笑。」
許正清原就是個古板的人,在這上面是很認同沈氏的,就點頭說道:「妳娘這話說的很對,妳要聽妳娘的。」
許琇寧的繡藝很不好,一向連針線都很少拿,從來沒有給任何人做過香囊荷包之類的東西,自然也就不曉得這其中的忌諱,當下就哦了一聲。
只是她頭一次被沈氏這樣說,還是在自己的生辰這天,心裡多少覺得有幾分委屈,頭也耷拉下來,兩根手指攥著自己的衣帶繞來繞去,剛剛面上神采飛揚登時不見了。
見狀,陸庭宣有心想要握著她的手,好生的安撫幾句,但是現在屋裡這樣多的人,而且他得配合沈氏演這一場戲,整治那有心人。
他想著剛剛許琇寧說了幾樣她愛吃的菜式和糕點,便打算待會兒到了停雲樓,叫廚子將這些都做出來,金葉子和琉璃珠子明日也要買過來讓她開心。
許琇瑩是個聰明人,自然聽得出來沈氏這番話到底罵的是誰,心中就暗恨沈氏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憑什麼陸庭宣就能教許琇寧練字,兩個人經常獨處,她繡一對鴛鴦就要被她當著眾人的面這樣數落?
沈氏敲打的差不多了,見許正清也附和,就沉著臉道:「瑩姐兒,妳要送寧姐兒生辰禮物的這份心意我們領了,但是這個香囊不能給她,還是拿來給我吧,她還小,不能被帶壞了心思。」
她自然要將香囊收過來,不然許琇瑩往後指不定還會找機會送給陸庭宣呢。
許琇瑩被說得面紅耳赤,有心想要為自己辯解兩句,但此時無論說什麼都顯得蒼白無力,捉賊拿贓,現在這香囊就是贓,賴不掉的。
她不禁想著,早知如此,剛剛就不該將這只香囊拿出來,怪就怪自己一時情急,竟忘了香囊上面繡的是什麼,只想著送個東西給許琇寧好堵住沈氏的嘴,沒想到最後反倒被好一頓數落。
許琇瑩含羞忍辱的走過去將香囊遞給沈氏。
誰知道沈氏連碰都不碰,好似這香囊上面有什麼髒東西,只吩咐旁邊伺候的梅月,「將二姑娘的香囊接下來。」
梅月恭敬的應了一聲是,然後走過來從許琇瑩的手中拿走香囊。
經過這一件事,早膳的氣氛變得沉悶,許正清想著,今兒畢竟是寶貝女兒的生辰,哪裡能讓她不開心呢?
於是他和善的跟許琇寧說道:「妳今兒去芙蓉園玩,若看中什麼或是想要吃什麼只管買。」又叫沈氏拿了兩張五十兩的銀票過來,「這個妳拿著,若不夠就跟妳兄長說。」
一般尋常人家,一年的嚼用也就一二十兩銀子,但許正清為讓許琇寧開心,一出手就給了一百兩。
許琇寧原本是不要的,但轉念想著陸庭宣喜歡字畫,可以拿來給他買那些,就雙手將兩張銀票接過來,甜甜的笑道:「謝謝爹爹。」
許正清看到她高興,心情也好了起來,轉頭看到許琇瑩垂著頭坐在一旁,身姿單薄的很,想到這孩子父母死得早,寄居在他們家難免過得小心翼翼,剛剛還被他和沈氏說了一頓,心中就有些愧疚。
因此他和藹地對許琇瑩道:「現在春光明媚,最適合出去玩,今兒妳大哥、妹妹和庭宣他們約好了要去芙蓉園,若妳無事便也跟著去吧。」
沈氏沒想到她這個傻夫君竟然這般沒成算,想要開口阻止,但是許琇瑩動作比她更快,立刻從椅中站起身來,對著許正清盈盈拜了下去,「多謝大伯父。」
沈氏真的很想要敲開許正清的榆木疙瘩腦袋,看看裡面裝的是不是稻草,不過她是很維護許正清的面子的,他畢竟是一家之主,現在既然已經當著眾人的面說了這個話,她自然不好再反對。
「好的很,今兒天氣好,他們年輕人是該多出去走動走動。」她叫來宋嬤嬤,吩咐道:「妳是老成穩重的,兩位姑娘年紀還小,出去我不放心,妳就跟著她們兩個吧,記著可要跟緊了,不能出一丁點兒差錯。」
沈氏還是姑娘的時候宋嬤嬤就在她身邊伺候,哪裡會不明白她說的話,姑娘身邊有大少爺和陸少爺在,還有墨蘭和畫屏兩個丫鬟,自是不用她看著的,因此太太是要她緊盯著二姑娘,免得她又生了不好的心思。
宋嬤嬤當下就點了點頭,回道:「太太您放心,奴婢明白。」
沈氏這才鬆了口氣,有宋嬤嬤在旁邊看著,就算許琇瑩跟著一塊兒過去,想來也出不了什麼事。


吃完早膳後,看著時候不早了,許正清也已經穿戴好去衙門當值,沈氏叮囑了許琇寧他們幾句,就讓丫鬟去叫小廝備車備馬,幾個人就跟沈氏告辭。
許明誠心中還惦念著周靜婉會不會過去的事,想要問,但又不想讓許琇寧笑話他,所以就一直憋著沒說話。
其實許琇寧心裡也沒底,邀請的帖子她是送出去了,但誰曉得周靜婉會不會答應呢?
畢竟她以前和周靜婉的接觸並不是很多,有限的幾次都是在別人家的宴席上見到,不過稱得上是點頭之交而已。
好在走到大門口的影壁時,就看到有個小廝手中托著一只小匣子走過來跟畫屏說話,還將手裡拿著的匣子遞過去。
畫屏接過後,笑著過來稟道:「回姑娘,樂陽鄉君接了您的帖子,說待會兒會去芙蓉園赴您的約,還說這是送您的生辰禮物,禮物輕薄,請您不要嫌棄。」說著將手裡的小匣子遞過來。
許琇寧伸手接過,打開一看,見裡面是一副珍珠耳環,還有一只淺粉色繡玉蘭花和蝴蝶的香囊,繡工很好,極典雅精美。
許明誠也很好奇周靜婉送了什麼東西給許琇寧,探身過來要看,卻被許琇寧用手擋住了,偏過頭笑著問道:「大哥,你怎麼對樂陽鄉君送我的東西這麼感興趣啊?」
許明誠氣得一張俊臉緊繃著,別過頭去,聲音硬邦邦的否認,「沒有,我不感興趣,也一點都不想看。」
許琇寧聽了就笑起來,故意將小匣子伸到他跟前去,搖晃了兩下,笑嘻嘻的道:「真的不想看?」
許明誠到底還是按捺不住心裡的好奇,繃著一張臉,扭過頭來要看,可許琇寧又立刻笑著縮回手,還抬起另一隻手,嚴嚴實實的將小匣子蓋住了。
若這不是自己的親妹妹,許明誠都想要打她了,他咬牙切齒的道:「寧姐兒!」
許琇寧也不以為意,拿著手指在臉頰上刮了刮,一張笑臉燦爛明媚,神采飛揚,「大哥,你就口是心非吧,再這樣下去我就真不給你看,讓你自己著急去。」
許琇瑩見狀,故意用嗔怪的語氣向一旁的陸庭宣說道:「妹妹可真是太淘氣了,一點兒大家閨秀的模樣都沒有,也太沒規矩了。」
她要逮著機會就在陸庭宣面前說許琇寧的不好,再適時的展現出自己的好來,這樣陸庭宣才會注意她。
陸庭宣原本一直面上帶笑的看著許琇寧逗許明誠玩,聽到許琇瑩說的這句話,神色不由得就冷了下來。
雖然不曉得許琇瑩為什麼想對他親近,但他心裡對她一直都嫌惡的很,只是顧忌著許正清的面子,很少在她面前表現出來而已,現在她竟然公然在他面前說許琇寧不好,這他可不能忍。
許琇寧好不好豈是她能說的?沒有人可以在他面前說許琇寧不好。
陸庭宣淡淡一眼掃過去,黑沉沉的眼眸中一片冰冷,「寧兒縱然再如何淘氣,那也是我心尖上的人,什麼時候輪到妳來說她了?」
許琇瑩呆住了,陸庭宣這樣冷聲呵斥她尚在其次,她沒想到的是,陸庭宣竟然會直白的在她面前說出對許琇寧的心意,在她印象中陸庭宣不論何時都是個很冷靜內斂的人,他怎麼突然轉性了?
