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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廷美食甜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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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70802

《寵妻要在天黑後》卷二

  • 作者糖糖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9/0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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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被發現私庫裏滿滿都是徽媛從小到大想要的東西,
原祚陷入了艱難的二選一:
招認自己有病,又或者承認自己一直關注表妹,
最後他怕徽媛反感,選擇把所有的事都推到夜晚的自己頭上,
誰知她本就喜歡那傢伙會為她下廚,這下更覺得那傢伙有心,
更糟的是他都還沒跟徽媛圓房呢,那傢伙已經讓她的手失了清白!
不成不成,這病得治,肯定得治!
然而病情還沒有研究出個所以然,又有人暗地給他使絆子,
他把意圖誣陷徽媛父親貪汙的犯人解決了,如今卻被指稱是包庇,
不僅他被皇帝軟禁宮中,徽媛也被皇后召進宮受了委屈……
哼,誰叫他們動徽媛了,他不鬧個天翻地覆怎麼行?
糖糖,九零後,愛辣,愛美食,安靜喜宅,
非典型處女座,偶爾完美主義,
大部分的時間是個佛系作者,性格溫和,愛閒聊,
喜歡把自己腦中的一些幻想訴諸於文字當中。
相信生活多美好,所以希望自己筆下的一個個故事都是輕鬆美好的,
熱愛寫小甜文,希望能把這份甜蜜美好帶給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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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表哥終於坦白病情
徽媛一個人用完早膳後也沒有等到原祚過來,她想了想乾脆取了原祚給她的那把鑰匙去了他的私庫。
說是原祚的私庫,但裏面卻跟一般人想像的滿目珠寶不同,裏面東西很雜亂,有貴重的,也有街邊的小玩意兒。
其中一個很大的花燈十分引人注意,那個花燈足足有七層,每層都有七個面,每面上面的圖案又各有不同。
徽媛目不轉睛的看著那個燈,她記得這是有一年中原燈會時一場猜謎比賽的頭獎,她當時十分喜歡,只是她最後輸了比賽,沒有拿到,可現在這盞燈卻出現在了原祚的私庫裏。
徽媛的視線一一在房間裏的東西上掃過,最後她拎起那盞花燈回了兩人的臥房。
原祚依然沒有回來,且似乎並沒有回來的意思。
徽媛也不主動去找,更沒有命人去催,而是漫不經心的觀賞著她帶回來的那盞燈。
慧娘和錦繡見了那燈自然是震驚不已,不過徽媛也沒跟她們多解釋,只說道:「恰好看到府裏有便拿了過來。」
姑娘曾經心心念念了好幾個月的東西如今這府裏竟然有,這倒是天降的緣分了。
慧娘高興的說道:「這看來是殿下和姑娘有緣分呢。」
如果是以前或許真的可以用巧合、緣分來解釋,但現在她覺得這根本就是有問題。
徽媛笑了笑沒有說話,又把那盞燈轉來轉去的反覆看了一會兒,然後對旁邊的錦繡說道:「妳替我把這盞燈拿到殿下那,問問他這燈我可不可以拿走。」
錦繡領了命提了那盞足足有半人高的花燈就往書房走去。
原祚一聽到下人稟報說皇子妃那邊來了人臉色就是一變,原本想裝作自己在忙的樣子拒絕讓人進來,但在聽說對方是拿著一盞很大的花燈來的之後,他頓了一下,改變主意說:「讓她進來吧。」
錦繡進來之後直接行了禮,說明了自己的來意。
原祚看著那盞燈,想到當初自己親自一根一根的削竹篾做燈的情景,斂下眸說道:「皇子妃喜歡便拿去吧,以後這種事不必知會我。」
「是,奴婢知道了。」錦繡行了個禮又問道:「皇子妃讓奴婢問殿下晚膳可要一起用。」
原祚此刻並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徽媛,可是想到早膳和午膳他都沒過去,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錦繡得到答案就告退了,而徽媛則在得知原祚要過來後特意將那盞燈放在了最顯眼的地方,而後便坐在書桌前邊寫著什麼,邊等著原祚過來。
等到外面的太陽漸漸落下,原祚掐著廚房上菜的點過來了。
他進來時臉繃得緊緊的,渾身都透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氣息。
他目不斜視的直接在飯桌前坐下,生怕徽媛會問他些什麼,但是他坐了好一會兒卻發現徽媛看都沒看他一眼,而是一個人在書桌那裏寫著什麼。
原祚裝作不經意的看了一眼。
徽媛沒反應,一副根本都沒察覺房間裏多了個人的樣子。
原祚見狀收回視線,但又等了一會兒見徽媛仍是沒有坐過來,便忍不住又把視線投到了她的身上,看她還是沒反應,他終於忍不住出聲道:「飯菜都上齊了,還不過來吃飯在做什麼?」
徽媛仍是沒有說話。
原祚只能起身走到徽媛身邊,想看看她到底在寫些什麼,徽媛倒是半點都沒有遮掩的意思,甚至還微微側了側身,以便原祚能看得更清楚。
於是原祚一眼便看到了徽媛所寫的內容,開頭便是「表哥」兩個字。
這是寫給自己的?
有什麼不能當面說還要寫信給自己?
原祚忍不住又繼續往下面看去,可是越看他的眉頭便越皺越緊。
什麼叫她還有幾個月就要及笄了?
她今年不是都十六了嗎?
還有她娘已經在給她物色人家了……這不都是去年的事了嗎,他記得當初自己剛得知這個消息時還摔了一個宮裏剛賜下來的琉璃盞。
徽媛沒有聽到原祚出聲,突然停了筆轉過身來看著原祚問道:「這封信表哥可熟悉?」
見原祚擰著眉不回答她也不在意,繼續說道:「昨晚表哥給我看過一封一模一樣的信,信裏的內容也是真的。」
原祚聞言心竟然不自覺的慌了一下,他沉默許久才聲音乾啞的問道:「這是昨晚我給妳看的?」
「是啊。」徽媛一副不解的樣子說道:「只是我印象中並沒有寫過這封信,所以今日閑來無事便多寫了幾遍,看看這樣能不能想起來是什麼時候寫了這封信。」
當然,這只是藉口,她本來就沒有寫過這封信,而她照著寫的目的也並非是為了回憶起什麼,她只是想讓白天的原祚看見而已。
原祚再一次沉默了。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拿出這樣一封信,也不知道這封信是從哪裏來的,甚至他連昨晚的自己做了什麼都不知道。
可是表妹如果知道了這一切會害怕嗎?會嫌棄自己是個瘋子嗎?
但是自己不是原本就沒有想過要贏得表妹的喜愛嗎?此刻把一切都說出來不是正好可以讓她遠離自己。
「我……」原祚張了張口,可話到嘴邊他又猶豫了。
這樣說出來之後是不是永遠也無法挽回了,若是有朝一日自己可以平安身退,自己和表妹又該如何呢?一如既往的相敬如賓?或者自己要大方點放她離開?
一想到這種結果,原祚便覺得自己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徽媛見狀又添了把火,「除了這封信之外,表哥還給了我私庫的鑰匙,今日的那盞燈也是我從私庫取出來的,說起來真是巧,我從前燈會的時候就看中了一盞一模一樣的燈。」
晚上的自己究竟做了些什麼?自己派人監視她的事表妹也知道了嗎?
那表妹又會怎麼看呢?
想到自己不知道在晚上做了多少不自知的事,原祚越發不安,只能艱難開口道;「有件事一直沒有跟表妹說。」
他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徽媛知道事情的真相大概要出來了,她也不催,只安靜的等著他的答案。
「其實妳說的事我並沒有印象。」原祚說到這裏閉了下眼睛,睜開後才一口氣說道:「我懷疑我得了一種偶爾發作的瘋症,發作後我可能會做些什麼不尋常的事,但這些我清醒後都會忘記。」
他說到這裏便不再說,錯開了視線,望向門口,靜靜的等著徽媛的反應,豈料他等了半天都沒有等到對方的聲音。
原祚以為徽媛是一時接受不了,有些艱澀的開口道:「妳若是害怕,我從今天起沒有妳的允許便不再進這個院子,院外也可以多派幾個侍衛給妳。」他說完眼見著徽媛要開口,又趕在她之前說道:「但是我們的婚事是聖旨賜婚,妳我還是必須維持夫妻之名。」
原祚說出這話後,一瞬間覺得自己十分自私,畢竟自己是個瘋的,且身邊又有那麼多危險,可是只要一想到她明明已經成了自己的妻子,卻又有可能眼睜睜的看著她離開,他還是選擇了自私。
他此刻甚至都不敢看徽媛的表情。
徽媛聽完原祚的話卻並沒有他所想的那樣不能接受,畢竟原祚所說的與她猜測的相去不遠,這前前後後三個多月的時間已經足夠她平靜了,她現在更想知道的是那些信是怎麼回事,他又為何對自己的情況如此瞭解,以及他如果早就在暗中調查自己,那麼他又為何一直對自己表現出疏離的態度,甚至反覆強調他不喜歡自己。
徽媛想著這些開口問道:「那信的事表哥不知道嗎?」
原祚此刻心內忐忑簡直是有問必答,他搖頭,十分認真的說:「我對此並無半點印象。」
原祚的表情不似作假,但徽媛仍是不能相信,她繼續問道:「那私庫中的東西呢,表哥看起來對我的事很瞭解的樣子。」
原祚聞言表情似是有些尷尬,就在徽媛以為他會說出些什麼的時候只見他仍是搖了搖頭道:「說實話,我並不清楚裏面的東西都是怎麼來的,只是有時候我想起來進去看一眼便會發現裏面多了些東西。」
原祚這話倒也不算說謊,裏面有很多東西對他來說確實是莫名其妙出現的,只是也有很多是他清醒的時候準備的,但是既然自己的病已經被發現了,他便索性都推給了那個發病的自己,不然他也不知該如何解釋自己為何會弄來這些東西。
徽媛懷疑的看著原祚,「表哥是說你什麼都不知道?」
原祚坦然道:「是。」
「那看來表哥一直說不喜歡我倒是真的了。」
這個問題讓原祚猶豫了,「我……」他開口卻不知該承認還是該否認。
徽媛替他說了下去,「還是說表哥是因為自己的病才想與我保持距離?」
原祚知道為了表妹以後能有退路,他此刻應該否認的,可他卻控制不住的點了下頭。
如果真是出於這個原因,自己倒也不是不能理解,甚至還可以認為表哥這樣是為了不傷害自己……但是白天和夜晚的兩個人真的可以撇得這麼清嗎?白天的表哥果真如他所說半點也不知情嗎?
