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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廷美食甜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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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70803

《寵妻要在天黑後》卷三(完)

  • 作者糖糖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9/0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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徽媛覺得自己的表哥有點可憐,爹不疼娘不愛哥哥不喜,
連生病了他身邊的幕僚都沒發現,幸好現在表哥有她來疼,
可是論起寵人她還是輸表哥這個夫君一籌,
身為堂堂皇子親自下廚給她做吃食就不說了,
為了保護她甚至主動討了不能人道的藥來吃,
雖然弄得滿京城都覺得表哥家有悍妻,但這個黑鍋她背得甘之如飴,
然而他們夫妻想過快樂小日子實在難,誰讓宮裏的父皇老找碴,
有事就推表哥出來當朝臣的擋箭牌,沒事就想讓表哥繼續當病秧子,
且他那群皇兄皇弟也不是省油的燈,為了爭大位栽贓陷害樣樣來……
糖糖,九零後,愛辣,愛美食,安靜喜宅,
非典型處女座,偶爾完美主義,
大部分的時間是個佛系作者,性格溫和,愛閒聊,
喜歡把自己腦中的一些幻想訴諸於文字當中。
相信生活多美好,所以希望自己筆下的一個個故事都是輕鬆美好的,
熱愛寫小甜文,希望能把這份甜蜜美好帶給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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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逐漸好轉的徵兆
第二日原致的帖子就被原封不動的退了回去,原祚還另外附了一封信,裏面一會兒說他道貌岸然,一會兒又說他居心不良,還說他這是想挑撥他們夫妻關係。
原致看完回信氣得恨不得直接把信扔掉,他覺得這人簡直腦子有病,是原祚自己先提起的什麼女人,他才想到約他到這種地方去,而且那裏雖然聽起來香豔了一些,但若是被邀請的人沒有那個意思,也可以當成一處呼朋喚友的雅處,結果他連挑撥夫妻關係都說出來了。
原致覺得自己額頭的青筋在突突的跳,一方面他想到自己這些年有可能在對待原祚這件事上做錯了心裏有些愧疚,另一方面他想到父皇可能更看重老六,又覺得將原祚拉攏過來是有必要的,可如今看著這封信,他咬牙想道,或許也不全是因為自己心胸狹隘,就原祚這種態度,自己能和他親近起來才有鬼了。
他把信扔到一邊,想了想又扔進了廢紙簍裏,一時間心緒難平,在心裏懷疑起拉攏原祚這件事的利弊來。只是還沒等他徹底下定決心,他安排在宮裏的人卻傳來消息—— 原祚帶過去的那個丫鬟自盡了。
「自盡?」原祚這邊也得到了消息,他捏著手中那張薄薄的紙條久久的沉默。過了一會兒他才看向眼前的人,問道:「先生怎麼看?」
「屬下覺得此事定有蹊蹺。」章齡之如實說道。
原祚不說話,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章齡之便繼續說道:「依屬下對那個丫鬟的觀察,她不像是能為了誰去死的性子。」
這點原祚也明白,那丫鬟被帶到他面前之後立即就招出了原仲,甚至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就算其中有原仲提前派人殺她的緣故,但這也說明了她已經完全沒有要用死來替別人保守祕密的必要,除非是有人希望她死。
誰最希望她永遠閉嘴呢?
章齡之慢慢說道:「那丫鬟招供的是六皇子,但她卻沒有明確的證據,如今人一死倒顯得是有人故意栽贓一樣,但也正是因為人死了,我們反而能更確定她所說的大概都是真的。」
章齡之這意思是讓丫鬟自盡的人就是原仲了,可是這人是他親自送到皇宮的,又是皇上親自安排人處理的,如果沒有皇上的默許,原仲又怎麼敢做什麼?
原祚沒有說話,只是臉上的表情盡顯嘲諷。
章齡之見了想到殿下這些年所受的冷落排擠乃至忌憚暗殺,突然說道:「既然皇上如此狠心,我們不如乾脆就……」他說到這裏四處張望了一下,然後目光堅定的看向原祚。
從很早以前章齡之便覺得皇上對五皇子的這份寵愛有些像烈火烹油,看似榮耀,實則卻太過危險,只是他一直也沒明白皇上這樣做的意圖,說是捧殺,有時候又會適當懲罰一下,可直到這一次的事情出來。
這只是一件很小的事,卻一下子將六皇子暴露出來,從而也讓他們突然醒悟過來,比起烈火烹油的五皇子,一直不溫不火的六皇子卻永遠都是穩穩當當的。彷彿一棒子突然打了下來,往常被迷霧遮住的種種彷彿瞬間清晰了起來。
五皇子不過是個幌子而已。
想到這些,章齡之難免為原祚不平,同樣是皇上的兒子,怎麼能用一個的危險處境來換取另一個的順遂生活呢?
他說完見原祚沒有回應,便繼續勸道:「雖然陛下有可能暗中有其他打算,可他這些年對您的另眼相看也讓不少朝臣紛紛起了心思,相信只要殿下願意,會有許多人願意跟隨您的。」
萬事有得有失,皇上這些年對原祚的寵愛由不得人不信,因此即使原祚表現出來的十分不好,想要投靠他的人也是從來不少,只是投靠是一回事,章齡之現在這話卻是讓他直接篡位了。
原祚倒是沒覺得大逆不道,只是有些驚訝一向尊奉孔孟之道、克己守禮的章齡之竟然會說出這種話來。
「先生何出此言?」他問道,這話問的純粹是出於好奇。
但章齡之卻以為他是不願意,於是說道:「無論是君臣還是父子,先有君才有臣,先有父才有子,如今君不仁,父不慈,那自然便不用再管這許多了。」
這話說得頗有幾分離經叛道,原祚從未想過章齡之竟然還有這樣一面,他震驚了一下才說道:「先生說的是,只是我並沒有那個意思。」
他怕章齡之還要再勸便直接說道:「我不耐煩做皇上,整天坐在高堂之上,聽著底下一堆人你踩我一下、我踩你一下的,腦子壞了才去做皇上。」
這下震驚的輪到章齡之了,他話都說不完整了,「殿……殿下,說……說什麼?」
他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對皇位這麼嫌棄的,甚至還說腦子壞了才去做。
原祚剛才和章齡之分析皇上、分析原仲,其實到後來已經有些不耐煩了,此時說起對皇位的不屑倒是來了精神。
他接著說道:「先生娶親了沒,哦,不對,先生還沒娶親,等先生娶親就知道了,家裏妻子要是黏自己一點,那真是恨不得待在後院不出來,再生個孩子,沒事遛著孩子來兩圈,或者陪他招貓逗狗,那真是想想就覺得時間不夠用,誰耐煩大清早天還沒亮就爬起來聽一堆老頭在那裏嘮叨。」
章齡之,「……」
第一他沒娶親,第二殿下說的那些所謂的老頭大概年紀和他差不多大,所以現在自己在殿下眼裏是一個還沒娶親又愛嘮叨的老頭嗎?
他總覺得殿下是因為自己剛才的提議在暗中罵他。
他不由得吞了吞口水道:「殿下說的是,只是殿下的安全……」
如今的情況不是原祚說不想要那個位置就不要的,他已經被皇上架得太高,其他皇子要是想順利即位那必然要先除掉原祚這個威脅。
「我知道。」原祚嘿了一聲道:「所以我和你們皇子妃正商議讓哪個皇子上位比較好呢,今天也是想聽聽你的意見。」
「您和皇子妃商議?」章齡之覺得自己聽錯了,竟然還要聽聽自己的意見,這語氣怎麼跟老皇上要給新皇上寫傳位詔書一樣輕鬆又自然?
「是啊。」原祚卻不覺得有什麼,「剛才我們也說了那麼多了,現在你也說說自己的想法。」
章齡之無言了,所以說剛才說那麼多是為了選個繼承人?他都已經做好甚至到最後關頭要逼宮的準備了,結果卻是這個?
他沉默了一瞬,努力理了理自己的情緒,才說道:「屬下需要好好想想。」
「沒事,慢慢想,反正人也已經死了,想必有很多人反應過來了,父皇果然年紀越大腦子越不好用。」
皇上這件事確實做得有些操之過急、落人口舌了,可是殿下這麼說皇上真的合適嗎?
章齡之總覺得原祚這些天行事似乎比以前還要囂張了,他一開始以為是因為他在宮中得了皇帝的什麼優待,但如今這情況看著也不像,他忍不住多看了原祚兩眼。
原祚看向他,「怎麼了?」
「殿下這幾日似乎有些……嗯……少了很多顧忌的樣子。」章齡之話說得很委婉。
原祚卻是粲然一笑道:「沒辦法,要當爹的人了,自然要硬氣點,給孩子做個好榜樣,等你有了孩子就知道了。」
章齡之一頓,「……屬下盡量。」他說完又反應過來有些震驚道:「皇子妃有喜了?恭喜殿下!」
「這不是大家早就知道的事嗎?」原祚說了一句,又道:「不過先生的祝賀我收下了。」
章齡之茫然臉,什麼時候大家都知道了,難道只有他不知道嗎?