陸庭宣說完這句話之後就沒有再理會許琇瑩,抬腳逕自往許琇寧和許明誠那裡走。
許琇寧剛剛逗了許明誠好一會,現在正將那只香囊托在手掌心,獻寶一樣的給他看,一面還笑著說道:「喏,大哥你看,這可是樂陽鄉君親手繡的香囊,她繡的可真好啊,你想不想要她親手繡的香囊啊?」
反正怎麼讓許明誠生氣怎麼來,她搞得許明誠都不曉得該怎麼辦了。
他就這麼一個親妹妹,從小看著她長大的,不說打,重話都說不得一句,還能如何,只能被她氣了。
這時他正好看到陸庭宣走過來,就叫住他,指著許琇寧氣急敗壞地說道:「庭宣,你快過來,我是管不了她了,你來管管她吧,哪裡有這樣磨人的,改明兒有本事妳這樣磨庭宣去。」後一句話是對許琇寧說的。
許琇寧才不怕他,「陸哥哥才不像你這般口是心非,明明心裡念著樂陽鄉君,偏偏面上還要裝作跟她不熟悉的樣子。我可告訴你,像樂陽鄉君這樣好的姑娘,你若再不將你的心意說出來給她知曉,改明兒她嫁給其他人了,到時你就是想哭也沒地方哭去,我這是看在你是我親大哥的分上才關心你,要是換了其他人,我才懶得管呢。」
她是一片真情實意,許明誠卻只當她是賭氣的話。
他笑著瞥了陸庭宣一眼,心中想著,論起口是心非這四個字,自己如何及得上他?這位才是心中明明想著一個人、念著一個人,但面上偏偏要做不在乎的模樣呢。
許明誠正要開口調笑兩句,就見陸庭宣走過來,一把握住了許琇寧的手,垂眼說道:「妳怎麼能這樣跟妳大哥說話?先前還那樣逗他?」
雖然是責備的話語,但語氣甚是親暱,帶著很明顯的寵溺和縱容,而且和許琇寧的樣子也極為親密。
許明誠一臉懵,他剛剛還覺得陸庭宣口是心非,怎麼現在就變得積極了?
他不明白這段時間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竟然能讓陸庭宣這樣清冷如霜的一個人都這般主動起來,心中就在反思,他對周靜婉是不是也不能那樣含蓄了?
寧姐兒說的對,周靜婉也到了能夠嫁人的年紀,若是他再不趕緊向她表明自己的心意,一旦她定了親事,嫁給其他的人……想到這裡,他心中忽的一冷,臉上原有的幾分笑意也斂了起來。
許琇寧咕噥著,「我這不還是替大哥擔心,為他好嘛。」
她是真的替許明誠著急,今兒早上才下了帖子給周靜婉,就是想儘快撮合他們兩個。
可是許明誠要是還磨磨蹭蹭的,怎麼都不肯對周靜婉表明自己的心意,周靜婉說不定就會跟上輩子一樣被太后指婚給段睿明,到時許明誠豈不是又要傷心一輩子?
陸庭宣看她一臉急切的模樣,就用大拇指輕輕的摩挲了她的手背兩下,安撫道:「妳放心,妳大哥心裡有數的。不過妳是怎麼知道妳大哥心悅樂陽鄉君的?」
在他的印象中,許琇寧跟周靜婉並不十分熟悉,而且這事據他所知,許明誠藏得很深,從來沒有對任何人提起過,就連他也是因為有上輩子的記憶才會知道,那許琇寧又是如何知曉的?
許琇寧心中咯噔了一下,剛剛她只顧著要激大哥將心意表明,一時得意忘形的說了好多話,陸庭宣又是個心細如髮的人,該不會就讓他發現這其中的異常了吧?
她有些不安的轉過頭去看陸庭宣,就見他望著她的一雙黑眸裡面充滿了探究,心不由得一緊,更關鍵的是,她發現她現在壓根就想不出什麼合理的解釋。
最後她乾脆眨了眨眼,道:「陸哥哥,你猜。」
反正她也想不出理由,那乾脆就耍無賴,胡攪蠻纏好了,大不了到時再撒個嬌、哭一哭,就不信陸庭宣還會一直逼問她。
陸庭宣沒有要逼問她的意思,只是心裡有點起疑,他既然能重活一輩子,會不會許琇寧也是?
可是看她一臉不諳世事,天真爛漫的模樣,怎麼都不像是活過兩輩子的人。
在陸庭宣看來,許琇寧上輩子的結局很不好,這輩子無論如何都會記取教訓,可看她一雙眸子依然純澈淨亮,不沾半點塵世俗氣。
但他沒想到許琇寧的心性就是這般單純,即便重活一輩子,於她而言也沒有多大的區別,便是上輩子被凌恒給毒死了,這輩子她也不敢去找他算帳,只會很沒出息的轉身就跑,百般躲避。
於是最終陸庭宣沒有再多想,只以為許明誠和許琇寧兄妹之間感情極好,這件事許明誠沒有對其他人提及,但卻是跟許琇寧說過的,便轉過頭跟許明誠說道:「時候也不早了,我們該啟程去芙蓉園了。」
許明誠目光瞥了一眼陸庭宣緊緊握著許琇寧的手,猶豫著要不要開口讓他們注意一下。
他是想看到他們兩個人感情好的,哪裡還能在中間阻攔,可寧姐兒現在畢竟才這麼點大,這樣真的好嗎?