徽媛垂下眸思考了一下,問道:「表哥可曾想過治一治這個毛病?」
治?找誰治?
父皇不知出於什麼目的對自己表現得恩寵萬分,母后對自己又分外冷淡,就連兄長看似對自己友愛,實則也對自己處處防備。
他有時會想,若是大家都知道他已經瘋了,是不是那些算計、防備就都可以不存在了,可他也知道一個瘋掉的皇子面臨的絕不會是平靜的生活,尤其是他的「深得聖恩」早礙了數不清人的眼。
落井下石是一件多麼能讓人滿足的事啊!
所以他不能說,且他也不覺得這病對他有什麼影響。
徽媛看著原祚不以為然的表情,開口道:「我表姊的未婚夫是太醫院院使的兒子,殿下若是願意,我回門之時可以找表姊問問,絕不會暴露殿下的身分。」
原祚剛剛才隱瞞了徽媛一些事,此時並不想駁了她的意,看著她真摯的眼神,他點了點頭。
雖然還有一些疑惑沒有解決,但原祚的話卻讓徽媛沒理由再繼續問下去了。
吃飯時原祚沒了那種故意裝出來的冷淡,徽媛也因為把事情挑明而顯得輕鬆了許多,一時之間兩人的氣氛倒是前所未有的融洽。
就這麼過了幾天,很快就到了回門的日子。
這日,徽媛早早的起來了。
她一邊讓錦繡給自己梳著頭,一邊對她們說道:「府裏的事不許跟外祖母說,也不許寫信和我娘說。」
原祚將事情說開後,當日便表示為了徽媛的安全著想,他搬到別的房間住。
府裏的下人們有了上次那個管事娘子的教訓,一時之間倒也不敢小看徽媛,只有慧娘和錦繡還以為自家姑娘和五皇子又鬧彆扭了,但是看著白天兩人相處的樣子又不像,她們既擔憂又疑惑。
然而身為當事人的徽媛卻不是如此。
白天兩人相處融洽,晚上又避免了同床的尷尬,甚至連她最擔憂的被人看輕了都沒有發生,徽媛對現在這個狀況很滿意,但她這幾日聽著慧娘的各種勸說,有些怕她會和外祖母說這些事。
「可是姑娘,您和殿下這些日子究竟怎麼了?」慧娘不希望他們剛成婚就分房而居。
面對慧娘的疑問,徽媛想不出一個合適的理由,乾脆搖了搖頭說了句「無事」,然後便一副不願意多說的樣子。
慧娘雖然著急但到底記得自己下人的身分,只能應道:「奴婢知道了。」
徽媛「嗯」了一聲問道:「殿下起來了嗎?」
「應當是起了。」
慧娘的話音剛落下,徽媛便聽到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原祚進來後看見徽媛還在梳妝也沒有多說什麼,只默默的在一旁坐下等著。
徽媛其實都弄得差不多了,見原祚過來了,便讓錦繡加快了動作,於是不過一會兒徽媛便坐到了原祚的面前。
徽媛這幾日在府裏打扮都很隨意,今日這樣盛裝,原祚難免多看了兩眼。
這盛裝和徽媛成婚當日的辨不出本來面目不同,而是讓徽媛本身的美貌更突出了。
原祚注意到徽媛轉頭看過來,立即又裝作不經意的樣子看向桌上的早膳。
大約是考慮到今日是五皇子妃的回門之日,早膳準備的都是一些簡單的食物,有些還是西北的特產,徽媛吃著這些,倒是真的懷念起許久沒有見過的爹娘來了。
爹現在應該知道自己嫁的是五皇子了吧,也不知他如今的心情如何。
原祚看著徽媛的樣子也不知該說些什麼,只默默的把徽媛喜歡吃的幾樣往她那邊推了推。
一頓早飯吃得頗有幾分感懷,以至於兩人坐上馬車出門時也頗是沉默。
等快到丞相府了,徽媛才回過神來,看著一路都沒有說話的原祚道:「待會兒我會單獨找表姊問問你這病症的,就算未來姊夫不能治,我們也可以再想別的辦法。」
都這麼多年了,原祚對於治好自己的病並不是特別執著,他不甚在意的點點頭,猶豫了片刻問道:「丞相和大表哥果真酒量不凡嗎?」
原祚此刻有些怕自己喝醉了瘋症發作。
這事根本就是自己瞎編的,徽媛被問得一愣,在看到原祚似乎頗為擔心的神情時,只能尷尬的敷衍道:「沒關係,我只是他們的外甥女和表妹,想必他們不會太為難殿下的,我待會兒跟他們說一下,殿下不勝酒力,想必他們就不會灌殿下酒了。」
回門的時候還要妻子幫自己擋酒?
原祚覺得面子有些掛不住,於是道:「不必了,我的酒量也不至於差到不能喝酒的地步。」
徽媛看著原祚信心滿滿的樣子幽幽道:「但是前幾日殿下和我喝酒沒一會兒就喝醉了,之後還……」
原祚被徽媛說得臉一僵。
自從把他的病攤開說之後,原祚也問了徽媛許多自己發病時候的事,他知道自己半夜闖入表妹的閨房叫她娘子,還說她懷了自己的孩子,甚至還試圖和她同床共枕過。
這些其實都是他曾經肖想過卻又覺得不會實現的事,沒想到那個發瘋的自己竟然都對著表妹說出來了。
原祚覺得從臉到耳朵都有些火辣辣的,他咳了一聲,故作正經道:「這些都是妳的一面之詞,我也不能判斷是否屬實。」
徽媛聽著原祚這話長長的「哦」了一聲,其中的意味深長只有當事人能體會了。
原祚頓時覺得心虛,趕緊避開了徽媛的視線,眼見著馬車停了下來,趕緊轉移話題道:「已經到了,想必外祖母他們已經在等著了,我們趕緊下去吧。」
李丞相一家確實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徽媛剛被原祚扶著下了馬車,丞相府的一大家子人便齊齊的對著他們行禮。
「見過五皇子殿下,五皇子妃!」
徽媛雖然知道這是該有的君臣之道,但還是被這架勢弄得有些反應不過來,下意識的往原祚那邊靠了靠。
原祚握緊了徽媛的手對著面前的一群人道:「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多禮。」
眾人這才起身,李丞相接著向前幾步走出來引著原祚往前走,「殿下這邊請。」
原祚看著李丞相沉穩的樣子,想像他一口氣喝掉三罈子酒的情景,難免多看了他幾眼。
李丞相被原祚看得莫名其妙,想了一下自己可有失禮之處,在確認處處都妥帖之後才問道:「殿下可是有什麼事想對下官說?」
原祚看著李丞相,視線又掃過跟在他身後的大公子,開口道:「聽聞丞相大人酒量不錯?」
李丞相實際上就是個三杯倒,只是他平時都不和人飲酒,因此也沒人發現,他不知原祚從哪兒聽到自己酒量很好的傳聞只好乾笑道:「尚可,尚可。」
原祚卻以為他這樣子是謙虛,心裏頓時咯噔一下,真有幾分擔心自己待會兒被灌醉了。
他頗有幾分深意的看了李丞相一眼,「到時候還請丞相手下留情了。」
李丞相被原祚看得有些頭皮發麻,只能尷尬道:「不敢,不敢。」
實際上一時之間他根本就沒明白原祚在說什麼。
徽媛雖然在旁邊和外祖母還有舅母說著話,卻留了幾分心思在原祚他們那邊,她聽著原祚和自己舅舅牛頭不對馬嘴的話,一時間也有幾分頭暈,不知該如何處理這情況。
最終她只能趁著眾人不在意的時候悄悄和李承允說道:「殿下不知從哪兒聽來了回門之日新女婿酒量越大越好的話,所以待會兒你和舅舅要是和殿下喝酒,稍微意思一下就行了。」
原祚和李丞相說話時李承允就跟在自己父親身後,自然也聽到了他們的對話,此刻聽自己表妹這麼一說,頓時就有一種恍然大悟的感覺,他連忙保證道:「表妹放心,到時候我一定和父親說。」
畢竟是當朝最得寵的皇子,何況他本人的脾氣也有些喜怒無常,這位不惹事就謝天謝地了,他們怎麼也不會主動招惹對方,所以今日眾人都只打算和和樂樂的迎接這位表妹回門,根本就沒有打算弄什麼事,灌酒什麼的自然也不可能。
原祚卻不知道這些,等到了吃飯的時候,看著端上來的那壺酒還頗有幾分忌憚的意思。
等到眾人都只是舉起酒杯敬了他一杯就結束後,他看著那壺還沒喝完的酒還有些反應不過來,甚至目光有些茫然的看向了徽媛。
徽媛對著他笑了笑,動了動嘴唇,無聲的說道:「我說過了。」
原祚看懂了,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是要慶幸自己不必擔憂喝醉之後會發病,還是生氣表妹竟然如此小瞧自己。
只是徽媛說完這句就繼續回頭去跟其他人說話了,原祚即使想說什麼也沒了機會,他只能悶悶不樂的吃著菜,同時偶爾抬頭看著徽媛和一堆女眷相談甚歡的樣子。
徽媛其實也沒有說什麼,只是和外祖母說了些她在五皇子府的情況,然後便是和表姊說了會兒話,約好了待會兒吃過飯後要去她那裏坐坐。
李雲錦本身並不懂醫術,徽媛也不過是想透過表姊問問那個未來的表姊夫而已,甚至有可能表姊夫還會去問問他爹,那是太醫院的院使,想必見過的各種各樣的病人比一般大夫多得多,何況他們這樣隔了好幾個人問出來,一般人肯定也猜不到原祚的頭上。
第二十二章 表哥吃他自己的醋
徽媛將一切都設想好了,用過飯後和原祚說了一聲,便跟著表姊去了她的院子。
而原祚在和老夫人說過幾句話後也被李丞相帶去了他的書房。
自己的外甥變成了自己的外甥女婿,李丞相一時之間也有幾分感慨,不過他到底不是原祚的岳父岳母,把他叫過來也不過是說了幾句讓他以後好好待徽媛的話而已。
而他說完這些話後便取出了一封信交給了原祚。