原祚看章齡之這副樣子卻誤會了,他拍了拍章齡之的肩膀說,「先生也不過太過介懷,你跟了我這麼多年,我自然是不會虧待你的,先生要是有看上的人儘管和我說,我會讓皇子妃盡力給你們撮合的。」
章齡之,「……」話題為什麼會轉到了這裏?似乎有哪裏不對勁。
只是還不待章齡之想明白,便見原祚一臉迫不及待的樣子道:「先生慢慢想,不管是皇子還是妻子都好好想想,你們皇子妃離開我這麼久,此刻定然不高興了。」
章齡之,「……」真的不對勁,可是殿下留給他的就只剩背影了。
因為宮中的消息來得突然,當時原祚正與徽媛在用早膳,雖然他頗想慢悠悠的把早膳吃完,無奈徽媛覺得這大早上的,宮中來的消息定然緊急,於是她便催促著原祚趕緊把早膳吃完了去見人。
宮中傳來的消息不過薄薄一張紙條,紙條上也不過就寫了一句話,但他卻因為這一句話聽著章齡之從過去分析到未來,直到把事情掰扯得透透的、把各種可能性都設想了一遍,最後甚至差點讓他立即提把刀衝進皇宮把那張龍椅奪下來了,他才算是勉強脫了身。
只是他出了書房門後抬頭看了看早已高懸的太陽,眼前突然一黑,整個人晃了晃才勉強站住了。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感受到腹中一陣饑餓,以為是因為自己錯過午飯餓著了才會這樣,倒也沒多想,穩了穩又向正院去了。
原祚現在的狀態特殊,所以徽媛也確實如原祚所說的有些黏他,只是她也知道原祚商議政事的時候自己不適合在場,所以只在屋裏等著,閒著無事也不知自己是怎麼想的,居然做了一頂小帽子出來。
原祚進門一看到徽媛手裏的東西,頓時也忘了剛才的種種,他驚奇的拿過那頂帽子左看右看,不可置信的問道:「這是給我們孩子的?怎麼看起來還沒我一個拳頭大?」
他拿在自己的拳頭上比了比,「是不是應該做得大一點?」
徽媛,「……」做大什麼做大,做大了也不知道應該給誰。
她覺得一定是因為這兩天被如今這個表哥日夜念叨孩子的事導致她也有些迷糊了,竟然不知不覺做出了這個東西,不過看原祚似乎很歡喜的樣子,她又突然升起一個念頭—— 要是真的有個孩子,他還不知道該有多高興呢。
這個念頭一起,她突然覺得自己有一種母愛氾濫的感覺,她耐心對著原祚解釋道:「這種帽子都是給剛生下來的孩子擋風的,孩子剛生下來都不大,所以這個應該是合適的。」
原祚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又一次捏著拳頭比了比,頓時有些愁,「就這麼小一點點怎麼養得活?」
徽媛,「……」這會不會操心的有點多?
她微笑解釋,「大家都是這麼過來的,細心點應該沒問題。」
原祚點點頭,臉上仍是有些不放心。
徽媛只能換個話題問道:「事情嚴重嗎?」
「就是那個丫鬟死了。」原祚無所謂道。
那個丫鬟的事原祚那日回來後就和她說了,徽媛知道這應該算是個挺重要的證人,她怔了一下,問道:「不是父皇親自收押的嗎?」
原祚點了點頭,「所以說父皇老糊塗了。」他說完戳了戳徽媛的肚子,「唉,不會我等孩子長大了也會變成這樣的老糊塗吧?」
徽媛剛才還有些沒緩過神來,此時被他這樣一說頓時又笑了起來,「不會的,孩子他爹厲害著呢。」想到原祚那讓她隨便挑一個皇子即位的架勢,她看著原祚又笑了起來。
原祚不明所以的也跟著笑了笑,對著徽媛的肚子道:「可不是,你爹可厲害了。」說著竟然還真有幾分得意起來。
徽媛在一旁看得好笑,發病時的表哥真的像個小孩,喜怒哀樂全都直白又簡單,若不是怕這個病影響他正常的生活,徽媛有時候也會覺得似乎治不治的也沒那麼必要。
不過現在既然已經開了個頭,自然不能半途而廢,她趁著原祚又在那邊和她絮絮叨叨孩子的時候又讓錦繡去煎了藥。
這幾日原祚的情況似乎都挺穩定的,白天的那個也沒有出來過,但徽媛卻覺得這不太像是治病,也沒看到什麼效果,所以心裏有點沒底,只能繼續讓原祚喝著藥。
藥送過來時,原祚正說道:「章齡之到現在也沒娶妻什麼的,今天我說起妳時看他一臉落寞的樣子,想必也是羨慕我了,妳要是有什麼合適的人也給他留意留意。」
這怎麼還做上紅娘了?她遲疑道:「章先生有說喜歡什麼樣子的嗎?」
原祚愣了愣,才想起章齡之剛才似乎沒有說到這個,他擺了擺手道:「那就算了,等我改天問好了再同妳說。」
徽媛點了點頭,不過她又擔心起別的事來,「章先生最近有沒有對表哥說什麼奇怪的話?」章齡之是跟著原祚最久的人,也是最瞭解他的人,雖然很奇特的,到現在似乎沒有人發現原祚已經變了一個人,但章齡之也會認不出來嗎?
但原祚只是搖了搖頭。
徽媛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覺得心裏有點堵得慌。其實沒有人認出原祚的不同並不是他偽裝的好,而是說明根本就沒有人真正在意過他,所以他們察覺不出原祚的變化。
如今連跟了他這麼多年的心腹都沒認出來,徽媛不知道自己此時心裏該做何感想。
她親自端起那碗藥吹涼,遞給了原祚。
原祚看著藥皺了皺眉,「其實妳現在還懷著孕呢,我吃了也沒用。」
說著又覺得頭暈了下,他覺得感覺有點奇怪,就算自己一頓飯沒吃也不至於這麼虛弱吧,不過他還是趁機跟徽媛說:「我午膳還沒用,空腹喝藥怕是不太好。」
其實原祚也不是怕吃藥,只是想到這藥的功效,又想到現在喝了也沒用就不太想喝,而且這藥每次喝完自己都有些暈暈乎乎的,他也不太喜歡這種感覺。
徽媛聽到原祚還沒吃飯驚了一下,「我吩咐廚房送過去了呀。」她說著蹙起了眉,「難道他們陽奉陰違?」
雖然府裏的人幾個月來已經動了好幾次,但他們卻幾乎沒有動過廚房的人,難道廚房也有問題?廚房要是出問題那就不是小事了。徽媛的神色一下子就警惕了起來。
原祚笑了一下道:「妳想到哪裏去了,廚房的人都是我親自一個一個找來的,肯定沒問題的,是他們送過來沒來得及吃,等想起來的時候都涼了。」
知道不是廚房的疏忽後徽媛的關注點突然轉向了別的地方,「你一個一個找來的?」
她只知道廚房的廚子都是原祚重金聘來的,如今才得知所有人都是原祚親自尋來的。
原祚點點頭,「妳既然愛吃,廚房自然要給妳最好的。」
原祚說的理所當然,可徽媛卻想起她偶爾會聽到慧娘說起廚房的人都是這府裏的老人了,年歲短的也有兩三年了。
徽媛看向原祚,雖然這極有可能又是因為那莫名其妙的信,但有這麼一個人在妳不知道的時候默默按妳的喜好替妳準備好了最好的東西,這不能不讓人心裏起了波瀾。
她抬起頭想跟原祚說點什麼,卻看他撐著桌子神情有些難受的按了按太陽穴。
「表哥,怎麼了?」她立即就擔心起來。
原祚搖了搖頭,剛想說沒事,那種暈眩的感覺卻又一次襲來,他只能如實說道:「有些暈。」
「暈?」徽媛也不知道這是什麼情況,就算原祚剛剛沒吃午飯也不至於餓得頭暈啊,剛好她眼睛一掃就看到了桌上那碗藥,她頓時就擔心起是不是這藥的副作用。
她也顧不得他們前兩日剛去過蕭府,對著原祚說道:「我們還是去找表姊夫看看吧。」
原祚也意識到自己此刻情況有些不對,他覺得應該叫太醫過來,但想到太醫也都是宮裏出來的,受皇上掌控,又看著徽媛似乎對那個表姊夫很信任的樣子,點了點頭。
徽媛便趕緊讓人準備馬車,打算立時就帶著原祚過去,她還順手把那些剩下的藥也拎了過去,只是原祚剛上馬車沒一會兒便身子一歪倒在了徽媛身上。
這是暈過去了?徽媛沒想到竟然發作得這麼快,眼見著離蕭府還有一段距離,她有些著急上火,連連催著車夫快點。
「皇子妃,這條道上雖然沒什麼人,但過一會兒會經過一條大道,實在快不了。」車夫在外面為難道。
徽媛也不是第一次走這條路,知道自己剛才確實有些為難人,便改了話道:「那就盡量快點。」她邊說邊又伸出手摸摸他的額頭,雖然知道應該沒有發熱,但也忍不住有些擔心,她摸完額頭見溫度正常,又開始低聲呼喚原祚,「表哥、表哥,阿祚、殿下、相公、夫君……」
徽媛把每個稱呼都挨個叫了一遍,希望他能有所反應。他這樣突然毫無預兆的暈過去實在叫人擔心,但徽媛也不懂醫術,只能想盡辦法希望能讓他清醒過來。
她一邊喊著,一邊又想到原祚上車前說自己頭有些暈,她便把原祚的頭放到自己的腿上,然後空出兩隻手來,一邊替他揉著兩邊太陽穴一邊繼續喊著,「阿祚、夫君、殿下……」
只是原祚一直都沒有什麼反應,徽媛第一次覺得從五皇子府到蕭府的路這麼長。
眼見已經快到了,徽媛忍不住順著被風吹起的車簾看向外面辨認著已經走到哪了,只是她這樣剛好錯過了原祚眼睛的顫動。
原祚眼皮動了動,慢慢睜開了眼睛。
因為徽媛此時正微微側著身,所以原祚首先看到的便是那一片明顯隆起的弧度。只是還不等他辨認出這是什麼,他就覺得頭下的觸感似乎有些不對,他下意識的動了動。
徽媛立即就覺察到了腿上的動靜,她回過頭,驚喜道:「表哥,你醒了?」
原祚皺了皺眉,終於發現自己此時是枕在徽媛大腿上的,而剛才那片落入眼簾的隆起正是她的胸口,而徽媛因為驚喜,就這麼低頭看著他,彷彿他稍微抬起頭就能碰到那處。
原祚還沒弄明白眼前的情況,就先耳尖通紅的側過了頭,讓自己的視線從眼前的隆起上離開,他聲音有些低啞的問:「這是怎麼回事?」
「你剛才說頭暈,我打算帶你去表姊夫那裏看看,誰知道你一上馬車就暈過去了。」徽媛解釋完又突然反應過來似的,驚詫道:「表哥,你不記得了?」
原祚的記憶還停留在他讓蕭玄參給他試試他說的那個方法,他見了徽媛的表情一下子就明白了眼前的情況。他從徽媛的腿上移開,在一旁坐好才問道:「是蕭玄參的那個方法奏效了?過去多久了?」