陸庭宣知道許明誠的視線落在他握著許琇寧的手上,但也沒有躲避,反而大大方方的任由他看,許琇寧漸漸大了,有些事他不能再像上輩子那樣藏著掖著了。
如許琇寧剛剛對許明誠所言,若再一味隱瞞著不表白,心悅的人不曉得,說不定就會嫁給他人。
因此他也跟著許琇寧勸說起許明誠來,「明誠兄,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這你應該明白是什麼意思。」
連庭宣也這般勸說他……許明誠神情一凜,抬頭看去,見陸庭宣面上神情肅然,他終於點了點頭,「多謝提醒,我明白了。」
陸庭宣也點了點頭,然後牽著許琇寧的手將她送上馬車。
碧桃在旁見了,忙輕聲催促許琇瑩,「姑娘,要啟程了,您快上馬車吧。」
許琇瑩仍是一臉震驚的神色,還沒有從陸庭宣剛剛說的那句話裡面回過神來,特別是她看得清清楚楚的,陸庭宣親暱地握住了許琇寧的手。
難道陸庭宣這麼快就對許琇寧有了如此深的感情,一點兒都不避諱其他人了?
她心中納悶的同時,還是在碧桃的攙扶下矮身鑽到了馬車裡。
這是一輛翠蓋珠纓車,懸掛著淺紫色的帷幔,車簷下墜了珠子結成的瓔珞。
沈氏出門多是坐轎子,這輛馬車是許琇寧專用的,裡面的空間很寬敞,三面都有供人坐臥的長凳不說,正面的凳子下面掏空,頂上做了兩個抽屜,底下做了兩個小櫃子,紫銅的圓形把手,四扇小小的櫃門。
抽屜和小櫃子裡面放的都是許琇寧愛吃的點心和茶水之類,還有旁的諸如九連環一類的小玩意兒,供許琇寧路上無聊的時候打發時間用。
沈家也沒有多的馬車,只這一輛,許琇瑩今兒才得以坐一坐。
上輩子這輛馬車她也坐過幾次,不過即便如此,再次進來這裡面,她還是對裡面的豪華和用心驚歎不已。
沈家人真的將許琇寧當做掌上珠一般來疼惜,千嬌百寵的,什麼事都為她著想,這讓許琇瑩很嫉妒。
許琇寧這時已經在正面的長凳上坐好,正低著頭,用手指撥弄著手腕上戴著的赤金累絲鑲珍珠鐲子。
長凳上面鋪了淡紫色綢面繡纏枝牡丹花紋的坐墊,裡面絮了厚厚的絲綿,看著就很舒服,兩側的條凳上也都放了同樣的坐墊。
許琇瑩在左手邊的長凳上坐下了,眼睛直勾勾盯著許琇寧。
縱然心中嫉恨這個人,但她也不得不承認許琇寧長了一張十分好看的臉蛋,肌膚瑩白清透,一雙杏目水潤潤的極為靈動,笑起來的時候兩頰還有梨渦,看起來就很嬌美。
最重要的是,她還得到陸庭宣的喜愛,那可是未來的內閣首輔和靖安侯。
心中實在是太嫉妒了,許琇瑩不由得開口淡聲說道:「妹妹可真是好福氣。」
許琇寧不喜歡許琇瑩,雖然今兒迫於無奈不得不跟她坐在一輛馬車上,但她是一點也不想理會她。
不過這會兒聽到許琇瑩跟她說這樣的話,還是抬起頭,有些不解的望了過去,她沒有開口,只用眼神詢問許琇瑩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許琇瑩要很努力很努力才能讓自己臉上的表情不會因為嫉妒而扭曲,「妳看妳自打生下來就有父母和兄長對妳好,現在還有個陸庭宣對妳好,妹妹,這樣的好福氣,真不知道妳是修了多少世才修來的。」
第二十一章 幫大哥撮合戀情
父母兄長都很寵愛自己,陸庭宣對她也很好,許琇寧確實覺得自己很有福氣,但她還是不喜歡許琇瑩說的這番話。
她就算比一般人要天真些,但她不是真的傻子,自然聽得出來許琇瑩語氣裡面的敵意和嫉恨。
「是啊,姊姊,我也覺得自己是挺有福氣的。」她笑著回道,然後扳著指頭一一細數,「我有父母疼愛,但是姊姊妳的父母都已經去世了;我有兄長愛護,但是姊姊妳沒有兄長,只有個弟弟,安哥兒還小呢,需要妳這個做姊姊的費心照顧;我還有陸哥哥對我好,姊姊妳知道的,陸哥哥是個不好親近的人,只怕他對妳不會很好,所以妳看,姊姊,妳其實是個沒福氣的人呢。」
這番話說得許琇瑩面上的笑容再也掛不住,她緊繃著一張臉,沉聲問道:「妳這話是什麼意思?」
許琇寧看著她,無辜的眨了眨眼,「沒什麼意思啊,就跟姊姊妳剛剛列舉事實說我很有福氣一樣,我現在也在列舉事實說妳沒福氣啊。」
許琇瑩氣得渾身發抖,手上的帕子都快被她擰破了。
好似沒發現許琇瑩的怒意,許琇寧繼續說道:「不過沒有關係,姊姊現在借住在我們家,我爹娘他們對妳很好,我和我大哥對妳也不差,所以這樣一算,姊姊妳又是個有福氣的人了。」
許琇瑩一句粗話差點罵出口,這樣算什麼福氣?
可她也不敢跟許琇寧撕破臉,只能皮笑肉不笑的道:「如此我倒要謝謝你們了。」
沒想到許琇寧竟然很認真的點了點頭,「我和大哥妳就不必謝了,但我爹娘妳肯定是要謝的,妳看妳吃我們的、住我們的、用我們的,我和大哥沒賺錢,只會花銀子,但我父親可是每天要早起去戶部應卯當差的,還要時常當心皇上找事,他的俸祿掙得很不容易,我娘每日打理家裡的事,事無巨細都要操心,也很累的。」
她這話原是想要許琇瑩念著她爹娘的好,但是說到後來,自己反倒先愧疚起來,「爹娘這麼不容易,我還這般不懂事,花錢也沒有個節制,看到什麼東西也不問價錢,喜歡了就買……這樣不行,以後我一定要改。」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荷包,裡面裝著剛剛許正清給她的那一百兩銀票,小臉上是正經嚴肅的神情,「待會兒去停雲樓我只隨便點幾個清淡的素菜,從今日起我要學會節儉,不再看到喜歡的東西就買。」
許琇寧自顧自說著,早就將要給許琇瑩添堵的念頭給忘了,也不理許琇瑩,只一心琢磨往後要如何節儉的事。
許琇瑩目光冷冷的看著她,這許琇寧怎麼看都是個傻的,若不是幸運投了個好胎,誰都不會多看她一眼,就也沒有理她,扭過頭看著車窗外面。
看到陸庭宣正策馬相隨在馬車外面。青年端坐在馬背上的身姿筆挺,穿一身墨藍色的直身,腰間掛著一枚白玉墜兒,較平常添了幾分俊挺,越發的讓人移不開目光了。
但是這樣的人,偏偏不喜歡她,卻喜歡許琇寧那個什麼都不懂的小丫頭,這讓她如何能甘心?
