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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宅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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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70403

《安宅小閨女》卷三(完)

  • 出版日期:2019/07/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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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靖文大歎,想迎娶心上人回家比朝廷鬥爭還累啊,
一邊是貌美的蕭雲天老來打他心愛的宴菱主意,
一邊是宴菱這丫頭不願連累沈家,竟想不開要答應嫁給蕭雲天報仇,
這門婚事他堅決不同意!火速殺到兩人密談的場地阻止,
好不容易哄得她回心轉意相信自己,甚至漸漸會吃他的醋,
他開心之餘,順勢發毒誓表明愛她的決心,
兩人越處越甜蜜,可惜旁人依舊當他們是兄妹感情好,
不知情的姑母受侄子所託來討她當侄媳婦,遭婉拒竟放流言抹黑她,
心上人受委屈,他當然跳出來教訓不長眼的情敵一番,
不想麻煩一樁接一樁,有個幕後黑手一再出招針對她和沈家,
甚至趁她同二弟妹出門,設計讓她落單並擄走……
向雲煙,祖籍湖北武漢,自幼生長在背山面水的家鄉,
愛閱讀愛天馬行空的幻想,也正是因為喜歡看,所以才喜歡寫。
可能生活中不能圓滿的事情實在是太多,
所以尤其愛寫穿越重生一類,藉著筆下的故事,圓自己心中的夢。
又因性格矛盾,既愛完美的愛情故事,又喜陰錯陽差愛而不得,
便將這種矛盾付諸筆端,叫些許配角弄出個虐戀情深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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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如意算盤打壞了
第二日上午,蕭雲天一早便帶了不少聘禮上門,唐氏直接將他攔在院外。
蕭雲天拱手說道:「蕭某人欽慕貴府千金已久,此次特來下聘,望老夫人與夫人能應允!」
唐氏急得頭疼,他是故意的,絕對是故意的,老爺前腳出了事,他後腳就來了!
她催促秦嬤嬤,「妳快往後門走,去唐家跟我父親說說……我這兒也是方寸大亂,若父親再不管我,我與那一雙兒女可要怎麼活啊?」
秦嬤嬤點頭說道:「老奴這便過去,夫人也莫要擔憂,千萬要撐住了啊!」
唐氏抿著嘴,婆母那兒靠不住,有齊春蓉從旁挑唆,只怕是婆母這會兒已經倒戈了。
她思來想去,又招手對春暉道:「妳快快差人去尋阿文回來,如今咱們全都是女眷,這樣的事兒也只能阿文回來處理了。」她咬咬牙,轉頭還是去了暮春堂—— 總不能讓齊春蓉真把婆母給挑唆了。
與此同時,暮春堂中,老夫人一掌把茶盞揮下來,指著跪在地上的齊春蓉,怒罵道:「妳是不是早就知道了?還是壓根是妳與宛茹串通一氣的?見著咱們沈家遭了難,蕭家立馬上前來逼迫?」
齊春蓉恨得牙癢癢,這老婆子說什麼拿自己當親女兒,遇著什麼事兒,還不是只會拿她出氣?她面上不顯,只委委屈屈地說道:「姑母這話好沒道理,春蓉連暮春堂都不曾出去過,如何與宛茹勾結?若說來往……那自然是有些許的,姑母與表哥狠心不要宛茹,可她畢竟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哇……」