看著原祚在一旁坐好,徽媛才反應過來他們剛才的姿勢似乎有些羞恥,她趕緊把腿收回來坐好,然後盡量自然的回答道:「你那日在表姊夫那裏睡了一會兒,醒來後就變樣子了,不過時間不久,如今也不過第三日而已。」她解釋完又有些擔心的看著原祚,「你現在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
剛才他就那樣突然暈過去,徽媛實在是不放心。
原祚沒有回答,他坐著不動感受了一下身體的狀況,搖了搖頭,又問道:「這幾日我可有做什麼?」
徽媛心想你這幾日做的可多了,鬧完二皇子府鬧皇宮,她甚至都不明白為什麼原祚都做得這麼過分了,愣是沒人覺得他有什麼不對勁的。
她把事情大致和原祚說了說,誰知道原祚揉著額角回憶了一會兒竟然說,「似乎有些印象。」
徽媛這下真是驚喜了,她掩飾不住高興的問道:「表哥記起這幾日的事了?」
但原祚又努力想了想,卻是搖了搖頭,「只有妳說起的時候我覺得有些熟悉,但具體的不清楚。」他彷彿能記起他似乎見過原致,也見過皇上,但要問他發生了什麼事,他卻說不出來。
但即使這樣也足夠徽媛高興了。原先的原祚對於自己發病時的事情可是半點印象都沒有的,甚至還會忽略這些事,可現在他卻說有些熟悉。
眼看著已經能看到蕭府門前的石獅子,徽媛甚至激動的拉住了原祚的衣服道:「肯定是你的病在逐漸好轉了,看來表姊夫的方法真的有效果。」
她說完這句,剛好車夫把馬車停了下來,於是她迫不及待的拉著原祚進了蕭府。
門房自然是認得他們的。雖然他們沒有提前打招呼,但也沒有人敢攔,於是徽媛和原祚便被引著一路暢通無阻的到了李雲錦和蕭玄參的住處。
第四十二章 不能人道的藥
雖然徽媛剛進門時就有腳快的丫鬟來打過招呼了,但李雲錦看到徽媛這麼一副急匆匆卻又帶了幾分笑意的臉也是難掩吃驚。
「妳這是怎麼了?」她問著話,又看了一眼徽媛身後一直被她拉著走過來的原祚。
徽媛這一路幾乎是小跑過來的,而原祚竟也就這麼被她拉著跟在她身後,半句話都沒有多說。
徽媛順著李雲錦的視線也趕緊把她身後的原祚推了出來道:「表姊,表姊夫的方法似乎真的有效果,表哥說他對發病時的事情有印象了。」
「真的?這麼快?」李雲錦也是有些吃驚,但隨即她又體會到了徽媛話裏的另一層意思,忍不住又看了原祚一眼問道:「五皇子表哥這是……恢復了?」
她記得當時蕭玄參說過這個方法持續的時間不一定,少則三五日,多則一兩個月,可這也太快了吧。
原祚對著她客氣的點了點頭,肯定了她的問話。
徽媛也從激動的勁頭中緩過來,擔心道:「對啊,我也覺得時間有點短,這會不會有什麼問題?」她說著眉頭蹙了起來,繼續道:「而且表哥剛才是突然暈過去又突然醒來的。」
李雲錦對這些也不懂,她聽完徽媛的話也覺得有些擔心,但又不好在她面前表現出來,只能安慰道:「沒關係的,我已經派人去叫玄參了,他這些日子都在藥房裏待著呢。」
說實話,蕭玄參對這藥的重視程度比原祚本人還甚,尤其那日他本來只是抱著試試的心態弄出來的那個方法真的奏效之後,他就幾乎住在了藥房裏,不過也不知他是怎麼做到的,三餐必然會掐著點出現在李雲錦面前,晚上更是如此。
李雲錦想著這些,便見門外已經出現了蕭玄參的身影。
因為李雲錦催得急,所以丫鬟也來不及跟蕭玄參說什麼,一去就氣喘吁吁的說道:「少爺,少夫人有急事找您。」
這導致蕭玄參還以為李雲錦出了什麼事,他風風火火的趕來,一看見李雲錦就上上下下的把她打量了一遍問道:「怎麼了,妳哪裏不舒服?」
李雲錦被他緊張的樣子弄得也感覺自己出了什麼事似的,不過她很快反應過來說道:「不是我,是表妹和五皇子表哥來了。」
她說完又把徽媛剛才和她說的情況跟他說了一下。
難為兩個大活人站在蕭玄參面前他都能忽視掉,直到此時他才看向徽媛和原祚,他的視線在徽媛身上匆匆掃過,隨後便落到了原祚身上。
作為一名醫者,自然是對病人的情況極為敏感的,何況剛才李雲錦也和他解釋過了。
他看著原祚的眼睛,和他對視了一會兒,才問道:「殿下恢復了?」問完見原祚點頭,他又繼續問道:「殿下說對發病時的事情有印象了?」
原祚解釋道:「很模糊,完全記不清。」
蕭玄參點頭,他一時之間也難以判斷這是他給原祚開的藥起了效果,還是他那個把發病時的原祚引導出來的方法起了效果,他讓原祚坐下,給他把了脈,又問了他此刻身體的感受。
除了有點餓之外,原祚並不覺得自己還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
而蕭玄參把脈也沒發現有什麼毛病,他又觀察了原祚的面色,再把了一次脈,最後說道:「殿下的身體沒有任何問題,看來這病對殿下的身體確實沒有影響,只是心病還需心藥醫,我覺得這次殿下能夠有模糊的印象,便說明這法子至少還是有效的。」
說到這裏,蕭玄參總結道:「所以,既然這法子有效果,我們便乾脆趁熱打鐵,再試一次。」
原祚,「……」他剛清醒就又要把他弄瘋嗎?
雖然這個辦法是他同意的,但沒有任何一個人會覺得莫名其妙失去幾天的記憶是好受的,尤其他還不知道另外一個自己到底做了些什麼,或者說對徽媛做了些什麼,因為他剛醒來時的那個姿勢確實看起來有些曖昧。
蕭玄參此時卻看到了一種幾乎從未有人發現的病例被他治好的希望,他的神色也變得有些狂熱起來,「一定是這次維持的時間太短了,所以效果才會這麼不明顯,這次我們要把持續的時間加長。」
說著也不管原祚的神色,和李雲錦交代了一下,便又一臉興奮的去藥房了。
徽媛似乎隱約能聽到他念叨—— 
「這個藥的藥效有點弱,要換一下,那個藥和那個藥搭配應該會更好……」
徽媛從未見過如此的蕭玄參,有些茫然的看向李雲錦,「表姊夫這是……」
李雲錦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每次在醫術上遇到什麼突破時便會這樣的,看起來有些魔怔,實際上他只是喜歡這個而已。」
所以關於原祚的病,不僅是她因為徽媛的緣故想讓他早日想出辦法,其實他自己也萬分感興趣。
徽媛一臉懵懂的點了點頭,又看向原祚,「可是表哥……」
「沒關係,他應該很快就能回來了,你們稍等一會兒。」李雲錦說著吩咐人給他們準備一些茶點。
徽媛也不放心就這麼和原祚離去,她一邊等著一邊不停的觀察原祚,試圖看出兩個原祚之間的區別。
說實話區別還是挺明顯的。發病時的那個表哥會有一種視線時時刻刻黏在她身上,而且也要求她把視線黏在他身上的感覺,但現在這個視線裏卻透出一種疏離,但在看向自己時又會透露出一種強勢。
私心來說她更喜歡發病時的那個,但現在這個無疑更能在這波譎雲詭的皇室中生存下來。
她想了想問起原祚對這幾日究竟記得多少,但原祚基本什麼都不記得,只能隱約記起自己見了什麼人。
徽媛便在原祚說起某個人時和他解釋當時發生了什麼事,不過很多事她並不是很清楚,直到此時她才突然意識到,他們用這樣的方法給原祚治病,可原祚一旦恢復正常又不記得發病時的情況,這無疑對他來說是相當危險的。
她心裏默默記下了要讓發病時的原祚把每日的一言一行都拿紙筆記錄下來的想法。
原祚一邊聽一邊努力回憶,只是他發現自己確實除了對那些人有印象外其餘半點也想不起來。他也不覺得洩氣,只是頓了頓有些遲疑的問道:「這幾日……妳和他……是如何相處的?」
徽媛一頭霧水,不是在幫他回憶這幾日發生的事嗎?
原祚也從徽媛的表情中明白了她的想法,他頗為認真的說道:「我們之間才是接觸最多的,我覺得從這點出發應該會更好。」
雖然有哪裏好像不太對,但徽媛看了看原祚嚴肅的表情也不得不承認他說的挺有道理的。她有些猶豫的問道:「表哥想問什麼?」
聽徽媛的意思,這幾日白天他都在外面奔波,那白天應該沒什麼事,於是他便帶著幾分試探問道:「你們晚上睡在一起?」
什麼你們我們的,徽媛總覺得他這話問得好像自己給他戴了綠帽子似的。
她總覺得這話題有些奇怪,但還是如實點了點頭道:「我們不是自從說開了之後就一直睡在一起了嗎?」
原祚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但是一想到徽媛和另一個自己同床共枕,他還是忍不住臉色發黑,只是這種心思說出來有幾分丟人。
他努力克制住自己的表情,說道:「他一直以為妳懷孕了,睡在床上的時候應該比較安分吧。」要是不安分他就把他那玩意兒剁了。
原祚只要一想到那場面就覺得氣血上湧,不能忍受,只是他氣憤起來完全忽略了即使他覺得兩人根本不是同一個人,但他們確實用的是同一個身體,要是把那個剁了,那這個……
看著原祚這一會兒黑一會兒紅的臉色,徽媛點了點頭。
只是原祚因為自己的臆想已經氣得不行了,臉上的表情也不太能控制住,徽媛就看見原祚的神色開始有些猙獰。
她低聲喊了一句,「表哥?」
原祚終於回過神來,又迅速恢復了一本正經的樣子說道:「安分就好,他既然發著瘋妳也不必太遷就他,要是他做出什麼過分的妳就直接喊人。」
原祚說著還把暗衛的聯絡方式告訴了她。
徽媛無言了,有這個必要?先不說晚上那個看起來其實比眼前這個要安全乖巧,就算他對自己做了什麼,他們是夫妻也沒什麼影響吧。
而且這個暗衛的聯絡方式……徽媛總覺得自己拿到了一個燙手山芋。
原祚看徽媛神色糾結,頓時就有幾分不滿,「怎麼?妳捨不得他?」
徽媛噎了下,這語氣……為什麼她越來越覺得有種自己給他戴了綠帽子的感覺?