這是他那個在西北的妹夫在得知自己女兒即將出嫁時候寄過來的,並標明了一定要在回門的時候給他的女婿看。
李丞相其實對自己那個為人處世有些不羈的妹夫很不放心,但讀了多年的聖賢之書也克制著他從頭到尾都沒有看過這封信的內容,因此看著原祚在他面前打開了信封,他甚至也跟著緊張起來。
沈將軍的一手字如其人的狂放不羈,有些甚至需要仔細辨認才能看清楚寫的是什麼。
原祚越看臉色繃得越緊,彷彿真的看見了自己岳父在面前訓斥自己的樣子,原因無他,實在是裏面的一字一句都不像是在寫信,而像是一個活生生的人站在面前警告著你。
沈將軍彷彿半點不懂客氣為何物,劈頭就直接說著他女兒多好多好,能娶到他女兒是多大的福氣,然後就開始警告原祚要是對他女兒不好,他就算請不到聖旨也要親自到京中為他女兒撐腰。
原祚並沒有見過這位岳父幾面,對他唯一的印象還是幼時見過他抱著表妹。
那時的他虎背熊腰,看起來彷彿有一座小山那麼高,而表妹當時小小的一個,被他抱著彷彿是誤入野獸口中的小羔羊,要不是外祖母攔著,他險些把人從那個野獸嘴裏搶下來。
原祚看著信中的內容,心裏竟真的生出一絲面對岳父的緊張來。
李丞相怕自己妹夫說出什麼不合時宜的話來一直認真的注意著原祚的表情,眼見著他越看臉色越冷,忍不住問道:「信中都說了什麼?」
原祚收起信回道:「沒什麼,都是沈將軍的拳拳愛女之心。」
對方既然如此說,李丞相也不便多說什麼,只是想到自己妹夫曾經寫信說過的對女婿的要求,他生怕他在信裏也寫了這些,只能硬著頭皮說:「只望殿下能真心待徽媛,未來不管如何也不讓她受委屈。」
至於妹夫說的什麼不許納妾,李丞相自己都有兩房妾室,更不用說一位皇子了,他覺得五皇子只要如他般給正室應有的尊榮就足夠了。
原祚點頭,「我會的,還請丞相大人放心。」他說著手指不斷摩挲著手中的信封道,「待會兒我給岳父回一封信,還請丞相大人代為寄出。」
在李丞相心裏不只自己妹夫,自己這個外甥也不是個能讓人放心的,他甚至都有些擔憂原祚寫這封信的用意,畢竟他能猜出自己妹夫那封信裏必然不是什麼好話,只是面對原祚如此客氣的話語他除了答應也沒有別的方法。
甥舅兩個很快便談完了話在房間中面面相覷。
最後還是李丞相乾巴巴的說道:「徽媛此刻大約還在她表姊那裏,殿下可要先去她出閣前的院子看看?」
原祚曾經去過徽媛的院子,但是那時他還是她的表哥,如今已經成了她的丈夫,這前後心緒自是不同,他點頭應了下來。
於是李丞相便讓人帶著原祚去徽媛的院子。
徽媛的院子和她出嫁前並沒有什麼區別,只是有些地方添了幾抹亮眼的紅色可以知道這院子的主人剛辦過喜事。
徽媛並沒有如李丞相所說的在表姊處,而是李雲錦來了徽媛的院子陪她,徽媛已經跟表姊說過了原祚的病症,原祚來時兩姊妹正在話家常。
李雲錦原本以為自己會是先嫁的那個,沒想到最後倒是表妹嫁得比自己早,因此正問著她成婚後的事。
「男人是不是成婚前和成婚後對妳的態度就不一樣了?」李雲錦也聽過一些婆子抱怨自己夫君,甚至她娘也曾抱怨過她爹,因此面對同齡又是剛成婚的徽媛忍不住就把自己心裏的擔憂問了出來。
徽媛聽到這問題倒是愣了一下,不管是成婚前還是成婚後表哥對自己的態度似乎都是一樣的冷淡,倒是這兩天事情說清楚後兩人的關係融洽了不少。
李雲錦看徽媛猶豫,立即就是一慌,「難不成真是這樣?五皇子表哥對妳不好嗎?」
徽媛趕緊搖頭道:「沒有,沒有,表姊不用擔心。」說完見李雲錦似是不信,她苦笑一聲道:「表哥原來對我態度如何妳又不是不知道,怎麼可能比那還差?」
屋外,門口伺候的人早就被打發走了,原祚正要推門時剛好聽見了這話,他一愣,收回了要推門的手,靜靜地站在門口。
他聽見屋裏傳來另一個人的聲音道—— 
「不知道當初皇上為什麼要給你們賜婚,分明五皇子表哥看起來也不是很樂意的樣子。」
自己當初確實是故意裝出不樂意,甚至有些反感的樣子,因為這樣對表妹來說才是更安全更好的,可是方才聽見表妹無奈的說著自己當初的態度時,他一瞬間心裏生出了愧疚。
她明明什麼都不知道,卻要承受自己的冷待。
原祚此刻有些想離開了,覺得他不該在這個時候過來。
就在他生出這個念頭的時候,他又聽到裏面傳來徽媛的聲音—— 
「其實表哥如今對我比過去好多了。」
原祚再一次愣住了。
表妹竟然覺得自己對她好,這是為了安撫和她說話的人還是出自真心?
原祚的手情不自禁的又放到了門上。
「他……」徽媛話說到一半就聽見了開門聲,她下意識的順著聲音往門口看去。
等看清開門的是誰後,想到剛才兩人在說的話,姊妹兩個一時間神色都有幾分不自在。
原祚卻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十分自然的說:「原來雲錦表妹也在。」
「是,陪表妹說說話。」李雲錦神色有幾分尷尬。
「哦,多謝雲錦表妹了,呦呦這幾日在府裏還經常和我說起在這裏的事。」原祚說著竟然還輕輕的笑了一下。
見慣了原祚面無表情的樣子,此時見到他笑,李雲錦的表情跟見了鬼似的。
她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徽媛,心想,難不成成婚真的對人影響這麼大,居然都讓棺材臉表哥學會笑了。
一邊胡思亂想著,她一邊回道:「沒有,表哥言重了,都是應該的。」
她說完抬了一下頭,只見原祚的視線早已略過她落到了她身後的表妹身上,她頓時就覺得自己在這裏有些礙眼,加上她也實在是不願意和他多相處,就想告辭了。
不過她還是有些不放心徽媛,於是硬著頭皮對著原祚說道:「表妹獨自一人進京,一路不知吃了多少苦,我們既是她的親人,照應她是該做的,如今表妹能有表哥護著,我們也都放心了。」
李雲錦嘴上說著放心的話,真正的意思卻是讓原祚好好待徽媛。
原祚聽懂了,他認真的道:「只要我在的一天,我就絕不會讓我的妻子受欺負。」
徽媛在旁邊聽不下去了,嗔道:「你都在胡說些什麼?」
原祚聽了徽媛的話不高興了,問:「妳這是不相信我?」
李雲錦聽到原祚的話放了些心,但看著他們這副樣子,又深深的感受到了自己的多餘,她連忙說道:「我相信表哥能做到的,表妹不必生氣。」
見自己這話說完兩人都看了過來,她便順勢說道:「我在這裏也待了不少時候了,我自己那邊還有事,便先走了。」
兩人剛剛話都還沒說完,這對徽媛來說有些突然,只是她看著面前的表哥,也知道就算表姊不走,她們也不可能再就這個話題說下去,於是她也沒打算勉強。
不過還不等她開口,便聽到原祚開口。
「既然如此,那就不多留雲錦表妹了。」
徽媛,「……」
李雲錦,「……」好歹也要客氣一下吧。
不過李雲錦想到這位表哥一向的行事作風,頓時又覺得還是不客氣比較好。
她把視線轉向徽媛,「表妹跟我說的事我會替妳問問的,一有結果便告訴妳。」
「有勞表姊了,倒是也不著急,只是偶然見到覺得有些稀奇,又想到家中有人懂,便突然起了打破沙鍋問到底的心思。」徽媛笑咪咪的說道,彷彿真的只是因為好奇才問。
李雲錦卻被徽媛一句「家中有人」弄得紅了臉,她瞋了徽媛一眼,又被她調侃的眼神弄得更不好意思了,這樣一來倒是也沒懷疑些什麼。
原祚等徽媛把人送到門口回來才問道:「什麼事,妳跟她說我的病了?」
徽媛搖搖頭,「我說了不會讓人知道的,只是大概說了一下殿下的病症而已。」
原祚看著徽媛,彷彿要看出她的想法,「妳為何對此如此上心,是不是妳接受不了我的病?」
徽媛不知原祚為何就想到這個了,她愣愣的看著原祚,「有病不是就該治嗎?」
這個理由似乎並沒有什麼問題,原祚一時之間也無法反駁。
他也不知怎麼了,在看到表妹如此著急的想要治好他的病時,他第一個冒出的念頭便是表妹其實是不能接受他的病的,然後他就忍不住想,若是自己這病治不好呢?若是自己這病真的治不好表妹真的不會在意嗎?還是說她其實……
想到這裏他不禁開口問:「若是治不好呢?」
這次徽媛倒是沒有猶豫的回道:「治不好就治不好,但總是要試試的。」
徽媛其實也不是非要治好原祚不可,畢竟不論是哪個表哥對她都不壞,尤其是晚上那個甚至還有一手好廚藝,她真的只是下意識的覺得有病就該治而已。
原祚對徽媛的話沒有說什麼,而是異常突兀的又問了一句,「妳覺得我對妳好嗎?」
他對自己好嗎?
這話一問出來徽媛第一反應是懷疑他聽到了自己和表姊說的話,於是她沒有回答,而是看著原祚問道:「表哥是何時過來的?」
原祚這回倒也不否認,直接承認了自己聽到了兩人的對話,又問道:「妳覺得我哪裏對妳好?」
老實說,原祚在進來時自己從頭到尾想了一遍都不曾想起哪時對她好過,尤其是想到當初退婚時的那些流言,他更是知道其實自己很多應對方式都太過粗糙了。
徽媛也被問住了,所以她剛才是想和表姊說什麼?