許琇瑩眼神沉了下來,放在膝上的一雙手也緊緊握起,她不甘心,她一定要再試一試。
陸庭宣喜歡許琇寧又怎麼樣?上輩子許琇寧不還是退親嫁給凌恒了嗎?
只要讓許琇寧再見到凌恒,相信許琇寧還是會做跟上輩子同樣的選擇,等到時陸庭宣被傷了心她再趁虛而入,不信陸庭宣依然這般鐵石心腸。


芙蓉園位於西池西岸,占地極廣,四面還圍了高牆,不過四面牆上都設有門,日間都是敞開著的,往來的遊人可以隨意進出。
許琇瑩被碧桃扶著先下了馬車,就看到陸庭宣已經翻身下馬,正背著雙手站在馬車旁邊,他身形頎長,風吹起他的衣裳下襬,俊雅無雙。
看到許琇瑩踩著馬凳走下馬車,陸庭宣連半分眼神都沒有分給她,而是走過去,伸手掀開車簾子。
許琇寧還坐在正面的長凳上,一邊百無聊賴的用手指勾著自己的衣帶玩,一邊等著墨蘭或者畫屏過來扶她下馬車。
車簾子掀開,車廂裡的光線明亮起來,她只以為是墨蘭或畫屏來了,抬眼望了過去,沒想到竟然是陸庭宣。
春日的陽光如同碎金子一般,透過旁側一棵香樟樹樹葉的間隙落在他肩上,微風吹過,那些小小的、明亮的光點就在他肩上跳躍,陸庭宣笑了起來,唇角微揚,可以看到墨黑的眼眸裡面有笑意浮現。
霞姿月韻。許琇寧心裡閃過這四個字,怔怔的望著他說不出話來。
陸庭宣唇角揚得越發高了,一面對她伸出手來,「回神,該下馬車了。」聲音很溫和,就跟馬車外面正吹拂過的春風一樣。
許琇寧難得的覺得雙頰有點發燙,抬手有些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
她承認,她原就是個喜歡美色的人,不論是男子還是女子,但凡相貌長得好,她便會多看幾眼。
上輩子她就是看中凌恒鳳眼薄唇,相貌昳麗,這才他說什麼她就傻乎乎的都信了。
不過她倒是不曉得陸庭宣竟然也生得這麼好看,有可能是她經常和陸庭宣待在一塊,見得多了,對他的相貌反倒不在意了。
見她只顧發呆,動也不動,陸庭宣索性傾身過來,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許琇寧回過神要掙扎,陸庭宣多用了兩分力,更緊地握住了她的手,讓她掙脫不掉,說出來的話也帶著笑意,「莫動,仔細摔到。」
許琇寧只得被他扶著下了馬車,一下來就看到站在一旁的許琇瑩和許明誠。
許琇瑩頭垂著,看不清她臉上的神情。
許明誠面上則帶了幾分笑意,還開口調侃,「庭宣,我以前看你只覺得如冬夜天際上的一彎寒月,冷清冷清的不好接近,怎麼現在看你對寧姐兒,倒是親近的跟這春日的日頭一樣,暖融融的啊?」
說完,也不待陸庭宣回答,逕自笑著轉過身往芙蓉園裡走。
正好碰到謹言從裡面往外走。
就很驚訝的問:「你什麼時候進去的?我怎麼沒有看見?」
忽然想起來,剛剛過來的路上他好像並沒有看到謹言跟隨在陸庭宣身邊。
「你怎麼比我們先一步來芙蓉園了?」心中好奇起來,「你這麼早過來這裡,是有什麼事?」
謹言也沒有回答,只笑著回道:「大少爺,您別問,待會兒您就知道了。」說著就去向陸庭宣回報了。
此時的陸庭宣正低頭問許琇寧,「妳覺得我對妳好不好?」
許琇寧不曉得他為什麼忽然會問這句話,但還是老老實實的回答了,「嗯,陸哥哥對我很好。」
這確實是實話,陸庭宣雖然看著無趣了點,但對她向來是很好的,不過也不曉得是不是她的錯覺,她怎麼覺得最近陸庭宣沒有上輩子那麼沉悶了呢?
她的這個回答顯然取悅到了陸庭宣,他眸中滿是笑意,抬手輕輕的摸了她的頭一下,「嗯,陸哥哥以後還會對妳更好的。」
「陸哥哥……」許琇寧想了想,最終還是將自己的疑惑問出來,語氣有幾分遲疑,「你最近是不是發生什麼事啊?怎麼感覺你忽然跟以前不一樣了?你這個樣子我、我有點不習慣。」
陸庭宣低笑出聲。但也沒有要跟她解釋清楚的意思。
她年紀還小,又還沒有對他真正動心,他不想這麼早就跟她說清楚,不然若是嚇到她反倒不好了,他會慢慢讓她察覺到他的心意的。
陸庭宣又輕輕的摸了許琇寧的頭,笑著緩聲說道:「那從現在開始,妳要學著習慣我的不一樣。」
許琇寧不明白他這話的意思,一雙眼圓睜著,正要開口詢問,謹言已經走過來,對陸庭宣恭敬行禮,「少爺,小的都交代好了。」
陸庭宣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許琇寧還沉浸在陸庭宣跟她說的話裡面,壓根就沒有注意聽他們兩個人之間的對話,怔怔地被陸庭宣握著手往前走。
許明誠在前面等,看到兩人交握在一起的手,面上平靜的很,一點兒變化都沒有。
他不是父親,沒有那麼墨守成規,左右他們兩個是有婚約的,再過個兩年就要完婚,他很樂於看到庭宣現在對寧姐兒好。
他只疑惑的問道:「謹言怎麼先來芙蓉園了?是不是你叫他來辦什麼事?竟然還瞞著不告訴我。」
陸庭宣微笑,說辭跟謹言一樣,「也沒什麼,你不用問,待會兒就知道了。」大大方方的握住許琇寧的手不放。
他是個心思極細的人,早就看出沈氏和許明誠想要撮合他和許琇寧的心思,在沈氏面前還罷了,那畢竟是長輩,可他和許明誠年歲相仿,彼此話語也投機,算得上是摯友,是以在他面前也沒有什麼需要避忌隱瞞的地方。