老夫人氣得直翻白眼,廖嬤嬤一面給她撫胸順氣,一面回頭對齊春蓉道:「妳少說兩句吧,老夫人這會兒本就不痛快……」
齊春蓉吸了口氣,暫時還是得穩住姑母,只要姑母鬆了口……哼,等宛茹做上蕭家的大少夫人,她便再也不用忍受姑母了。
她站起來,上前勸道:「姑母,姑母,我知道您是氣宛茹那孩子不爭氣,可如今表哥的事情要緊,宛茹那邊只是小事啊。」
老夫人怒瞪她一眼,說:「唐家都說了無大事了,妳的如意算盤是要落空了。」
唐氏帶著沈秀茹、宴菱才到暮春堂,便聽見婆母這樣一番話,心下稍安,忙上前說道:「母親,兒媳已讓人去叫阿文回來了,您放心,阿文知道該怎麼處理的。」
沈秀茹猶豫著問道:「祖母、母親,難不成就讓那蕭家人在大門口堵著?」
話音未落,只見喜鵲走進來,有些焦灼的行禮說道:「老夫人、夫人……二少爺去大門外,讓人潑了一桶……糞水……」
眾人大吃一驚,齊春蓉急忙跳起來,上前抓住喜鵲道:「什麼?阿韜這死孩子,有沒有弄髒他妹夫?」
喜鵲為難地看著她,又猶豫地看向老夫人。
老夫人沉著臉說:「春蓉,妳真是放肆,宛茹不是咱們沈家女了,自然也不是阿韜的妹妹,何況她在蕭家不過是個無名無分的,連個妾都算不上,妳也好意思說那是阿韜的妹夫?」
齊春蓉剛想反駁,只見杜鵑走進來說:「老夫人,夫人,那蕭家公子讓人通稟,說是如今朝中不太平,上頭發了話,要嚴懲賣官鬻爵之事,說是咱們老爺……」
老夫人心一沉,問道:「啥意思?他這是啥意思?他故意的!」
杜鵑搖頭說道:「老夫人,二少爺也如是說……二少爺一衝動,就與他打起來了。」
齊春蓉急忙往外跑去。
老夫人大喊一聲,「抓住她,不許她出暮春堂一步!」
齊春蓉回頭罵道:「阿韜與他妹夫打起來了,姑母竟然還能這般鎮定!」
老夫人說道:「便是出了事也與妳無關,妳要記得自己如今的身分。」
她深吸一口氣,對唐氏說:「琴英,妳趕快讓人去唐家問問情況,是不是真的?」
唐氏也方寸大亂,只點頭道:「我已經差人去了,這會兒差不多也該回來了。」
她伸頭往外看去,只見秦嬤嬤在小丫鬟的帶領下,正往這邊趕著。
秦嬤嬤進來行了禮,只給唐氏使眼色,並不說話。
老夫人說道:「妳也別支支吾吾了,如今這事兒咱們都曉得了,妳只管把唐家探到的消息說一說。」
秦嬤嬤低著頭說:「是……唐老太爺說這次嚴重了,連皇上都關注了這事,今晨發了脾氣,要重罰嚴懲,唐老太爺說、說……」
沈秀茹急了,問道:「我外祖父說了什麼?秦嬤嬤妳快說呀。」
秦嬤嬤咬牙道:「唐老太爺說,只怕最少是個流放啊……」
老夫人一下子癱倒在地上,唐氏一聲驚呼,急忙上前去扶她。
齊春蓉心中暗喜,道:「姑母如今還不肯放話嗎?那蕭家都帶著諸多聘禮過來了,誠意十足,知曉我們打開大門放他進來,過不了幾日,表哥就能被放出來啊,往後咱們一大家子又可平平安安了。」
唐氏淚水漣漣,搖頭說:「不……母親,已經去讓阿文回來了,等阿文回來再做定奪吧。」
齊春蓉鄙夷的看著她,「等沈靖文回來?他不過一個書生,難不成有通天的本事,能把他父親救出來?哼,還是妳根本就是想棄了表哥,這家大業大的,全都給你兒子一人?」
唐氏氣急了,指著她道:「妳……妳妳怎的胡說?」
沈秀茹上前一步,扶住唐氏,說道:「春蓉姑娘慎言,如今沈家一損俱損,難道爹爹一人出事,哥哥就脫得了身?」
老夫人吼了聲,「都給我住口,這個時候了,妳們還是只知道吵吵吵……」她推開齊春蓉的手道:「妳給我老實些,裴嵩不在,阿文就是一家之主,我們婦人能有什麼本事?自然是要阿文回來主持大局。」
齊春蓉翻了個白眼,不耐煩的站在一旁。
沈靖韜急匆匆地跑進來,道:「祖母、母親,妳們讓人去請大哥了嗎?」
唐氏忙點頭應道:「嗯,那蕭家來了人,我便讓人去請你大哥了。」
沈靖韜握著拳頭打在自己手上,焦急的說道:「果然是真的……」
眾人都大眼瞪小眼。
沈靖韜說道:「只怕……哥哥也被人抓了去……」
老夫人更是大驚,「什麼?你哥哥他……」
沈靖韜跪在地上說:「祖母,孫兒想過了,如今父親、大哥都出了事,我是沈家男兒,自然得撐起咱們家的擔子。我不相信父親會做這種事,現下我便去擊鼓鳴冤。」