說他看見自己喜歡吃的東西會親手做給她吃?還是說表哥有一個私庫放得滿滿的都是她想要的東西?
徽媛此刻才突然發現她剛才想跟表姊說的竟然都是晚上的表哥替她做的事。
那麼眼前這個呢?
雖然白天的表哥讓下人敬重她,三餐陪著她一起吃,可是比起察覺這是在對她好,她只覺得自己常被他弄生氣……
「我……」徽媛遲疑了許久也不知道說些什麼。
原祚見狀也沉默下來。
徽媛不想好不容易緩和下來的關係又陷入僵持,想了一會兒說道:「表哥讓人去街上替我買臭豆腐,還找了那麼多做菜好吃的廚子,這些徽媛都很感激。」
臭豆腐?廚子?
原祚一下子就想到了瘋症發作時的自己,據表妹說自己當時親自給她做了份臭豆腐,比起找人去街上給她買一份,這個應該更有誠心吧。
表妹會因為買了一份臭豆腐而銘記在心,那做了一份呢,她是不是記得更深刻?
雖然知道那也是自己,但想到表妹對另一個自己感情更深時,他還是覺得心情十分糟糕,於是一時衝動他就問出了口,「妳是不是覺得發瘋時的我對妳更好?」
雖然事實確實是這樣,但徽媛沒有承認,只是說道:「這不都是表哥自己嗎?」
的確都是自己,但原祚就是看另一個自己不順眼,話語也就脫口而出,「雲錦表妹那邊若是有辦法就趕緊試試,我都可以配合。」
「啊?」明明幾句話前態度還十分消極的人怎麼突然就積極起來了?
原祚說道:「妳說的對,有病就是應該治。」
「哦。」男人心真是海底針,變臉也太快了吧?她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表哥想明白了就好。」
原祚「嗯」了一聲又說:「盡快。」
晚上的自己和表妹孩子都有了,誰知道後面還會發生什麼事?
想到這個他就想起自己甚至都還沒和表妹洞房,一時之間看著徽媛的眼神便有些深沉。
徽媛被看得莫名其妙,又覺得身上涼涼的,勉強掛起笑容說:「知道了,我會同表姊說的。」


只是詢問病情的事再快也不可能今天就有結果,兩人等到了太陽西斜時便坐上了回府的馬車。
五皇子府和丞相府就隔了兩條街,平常坐馬車小半個時辰就到了,偏偏他們的馬車走到半路就被攔住了。
只聽外面的人說道:「這不是五哥的馬車嗎,不知五哥可在裏面?」
眾所周知,今日是五皇子妃回門的日子,這條路又是去丞相府的必經之路,外面的人問這種話著實有幾分挑釁的意思。
原祚顯然並不打算理外面的人,直接吩咐車夫,「不必管,繼續走。」
外面的人見車子要走直接騎著自己的馬攔到了原祚的馬車前,「五哥為何這麼急著走?難不成做了什麼虧心事不成。」他說完嘖嘖了兩聲道:「我聽說最近有一對老夫妻到處在找自己的兒子,而據說他們的兒子就是被典獄司的人帶走了,不知五哥聽說了沒有?」
外面的人說得肆無忌憚,原祚終於忍無可忍掀了簾子,出了馬車道:「原仲,你是不是最近過得太逍遙了?」
原祚赤裸裸的威脅讓原仲面色一僵,想到他行事毫無顧忌的前科,他不由得退縮了一下,不過再想到自己手裏握住的把柄,他又有了信心,拉高了嗓門道:「兄長這說的是什麼話,我不過是偶然聽說那對老夫妻的事覺得他們可憐罷了,他們都是本分老實的人,五哥若真的抓錯了人,便趕緊把人放了吧。」
在大庭廣眾下公然說原祚抓錯了人,顯然就是想敗壞原祚的名聲。
徽媛沒聽到原祚的辯解,隔著簾子出聲道:「還請六皇子慎言,六皇子自己也說了你這是聽說的,先不說這消息屬不屬實,就算真有這麼一回事,又如何能判斷他們的兒子是被典獄司抓了呢,何況六皇子你開口便是我夫君抓錯了人,未免有故意抹黑的意思,誹謗朝廷命官可是重罪。」
雖然看不見人,但原仲挑著這種時候來,自然也知道裏面的人是誰。
沒想到看著柔柔弱弱的女人竟然這麼牙尖嘴利,尤其是那句「夫君」更是顯得是在打他的臉。畢竟他不僅動過求娶對方的心思,甚至還當著她的面表現過。
原仲的臉色一時之間難看得要死,但徽媛的話又將他未出口的那些話堵在了嘴裏。
和他相反的是原祚的臉色突然變好,他返回馬車問:「妳剛才叫我什麼?」
徽媛眨了眨眼,「什麼?」
「妳剛才叫我夫君?」
表妹從嫁給他到現在不是叫他殿下就是叫他表哥,現在卻叫他夫君,而且剛才的話也是在維護他吧?
原祚一時之間覺得外面的原仲順眼起來。
「哦,是。」徽媛回過神來說道:「你不就是我夫君嗎?」
「對。」原祚語氣輕快,「所以妳以後也大可以這麼叫。」
無言半晌,徽媛木木的道:「好。」
原祚心情好,頓時也不想跟外面那個蠢貨計較了,想著把人打發走就算了,於是說:「聽見我娘子的話了沒有,不想被父皇叫去訓話的話還是趕緊滾吧。」
徽媛聽著原祚脫口而出的「娘子」,波瀾不興的表情裂了一下,不過外面的六皇子還在不服氣的叫嚷,因此原祚沒有注意到她。
「原祚,你別以為父皇寵愛你,你就可以為所欲為,父皇遲早會看清你的真面目。」
原祚面無表情道:「但是我現在就是可以為所欲為。」
「你……你……」原仲指著原祚,一張臉漲得通紅。
原祚見狀,不再理他,打算回了馬車讓車夫繞過原仲直接回府,但此刻突然有另一個聲音傳來—— 
「五弟和六弟這是在做什麼?」
被點到名的兩人齊齊抬頭向聲音來源處看去。
第二十三章 表哥孤單的童年
來人也是坐馬車,他似乎是恰巧從這邊路過,掀開馬車簾子一臉驚訝的看著原祚他們這邊,等原祚兩人看清了是誰之後臉色都有些不好看,原祚還好,臉上看不出什麼變化,只是皺起的眉頭表明了他看到來人不是很高興,原仲卻是直接,一張臉頓時就黑了。
原仲問道:「二哥怎麼也過來了?」
不管原祚和原致的實際關係怎樣,在外人看來他們都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何況原致平時還表現得對原祚頗為寬容,所以在看見原致的那一刻,原仲就認定了他們兄弟怕是要一起對付他了。
他問完不等原致說話就直接說道:「我路過這裏看見五哥的馬車不過是想打個招呼,沒想到倒是熱臉貼了冷屁股。」
原致聞言先是對原仲微微笑了笑道:「我也是恰好路過。」然後又抬頭看向原祚似乎是想等他解釋發生了什麼事。
原祚看著原致,眉頭緊鎖問:「你現在不是在禁足嗎?」
原致的笑容僵住了,上次他被人汙蔑後確實被禁了足,但大家都知道這不過是皇上做做樣子而已,因此他在府中待了一個月後便如常活動了,然而若要計較起來,他這樣確實是算違背聖旨。
原致頓了一下,才笑得有些勉強道:「是母后找我有事,我進宮了一趟,沒想到回來剛好看到了五弟和六弟。」到底是習慣了原祚這種不按常理出牌的性子,原致很快便恢復如常的問道:「不知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呢?」
畢竟是親兄弟,原祚這樣不給面子,原致還是向著自己弟弟。
原仲看著原祚,面色陰鬱。
但原祚卻沒有如他所想的要向原致告什麼狀,而是挑了一下眉,隨意的說道:「就是他說的那樣,他攔住我的路了。」
原致眉頭皺了起來,「既然如此,你們好好說話就行了,何必在這裏攔著百姓的路呢?」
原祚看了一眼周圍,用看傻子一樣的目光看著原致道:「哪裏有百姓?」
這條路一邊通向皇親貴胄的府宅,一邊通向高官大員的府宅,根本就沒百姓會經過。
原致又一次被問住了,他遲疑了一會兒才說:「就算如此你就不能好好說話嗎?」
原祚「哦」了一聲,顯然並不放在心上。
原仲在旁邊見自己被忽視得徹底,不高興的說:「二哥又不是不知道五哥的脾氣,你看他連對你都是這態度,可想而知平時是怎麼對我們這些兄弟的。」
原致看向原仲,「哦,是嗎?那六弟是想如何呢,我讓五弟給你道個歉?」
原仲看了一眼原祚,他敢保證他這一刻給自己道歉,下一刻就能找個由頭把自己拉到典獄司溜一圈。
想到這兒,原仲臉色變了一下,改口道:「不用了,就當我今天不自量力了,誰叫人家是父皇最寵愛的皇子呢,我這種的怎麼敢讓他道歉。」
原祚冷哼了一聲,沒有理他。
倒是原致聞言眼神有些幽暗,不過很快又恢復了正常,一副好兄長的溫和態度道:「阿祚只是天性如此,並沒有要故意表達些什麼,還望六弟不要介懷。」
原本已經有些不耐煩的原祚,在聽到「阿祚」這個稱呼時,臉色終於變了。
作為一個皇子,他的本名原祚很少有人叫,親近些的會叫他的字,像外祖母就一直叫他懷遠,他的字是開蒙之後父皇給他取的,而在這之前母后一直叫他「阿祚」,兄長也隨了母后一起叫「阿祚」,只是隨著父皇對他的寵愛表現得越來越明顯後,他就很少能聽到這個稱呼了。
原祚抬頭看向原致,不知道他突然喊出這個稱呼有什麼意圖。
但原致卻神色如常,彷彿這不過是平常常喊,說順了嘴,他見原祚看向他還有些不解的問道:「怎麼了?」
原仲看著原致那彷彿面具一般的笑容,搖了搖頭,他也沒心思再跟原仲鬧,直接說道:「你們要是還想聊天就隨便聊吧,我回去了。」
聊天?他們哪裏是像聊天的樣子?