見許明誠站在園門前不走,目光望著前面的青石大街,陸庭宣知道他在等誰,語帶促狹的說了一句,「明誠兄,時辰也不早了,不如我們現在就進園遊玩?」
許明誠轉頭看了他一眼,語氣涼涼的,「我竟不知你這個向來內斂冷淡的人竟然也學會調侃人了,跟寧姐兒一樣只會拿我打趣?難道你不曉得,我以後就是你們的大哥了嗎?」
這就是他心裡最得意的地方,即便庭宣再厲害,那也是他的妹夫,要叫他一聲大哥的,他可以端起架子教訓他,這傢伙還不能頂撞,光想他就覺得莫名自豪,在庭宣的跟前腰背都能挺得直一點。
陸庭宣笑了笑,也不以為意。
而整個人尚在發懵狀態,忽然被點名的許琇寧則是啊了一聲,抬頭茫然的看著許明誠。
陸庭宣見她一張小臉上都是不明所以的神情,忍不住微笑著握了握她的手,放柔聲音說道:「乖,沒叫妳,繼續琢磨妳自己的事吧。」最好能將他對她的心意琢磨出來。
許琇寧看他一眼,茫然散去,眼神漸漸清明起來,陸哥哥竟然用這樣的口氣跟她說話,她又不是小孩子。
見許明誠還在望著前面青石大街上往來的人和馬車,心中也猜出來他在等誰,索性就直接問了出來,「大哥,你在等樂陽鄉君?」
許琇瑩這個時候正好走過來,聽到這句話就停住腳步,面上表情不明。
上輩子她沒有接受沈氏給她挑選的夫婿,只是個二甲進士罷了,又沒有家世背景,只能從最小的官做起,什麼時候才能做到朝廷大員?她是沒有那個耐心等的,所以寧願給段睿明做妾。
段睿明好歹是吏部尚書的兒子,家世顯赫,而且最重要的是,聽說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是個不管事的,段睿明也不大喜歡他的妻子,她就想著只要她稍加挑撥,寵妾滅妻,妾再被扶正的事她也是經常聽說,而段睿明那個明媒正娶的妻子就是周靜婉。
沒想到今兒許琇寧邀請了周靜婉前來一同遊玩。
她其實不大想見周靜婉的,這位樂陽鄉君上輩子雖然從來不曾為難過她,對她的態度也還算溫和,但她看得出來,周靜婉心中是瞧不上她的,也就是自恃身分不屑為難她而已。
許琇瑩想上輩子的事情想得入了神,沒有注意到青石大街上慢慢的駛來了一輛朱蓋綠綢馬車,待馬車停穩了,趕車的人拿了馬凳放好,就有個丫鬟從車廂裡鑽了出來。
許琇寧記得昨兒她在外祖母家見過這個丫鬟,就是周靜婉身邊的,好像叫做翠浮。
曉得是周靜婉到了,她轉過頭對許明誠笑道:「大哥,樂陽鄉君到了呢,你還不快過去迎一迎。」
許明誠壓根就沒有聽到她的話,這會兒所有注意力都在翠浮扶出來的那位姑娘身上。
周靜婉穿著一件水碧色繡蘭花的上襦,月牙色的長裙,腰間繫了一條藍色宮絛,上面挽著一枚碧玉平安扣,纖腰嫋娜,秀麗清雅。
許明誠心怦怦跳個不停,也沒有剛剛打趣陸庭宣時的從容了,垂在身側的雙手緊張的握起又鬆開,鬆開又握起。
許琇寧瞧見了,伸手就將他往前推,笑著說道:「大哥,你還不快過去。」
周靜婉被翠浮扶下馬車,也看到了他們兄妹兩人。
她見過許琇寧幾次,但僅限於點頭之交,彼此之間並不熟悉,也是昨兒在沈家看到她被段靈秀欺負,念在她是許明誠妹妹的分上,這才出口相助。
沒想到今兒早上,她竟然接到許琇寧下的帖子,說很感謝她昨日的相助,今兒是自己十二歲的生辰,想要邀請她到芙蓉園一起遊玩。
周靜婉自父親過世後就不常出門,便是有人遞帖子邀她出來,她大多回絕了,但是一想到許琇寧是許明誠的妹妹,最終還是應承了下來,稟了母親,打扮了一番就過來赴約了。
一路上,想到待會兒可能見到許明誠,她心中就沒來由得緊張起來,卻也帶著幾分甜蜜和期待。
她不大敢看許明誠,只對許琇寧點了點頭,同她打招呼,「許三姑娘。」
許琇寧不曉得周靜婉心中也對許明誠有意,還以為是許明誠在單相思,因此即便約了周靜婉,心裡也摸不准她會不會過來赴約,現在看到周靜婉,她終於放心了。
許琇寧是個喜怒都擺在臉上,不大曉得掩飾的人,經過昨兒那件事,她心裡是真的很喜歡周靜婉,想要跟她親近,於是在看到周靜婉後,臉上是掩也掩不住的笑意,還走過來伸手挽住了她的胳膊,也不叫周姑娘或是樂陽鄉君,而是親親熱熱的喚道:「周姊姊。」
周靜婉一愣,原本想著自己和許琇寧不熟悉,相見時難免會有幾分尷尬,沒想到她竟然會這樣主動熱情,頓時覺得輕鬆很多,面上帶著笑意對她點了點頭。
「周姊姊,妳也別叫我許三姑娘了,我家裡人都叫我寧姐兒,妳若不嫌棄,也叫我寧姐兒吧。」許琇寧笑著說道,指指陸庭宣,「周姊姊,我給妳引見幾個人,這位是我陸哥哥,他叫做陸庭宣。」
其實昨兒在沈府的時候,周靜婉就注意到陸庭宣一直站在許琇寧身邊,看著她的目光很柔和,後來聽周圍的幾位太太提起,才知道這位相貌氣質都出眾的少年是許琇寧的未婚夫。
她對陸庭宣屈膝行禮,喚了一聲,「陸公子。」
陸庭宣亦客客氣氣的還了一禮,「鄉君。」
許琇寧隨後又給她引見了許琇瑩,再如何不喜,到底是一起出來的,還是要介紹一下。
「周姊姊,這位是我的從姊,閨名叫琇瑩。」她又轉而向許琇瑩說道:「姊姊,這位是樂陽鄉君,妳過來拜見一下吧。」
周靜婉畢竟是皇上下旨封的鄉君,即便是高官的親眷,那也是必須行禮拜見的。
聞言,許琇瑩咬了咬牙,覺得許琇寧是打從心底瞧不上她,憑什麼給她引見的時候就要叫她過去拜見,剛剛給陸庭宣引見的時候就沒說拜見兩個字?