她突然腦中靈光一閃,想到了某種可能性,神色頓時變得有些複雜,「表哥,你該不會……是……在吃醋吧。」說完還喃喃的加了一句,「吃自己的醋?」
原祚的心思被徽媛一下子戳穿,瞬間有幾分惱羞成怒,「妳是我娶進門的,怎麼能被他占了便宜。」
徽媛傻眼,「……可是你們是同一個人。」
原祚正色道:「那也不行,妳以後要和他保持距離。」
徽媛沉默了下,「……好。」
雖然應該保持不了距離,但看著眼前的人惱羞成怒的樣子,徽媛只能答應下來。
原祚似乎也看出了徽媛的口不對心,只是現在是自己要治病,這也沒辦法,於是他在蕭玄參再一次出現的時候,第一件事說的便是,「要我繼續維持那種狀態也可以,但你必須先想個辦法讓他這段時間不能人道。」
蕭玄參聞言一頭霧水,徽媛和李雲錦則震驚不已。
兩個女人又羞又驚的看看原祚又看看蕭玄參。
無奈這兩個男人表現得都很淡定,蕭玄參甚至十分認真的問道:「殿下為何會有這個要求?」
原祚不解釋,只問道:「做不到嗎?」
蕭玄參的表情有些糾結,「可以倒是可以,只是有些藥的藥效是相剋的,為了治療效果達到最好,一般不建議兩種藥一起用。」
「那就先吃不能人道的藥,等藥效發揮了再治腦子。」原祚毫不猶豫的說道。
徽媛無言的看著他,要不要這麼執著,分明晚上那個什麼都沒做,這醋吃得也太廣泛了。
其他幾人都是一臉懵,只有原祚十分堅持,於是蕭玄參只能收起剛剛改良過的藥方,轉而開起原祚要求的藥方來。
一個男人要不能人道的藥,還是要自己吃的,這怎麼聽怎麼奇怪。
但原祚想了想竟然還直接讓蕭玄參就在他家小廚房裏煎藥,並且特意讓人知道了這是什麼藥。
於是當晚,皇上、皇后、原致,原仲,甚至原鄺案頭都有了一份五皇子原祚找蕭院使的兒子開不能人道的藥的事了。
眾人想到蕭院使的兒子和五皇子也算是沾親帶故,頓時明白他府裏那日為何會有馬車匆匆去往蕭府,只是不是應該是治不能人道的藥嗎?這些年原祚不近女色,早就有人有了這種猜測,但此刻卻是讓人不能人道的藥,這是消息有誤?
所有收到消息的人腦中同時冒出這個猜測,但在反覆確認過後又發現消息確實是這樣的,於是繼原祚囂張的闖二皇子府、進皇宮之後,短時間內又給眾人留下了一個謎團。
當然也有人同情起要守活寡的徽媛來。
而這些人中只有原致的想法與眾不同,想起自己前一日才寫拜帖要請五弟去「潑茶軒」,第二日就傳出了這種消息,他下意識就覺得這是徽媛表妹做的。
果然將門出虎女,還是隻胭脂虎,原致想起自己要不是已經娶了正妻,甚至還升起過要娶這位表妹的想法,頓時覺得一陣慶幸。
他又想起自己收到的那封退回來的邀帖,連帶著那封信,頓時也不覺得生氣了。原來五弟竟然如此畏妻,看來娶個身分太高的妻子還是不太好的。
他根本就不覺得會有男人主動要那種藥,也沒想過原祚是因為愛重徽媛才會如此對她。
在他看來徽媛當時那麼好的條件擺在那裏,原祚卻聲勢浩大的鬧起退婚,一定是心裏極為不滿這位妻子的,也不可能在短短幾月之內就心思轉變得這麼快,那就只可能是忌憚妻子娘家的勢力了。
想到這些,原致頓時覺得自己有了拉攏原祚的方法,何況有了這種消息,他也不擔心皇上會忌憚。作為一個平時不管弟弟如何冷臉,都表現得對弟弟十分有耐心的皇子,他此時過去探望一下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只是想到那封被退回來的邀帖,他這次乾脆連帖子也沒有遞,第二日一早就直接去原祚府中。
原祚當天吃了蕭玄參的藥,晚上回去就要和徽媛試試效果,他對著徽媛又親又揉,發現自己始終都立不起來後,表情十分滿意,似乎完成了什麼不得了的大事似的。
被他弄得滿臉通紅的徽媛一臉無語的看著他,想一腳把他踹下床的心思都有了,只是她的腳剛一動就被他握住了。
徽媛也是第一次知道,就算兩人之間不實際發生什麼,也可以有那麼多讓人臉紅心跳又愉悅的花樣。她甚至在那種愉悅瀕臨頂峰的時候有些出神的想到,既然這個表哥知道這麼多花樣,那另一個表哥也知道嗎?如果也知道,那他今天的這些藥不是就白吃了?
不過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等過了一會兒,就在原祚的動作中拋之腦後了。
也因為昨晚的事徽媛今日起得有些晚,原祚也一直陪著她睡在床上,於是等兩人去見原致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半時辰之後了。
原致自覺自己已經尋到了一個好方法,因此一大早就興沖沖的來了,誰知道卻被告知他們殿下還沒起。
沒起那就去叫啊!現在又不是半夜,有客來訪主人怎麼能不接見?
但管家只是為難的表示,殿下睡覺的時候不許人打擾。
原致好歹是抱了拉攏人心的想法來的,只能等了。誰知道這一等便是從晨光熹微一直等到日上三竿,他甚至覺得原祚是故意晾著他,他有可能等到日落西山也見不到人。
因此當他在會客大廳見到神清氣爽的原祚時,渾身的氣壓低得幾乎讓人不能呼吸了。
但原祚卻絲毫不覺得讓原致等這麼久有什麼不對,他甚至完全不在意原致渾身籠罩的低氣壓,語氣頗有幾分不喜的說道:「你來幹什麼?」
原致看了原祚旁邊的徽媛一眼,他沒想到原祚竟然會帶著徽媛一起過來,只能壓著脾氣拐彎抹角的說道:「聽說你昨日去了蕭府?」
原祚喲了一聲道:「兄長消息挺快啊。」
這種心知肚明的事被原祚這麼說出來更像是嘲諷,原致想到自己的目的,忍了。
他又在心裏默默告誡自己,就當是對這些年對他的賠償。
他看了徽媛一眼,笑著對她說道:「我有些事與五弟商議,不知弟妹可否……」
原祚往徽媛身前一站,擋住了原致的視線,「有什麼事不能當面說的,你要是還想說你的那些齷齪心思那就算了。」他可是記得徽媛跟他說原致邀請他去潑茶軒的事,把徽媛帶過來也是想證明自己完全沒有這個心思。
原致被原祚把話一堵,頓時就失了言語,他用了很大的力氣忍下了心裏罵人的話,才咬著牙說道:「五弟這些年怕是對我有什麼誤會,什麼齷齪心思,五弟這話說得有些過分了。」
原祚瞥了原致一眼,「過不過分你自己知道。」
原致,「……」他不過就是遞了個拜帖而已。
他開始懷疑起自己的猜測來了,原祚真的只是畏妻?可是看著徽媛就在原祚的身後,他又搖了搖頭,心裏想著,哪有男人會心甘情願這樣呢?
最終原致幾乎磨破嘴皮,又是對著徽媛明示暗示,又是對著原祚各種保證,加上曉之以情動之有理的,終於說動了原祚得了兩人獨處的機會。
第四十三章 想要消滅彼此
大廳一時之間就剩下了兩個人,原祚看著原致一言不發。
原致只能先開口道:「辛苦你了。」
這句話沒頭沒尾的,原祚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帶著幾分嫌棄道:「你到底來做什麼的?」
面對原祚如此惡劣的態度,原致此刻是真的一點都不生氣,他拍拍原祚的肩膀,歎了口氣道:「你也不容易。」
原祚瞪著他,「……再不說就滾!」
話說到這個地步,原致終於感歎完了,他神色有幾分真誠的說道:「將軍的女兒剽悍點也是應該的,只是我沒想到她竟然會讓你……讓你吃那種藥,都是為兄的錯。」
原祚用看傻子一樣的目光看向原致。他故意透露出這種消息,一個是為了掩飾徽媛急匆匆趕往蕭府的事,另一方面也是為了保護徽媛,可他怎樣也沒想到,竟有人冒出這種想法。
徽媛逼他吃藥?他怕不是被自己的皇子妃這麼欺負久了吧?