原仲張嘴又想反駁,但原致卻比他先開口道:「你今日陪著弟妹回門,想必弟妹也累了,是該早些回去休息。」
他說完讓人往旁邊讓了讓,還用眼神示意原仲也讓開。
原仲被他一看,下意識的往旁邊讓了兩步,等人走了,他才對著原致冷笑著開口道:「不愧是一母同胞生出來的,只是你也不看看人家領不領情。」
原致臉上笑容不變,「我要是你就絕不會惹他,不然你猜父皇知道了,是向著你,還是向著他呢?」
一聽這話,原仲臉色一變,最後只能咬著牙說道:「我看你們還能仗著這份寵愛得意多久。」說完,他再一次看了一眼原祚離開的方向,帶著一臉的氣憤策馬離開了。
原致沒有理會原仲,他也看著原祚離開的方向,喃喃道:「是啊,阿祚,你能仗著這份寵愛得意多久呢,明明我是你的兄長啊。」
他說這話時眼神幽暗,但很快臉上又掛上了他平素那副笑容。


此時早已離開的原祚完全不關心在他離開後那兩位又說了什麼、做了什麼,他從回馬車起臉上的表情就沒變過。
徽媛看著他那副生人勿近的樣子,也十分安靜的坐在一旁,充分體現了她不想打擾的心態。
直到一直回到府裏,兩人都沒有再開口說過一句話,等兩人進了府裏後原祚也是直接往書房走的。
徽媛見原祚這副不對勁的樣子到底還是忍不住問了句,「你要不要先用晚膳?」
從丞相府離開就已經近黃昏了,又在路上耽擱了這麼一會兒,早就到了用晚膳的時刻。
原祚被徽媛這麼一提醒,似乎也想起了這件事,他腳步頓了一下,轉向了和徽媛相同的方向,「先用晚膳吧。」
晚飯一如既往的豐盛,但原祚卻幾乎連筷子都沒動,徽媛見了,忍不住試探道:「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原祚看著徽媛關心的樣子,突然就有全盤托出的衝動。
「妳說……」但是看著徽媛真誠的眼神,他話剛一說出口就頓住了,最後只是搖了搖頭道:「沒事,只是被原仲弄得有些煩。」
徽媛知道這絕不是真正的理由,只是他們如今也沒有親近到她可以打破沙鍋問到底的程度,見原祚不願意多說,她也只能「哦」了一聲,見他不怎麼吃飯又夾了幾筷子菜給他。
原祚把徽媛夾的菜都一口一口的吃乾淨了,等吃完後,他放下碗筷站了起來。
「今晚我有公務要處理,可能會晚些回來,妳不必等我了。」
「好。」徽媛點了點頭又囑咐道:「表哥注意身體,也不要熬得太晚了。」
原祚看著徽媛欲言又止,但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的就離開了。
徽媛看著他的背影,總覺得他這份不尋常是和剛才二皇子還有六皇子的事情有關,只是她想了一遍也沒想出到底是哪裏不對勁,最後放棄了思考,喊了人來把桌子收拾了。
徽媛覺得自從原祚出現在她的生活中後她就總是睡不好,所以她現在是分外珍惜每天的睡眠時間,因此原祚讓她不必等,她就真的沒有等,早早的洗漱過後就躺在床上休息了。
當半夜被叫醒的時候,她打從心底覺得自己沒有等原祚這件事做得分外明智。
沒錯,是被叫醒。
也許是習慣了原祚總是半夜出現,也許是因為兩人已經是夫妻了,少了很多防備之心,這次徽媛在睡夢中感覺到有人時也不過是往旁邊翻了翻身,讓了個位置出來,但隨後她便聽到有人一直在她耳邊喊表妹,一副不把她叫醒不甘心的架勢。
徽媛迷迷糊糊又帶著幾分好夢被擾醒的不滿看著眼前的人。
這人自然毫無意外是原祚。
他對叫醒徽媛這件事不僅沒有半分愧疚之心,見徽媛醒了,直接沒頭沒腦又不容拒絕的道:「叫我一聲阿祚。」
叫他一聲阿祚?徽媛一時沒反應過來,茫然的看他。
原祚見徽媛沒反應又固執的重複了一遍,「叫我一聲阿祚。」說著,他臉上竟然露出了委屈的表情。
看他這副樣子,徽媛揉了揉眼睛,懷疑是自己看錯了。
但原祚的神色確確實實是委屈的,還接著又說:「連妳也不肯真心對我了嗎?」
徽媛更加茫然了,叫不叫阿祚和真心有什麼關係?
然而見原祚一副她不叫就不甘休的態度,她只能叫道:「阿祚?」
她剛一叫完就被原祚抱住了,而且越抱越緊。
徽媛,「……」
她推了推原祚,如實說道:「表哥,我快喘不過氣來了。」
徽媛感覺到原祚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後他抱著她的手就鬆了鬆,但依舊沒有完全鬆開。
他把頭放在徽媛的肩膀上說道:「不要叫我表哥,叫我阿祚。」
她知道這麼不正常的一定是晚上的表哥,這一瞬間她甚至覺得抱著她的是個大孩子,於是只能又叫了一遍阿祚,還下意識的輕輕的、像哄孩子似的拍了拍他的背。
原祚並沒有表現出反感,只是安靜的靠在徽媛的肩膀上。
徽媛剛才睡得正熟,這樣一安靜下來她頓時又犯睏了,拍著原祚背的力道也漸漸輕了下來,此時原祚卻又突然出聲。
「小時候我母后和兄長最喜歡叫我阿祚。」
小時候?
徽媛從未聽人提起過原祚小時候的事,彷彿他生來就是如此不近人情又喜怒無常,此刻聽他說起這三個字,她好奇心起,頓時就精神了不少。
她原本以為原祚今晚特意跑過來讓自己叫他「阿祚」是跟上次非要自己叫他「祚哥哥」一樣,但現在看來這居然是和他小時候的事情有關嗎?
她接話道:「是嗎,那現在呢?」
原祚沉默了許久才聲音悶悶的說道:「兄長今日也叫了……」
今日?是傍晚在路上的時候嗎?
當時他們兄弟幾個在馬車外說著話,她只注意著他們到底是想幹什麼,卻沒有留意到一個稱呼,但是原祚說今日也叫了……這意思是說已經很久沒叫了嗎?
徽媛剛想問就聽到原祚繼續道—— 
「自從父皇親自給我取了字,又經常把我叫去御書房後,母后和皇兄就不怎麼那樣叫我了。」
一般人取字都是剛開蒙讀書時,那時候表哥應該還很小吧……
徽媛想到一個三四歲,最多四五歲的孩子高高興興的跑去母親的寢宮,結果卻發現母親突然連他的小名都不願意叫了,同胞兄長也是,一直疼愛他的兄長和母后開始疏遠他了,她一瞬間就有些心疼。
其實原祚並沒有說皇后和二皇子疏遠了他,僅僅是說了他們不再願意叫他的小名,可是一想到皇后和二皇子那一直讓她感到奇怪的態度,她幾乎是立刻就有了這種猜測。
她聲音有些乾澀的問道:「為什麼?」
原祚沉默了,他想說他的兄長大概是嫉妒他,他的母后大概是偏心兄長,但這兩個人都是他的至親,無論如何他都不願意在背後說些詆毀他們的話。
他想跟他們說父皇叫他去御書房並沒有教導他的課業,甚至有時候還會給他一些小人書看,但是沒有一個人相信,他們都覺得被單獨叫去御書房,可以和父皇單獨相處那麼久就是一種恩寵。
原祚沒有回答徽媛,轉而說道:「等妳肚子裏的孩子出生了,我們兩個都要好好陪著他,我教他騎馬射箭,妳教他讀書認字,我們都好好的。」
怎麼又說到孩子了,她肚子裏根本就什麼都沒有!
徽媛看原祚說得十分認真的樣子,突然擔心起要是十個月之後她根本生不出孩子,這個表哥會不會發瘋。
她只能尷尬道:「學這麼多會不會太累了?」
「他覺得累那就不學了,反正我們只生這一個,以後他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只生這一個?」徽媛有點吃驚,世人都講究多子多福,尤其是皇室,恨不得能生一堆繼承人才放心,但他說只生一個?
原祚點頭,肯定的道:「只生一個!」
「一個會不會有點少?」
倒不是徽媛想生很多,是到底世風如此,她娘也不止一次動過要再生一個的念頭,只是她娘生她的時候難產,她爹被嚇到了,死活不同意讓她娘再生了,只是原祚又沒有被嚇到,怎麼就如此堅定的只生一個了,他就不怕別人會說什麼嗎?
原祚卻是搖搖頭道:「一個就夠了,一碗水不可能端平,再生一個,總有一個人會覺得受冷落的。」
若是父母處理得好其實也沒這麼嚴重吧……
徽媛腦中剛冒出這個念頭,突然又想到了原祚剛剛說的話,他是因為自己的經歷嗎?雖然不知道皇后到底對原祚的感情如何,但很明顯她是對二皇子更為親近的。
想到這裏徽媛下意識的就應了一句,「好。」
原祚聽了徽媛的話把一隻手放到徽媛的肚子上說:「孩子在妳肚子裏乖不乖?」
乖什麼乖!
徽媛突然反應過來,什麼一個兩個的,他們現在根本就沒有孩子好嗎!
一時間她覺得原祚放在自己肚子上的手似乎有點燙人,她弓著身子縮了縮肚子,想躲開原祚的手。
但原祚的手卻是如影隨形,見徽媛動還問道:「是不是孩子在鬧妳,肚子不舒服了。」
鬧什麼鬧?先不說她肚子裏根本就沒有孩子,就算有,按他的說法也不過才三個月,三個月的孩子估計在肚裏還沒什麼知覺,怎麼鬧?都是孩子他爹在鬧。
她尷尬道:「孩子還小,不會鬧。」
「哦。」原祚語氣頗為失望,旋即又打起精神問道:「那什麼時候會鬧?」
估計這輩子都不會鬧了,因為根本就不存在!