但其實許琇寧想的是,陸庭宣畢竟是男子,男女有別,不好太過親近,給他們兩人稍微介紹下就行了,許琇瑩和周靜婉同為女子,自然可以親近些。
許琇瑩不理解她的這份用意,頭耷拉下來,動作有些隨便的屈膝行了個禮,說出來的話也很含糊,「見過樂陽鄉君。」
上輩子段家的規矩很大,那時周靜婉是妻,她是妾,每天早上她都要過去給周靜婉請安,實在是煩不勝煩。
而且就算她機關算盡,也一直都被周靜婉給壓得死死的,若非周靜婉最後憂思過重自己得病死了,她只怕要給她請安到段家被抄家的那日。
但是沒想到,這輩子即便沒進段家,她看到周靜婉依然要給她請安。
周靜婉是個聰明的人,如何會看不出來許琇瑩的敷衍,不禁仔細的打量了許琇瑩兩眼。
丁香色織金海棠花的褙子,髮髻上簪了雲紋玳瑁步搖,相貌明明生得頗為秀美,但不曉得為何總給人一股陰沉感,就好似有一片烏雲緊緊地罩在她頭頂,久久無法散去。
到底顧念著許琇瑩是許明誠的妹妹,周靜婉也沒多說什麼,只是還了個禮,和善的叫了一聲,「許二姑娘。」
最後,許琇寧挽著周靜婉的胳膊,下巴微揚,示意周靜婉看向許明誠站著的地方,笑得一臉燦爛,「周姊姊,這位是我大哥,你們以前應該見過吧?」
第二十二章 討厭的段家人
許明誠已經緊張的連話都說不出來,一顆心重跳如擂鼓,明明還是春日,額頭卻沁出了一層薄汗來。
周靜婉也很緊張,手心都汗濕了,但她面上還是帶著笑,屈膝對許明誠行禮,聲音溫柔和暖,「向日一別,今又重見,許公子一向可好?」
許明誠慌忙回禮,但他彎腰的力道太大,險些兒站立不穩,說出來的話也有些結巴,「勞周姑娘掛念,許、許某很好,不知周姑娘近來可好?」最後一句話問得甚是情真意切,關懷備至。
周靜婉聽出來,心中一動,聲音越發溫柔,「多謝許公子掛念,我、我也很好。」
許琇寧抿唇一笑,見周靜婉頰上有兩片紅暈,隱隱約約猜出來周靜婉對她大哥也是有意的,這樣可真是再好也沒有了。
忽然,陸庭宣喚了她一聲,「寧兒,過來。」
許琇寧正在為許明誠不是單相思而高興,沒有留意到陸庭宣叫她寧兒的事,而是轉過身,歡歡樂樂的跑了過去。
她想著正好讓許明誠和周靜婉獨處,說不定他們兩個今兒就能互通心意,明兒大哥就會央母親請媒人去周家提親呢。
一路小跑到陸庭宣跟前,她抬起頭看他,問道:「陸哥哥,你叫我有什麼事?」
陸庭宣見她臉頰上有著薄紅,聲音也有些喘,好笑地道:「慢慢的走過來就好,何必要跑?」
許琇寧笑吟吟的,也沒有辯駁,她實在是太為大哥高興了,想了想,就問陸庭宣,「陸哥哥,這芙蓉園裡有沒有什麼好玩的地方?你帶我去吧,讓大哥和樂陽鄉君一起,待會我們約在停雲樓見就行了。」
她有心想要讓他們兩個單獨一塊兒遊玩,好增加感情。
陸庭宣看著她,雪白柔嫩的模樣嬌美俏麗,一雙杏目水潤潤的,如芍藥含露一般,終於還是沒有忍住,伸手輕輕的捏了一下她嬌嫩的臉頰,含笑輕語,「妳在妳大哥和周姑娘的事情上面這樣聰明,一猜就透,怎麼在妳自己的事情上面反倒傻乎乎的?什麼時候妳才會留意到自己的事,嗯?」尾音上揚,甚是勾人。
許琇寧莫名覺得心跳快了起來。
她也不明白這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心情,上輩子見凌恒相貌出挑,慣會說甜言蜜語哄她,許琇瑩又在旁邊一力攛掇,告訴她陸庭宣如何喜歡郭瑾瑤,所以在凌恒說了要求娶她之後,她就衝動的去找陸庭宣退親了。
但其實面對凌恒的時候,她並沒有這樣心跳加速的感覺,所以也不明白這到底意味著什麼,只以為這是惱了陸庭宣,畢竟他剛剛可是說她傻的。
於是她抬手打落陸庭宣捏她臉頰的手,氣鼓鼓的說道:「我不傻,我很聰明的。」
不聰明能想得出下帖子邀請周靜婉過來遊園,好撮合他們?
她臉頰因著氣惱帶了一層紅暈,雙眼卻越發的烏黑水潤,鬢邊簪著的點翠鳳釵步搖也因著她的動作,鳳口裡面銜著的珍珠流蘇前後晃動了起來,映襯得她的肌膚越發白皙。
陸庭宣眉眼間慣常帶著的冷意此刻都融化了,再不見分毫,含笑低頭看她。
見小姑娘氣性還很大,他就順著她的話溫聲哄道:「好,妳不傻,妳最聰明了,好不好?」
這完全就是一副哄騙小孩子的語氣,還是覺得她傻嘛,不然能這般哄騙她?
許琇寧噘著嘴,恨不得將他臉上的笑意都用手給揉光了才好,氣惱的看著他說道:「我不是小孩子,不要用對小孩子的口氣跟我說話!今天是我十二歲的生辰,過了今天,我就是十三歲了,是大姑娘了。」邊說手指頭邊比劃著。
「是,妳是大姑娘,不再是小孩子了。」陸庭宣心裡巴不得她長快一點,才好跟許正清和沈氏提要和她完婚的事。
許琇寧哪裡知道他的想法,見他承認她是個大姑娘,不再是小孩子了,只覺得開心的很,側頭往旁邊看了一眼,就見許明誠正在和周靜婉說話。
許明誠已經沒有剛剛的緊張和拘謹了,神色間變得從容,舉止也極為優雅,比往日她知道的那個兄長更加穩重。
周靜婉則是微垂著頭,唇角帶笑,能看到她髮髻後面壓著一朵鵝黃色絹花。
兩人站在一起,真是個很賞心悅目的畫面。
許琇寧很高興,正想悄悄的和陸庭宣進園,不要打擾他們兩個,忽然想起還有一個許琇瑩在旁邊,就想叫她一起進去。
只是當她轉過頭去看許琇瑩時,卻發現許琇瑩身姿僵硬的站在原地,目光直直的望著前面。
她順著許琇瑩的視線望過去,就見前面的青石大街上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一輛馬車,旁邊還有人騎馬相隨。
車馬都才剛停下,看不到馬車裡面坐的是誰,不過騎在馬背上的那個人大約十八九歲的年紀,穿著一件蜜色織金絲團花紋錦袍,腰掛玉帶,頭戴金冠,打扮得甚是講究華麗,相貌生得也還算可以,只是一雙眼小了,而且看人的時候眼神是飄著的,給人輕浮之感。
許琇寧以前從來沒有見過這個人,許琇瑩卻是再熟悉不過。
這位就是段睿明,一個天天只知吃喝玩樂的紈褲,若非因為他是吏部尚書的兒子,家世很好,她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委屈自己去做他的妾的。
想到上輩子錦衣衛帶著抄家的聖旨進門時,段睿明當場就嚇暈過去,許琇瑩嫌棄的轉過身,覺得這個人實在是沒出息的很。
段睿明卻留意到她了,他一向喜歡相貌秀麗,氣質溫柔的姑娘,許琇瑩正巧合了他的眼緣,便細看了兩眼。
不過當他看到周靜婉,立刻顧不上許琇瑩了,翻身下馬就往周靜婉那裡走過去,還沒等走到近前就叫道:「周姑娘,我們又見面了。」
他們兩人上次見面是在廖家,段睿明第一眼看到她便心中蕩漾,無法忘卻,其後遣人上門遞過兩次帖子,想邀請她出來遊玩,但都被周靜婉藉故推脫了,沒想到現在竟然會在這裡遇到,頓時眉開眼笑起來。
周靜婉顯然很不想見到他,一雙秀氣的遠山眉輕皺,但看在他父親是吏部尚書的分上,不得已還是對他點了點頭,「段公子。」
段睿明沒有聽出來其中的客套疏離,見她跟自己打招呼,喜得抓耳撓腮。
許琇寧看了他的醜態,有些不屑的撇了撇嘴,悄聲問陸庭宣,「陸哥哥,你知不知道那個人是誰?」
陸庭宣剛剛就已經注意到段睿明的出現,心中微微冷笑,段德業不成器的二兒子。上輩子周靜婉就是嫁給這個人,真真是可惜了,希望這輩子許明誠能趕在段家提親之前,將和周靜婉的親事定下來才好。
這樣的一個紈褲子弟,陸庭宣是很不希望許琇寧與之接觸的,便不肯對她細說,只道:「一個無足輕重的人罷了,妳不用知道。」
可他卻不知他這樣說,許琇寧心中就越發好奇段睿明的身分。
這時,她眼角餘光瞥到從馬車裡面又鑽出來一個人,定睛一看,那人穿著石榴紅縷金撒花緞面的褙子,桃紅色的細鱗裙,頭上戴著一支明晃晃的赤金大鳳釵,生得一張扁平的圓臉,不是段靈秀又是誰?