原祚的目光一時之間變得複雜起來。
原致渾然不覺,繼續勸道:「不過也沒事,女人嘛,讓著點就好了,只是當初父皇讓你娶徽媛表妹,如今想來倒是十分突然。」
這就是在挑撥原祚和皇上的關係了。
原祚漠然的看著原致。
原致突然就有些不確定自己的想法對不對了,但見原祚並沒有反駁,他還是硬著頭皮說道:「聽說當初父皇突然召表妹進宮是受了惠妃的影響?」他說完見原祚還是沒反應,乾脆咬著牙把自己的目的都說了出來,「你說這件事會不會是父皇和惠妃商量好的,故意讓你娶個這麼兇悍的皇子妃。」
他說著說著神色越來越認真,「我懷疑父皇真正中意的是老六,若真是如此,我們兄弟二人何不聯手,這皇宮難道還有比我們彼此更親近的人嗎?」
原祚道:「好。」
原致繼續道:「父皇這樣……」他突然反應過來剛才原祚說了什麼,不敢相信的問道:「你說什麼?」
原祚又重複了一遍,「好。」
原致無言以對,目的達成得太快,他突然有點懷疑真實性。
他張了張嘴,有些艱難的問道:「你想做什麼?」
原祚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反問,「不是你先說的嗎?」
原致又噎了下,是我先說的沒錯,但我以為還要勸個十天八天的,沒想到你一下子就答應了啊……
他這下真的張著嘴說不出話來了。
原祚看著他這樣子,心裏默默的點了頭,雖然不喜歡這個人,但就他這個樣子來看,還算好控制。他開口道:「以後不要再把你那些齷齪的心思放到我身上,也不要找我去那些齷齪的地方。」
齷齪的原致一臉忍耐的點了點頭。
原祚又說:「坐。」
原致覺得原祚現在的態度有些詭異,他只能暫時坐了下來。
原祚又開始吩咐丫鬟上茶,然後對著那盞還冒著熱氣的茶說道:「喝茶。」
見原致不動,原祚先喝了兩口。
茶是原致看著丫鬟從同一個茶壺中倒出來的,原致於是放下心來也喝了兩口。
原祚臉上露出滿意的表情,微笑著問原致,「茶的味道怎麼樣?」
這還是原致第一次看見原祚對自己笑,他心頭的那種違和感更重了,總覺得今天到這裏來不是個正確的決定,可剛剛原祚分明還答應了和自己聯手……大概是自己想多了吧。
原致這麼想著也對原祚露出一個笑來,「很好喝。」
其實他根本就沒嘗出這茶是什麼味道,只覺得比起平時喝的似乎苦了點。他下意識又端起茶杯喝了兩口,然後就聽到原祚說道—— 
「我也覺得不錯,蕭玄參開的藥見效還是很快的。」
「咳咳咳咳……」原致一口茶沒喝完就被嗆個半死,然後艱難問道:「什麼……什麼藥?」難道原祚剛才給自己下毒了?可那茶分明是看著他先喝的。
原祚微微一笑,「就是你剛剛說的表妹給我喝的藥。」他說完又輕聲問道:「是不是味道還不錯呢?」
不能人道的藥嗎?原致下意識有些驚恐的看向自己的褲襠,可他此時也不可能驗證一下,只能壓抑著怒火看向原祚,「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為什麼?」原祚神色十分平靜的看向原致,「二哥剛才不是還很關心這件事嗎?現在就是告訴你這藥是我自己想喝的,和表妹無關啊。」
他說完見原致臉上怒容不見,又彎了彎唇道:「二哥不是想和我聯手嗎,既然如此,我所經歷的事二哥也體驗一下不是很好嗎,畢竟我們從小就沒有過這種兄弟同心的體驗呢。」
說到小時候,原致身上的氣勢弱了下來,他彷彿突然明白了原祚如此做的目的,語氣有幾分頹唐的問道:「你這是在怪我?」這份頹唐七分是裝的,三分是真的,既然藥都喝了,他自然不會白白放過這個機會,而是希望借此能讓原祚最大程度的幫他。
原祚卻不接招,「好了,既然二哥和我的目的都達成了,那我們也沒必要再多說了。」
說著竟是要直接起身離去。
原致剛被騙喝了一杯莫名其妙的藥,哪肯就這麼放他離去,他開口道:「你說的聯手的事……」
「我答應了,你以後有事大可來找我。」原祚說完還目光赤裸裸的看了一下原致的某個部位,輕飄飄的開口道:「說不定趁著藥還沒起效果前抓緊時間找人看一下也來得及。」
被原祚這麼一提醒,原致彷彿也覺得自己那裏不舒服了起來,他有些不甘心的看了看原祚,想到他已經答應了自己,到底還是不敢堵上自己那方面的健康,只能說道:「好,那我以後有事就來找你商議。」
看著原祚點了頭,原致越發覺得自己那裏不舒服,他也不敢再耽誤,匆匆和原祚道別出了五皇子府,路上還不忘讓人去太醫院請太醫過來。
原祚站在門口有些愉悅的笑了笑。他心裏篩選留下的原本就是原致,對於這些年他故意冷待自己他如今也不是很在意了,只是他三番五次想挑撥自己和表妹的關係,這就不能忍了,所以就算心裏已經有了決定,但不妨礙給他一點教訓。
原祚的整個神色都變得愉悅起來,他維持著這種愉悅一直到了徽媛面前。
讓人煎藥這事還是徽媛吩咐下去的,這是當時她離開前原祚特意叮囑的,徽媛雖然不解其意但也照做了,甚至還按著他的要求讓人盡量快點。
只是她也不明白那藥的用處是什麼,甚至還以為是原祚自己需要的,此時看著他高興的樣子,她還是有些不能理解。
「是二皇子帶來了什麼好消息嗎?」
原祚每次看見或者提起二皇子,表情都是嫌棄或不耐煩的,這次見完人後卻還是高高興興的,實在有些奇怪。
原祚臉上愉悅不見,卻仍說道:「沒有,就是請他喝了點加了藥的茶。」
加了……藥的茶?
徽媛終於知道那藥是幹什麼用的了,不過想到二皇子這些年是如何對原祚的,她也不覺得原祚做得過分,只是擔心道:「這樣做他會不會記恨你?」
「沒事。」原祚擺擺手,「他現在正打算跟我聯手,就算心裏不滿也只會忍著。」
原致到現在為止也沒摸清原祚的性子,但原祚卻早就知道了他的性格。
這個人有些虛偽,但必要時候又狠不下心,只是他一心念著那個位置,在知道威脅他的另有其人後,自然便會對原祚頗多忍讓。
這也是原祚為什麼最後選了原致而不選原仲的原因。
徽媛聽了原祚的解釋也沒有多問,只是驚訝道:「你和二皇子聯手?」
原祚點頭,又解釋道:「父皇此次行事並不明智,等他反應過來後怕是要有所動作了。」至於這動作是繼續遮掩還是乾脆直接為原仲鋪路,誰也不知道,所以唯一的辦法就是早做準備。


此時的惠妃和原仲顯然也是一樣的想法。
原仲坐在惠妃對面,神色有些陰沉,「母妃是說父皇開始懷疑我了?」
「他前幾日來我這裏就一直在問你的事。」惠妃神色也有些憂慮,「那丫鬟的事你怎麼不處置乾淨?」
提起這個原仲也有些煩躁,「本來以為是個無足輕重的角色,而且她是平王妃身邊的人,突然失蹤了更惹人懷疑,何況我也沒派人直接接觸過她,就算查出來也不過又是有人故意栽贓我,誰知道原祚直接把人帶到了父皇面前。」
提起原祚,原仲的神色越發難看起來。這些年看著原祚獨受皇寵,他不是不嫉妒的,只能眼見著他一點一點的自己找死,他對他的敵意倒是漸漸減少了,只冷眼看著他哪天自己把自己玩死了,誰知道他突然來了這麼一齣。
至於皇上的處理方式,原仲自己也有些懷疑。
他不確定的問惠妃,「難道父皇真的是為了維護我,可是他為什麼要這樣做?」他不免和原致他們想到了一起,「難道父皇真正看中的是我?」
惠妃卻搖搖頭,冷笑一聲,「最是無情帝王家,這些不過都是他用來制衡的手段而已。」
她想到當年自己大冷天的被人誣陷推入池中後,又在棲鳳宮跪了一個時辰的事。
她當時受盡寵愛,心高氣傲,就算面對皇后的質問也絲毫不肯讓步,原以為事後皇上會為她洗刷冤屈,誰知道他最後竟只過來看了她一眼,還讓她病好後去給皇后賠罪,在那之後更是漸漸冷落了自己……從那時起她就知道男人都是靠不住的。
她看著原仲還有些猶豫的眼神,問道:「若他真的一心為你,怎麼會跑來問你的事,你以為他要是知道了你這些年的性子都是裝出來的,還會如現在一般對我們?」
他們在宮中的處境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差,可要是皇上知道了自己這些年的性格都是裝出來的……想到這裏,原仲拋開了那些想法,語氣堅定道:「兒臣明白了,兒臣定不會讓母妃失望。」
惠妃欣慰的看著原仲,「母妃這些年忍著他也就是為了你了。」
原仲聽了這話,眼中也露出一絲溫情來。
只是當他從宮中出來,得知原致剛從五皇子府離開之後所有的想法便只變成了—— 原致為什麼要去五皇子府,難道他們兄弟講和了?
原仲也知道皇上這次的行為太惹人遐想,所以即使聽到傳消息的人說原致出來時神色似乎不太好看,他也不能放心。
可他和原祚的關係還遠不到上門拜訪的地步,他即使著急,還是只能吩咐人盯緊了五皇子府和二皇子府,一有消息就立即來報。
但是自從那日原祚答應和原致聯手之後,原祚這些日子以來卻一直閉門不出,就連上朝也是稱病不去。
所有人都覺得五皇子這是在表達對皇上的不滿,雖然做法大膽了一點,倒也符合他日常的作風。
只是徽媛卻知道真相不是這樣的,她這些日子簡直要瘋。
或許是知道自己即將有很長一段時間被另一個人替代,原祚這些日子都在囑咐徽媛這個要注意、那個要注意。
在原祚第一百零一次說道「同床可以,但衣服要穿厚一點」的時候,徽媛拿出厚厚一本小冊子,一臉乖巧的說道:「知道的表哥,你看,我都記下來了。」
這本小冊子是徽媛一筆一劃寫的,寫完後又用針線裝訂了起來,後面還留了許多空白的紙,就為了等原祚隨時補充。
原祚沒想到自己說的那些話表妹居然都拿紙筆記下來了,他有些驚奇的接過那本冊子翻了翻,什麼「兩人接觸不許超過脖子以下,嘴也不行」、什麼「他對妳做的任何事情都要用紙記下來告訴他」。
原祚看著這些東西也不覺得羞恥,他反而頗為滿意的點了點頭道:「這樣我就放心了。」
徽媛微笑,「對吧,表哥,我都說我全記住了,你不用再說了。」
原祚卻皺眉,「記下來了是好的,但是你也記得時時翻閱,經常溫習。」
徽媛無言,我是要考科舉嗎?還經常溫習?