但這話說出來晚上的表哥大概要發瘋,徽媛只能乾笑著說道:「我也不知道,大概……還要再等等吧。」
「那好吧。」原祚不情不願的點了點頭。
徽媛,「……」真是委屈死你了。
她看原祚目光灼灼的看著自己的肚子,頓時不知道該擺出什麼表情,明明剛才還因為他那副委屈的樣子心疼了一下,但現在聽他口口聲聲說著那個不存在的孩子,她又十分心累。
天知道她是什麼時候有了這個孩子的,關鍵和眼前這個人也解釋不通。
她想了想後問道:「你還記得我們是怎麼懷上這個孩子的嗎?」
原祚瞪了徽媛一眼,臉紅了一片,「這種事怎麼能拿到檯面上說。」
徽媛努力勸自己保持微笑,繼續道:「我不是問方法,我是問當時是什麼情況。」
誰會問他做了什麼才會懷孕的,她想知道的是他到底為什麼會以為她已經懷孕了,成親的事他已經說過了,但她分明記得第一次在晚上見到他的時候他還沒有提起懷孕的事呢。
原祚這下聽明白了,但他的臉似乎更紅了,吞吞吐吐道:「還不是妳說的想要個孩子了,我為此還……」
原祚說到這裏就不說了,讓徽媛更茫然了,你為此還幹麼了,難道吃壯陽藥嗎?
不對,這怎麼又變成自己的鍋了,我想要孩子?
徽媛覺得表哥的想像力真的不是一般的豐富,要是不豐富,他也不會在自己不知情的情況下和自己完成了成婚生子這一系列的步驟。
想到這裏,徽媛突然想起什麼而問道:「表哥是什麼時候認識我的?」
她印象當中認識表哥是在外祖母的壽宴上,但顯然表哥認識自己要早的多,甚至都早到了她剛開始讀書習字那會兒,但按道理那時她在西北,表哥在京城,根本就不可能認識。
原祚聽到徽媛的問話愣了一下,隨後有些責怪的看了她一眼道:「要叫我阿祚。」
「啊?」還能不能好好說話了。
行吧,叫就叫吧,徽媛想到其中的緣由,頓時就覺得這種小事還是答應他吧。
她換了個稱呼又重新問了一遍,「那阿祚是什麼時候認識我的呢?」
原祚繼續用責怪的眼神看著她,「表妹竟然都不記得了嗎?」
我難道應該記得?
說不定你說出來的事可能根本就不存在呢,我怎麼記得。
徽媛只能乾笑道:「大概是那時候年紀太小了。」
原祚盯著徽媛看了一會兒,然後點點頭道:「有可能。」
徽媛微笑的看著原祚,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只聽原祚繼續說道:「那時候妳可喜歡我了,每次宮宴都要跟我坐在一起。」
徽媛一臉慈母笑容的看著原祚,在心裏反駁。
你是欺負我回京城少嗎,宮宴上的坐席明明都是安排好了的,我怎麼能每次都要求跟你坐一起?而且自己三歲就離京了,一個不到三歲的孩子怎麼可能說要坐哪裏就坐哪裏。
但原祚似乎絲毫不覺得自己的話有什麼問題,繼續說下去,「妳那時候可會吃了,我餵妳的動作稍微慢一點妳都要鬧。」
額……這個倒像是自己的作風。
徽媛一時之間有些懷疑起原祚說的是不是真話了,但是自己真的可以隨意坐嗎?
她不解地問道:「宮宴的座次不是都是安排好了的嗎?」
原祚被問得一頓,然後又理直氣壯道:「妳剛好就坐在我的旁邊,但妳每次都要往我位子上跑,非要我抱著妳。」他說完又看了徽媛一眼,問:「妳當真什麼都不記得了?」
徽媛努力想了想,發現她能記起的最早的事情都是五歲以後的了,於是抬頭對上原祚的眼神搖了搖頭。
原祚頓時更理直氣壯了,信誓旦旦的說:「每次妳都坐在我懷裏讓我餵妳,一場宮宴下來,我幾乎都沒有吃。」
徽媛記不得了,但想想讓別人飯都吃不了確實是一件十分罪惡的事,她只能道歉,「對不起,我那時候不懂事。」
原祚大方道:「沒事,妳現在都嫁給我了,我做什麼都是應該的。」
「多謝表……阿祚。」
她為什麼總覺得哪裏不對?
徽媛說完看著原祚的表情,心裏一直縈繞著這個想法。
第二十四章 表哥病症的緣由
原祚的表情看不出任何異常,只是在聽到徽媛又要叫他表哥的時候似乎有些不高興,不過好在徽媛及時改了過來,他的那點不高興也很快消散了。
徽媛看著他這樣子,頓時又覺得是自己多想了。
她見原祚說完話後手還是一直放在她的肚子上只能說道:「表……阿祚,那個手是不是可以鬆開了?」
「我想和孩子多相處一會兒。」原祚的聲音還有些委屈巴巴的。
相處個鬼,你這樣只能跟我的肚子多相處。
徽媛只能身子往後退了退,用勸小孩子的語氣道:「你看,現在都這麼晚了,就算要多相處,也該讓孩子睡覺對吧,不然孩子該說你這個爹不疼他了,到時候說不定就不喜歡你了。」
原祚一聽這話立即就鬆開了手,眼睛瞪著徽媛的肚子,狀似威脅的道:「他敢!」
徽媛微笑,再微笑……
原祚只好收回了視線,有些訕訕的說道:「好吧,確實該睡覺了。」
原祚說著就要下床去拿被子打地鋪,這場景已經見了很多次,但不知為何,徽媛想起他大半夜跑過來就是為了讓自己叫他一聲「阿祚」,再看他這樣小心翼翼,心裏就有些難受。
堂堂一國皇子,別人都以為他頂著皇上的寵愛活得無法無天,肆意瀟灑,但誰知道他連想聽一下最親的人叫他一聲小名都成了一種奢望呢?
何況如今天氣這麼冷,就算屋子裏有地龍,睡在地上也是涼的吧,但是他卻從來沒有說過什麼,白天的他甚至還主動把這個房間都讓給了她,可是這明明就是他的府邸。
想到這裏徽媛輕聲對著原祚道:「你抱一床蓋的被子過來就行了。」
這話的意思很明顯了,徽媛想到以前的情況,為了避免他又說出什麼氣人的話,乾脆不等他開口就繼續說道:「我們什麼都不做,一人一個被窩,反正床也夠大,一人一個被窩都碰不到一起的。」
原祚原本要說的話都被堵住了,只能應了一聲,然後十分聽話的抱了一床被子站在床邊,似乎只有等徽媛開口了他才敢上床一樣。
不得不說,晚上的表哥最大的好處大約就是十分聽她的話,這可比白天那個什麼事都憋在心裏,一切全靠她猜的好多了。
徽媛淺笑問道:「你要睡裏面還是外面?」
原祚抬頭看了一眼徽媛,輕聲回答,「外面,這樣方便照顧妳。」
徽媛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需要照顧的,要不是最近經常被原祚鬧醒,她一般都是一覺睡到天亮的,不過原祚這麼說了,她就往床裏側移了移,把外側讓了出來。
原祚一言不發的把被子放到外側鋪好了,然後脫了外衣,鑽進了被窩裏。
不知是因為拘謹還是他本身習慣如此,徽媛只見他就這麼直直的躺著,眼睛是對著床頂的,甚至透過被子的形狀還能看出他兩隻手應該是交疊平放在腹部的,這樣子不像是在睡覺,而像是在進行某種儀式。
徽媛看了一眼,見他睜著眼睛看著頭頂的床帳,忍不住也看了一眼。
除了紅了點,沒什麼特殊的地方啊。
她又看了一眼原祚,只見他還是盯著頭頂,於是忍不住問道:「床帳上有什麼嗎?」
「嗯?什麼?」原祚似乎有些沒反應過來徽媛在說什麼。
徽媛只能再問一遍,「我看表哥……阿祚,一直看著頭頂的床帳,是床帳上有什麼嗎?」
他剛才根本就沒看床帳,只是盯著這個方位在發呆而已,此刻被徽媛問得下意識的也仔細看了一眼床帳才說道:「沒什麼。」
「那表……剛才在看什麼?」
原祚沒有回答,而是說道:「不是該睡覺了嗎?」
徽媛看著原祚表情似乎有些僵硬的樣子,突然想到了一種可能性,「……阿祚是在緊張嗎?」
原祚一聽這話立即反駁道:「怎麼可能!」
徽媛看看他繃得緊緊的臉,和好像有些紅的耳朵,沒有揭穿他,只是說道:「那可能是我看錯了。」
「嗯。」原祚低聲應了一句又說道:「睡覺。」
說完他彷彿以身作則似的,立刻就閉上了眼睛。
徽媛盯著原祚看了一會兒,見他一動也不動,連呼吸的頻率似乎都和緩下來,也跟著閉上了眼睛。
只是大概是和原祚說了太久的話,她的那陣睏意已經過了,她閉著眼睛好一會兒都沒有半點想睡的意思,反而是小腹處升起了一股尿意。
她睜開眼睛,看了一眼旁邊的人。
對方還是和剛才一樣的姿勢,呼吸平穩,彷彿已經睡熟了。
她於是輕手輕腳的掀了被子,小心翼翼的從原祚身上跨了過去。
在隔間解決完,她又以同樣的姿勢爬了回來,只是大約她掀被子的時候沒有放好,她剛跨過一隻腳,打算伸另一隻腳時,就讓被子絆得摔了下去。
就在她心驚膽戰的以為會磕到原祚身上時,突然有一雙手伸出來撐住了她,兩人就這樣維持這個女上男下的姿勢四目相對著。
過了一會兒,原祚以有些沙啞的聲音問道:「怎麼不好好睡覺。」
這個姿勢簡直讓徽媛尷尬得無地自容,她結結巴巴道:「起……起夜。」
說著她就想翻身躺到一邊去,只是她忽略了原祚以這個姿勢撐住她並不輕鬆,她這一動原祚便撐不住了,然後她就光榮的撲到了原祚身上,她的嘴還磕到了原祚的下巴上。
徽媛的眼淚頓時控制不住地流了出來。
原祚見狀也顧不上別的了,立即就伸出手揉著徽媛的嘴,「是我不好,是不是很疼,都怪我的下巴太硬了。」
下巴太硬是什麼理由?他這是在哄孩子嗎?