段靈秀被玉珠扶著踩馬凳下車,一眼就看到自家兄長正在對周靜婉獻殷勤。
不過她注意的不是周靜婉,而是她身邊的少年,他穿著一件青絹直裰,長身玉立,相貌俊秀,端的是儒雅溫潤的模樣。
段靈秀以前一直跟著段太太住在老家,去年秋天的時候才進京,是以京中好多權貴家的子弟她都沒有見過,也不認得。
這也是為什麼現在但凡有交際的場合,段太太都會帶她過去的緣故,一來是想讓她多見識見識,二來也是想讓其他貴婦知道她還有個嫡女,想給她定一門好親事。
段靈秀上個月便已過了十四歲的生辰,早就到了該說親事的年紀,段太太曾問過她喜歡什麼樣的兒郎,她一時半會兒也說不上來,卻曉得不能跟她的幾位兄長一樣。
她那幾個兄長皆是不長進的,看著便輕浮的很,哪裡有眼前這個人這般穩重,看著便覺得光風霽月,一時間心中小鹿亂撞,臉上生了些許熱意。
她很想知道這是哪家的兒郎,便藉著段睿明跟周靜婉搭訕的時候,走過去叫了一聲,「二哥。」
段靈秀正怨恨昨兒周靜婉替許琇寧說話,讓她當著眾人的面前下不了臺,回去還被母親說了兩句,因此就算明知道周靜婉是鄉君,這會兒也絲毫不想理會。
左右周靜婉只是空有個鄉君的頭銜罷了,家裡父親已死,只剩寡母幼弟,在朝中半點權勢都沒有,如何能跟她家比?
她父親可是吏部尚書,幾位兄長就算沒有一個考取功名,但藉著父親的庇蔭在朝中也都領有差事,可謂一家子都是吃皇糧的,她不屑的掃了周靜婉一眼,然後將視線落在許明誠身上。
近前一看,段靈秀覺得這人的五官越發出眾了,更難得的是他身上那溫和儒雅的氣質,她直接問道:「你是誰?」
段家老家在一個小鎮上,民風一貫粗獷,段太太也沒有請人來教過她禮儀,所以段靈秀的言談舉止甚是粗魯。
雖然入京之後段太太特地請了個教習嬤嬤回來,教她一應貴女該有的禮儀,但一時半會兒如何改得過來,這會遇到心儀的人也不曉得委婉的詢問姓名。
許明誠不悅的擰起了眉頭,看到段睿明纏著周靜婉時他已經心生不悅,現在又來了一個不認識的姑娘,而且一上來就用那種令人不舒服的目光直勾勾盯著他,言語還如此粗俗,一點教養都沒有。
他只當沒有聽到,轉過頭低聲問周靜婉,「周姑娘,時候不早了,不如我們現在就進芙蓉園吧?」
周靜婉也想儘早擺脫段睿明的糾纏,就點了點頭,回道:「好。」一邊說一邊身體越往許明誠的身後躲。
許明誠發現,乾脆側身將周靜婉整個人都擋在自己身後,不讓段睿明看到她一根髮絲,然後才對段睿明點了點頭,客套疏離的道:「段公子,周姑娘今日是受我們邀請來同遊芙蓉園的,現在我們要進園了,勞煩你讓一讓。」
剛剛周靜婉已經悄聲在身後告訴他段睿明的身分和姓名,所以許明誠才曉得,不過即便他是吏部尚書之子,他也是不懼的。
段睿明沒有聽出許明誠話中的趕人之意,目光一直往他的身後瞧,想看周靜婉,同時嬉皮笑臉的說:「巧的很,我今兒也是見天氣很好,就和四妹來遊芙蓉園,既然有幸和樂陽鄉君偶遇,不如咱們便一起進園遊賞,如何?」
許明誠的眉頭擰得越發緊了,看著段睿明的目光也沉了下來,正要說拒絕的話,許琇寧已經快步走了過來。
她聽到了段睿明說的話,想也不想的就開口拒絕,「可是我們並沒有邀請你。」
雖然她不認得段睿明,但卻是認得段靈秀的,剛剛又聽到段靈秀叫段睿明二哥,哪裡還猜不出來這個人是誰?