這本冊子不過是她見原祚真的特別在意這些事所以才記下來的,為的也是讓他放心,結果現在這是要讓自己背下來的節奏?
徽媛覺得她給自己挖了個坑。
原祚似乎也覺得自己做的有點過分,他抬起手揉了揉徽媛的頭髮,「這些日子就辛苦妳了,等我病好了一定好好補償妳。」
徽媛沉默地看著他,補償就不用了,你不要再自己吃自己的醋我就謝天謝地了。
其實徽媛這幾天也有點擔心原祚那日說的所謂的皇上的動作,可是她提心吊膽的等了這麼多天,甚至這些天原祚連朝都沒上,也沒見皇上要做些什麼,漸漸就放了心。
此刻聽原祚提起他自己的病,她便問道:「我們什麼時候再去表姊夫家?」
既然這些時日皇上沒有動作,那麼趁著現在趕緊把原祚的病解決了才好,不然以後真出了什麼事,原祚又發起病來那就不好解決了。
原祚雖然不喜歡另一個自己,但為了早日把他解決掉也不得不選擇盡快面對。
他算了算,那種藥的藥效應該快過了,便回答道:「這兩日吧。」
他說完又看向徽媛,徽媛趕緊舉起了手中的小冊子道:「我都記得的,一定會好好遵守。」
原祚點了點頭。

說是這兩日,原祚卻是過了三日才又過去,這幾日自然是和徽媛重複了幾遍到時候需要注意的事,甚至喪心病狂的拿著徽媛手寫的那本小冊子抽查她的背誦。
所以徽媛在跟著原祚踏上去蕭府的馬車時幾乎要喜極而泣了。
終於要換個人了,她快被折磨瘋了。
因為這次提前有了準備,蕭玄參這些日子也把藥方和治病的方法改良了又改良,所以這次見效明顯比上次快了很多。
徽媛只覺得她等原祚喝完藥後和他說了幾句話,原祚閉了閉眼再睜開就換了另一個人。
只是他這次開口的第一句話卻是,「我終於又回來了。」
徽媛一驚,這是什麼情況?她立即轉頭看向蕭玄參。
蕭玄參開口問原祚,「五皇子殿下可有哪裏不適?」
原祚抬頭看向蕭玄參,確認了一下才說道:「蕭玄參?」
蕭玄參點了點頭。
原祚突然「哈哈哈哈」的笑了起來。
徽媛傻眼了,這是徹底瘋了?
就在她這麼想著的時候,就聽原祚說道—— 
「是你把我弄回來的吧,很好,你想要什麼賞賜我都給你,只要你能一直讓我如此。」他說完又目光溫柔的看向徽媛,「呦呦,我以後會一直陪著妳的。」
徽媛吞了下口水,覺得目前的情況有些不對,她緩了緩,才試探性的問道:「表哥在說什麼?」
原祚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我都知道了,在我不在的時候是不是會有另一個人占著我的身體?」
這話一出,在場的所有人都一臉震驚。
表姊夫這次的藥這麼厲害的嗎,晚上的那個表哥也開始有白天那個的記憶了?
徽媛忍不住再一次看向蕭玄參。
原祚卻在此時伸手把徽媛的頭掰了回來,聲音甚至有幾分委屈的說道:「呦呦為什麼要看別的男人,看我還不夠嗎?」
徽媛把求救的目光又一次鎖定了蕭玄參,你這是放出了什麼奇怪的東西?
蕭玄參也不清楚。因為上次的藥明顯起了一些效果,所以他知道他的研究方向是對的,因此這次改良的藥方和方法也更大膽起來。
可是剛吃完藥就有效果,這會不會太快了?
蕭玄參第一次對自己的醫術產生了質疑。
他看向原祚,原祚看著他的眼神有些不滿,但更多的還是有一種看重的感覺。
他開口問道:「殿下是不是記起了什麼?」
這時的原祚卻又是茫然臉了,他問:「記起了什麼?」
徽媛趕緊在一旁補充,「表哥剛才不是說會有另外一個人替代你嗎?」
「哦,對。」說到這個原祚的神色警惕起來,「我這次總覺得自己有一種被禁錮的感覺,而且我明顯感覺有些時候身體是不受控制的。」
他說到這裏看向蕭玄參,「是不是在我不知道的時候有另一個人掌控了我的身體,我當時覺得我想醒過來,卻怎麼也醒不過來,還是你有辦法。」
「……不敢,不敢。」蕭玄參艱難的看向徽媛,憑著自己的猜測和她解釋道:「這應該和另一個一樣,開始對對方有所感知了,但只是模糊的印象,並不完全。」
這話除了說給徽媛聽,自然也是說給原祚聽的,他說完就觀察著原祚的反應,想知道他的態度是如何,畢竟白天那個對晚上這個態度並不友善。
蕭玄參說完就見原祚擰緊了眉,然後對著他說道:「這麼說真的還有另一個我,有什麼辦法把他除去嗎?」
果然,兩個是互相看不順眼的。
這是所有人內心的想法。
蕭玄參只能開口,「現在就是在幫殿下恢復正常。」
「真的?」原祚看向徽媛求證。
徽媛總不能說恢復正常的結果就是可能讓眼前這個消失吧,她遲疑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那一瞬間她心裏突然覺得有些難過。她不知道這個表哥到底是為什麼出現的,但顯然這個比白天那個脆弱很多,對她的依賴也更大,很有可能這個是白天那個隱藏在心中不願被人發現的一面,可現在這個卻有可能就要不見了。
這麼想著徽媛看原祚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溫柔,「阿祚,沒關係的,姊夫會幫你的。」
有沒有可能讓兩個都留下來,但同時又治好他的病呢?
徽媛覺得自己有些異想天開了,她握住原祚的手越握越緊。
原祚看了看徽媛,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被握住的手,他也沒心思管蕭玄參能不能把另一個自己除掉了。他耳尖紅了紅,低聲道:「呦呦,在別人府上還是要克制一點的。」說完手還輕輕的在她手背上撓了撓。
徽媛,「……」她看著原祚似乎還有些嬌羞的樣子,覺得真是白費了一腔柔情。
她收回了自己的手,笑著說道:「表哥說的是。」結果抽了一下手卻沒抽回來。
原祚說道:「沒事,我們現在就回府。」
「可是你的病……」徽媛開口。
在旁邊一直默默看完了全程的蕭玄參也不甘落後的抓住了旁邊李雲錦的手,然後笑著說道:「嗯,殿下這樣是可以回府了,還是跟上次一樣,我把藥給你們帶回去按時喝就行了。」
徽媛看看旁邊先是一臉懵然後又紅了臉的表姊,突然發現自己和原祚現在在這裏好像也有點多餘,剛好原祚已經迫不及待拉著她往外走了,她就迷迷糊糊的跟著原祚離開了。
第四十四章 皇上起疑心
兩人上馬車時還有蕭府的下人拿了一堆包好的藥包給他們。
原祚看著堆滿了馬車一角的藥包,問:「這些吃了另一個人就不會出現了?」
徽媛遲疑道:「應……應該吧。」不過可能是現在這個你不能出現了。
這麼想著,對於原祚現在的種種行為她倒不覺得有什麼了,甚至主動靠在原祚的懷裏,輕聲道:「阿祚,你是為什麼出現的呢?」
原祚很自然的回答道:「是為了妳。」
「嗯?」徽媛立即抬頭看向原祚。
原祚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說:「雖然我不知道妳說的出現具體是指什麼,或許是說我這種莫名其妙的狀態,但我覺得我的腦子裏全是妳,我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妳。」
徽媛突然就說不出話來了。她默默的靠在原祚的懷裏,過了一會兒說道:「阿祚,我們生個孩子吧。」現在的這個這麼喜歡孩子,要是真的有了孩子他應該會很開心吧。
但原祚並沒有開心,他只是不解的看著徽媛,「我們不是有孩子了嗎?」
忘了現在這個表哥早就認定了他們有孩子了。
她頓了一下才說道:「還可以再生嘛。」一個女人家說出這種話是真的很害羞了。
但原祚卻是搖了搖頭,堅定道:「不,我們生一個就夠了。」說完又深深的看向徽媛,「但妳若是想……也是可以的。」
這個停頓實在是萬分可疑,徽媛竟然從這裏面聽出來了他潛在的意思,連忙從原祚懷裏退了出來,「不,我不想。」
原祚堅持,「不,我知道妳想的。」說著兩隻手捧著徽媛的臉就親了下去。
徽媛一瞬間腦中閃過的竟然不是害羞,而是那本小冊子的第二十六條:不許超過脖子以下,嘴也不行。
可還沒等她想明白呢,原祚卻比她更震驚的鬆開了她,徽媛就見他一臉驚嚇的低頭看向了自己的某個部位。
要是往常,光是表妹這樣躺在他的懷裏就足夠他氣血上湧了,可現在他親著表妹軟綿綿的嘴唇,心神也蕩漾的不行,可是身體卻半點反應都沒有?
壞掉了?這樣做為一個男人的尊嚴何在?
眼看表妹不解的目光看過來,他趕緊把腿併得更緊,神色嚴肅道:「我覺得我們可以讓馬車回一下頭。」
雖然原祚盡力裝得什麼事都沒有,但徽媛憑著他的動作也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麼事。
對了,白天的表哥為了以防萬一吃了那個藥,但現在的這個肯定是不知道的。
她神色有些複雜,不知道該怎麼和他解釋,只能說道:「可能……大概……應該是不需要的。」
原祚的神色有些著急,可他又不能和徽媛說,只能繼續道:「不,我覺得需要,我覺得身體有些不舒服。」說完他還下意識的併了併腿。
徽媛猶豫著開口道:「如果你是指那個方面的話,那應該是因為你最近吃了些藥。」她說完怕原祚還要追問,就又補充了一句,「是另一個你吃的。」
「他為什麼要吃這種東西?」原祚對另一個自己更不滿意了,好端端的一個男人吃那種藥做什麼,這不是有病嗎?難道他真的不行,所以嫉妒自己,故意害自己?