徽媛自認沒有這麼幼稚,她的嘴說不出話來,於是就瞪了原祚一眼,只是她如今眼睛紅紅的,這樣一瞪半點威懾力都沒有。
原祚的手指揉著徽媛的嘴巴,覺得指尖的觸感是那樣的柔軟,他的眼神也漸漸的不對勁起來。
徽媛只覺得原祚揉著自己嘴巴的手越來越輕柔,等她反應過來不對勁的時候,原祚的臉已經放大到了她的眼前,然後嘴上便傳來溫熱的觸感。
徽媛的眼睛立刻瞪大了。
原祚的嘴唇貼著徽媛的嘴唇碰了碰,聲音低啞的喊道:「呦呦。」
他剛喊完便輕輕咬了一下徽媛的嘴唇。
「唔……」徽媛吃痛,下意識的喊了一聲,原祚趁機把舌頭伸了進去。
他的舌頭在裏面攻城掠地,流連忘返,見徽媛一臉反應不過來瞪大了眼睛直直看著他的樣子,他伸出一隻手覆在了徽媛的眼睛上。
眼睛失去光明讓徽媛其他的感官更加敏感。
原祚的舌頭在她嘴裏像是引誘,又像是討好,強勢又不失溫柔,徽媛被吻得漸漸軟了身子,甚至無意識的迎合了一下。
原祚得到徽媛的回應頓時更加激動了起來,直到感覺到懷裏的人已經在憋著氣了,他才鬆開了嘴,然後又沿著她的下巴一點點往下吻去。
徽媛從來沒有經歷過這種事,只覺得感覺很奇怪,有點癢癢的,但身子又感覺有點輕飄飄的,似是舒服,又似是不滿足。
直到胸前一涼,她才反應過來自己的上衣已經被撥開了,原祚的嘴正停在某處柔軟的地方。
現在這情況……徽媛下意識的就掙扎了起來。
原祚從她的胸前抬起頭來,聲音隱忍的喚道:「呦呦……」他有些難耐的動了一下。
即使隔著一層厚厚的被子徽媛還是感覺到了某處異樣,在明白那是什麼之後,湧上來的羞意讓她情不自禁的推了原祚一下,滾到了一邊。
原祚此刻並沒有用力,徽媛很輕易的就推開了他,但他看著徽媛,神情十分痛苦。
他又一次喊道:「呦呦……」
雖然知道這種事以他們這種關係遲早都會有,但徽媛此刻還是覺得有點彆扭,尤其現在這個表哥和白天那個還不一樣,到底哪個才算是她的夫君呢?
就算兩人分明是同一個,她還是覺得有些奇怪。
原祚似乎是看出了徽媛的猶豫,也不再逼她,尤其是動作突然停下來後,他也清醒了一點,想起她肚子裏的孩子,表情頓時就變了一變。
只是理智是可以找回來的,但身體的反應卻是一時之間控制不住的,他只覺得身體一陣陣燥熱,尤其自己最喜歡的人還衣衫不整的躺在他身邊,一副被蹂躪過有些戒備的看著他的樣子。
原祚下意識的嚥了嚥口水。
他的視線在徽媛身上掃了一圈,就在徽媛被看得渾身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急忙想鑽進被子裏的時候,原祚突然抓住了她的手,然後慢慢的握著她的手放到了他的被子裏。
徽媛的手剛碰到那處,立即就往後縮,卻被原祚按住了。
他表情痛苦的說道:「呦呦,幫幫我。」
徽媛不動了,任由他指揮……
好一會兒之後,徽媛忍無可忍的說道:「好了沒有。」
原祚沒有說話,又過了好一會兒才聽到他悶哼一聲,徽媛趕緊趁機把手縮了回來。
原祚緩了一會兒,才起身叫水,替徽媛用熱水絞了乾淨的帕子擦手。
徽媛揉著自己差不多快廢了的手,幾乎沒臉看自己這隻已經沒了清白的手。
她自己取過帕子匆匆擦了幾下,然後又把帕子趕緊遞給他,哧溜一下趕緊縮回了自己的被窩裏,還蒙上了頭,一副已經睡著的樣子。
原祚站在床前看了一會兒,把帕子扔在一邊,也翻身上了床。
只是這次他不再是平躺著了,而是側身對著徽媛這邊,甚至隱隱的呈現出一種包圍著徽媛的姿勢。
徽媛在被子裏閉著眼睛,心臟怦怦怦直跳,生怕原祚還會有什麼動作。
只是等了好一會兒,都沒感覺到原祚有什麼動作,到底是剛剛經歷了一場心力交瘁的勞動,徽媛漸漸的眼皮就落了下來,她又撐了一會兒,到底是撐不住,不知不覺就睡過去了。
原祚一直睜著眼盯著徽媛,在聽到身邊人的呼吸漸漸平穩之後,他又等了一會兒才輕輕的掀開自己的被子蓋了一半到徽媛身上。
就這樣又過了一會兒,他把徽媛被子對著他的那一邊也掀開了,手慢慢伸了進去……


第二日,徽媛一醒過來就覺得哪裏不對勁,然後再一看,她和原祚兩人正親密相擁著睡了一晚上,自己甚至似乎還在他胸口留下了印子。
徽媛,「……」
誰能告訴她到底發生了什麼?
徽媛一醒原祚也醒了,他看著眼前的情況腦子也有些懵。
自從兩人說開以後,他們一直是分房睡的,而且昨晚他也記得他一直在書房。
只是比起徽媛的一臉震驚,他的表情要顯得平靜許多,他甚至姿勢都沒有換,維持著這個抱著徽媛的姿勢,低著頭問道:「是不是我的瘋症又發作了?」
徽媛抬頭看著眼前這個正常的表哥,忍不住就想起了昨晚那隻失了清白的手,一時間臉就紅了一片,然後有些嗔怪的瞪了原祚一眼。
原祚有些反應不過來,只是很快他便聞到了一些昨晚沒散乾淨的味道,看著徽媛的表情,臉色立即就變了。
他聲音艱難的問道:「昨晚……我……是不是對妳做了些什麼?」
問完這句,他就緊緊的盯著徽媛的表情,生怕她點頭。
雖然沒有經歷過這種事,但這味道代表著什麼他卻不可能不知道,一想到昨晚發了瘋症的那個自己有可能已經對表妹……
原祚覺得自己的表情恐怕都有些猙獰,他用了極大的毅力,才讓自己沒有咬牙切齒。
徽媛也察覺到了原祚的緊張,一想到兩人記憶是不互通的,徽媛那種彆扭的感覺總算是減輕了一些,她輕輕搖了搖頭,咬著嘴唇慢聲說道:「只是……用手。」
用手?
雖然比自己想像中的要好一些,但一想到自己和表妹連同床共枕都沒有過……哦,不,今天就是相擁著醒來的,但那也一定是發瘋的自己做的好事。
想到這個,原祚心裏就酸得冒泡,甚至要是有可能的話,他都想把發瘋的自己拖出來打一頓。
他頓了頓,語氣十分嚴肅認真的說道:「妳表姊那裏大概什麼時候能有結果?」
「啊?」話題跳躍太快,徽媛一時沒回過神來。
原祚又說道:「要是那邊不行,我再派人去外面尋神醫也是一樣的。」
「這個……不太安全吧,會不會對你有影響?」徽媛有些猶豫的問道。
怎麼突然就變得這麼積極了,昨天就說要盡快,今天竟是一副一刻也等不得的樣子了?
徽媛弄不清楚其中的緣由,只能勸道:「表姊那裏不知道我說的是誰,我只是讓她替我問問,再說院使在太醫院這麼多年,定是有過人之處的,比起外面不知道可不可信的神醫,還是先等一下表姊的消息比較可靠。」
原祚的神色似乎有些為難又不太情願的樣子,但最終還是沒有再說去外面尋神醫的話,只是皺著眉頭說了一句,「這件事拖著也不是辦法,還是盡快解決為好。」
「……好……」
分明拖了很多年都不治的是你自己,為什麼現在倒好像是我不給你治一樣?
徽媛看了原祚一眼,見他眉頭深鎖,似乎有些焦躁,到底是沒有把這話問出來,只是動了一下身子說道:「要起身了,表哥可否先把我鬆開?」
原祚聞言,似乎才注意到眼前的情況似的,趕緊鬆開了手,往後移了移。
只是他抱著徽媛這樣睡了一晚上,半邊身子連帶著胳膊早就麻了,這麼一動就忍不住嘶了一聲。
徽媛起床的動作頓了一下,問道:「怎麼了?」
原祚露出個淺笑來,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道:「沒事。」
徽媛看著原祚,眼神有些懷疑,但他此刻的表情沒有半點異樣,她只能收回了視線,起身穿衣服。
原祚趁著徽媛轉過身的時候趕緊揉了揉自己麻掉的半邊身子,但等注意到徽媛的視線又看過來之後,便又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側躺在床上。
徽媛沒發現什麼異樣,又回過身去,揉了揉自己還有些酸痛的手腕。
原祚注意到徽媛的動作,想起她這麼做的原因,頓時心裏又是一陣陣的酸水冒出來,看著徽媛那雙手的眼神也變得沉沉的。
一定要盡快把病治好。
以前他覺得這病對他也沒什麼影響,似乎發作得也不頻繁,更可笑的是他心裏甚至有種隱隱的念頭,想著若是父皇和母后還有二哥知道自己生病了,是不是對自己的態度就會好一些?對自己的戒備利用就會少一些?