知道他是周靜婉上輩子被迫嫁的那個人,許琇寧心中立刻戒備起來,不顧陸庭宣的勸阻走了過來。
段睿明聞聲回頭,就看到一個相貌嬌美,明豔如同芍藥花般的小姑娘,她一雙秀氣的纖眉緊皺著,看著他的眼神很是不善。
不過他沒有在意這個,只覺得眼前一亮,心中跟有貓爪子在撓一般癢癢的。
雖然他喜歡的是溫柔婉約的姑娘,但是這位小姑娘一張臉生得實在出眾,不妨問問她是誰家的女兒,花點銀子抬回家做個妾室,日日看著也賞心悅目。
想到這裡,他嘻嘻笑著問道:「妳是哪家的小姑娘?快告訴小爺知道。」言語神情極為輕佻,好似許琇寧是秦樓楚館裡的妓子一般。
陸庭宣緊跟在許琇寧身後過來,聽到這番話心中氣惱不已,神情立刻冷了下來,看著段睿明的眼神銳利好似兩根用寒冰磨成的針。
段睿明感覺周身寒氣頓生,莫名恐懼起來,整個人控制不住的往後倒退了兩步,待反應過來,一張臉漲紅著,壯著膽子喝問:「你是何人?竟然敢用這樣的眼神看小爺,信不信小爺立刻叫人挖了你的眼珠子?」
陸庭宣目光淡淡的掃了他一眼,眼神滿是威壓,不屑跟這樣上不得檯面的人說話。
他握著許琇寧的手將她拉到自己身後,阻隔開段睿明的視線,對許明誠頷首點頭,說道:「時辰也不早了,我們去停雲樓吧。」
若是在芙蓉園裡面閒逛,只怕段睿明會死皮賴臉地跟著,不如直接去停雲樓。
雅間他已經讓謹言過去說好了,閒雜人等肯定進不去,轉念他又想到一件事,就叫了謹言過來低聲吩咐。
謹言領命,轉身快步離去。
段睿明平日但凡出去,都是前呼後擁,眾星拱月一般,哪裡被人如此忽視過,一張臉頓時黑了下來,不顧段靈秀在後面扯他的衣袖,他一把甩開她的手,狂妄的指著陸庭宣,「你到底是什麼人?小爺剛剛說的話你沒有聽到嗎?」
想了想,他又指向許明誠,氣焰依然囂張的很,「還有你,你又是什麼人?怎麼我跟樂陽鄉君說話你要攔著?你知不知道小爺是誰?告訴你們,我父親可是當朝吏部尚書,你們一個個的竟然敢這樣無視我、阻撓我?都快讓開,不然,我立刻叫人過來打你們兩個!」
這模樣活脫脫一個囂張跋扈的紈褲子弟,和昨兒在滴香亭無故找許琇寧晦氣的段靈秀好似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段睿明同段靈秀一樣,以前也是隨同段太太待在老家的,進京之後也不學好,常在花街柳巷行走,一般正經權貴家的子弟根本不屑於跟他來往,是以他並不認識許明誠。
許明誠一聽這話,臉色越發的不好看。
昨日許琇寧受段靈秀欺負的事,他回去後就知曉了,恨不能去找段靈秀算帳,沒想到今天就見到了段德業的一雙兒女。
許明誠目光掃過段靈秀,敢欺負他妹妹的人,無論是誰他都不會輕易放過。
想到這裡,他一貫溫雅的聲音就沉了下來,「令尊雖然是吏部尚書,但—— 」
話未說完,就被一道突兀響起的聲音給打斷了,「段兄,原來你不認得他?」
那明明是道很清越的聲音,偏生裡頭帶著幾分漫不經心,聽著便覺得此人是個散漫的人。
旁人還罷了,許琇寧聽到這聲音卻是心中一震,臉色煞白,渾身僵硬,一時間也忘了自己還在陸庭宣身後,被他牢牢的遮擋著,對方壓根看不到自己,只嚇得立刻低下頭,臉上滿是驚慌不說,兩隻小手也緊緊抓住了陸庭宣的衣服。
這是她這輩子最不想見到的人,但是沒想到這麼快就遇見了他。
若早知道會在這裡遇見他,今兒說什麼她都不會來芙蓉園的。
陸庭宣此時也是心中一震,墨黑的眼底陰雲一片,他抬頭望過去,就看到凌恒不曉得什麼時候過來了,正拉著韁繩坐在馬背上。
凌恒的目光在在場的眾人身上繞了一圈,周靜婉和許琇寧因為分別站在許明誠和陸庭宣身後,他並沒有看清楚她們兩個的相貌。
看到許琇瑩的時候,他目光頓了一頓,面上浮現笑意,他便是這樣,看到容貌生得好的姑娘便會笑一笑,多少姑娘因為他這一瞥而傾倒。
最後他才把目光落到段睿明身上,下巴微微揚起,笑著道:「你眼前的這個人是戶部許侍郎的長子,也是沈首輔唯一嫡親的外孫,他身邊那位則是許侍郎的東床快婿,沈首輔的外孫女婿。段兄你想讓人打他們兩個,可要好生掂量掂量。」
凌恒生性風流,雖然也常和段睿明一起在花街柳巷中行走,但心裡也瞧不上段睿明的粗俗,不過兩個人明面上還算處得來。
段睿明大驚失色,許正清的官位雖然比他父親低,但是沈翰藻這內閣首輔的身分可就不是他父親能比得上的了,而他剛剛竟然狂妄的要叫人打這兩人,甚至還想納沈首輔的外孫女兒為妾……
就算他膽子再大,這會兒也不禁嚇出了一身冷汗,忙對著許明誠和陸庭宣躬身行禮,討好的笑道:「原來是許兄,還有這位,呃……」他還不知道陸庭宣的名字,「剛剛是我冒犯了,還請兩位不要放在心上。」
許明誠冷淡的看了他一眼,聲音也冷冷的,「段公子的父親是當朝吏部尚書,整個京城的人都知曉,段公子往後不必逢人便說此事,這次段公子是遇到我們,若是遇上了其他貴人,只怕討不了好,挖眼打人這樣血腥的事,最後還不一定會落到誰的身上。」
許明誠平日很少說這樣苛刻的話,但他實在是被段睿明給氣狠了,這才出言警示。
段睿明氣憤不已,面上卻不好表現出來,只回過頭,不高興的低聲責怪段靈秀,「妳昨兒回去不是說見過沈首輔的外孫女兒和她的未婚夫婿嗎?怎麼剛剛妳不對我說他們是誰,害我出這樣大的一個醜。」
段靈秀翻了個白眼,她是認得許琇寧和陸庭宣不假,但是她並不認得許明誠,而且剛剛她明明拉了他的衣袖,也想要開口提醒他的,誰叫他當時氣惱太過,她還沒開口便被他給壓了下去,現在還要來怪她沒有提醒?
懶得理會段睿明的話,段靈秀仍然直直的望著身姿清俊挺拔的許明誠。
他竟然是許琇寧的兄長,昨兒她還跟許琇寧過不去……一時段靈秀也不曉得心裡是個什麼滋味。
陸庭宣沒有說話,只看著翻身下馬往這邊走過來的凌恒,眼眸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若單單只是他在這裡也還罷了,雖然見到凌恒讓他極為不快,可也還能面色如常的跟他周旋,不教人看出一絲端倪來,但是現在寧兒就在他身後,他不曉得他能不能控制得了自己的情緒。
他心中最怕的,就是寧兒和凌恒相見。
他本打算這輩子都不讓她再見到凌恒的,沒想到這會就碰到了。
難道這是逃脫不掉的宿命?一切都會跟上輩子一樣,他被寧兒退親,再看著她嫁給凌恒,最後被一碗鶴頂紅毒死,他則再抱著她的骨灰罈子,孤獨終老?
陸庭宣的目光越發的冰冷陰沉,他猛的將右手伸到後面,一把握住了許琇寧攥著他後背衣襟的手,牢牢的握著。
管他什麼宿命不宿命,便是逆天而行,這輩子他也要寧兒嫁他,做他的妻子,更要她眼中心中只有他一個人!
至於凌恒……陸庭宣目光沉沉,既然上輩子他能讓凌恒死在他手上,這輩子他又豈會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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