原祚更覺得應該盡早把另一個自己除掉了。
徽媛卻不知道該如何解釋,總不能說是為了防著你吧?
她只能含含糊糊的說道:「大概……大概是有什麼特殊的原因吧。」
再有什麼原因也不能失了一個男人的尊嚴!
原祚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馬車裏的氣氛一時之間分外尷尬,徽媛只能掀開了車簾裝著看外面風景的樣子,這一看才發現竟然已經離他們府邸不遠了。
徽媛鬆了一口氣,在這逼仄的馬車裏總覺得有些情緒會得到最大程度的放大,就比如這種尷尬的感覺,等下了馬車就好了。
但是還不等馬車停下來,府裏管家卻急匆匆的跑了出來喊道:「殿下,您終於回來了,宮裏剛剛來了人宣您入宮,現在還在等著呢。」
五皇子府的人原本對於皇宮的人不是特別敬畏,但自從上次自家殿下被帶走在皇宮待了一段時日後,他們現在看見這種宮裏突然來的人就忍不住擔心。
原本管家還想著這宮裏來了人殿下不在如何是好,沒想到人家竟直接在他們府裏等著,還好殿下剛好就回來了。
他喊完,看著自家殿下仍舊不慌不忙的讓人停了馬車,甚至還回過身小心翼翼的把娘娘扶了下來,一點都不著急的樣子,便忍不住提醒道:「這次來的是劉公公。」
劉公公就是上次把殿下帶走的人,也是皇上身邊的近侍。
徽媛一聽倒是心裏咯噔一下,她還記得原祚說的「皇上的手段」,她等了好幾天都沒等到什麼動作,這才帶著原祚想趕緊把病治了,現在皇上卻派了人過來?
徽媛一下子就握緊了原祚的手。
原祚感受到了徽媛的緊張,回過頭拍了拍她的手,安撫道:「沒事。」
父皇來找自己無非就是為了原仲的事,哦,或許還可能有母后、惠妃,甚至是原致的作用在裏面,不過管他呢,他們喜歡來暗的,他就來明的,誰又能比誰厲害呢?除了表妹這個逆鱗,其他的他都不怕,不像他們這個也擔心那個也顧忌,顧忌少的人總是占優勢的。
原祚這麼想著,就讓徽媛先回自己院子,自己一臉不在意的去見宮中的人了。
劉公公看見原祚先是笑了起來,然後又看了看他身後問道:「聽說殿下和五皇子妃一起出門了,怎麼沒看見五皇子妃呢,陛下召殿下和五皇子妃一起進宮呢。」
原祚臉色一下就變了。
劉公公卻恍若不覺似的,繼續說道:「唉,要老奴說啊,陛下一定是看殿下和五皇子妃夫妻和睦,心裏開心呢,畢竟當初這門婚事還是陛下親自賜下來的。」他說完維持著一副笑模樣等著原祚吩咐下人去把五皇子妃叫過來。
但是等了半天對方都沒動,劉公公這下笑不出來了,他疑問道:「殿下?」
劉公公雖然因為是天子近侍的原因誰都會賣他幾分面子,但這可不包括眼前這位。
倒也不是說劉公公有多畏懼他,只是這位一旦性子上來,他怕自己掌控不住場面。
若說原祚剛聽到皇上要召見他和徽媛的時候臉色是黑了下來的話,現在他的臉色就還帶著點不解了,他問劉公公,「我的婚事什麼時候是父皇賜的了?」
就算他猜到自己不想帶著徽媛入宮,也不必編出這個一戳就破的謊話企圖來騙他吧?
劉公公傻住了,「……啊?」一臉的嚴陣以待頓時變成了茫然,下意識的說道:「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嗎?當初您為這事還在御書房外跪了好幾個時辰呢。」
「為了求父皇賜婚?」為了求父皇賜婚去跪幾個時辰倒像是他能做出來的,只是他分明記得是自己親自上西北找岳父提的親……
原祚眉頭皺得死緊,還是覺得這太監在編瞎話。
劉公公表情更空茫,愣愣道:「不是為了求陛下退婚嗎?」
好了,這太監在編瞎話無疑了,自己怎麼可能會跟表妹退婚?
原祚臉一拉,表情一肅,「劉公公,你可知道假傳聖旨是什麼罪過,好了,你回去吧,就跟父皇說沒有見到我們,你今天亂編的這些話我也不會告訴別人的。」
劉公公,「……」不是,我沒有,我什麼時候假傳聖旨了?
不過多年服侍別人的習慣,還是讓他在原祚的氣勢下下意識的彎身行禮道:「多謝五皇子殿下。」
原祚擺擺手,十分大方的原諒了他,「沒事,我不和你計較,你回去吧。」
他才沒空和他計較呢,自己那方面突然出了問題他能不著急嗎,他得趕緊弄清楚是怎麼一回事,怎麼會有心思和一個太監計較,至於父皇那裏,他反正朝也不上了,他愛怎麼樣怎麼樣吧,大不了去讓母后頂著,想必二哥會好好和母后說的。
想到這裏,原祚突然對原致滿意了幾分,這個人還是有可取之處的。
劉公公聽著原祚的話下意識彎著身子往外面退,直到門口他才反應過來,對著原祚乾笑了一下道:「瞧,老奴都糊塗了,殿下可別打趣老奴了,陛下還等著見您和五皇子妃呢。」
他也沒多想,只以為是原祚不想進宮故意找了這樣的藉口打發他。劉公公心裏忍不住歎了一口氣,這位五皇子行事是越發無狀了,這樣就算陛下再看重他,以後恐怕也不放心把江山交到他的手上,不過這些就不是他們這種身分的人能想的了。
劉公公驅散腦中的念頭,對著原祚恭敬道:「還請殿下請五皇子妃一起。」
他也看出來這位殿下不喜歡進宮,於是又說道:「如今天色還早,若是此時進宮怕是不到晚膳就能出來,等會兒天色晚了,若宮門落了鑰,怕是殿下就要和五皇子妃在宮中住一晚了,不過也不礙事,殿下的住處時時都有人在打掃的。」
雖然上次原祚入宮住的是重華宮,但這只是用來軟禁他的地方,他離宮前真正的宮殿位置比重華宮更好,裏面佈置也更精緻。但原祚並不喜歡那個地方,想到自己有可能要在那裏過夜,他的眉就擰了起來。
他看著劉公公雖然一副笑意盈盈但顯然不會輕易離去的樣子,知道皇上鐵了心要找自己,還帶上了徽媛,他雖然百般不願,但僅有的理智也知道這種時候除了去也沒有別的選擇,於是又問了一句,「父皇還召見了別人嗎?」
劉公公半句口風不漏,只說道:「老奴不知。」
原祚看他不肯說也沒興趣為難一個跑腿的,最終還是吩咐人把徽媛叫了過來。
徽媛一過來就被原祚握住了手,對方還輕聲跟她說道—— 
「不怕,一切有我,妳待會兒跟在我身後就行。」
徽媛本來是不怕的,但被原祚這麼一說倒顯得很嚴重似的,她忍不住有些小心翼翼的看了劉公公一眼。
劉公公,「……」他只是來傳個消息而已,怎麼現在弄得他像是個大惡人呢?
他微笑說道:「殿下言重了,陛下不過是想和您們說說話而已。」
原祚哦了一聲,顯然並不相信。
劉公公自己也不太相信,不過眼見著任務將要完成,相不相信也就沒有那麼重要了,他彎著身子伸出一隻手在前引路,「殿下和五皇子妃先請。」
原祚和徽媛就先走了。
劉公公看著原祚和徽媛走在前方的背影暗暗鬆了一口氣。
五皇子殿下最近不僅不上朝,竟然連陛下都不想見了,看來是為了上次的事怨恨上陛下了,這不剛才連那種裝作不知道殿下賜婚的昏招都使出來了。
劉公公心裏暗暗搖頭,這皇子再受寵愛不還是仰仗著陛下的嗎?五皇子最近做的有些過了。他心裏這麼想著。臉上仍是一臉恭敬的跟在了他們身後。
他看到原祚上馬車之前似乎跟府裏的管家說了什麼,但對方聲音輕,又故意和他隔了段距離,他沒聽清。總歸和他關係不大,劉公公也沒給自己找事,一路安靜無話的把兩人帶進宮。
只是劉公公走的方向卻不是去往御書房的,原祚看著這條路越走越熟悉,他的眉越擰越緊,語氣不善道:「你要帶我們去哪兒?」
劉公公其實也鬧不清楚皇上的用意,只能恭敬道:「陛下吩咐要讓老奴帶殿下和五皇子妃去毓景宮。」
毓景宮就是原祚出宮前住的地方,他對那個冷冰冰沒有人氣的地方絲毫感情都無,因此出宮建府後就再也沒有回去過,此時驟然聽到皇上在那裏等著他,他的第一反應不是皇上想和他回憶一番幼時父子之情,而是警惕。
徽媛看著原祚這模樣也察覺到不對勁,她自然也知道毓景宮是什麼地方,雖說她從沒去過,不過皇上在原祚曾經住過的宮殿召見他,雖然看起來不是特別符合規矩,但莫名有了幾絲溫情的感覺,可此刻看著原祚的臉色,她就知道裏面怕是並沒有什麼溫情。
她悄悄捏了捏原祚的手,用嘴型說著—— 沒關係,我和你一起。
原祚一把握緊了她的手,眼神也變得幽深起來,最後鄭重的點了點頭。
徽媛見狀,眼一彎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原祚也跟著揚了揚唇。
劉公公原本聽著原祚的語氣還以為他要鬧一鬧呢,誰知道自己就愣了個神想了一下待會兒要怎麼勸他的話的功夫,這兩位主子看著已經開開心心了。
得了,這是好事,自己也不用費腦筋。
他腳步鬆快的在前頭引著路,怕自己哪裏說錯話又壞了現在這種好氣氛,一路都保持著閉嘴的狀態,甚至腳步都微微快了一點,只希望早點把這任務完成了。

毓景宮果然如劉公公所說的一樣,時時有人打掃著,原祚他們到的時候有一排宮人過來行禮。
劉公公低聲對原祚道:「陛下就在正殿等著您和五皇子妃。」
原祚點了點頭,迎著一排宮人的行禮聲帶著徽媛去了正殿。
正殿的門大敞著,裏面沒有任何伺候的人,只有一個穿著玄色繡金線衣服的身影背對著他們。
他似是聽見了外面的動靜,緩緩的轉過身來,視線先是在原祚身上停頓了一下,然後又落到徽媛的身上,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道:「老五媳婦也來了?」
不是您叫我來的嗎,怎麼還一副沒想到的樣子?