如今想來,那些想法真是天真得可怕。
不在意自己的人,無論如何都是不在意的,自己為什麼會覺得這病會給自己帶來什麼好處呢。
如今看來這病得治,一定得治,什麼沒影響,影響簡直太大了,再不治,他連什麼時候和表妹洞房了都不知道。
這麼一想,他看著徽媛穿好了衣服,感覺胳膊恢復了些知覺,也趕緊穿了衣服起床。
等會兒就派人去尋有沒有人見過同自己差不多病症的病患,他這麼想著。


原祚找來了手下,把自己的情況以一種嚴肅得像是要捉什麼通緝犯似的語氣,隱去姓名說了出來,讓他們在全國各處留意類似症狀的人。
被原祚找來的都是善於追查的人,他們聽自家主子語氣如此嚴肅,下意識的以為這是什麼不得了的要犯潛逃了,因此不敢掉以輕心,領命之後就動用所有能搜查的關係去找人了。
繁華如蘇杭、揚州一帶自是不必說,就連人跡罕至的瓊州和瘴氣彌漫的滇南他們都沒有放過,只是單單憑著一個並不明顯的、偶爾發作的症狀這樣搜查,無異於大海撈針,所以遲遲沒有消息。
而徽媛知道原祚著急治他自己的病後,也寫了幾封信給表姊,信中委婉的提了一下這件事。
李雲錦那邊倒也不是全無收穫,甚至她的未婚夫沒有問過他爹光是聽說了這個病症就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
李雲錦的未婚夫姓蕭名玄參,玄參其實是中藥名,從他的名字也大概可以猜出他家是世世代代的醫藥之家,而蕭玄參也十分對得起他這個名字,從小就對醫術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以至於年紀輕輕就醫術不凡。
說起來,這個醉心於醫術,以至於及冠後也從沒對女子表現出任何興趣的人,突然求娶丞相之女時還著實讓大家驚掉了下巴。
一開始眾人還以為這是他家想攀高枝,但後來蕭玄參那個非卿不娶的架勢也讓大家明白這是千年的石頭動了心。
一個從沒追過姑娘甚至有些笨拙的男子每日捧著一顆真心跑到自己眼前,甚至不懼怕別人的嘲笑,有人能拒絕嗎?
反正李雲錦是不能的,李夫人也不能,甚至李老夫人也不能,至於李丞相,他作為一個男人,更能明白一個男人的真情假意。
而且李丞相還考慮到朝政,他們家如今已經不需要再用女兒聯姻了,把女兒嫁給一個身分不高不低,卻又任何人都不願意得罪的太醫世家.對他們來說是一個更好的選擇。
於是這門親事就這麼定了下來,蕭玄參抱得佳人歸,自然是欣喜萬分,因此就算李家說要把女兒再留一年,等到十七歲再出嫁,他也二話沒說就答應了,甚至於這期間各種滋補的藥方、上好的藥材都半點不吝嗇的往丞相府裏送。
他對李雲錦如此用心,所以李雲錦寫信詢問他一些疑難雜症的事,他更是全力以赴,就算是從前沒見過這種病症,他也在家甚至在太醫院翻遍了所有的醫書藥案。
蕭玄參這人沉迷醫術,這種性子對於原祚來說也有一個極大的優點,就是他遇到棘手的病症時便會潛心研究,半點不與人交流,所以也不必擔心他會把這件事宣揚得到處都知道,而蕭院使對醫術的癡迷比起他兒子來有過之而無不及,這也是當初徽媛提出詢問蕭玄參時的考量之一,畢竟光是未來姊夫這一點也並非萬分安全。
蕭玄參翻遍所有古籍,終於在一本泛黃的書冊上看到了一則案例,說是巫山有女,善惑,以情誘之,人迷,醒而不自知。
這段話寫得並不清楚,甚至於一般人看來都覺得這是哪個男子作了個旖旎的夢,畢竟用情誘惑、醒了又不知道這種事怎麼看怎麼都像是志怪話本裏的情節,只是這段話之後還附了一段醫案,這才是讓蕭玄參留心的地方。
醫案上記載的那人說是曾經遇到過一個女人,他們相處過一段時間,之後那女人離去,而那人在那之後便經常發現自己有時候醒來會在不同的地方,但他自己卻毫無記憶。
最終這個人倒也沒發生什麼事,壽終正寢了,只是他為這個奇怪的病看了許多大夫,大部分都覺得是夜遊症,只有記下這個醫案的人覺得他是遇上了傳說中的巫山女。
李雲錦回信告訴徽媛此事,而原祚聽完徽媛轉述,十分難以置信。
「妳說我是遇到了巫山女?」
巫山女這種稱呼怎麼聽都帶有一種旖旎的感覺,畢竟巫山神女的形象早已深入人心,大家都覺得神女自然是風華絕代的。
原祚想起幼時自己身邊的那個嬤嬤,雖然她還不至於老得滿面風霜,但也絕對和「風華」兩字沒有半點關係的。
只是這個嬤嬤的事原祚並沒有和徽媛說過,所以徽媛聽他這樣問,只以為他是在想巫山女的身分,便把表姊讓人送過來的信給原祚看了,又說道:「其實關於這個巫山女的記載並不多,表姊信中也不過是提到未來表姊夫在一本古籍上看到了而已。」
原祚拿起那封信仔細的看著,蕭玄參大概是把那一整段醫案包括那句話都抄下來了,因此李雲錦給徽媛的信中也直接把這一段話抄了下來。
若這只是一個傳說也就罷了,偏偏這上面說真有人遇到了,然而又沒有關於那個女人的描寫,是長是幼、是美是醜,統統不知道。
如果當年照顧自己的那個嬤嬤真的是這醫案上所記錄的巫山女的話,那她沒有幾千歲也有幾百歲了,若真的如此,她會那麼容易就死在一口枯井裏嗎?
原祚一字一句的看著那封信,信中大部分都是以蕭玄參的口吻來寫的,他說他猜測這巫山女並非什麼神女,而極有可能是苗疆那邊的聖女之類的,是一種身分,至於到底是什麼他就不知道了。
其實原祚也更偏向於這種猜測,苗女善蠱,她們會把這種本領世世代代的傳下去,像苗人這樣的部族自然也不止一個,所以極有可能是別的部落也有一些不為人知的祕法,而他可能是遇上了這樣的人,才會出現奇怪的病症。
只是知道了這些原祚也不知是該喜該悲,喜的是若蕭玄參說的是真的,那他這病也不是毫無緣由,找到病因是治病的關鍵,但悲的是縱然知道了這個蕭玄參也暫時不知道該如何治這病。
但好歹算有了個方向,原祚便把消息告訴了他派出去的那一撥人,讓他們有一半去尋找那個巫山女的消息。
只是巫山女的消息還沒傳回來,倒是宮裏的人先來了。
第二十五章 表哥被囚重華宮
此時距離上一次成婚之後去宮裏拜見已經有半個月了,雖然因為剛成婚免了他們初一十五拜見的規矩,但經過這麼一段日子,他們原本也應該就在這幾天挑個日子去宮裏請安了,只是沒想到他們一心撲在原祚的病情上忘了挑日子,宮裏便直接給他們挑好了日子。
來的並非是皇后身邊的人,而是皇上身邊伺候的,甚至這位公公身邊還跟了一隊御林軍,雖然他語氣恭敬的說著「皇上近日有些思念五皇子殿下,所以想請殿下進宮一趟」,但他帶來的那一隊人卻表明原祚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原祚雖然任性妄為,甚至常和皇上作對,但在這種事情上卻不含糊,他什麼也沒問,就直接跟著那位公公進宮了,只是離開前似乎是怕徽媛擔心,還囑咐她道:「沒事,安心在家等我回來。」
那位公公聞言似是特意瞥了徽媛一眼,但徽媛沒注意到,她直覺事情並不簡單,所以心裏滿是擔憂。
這種擔憂在她等到晚上也沒等到人後就爆發了出來。
一想到他的病情,她更是害怕要是他晚上發了病被人知道了該怎麼辦?尤其是晚上的表哥那麼好說話,說不定被人套了話都不知道。
而此時被她所擔心的原祚也確實如她所想的發病了。
只是他此刻並非身陷囹圄,而是待在一個安靜的宮室裏。
他的四周也沒有看管的人,甚至來伺候的人都沒有,整座宮殿安靜得可怕。
原祚其實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感覺,他五歲時父皇就單獨賜了他一座宮殿,也是因此他和皇后以及二皇子越來越疏遠。
皇后很少會來他的宮殿看他,他的皇兄一開始有來幾趟,後來隨著父皇的賞賜越來越多,他漸漸也不再來了,而他的父皇則只會把他叫去御書房,根本就不會親自來他的宮殿。
整座宮殿只有他和一些永遠都不會逾矩的下人,若是他不出聲,甚至難以想像這裏面還是住著人的。
這樣安靜的環境讓他想起了某些久遠的記憶,以至於他在躺下睡著後半夜又醒了過來。
他醒過來時眼神並不如剛被帶來時那樣清醒,甚至裏面還帶上了一些畏懼。
若是此刻徽媛在場的話她便會察覺這是原祚又發病了,只是她不在,原祚就只能一個人安靜的坐在床上打量著四周。
這個房間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就是普通宮室該有的樣子,若非要說有什麼特別的,那大概就是和原祚小時候住的那個宮殿的佈置頗有幾分相似之處。
原祚越看眼神就越不對勁。
最後他站起來呼啦啦把屋子裏的東西全都砸了,邊砸嘴裏還邊說著,「都是假的,都是假的,全都不要我了,全都是在利用我。」
他砸完又一個人坐到角落裏,喃喃道:「表妹,只有表妹,她什麼都不懂,只有她真心喜歡我,她最喜歡坐在我懷裏,喜歡我餵東西給她吃。」
原祚砸東西的聲音不算輕,但這個宮殿卻彷彿真的沒有人似的,沒有任何人入內詢問。
原祚一個人在角落,聲音越說越輕,恐怕就算是湊到了他的面前也很難聽清楚他在說些什麼。
而另一座宮室,一個人隱藏在黑暗中問道:「你都看見什麼了?」
被問的人跪在那人腳下,恭敬道:「五皇子殿下砸了屋裏所有的東西,還喊著都是騙他的。」
「還有呢?」那人繼續問。
「之後他便縮進了角落,嘴裏念叨著什麼,但卑職能力有限,聽不清五皇子殿下在說什麼。」跪著的人說完似乎是十分慚愧的磕了好幾個頭。
「無妨。」那人揚了揚手讓跪著的人退下,似乎並不在意原祚之後又說了什麼。
等身後的人悄無聲息的離開之後,他才輕聲歎息著說:「老五,看來你的病果然沒有好呢,也不枉費我這麼多年在你身上費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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