當然這話她不敢說,只是盈盈的行了個禮恭敬道:「兒媳拜見父皇。」
原祚一臉戒備的站到徽媛身前,直到把她的大半個身子都擋住了,才跟著敷衍的行了個禮道:「兒臣拜見父皇,不知父皇召見所為何事?」
皇上見了原祚的動作,臉上的笑意淡了淡,他背著手問道:「聽說你最近和老二關係不錯?」
原祚神色露出一絲茫然。
徽媛雖然被他擋在身後,但知道他此時狀態不對,因此一直小心的注意他的神色,她一看原祚的樣子就知道要壞,於是連忙從原祚背後站了出來道:「是二皇子殿下聽說殿下去找表姊夫開了點藥,所以來關心一下。」
原祚和二皇子聯手的事還是他正常的時候做的,今天原祚在蕭玄參那裏變成這個樣子之後就立即拉著她回來了,之後又片刻不得歇的進了宮,所以這些事徽媛還沒來得及和他說,他自然也是不知道的。
皇上眼神意味不明的看著徽媛,過了一會兒才開口道:「這事朕也聽說了,只是不知道老五好端端的為何要吃這種藥?」
徽媛不敢在皇上面前編瞎話,倒是原祚在一旁看不下去了,他又一次把徽媛往自己身後一攔,道:「藥是我吃的,您問我不就行了,問她她怎麼知道。」
皇上把視線轉向原祚,開口,「哦,那你為何吃藥?」
原祚怎麼知道他為什麼吃藥,他連這件事都是剛知道不久,剛才還打算去找人看看還有沒有得救呢,但對著皇上他依然面不改色的說道:「我嫌我那上面太好了,怕表妹吃苦。」
皇上,「……」
徽媛,「……」
皇上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你倒是疼媳婦。」
原祚還一臉驕傲,「那自然是的。」
皇上,「……」他當初只是想了個辦法把他弄成這副半瘋不瘋的模樣,但看他這樣子倒是瘋得還不輕。
皇上也不是真心想關心原祚吃不吃藥的問題,就他看來,原祚沒有子嗣才是最讓人放心的,因此停頓了好一會兒之後才語氣有些恍然的道:「挺好,挺好。」然後話鋒一轉問道:「你還記得朕當初為什麼賜給你這座宮殿嗎?」
原祚沒有接話,一雙漆黑的眸子就那麼直直的看著皇上。
是啊,為什麼呢?他一開始以為是父皇喜歡他,所以那麼小就給了他那麼大那麼漂亮的宮殿,雖然他覺得和母后二哥住在一起也挺好的,但是小孩子總是對自己能得到獨一份的東西感到驕傲的,所以剛搬進來的時候他真的是極為開心的。
可是後來他漸漸發現,原本就不是很喜歡他的二哥和母后似乎對他更冷淡了,皇宮中其他兄弟姊妹也對他更疏遠了,雖然在這種地方沒有人會明著欺負他,可是這種沒有一個人在意的狀態對於一個孩子來說也是極為打擊的。
他記得那時候嬤嬤總會跟他說好多話,告訴他這些人都不喜歡他,告訴他男孩子不能哭,但要永遠都記得這些,告訴他好多好多,後來他漸漸發現了自己的不對勁,發現了那個嬤嬤的不對勁,可是那個嬤嬤卻死了,唯一一個會哄著他的人就那麼死在一口枯井裏,雖然那個嬤嬤可能也是別有居心的一個人,可那也是那幾年唯一一個會經常跟他說話的人。
他之後變得更沉默,情緒更喜怒無常,也漸漸明白了從來都不會來看自己的父皇恐怕也不是真的喜歡自己,就連這座巨大精緻的宮殿彷彿都成了一個華麗的牢籠,所以他渴望逃出去,而那個牢籠外面的小姑娘也成了他這些年最大的慰藉。
她笑起來是那麼好看,她鼓著臉頰找自己要吃的時候的樣子讓他得到了一種被人信任被人依賴的感覺,她和所有人都不一樣,她不會疏遠自己,不會算計自己,也不會忌憚自己。
原祚又往徽媛身前站了站,直到把她完全擋住了,才一臉戒備的繼續看著皇上。
皇上似乎也不需要原祚回答,他問完這句見原祚不說話,便自顧自的往下說:「你剛出生時還是朕親自取的名字,後來看皇后和老二待你不怎麼親近,怕你受委屈才特意賜了你這座宮殿,如今看著你長大了也娶妻了,朕心裏十分寬慰。」
他說到這裏終於看向原祚,「這段時間你可是覺得受委屈了,那個丫鬟的事朕也沒想到,只是人都死了朕也沒辦法,所以這段時間你不願意上朝朕也沒說什麼,如今看著你和老二似乎關係也好了些,朕知道你是想開了,不過你行事向來不願多思多慮,又一直不喜歡老二,老二能得你歡心也是不容易。」
皇上這話說得彷彿句句真心,就像是一個老父親看著自己不懂事的兒子終於長大了似的,但徽媛在原祚身後聽著卻覺得彷彿哪裏都不對勁。
這話分明就好像在說二皇子對原祚是別有用心似的,更像是在挑撥二皇子和原祚的關係。
徽媛突然心裏一驚,悄悄在背後扯了扯原祚的衣服。她剛才分明說二皇子只是日常拜訪,兩人關係並沒有多好,可現在皇上卻說出這種意味不明的話,她莫名嗅到一絲危險的氣息。
原祚感受到徽媛的動作,不過他並沒有回頭,而是看著皇上直接問道:「父皇是不希望我和二哥關係變好嗎?」
皇上和人打交道時早就習慣所有的話都不會明著說,而且不管他說什麼別人都會順著他說的狀態,此時一下子被原祚這麼直接的問出來,倒是讓他愣了一下。
不過也只是一瞬而已,他很快就恢復過來道:「你說的是什麼話,朕自然是希望看見你們兄弟和睦的。」
原祚對這話不置可否,卻又突然問道:「父皇當初賜下這座宮殿真的是因為怕我受委屈嗎,為什麼我覺得這之後母后和兄長對我的態度卻是越來越不好了呢?」
雖然知道此時的原祚是腦子發瘋的狀態,可被他這樣直勾勾的盯著,皇上莫名就覺得心裏有些發虛,但他還是維持著威嚴的狀態說道:「不然呢,皇后那邊朕當時就已經勸過她,只是她也是一國之后,她要做什麼並不是朕勸勸就行的。」
原祚被皇上這話說得嘴角彎了起來。
勸過她?怕是從來沒有勸過吧,可能還故意刺激過。
母后疼愛的一直都是二哥,她也一直都想讓二哥繼承皇位,所以後來一旦出現有人威脅到這件事,她便像是被人踩住了尾巴,即使那個人也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而造成母后這種錯覺的恰恰就是眼前這個男人。
原祚彎著唇說道:「是啊,母后對我不好,二哥對我不好,其他的兄弟姊妹也對我不好,就只有父皇對我好。」
皇上以為目的達成,露出欣慰的笑容道:「你能明白這些就好。」
他話音還未落就聽見原祚說道:「可是父皇為什麼從來不會過來看我呢,父皇真的對我好嗎?」
皇上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你在想些什麼,朕每天有那麼多事情要處理,哪裏有空時時去後宮?」
原祚聲音依舊輕飄飄的,「可是父皇卻有空去惠妃那裏呢,哦,那裏也有一個皇子吧。」
皇上聽到這裏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消失了。他今日召原祚來,甚至還帶上了徽媛,為的就是把老六這件事壓下去,他知道上次恐怕讓老六入了別人的視線,但只要老五相信這事和老六無關並且鬧一鬧,自己再表現表現對他的偏愛,大家的目光很快便會轉移,沒想到他卻在此刻又突然提起了老六。
他的聲音一下子變得嚴厲起來,「朕要寵幸哪個妃子也是你能管的嗎?」皇上絲毫不提原仲,只說自己寵幸妃子。說完這句他還把視線轉向被遮住的徽媛,「就像你和你的皇子妃的事朕也從來不會管一樣。」
這話的語氣就帶著一點威脅的意思了,這也是皇上把徽媛一起召進宮來的原因,就是以防自己控制不住老五的時候還能有個牽制他的人,不管他們的夫妻關係是真好假好,至少這個人還是對原祚有影響的。
原祚的臉色果然變了變,他往皇上的視線處移了移,一副要護著徽媛的樣子。
皇上看著他這副彷彿真的很在意徽媛的模樣,突然有些懷疑當初給他們賜婚的決定來。
當時老六也想娶她,可皇上知道皇后背後所站著的和沈徽媛背後所站著的正是同一批人,老六就算娶了她,把她背後勢力拉攏過來的可能性也很小,反倒是老五,一副對沈徽媛十分厭惡的樣子,他要是娶了她,說不定反而讓兩家結了仇,這份勢力自然就從內部分崩離析。
可如今這情況,若他們真的如外界所傳般夫妻恩愛,那這份姻親關係豈不是讓他的勢力更鞏固了幾分?
想到這裏,他便覺得有些事不能再等了,恐怕還是盡早解決為好。
他語氣稍微溫和了一點道:「朕不知道你為何會說出這種話,但這不是你一個皇子該說的,今晚你便留在宮中好好再回憶回憶這些年來學的規矩,明日一早再回府吧。」說完看也不看原祚,一副被他氣到的樣子,拂袖而去。
但皇上離開之後卻又悄無聲息的找來暗衛對著他們吩咐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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