宴菱急忙道:「不可,不可,二哥哥,如今此案還沒有定論,咱們去擊鼓也沒個結果。」
沈靖韜說:「那可如何是好?都怪我平日只曉得混……」
宴菱說道:「為今之計只能稍安勿躁,等判決下來了。二哥哥可知咱們家除了唐家之外,還有哪些知交?由二哥哥出面挨個去問問情況,說不定能有轉機。」
沈靖韜眼睛一亮,點頭說道:「宴菱說得對,我這便讓沈進準備禮物,去拜訪那些叔伯們。」
齊春蓉攔住他道:「阿韜,費那些勁也不曉得有沒有效果,倒不如直接放你妹……放那蕭家進來,他們既然知曉得如此清楚,定然能有把握把你父親救出來的。」
沈靖韜冷冷的看著她道:「妳是糊塗了吧,咱們沈家也是有骨氣的,便是死也要站著死!」
齊春蓉罵了一聲,「你胡說什麼吶?什麼死不死的……能活著總比死了強吧。」
沈靖韜說道:「我剛剛與那蕭雲天交鋒,一絲也佔不到上風,哼,這人狡猾冷靜,只怕哥哥也未必是他的對手。我剛剛就想,說不準爹爹這事壓根就是蕭家構陷,逼我們就範的。」
齊春蓉一愣,轉頭對著老夫人說:「姑母,不會吧,難道宛茹在那蕭雲天心中分量如此之重?他繞著彎兒都要迎娶宛茹做正室?」
老夫人沒理她,只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對著唐氏說:「裴嵩……那蕭家果真不是好相與的,他分明是要逼迫咱們站在他那一邊啊。」
唐氏只覺得心灰意冷,她沉默片刻問道:「母親,如果當真是這樣,那豈不是只有那蕭家鬆了口,裴嵩才能安然無恙呀?」
老夫人很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他痛苦地閉了閉眼睛,半晌抬起頭說:「阿韜,請蕭家少爺和管家去大廳。」
沈秀茹不可置信的看著老夫人,喊了聲,「祖母……可是……」
唐氏拉拉她,不讓她繼續說下去。
沈靖韜搖頭說道:「祖母,若父親知道我們為了救他,臣服於蕭家的威勢,父親絕不會答允的啊!」
老夫人老淚縱橫,「他是我兒,是我唯一的兒子,也是這沈家唯一的依靠啊……若你,若你們有用,能想出法子,又何須聚在我這老婆子的院子裡苦苦發愁呢?罷了罷了,你們都是有骨氣的好兒女,老婆子我只想要我兒安穩的活著,便由我來做了這惡人吧。」
她站起身,由金燕扶著往外走。
齊春蓉趕緊上前,滿面春風的說道:「姑母,我來扶您。」
老夫人伸手推開她,冷冷的說道:「事已至此,妳也無須對我再獻殷勤了。」
齊春蓉冷下臉來,乾笑兩聲,說道:「姑母這話說得,如今宛茹可是咱們家的救命稻草,姑母還要對我這般瞧不上嗎?」
老夫人也不理她,逕自走了。
齊春蓉啐了一聲,頗得意的上前去拉沈靖韜,說道:「阿韜,今後再沒人敢說你是庶子,也沒人敢瞧不起你了。走,咱們趕緊去大廳去。」
沈靖韜用力推開她,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齊春蓉站起來想要罵,又看到唐氏與沈秀茹皆是悲痛的表情,心下一陣高興,說道:「我被妳們母女倆壓了這麼多年,如今真可說是揚眉吐氣了。唐琴英,妳不就是仗著出身侯府嘛,如今連侯府也救不了妳了,還不是要靠我的宛茹!」
她低頭看著坐在地上的唐氏,發自內心的狂笑起來。
沈靖韜厭惡的看了她一眼,說道:「當初是妳登堂入室,先前也是宛茹不要臉,辱沒我沈家門庭,如今沈家就要變成旁人的傀儡,妳還笑得這般高興?現在的形勢多嚴峻,爹爹、大哥承擔了所有的壓力,可妳,妳在拖他們後腿啊!」
齊春蓉仰起頭道:「那是他們不明白什麼叫做識時務者為俊傑。阿韜,你小時候我就該強硬點,不讓你祖父、爹爹養育你,不許你整日跟著沈靖文,你這腦子也跟他們似的,全都壞了!」
沈靖韜怒道:「是,我腦子是壞了,之前我總是覺得妳是我的生母,子不言母之過,如今……罷了罷了,如今這沈家還有什麼可留戀的?家不成家,人心全都散了。」
他站起來要往外走,齊春蓉慌了神,一把拉住他說道:「你要做什麼?你、你……我和你妹妹可全都要靠你了啊……」
沈靖韜用力推開她的手,說道:「宛茹已不是我妹妹,從今日起,妳也不是我生母了!」
齊春蓉尖叫一聲,道:「我十月懷胎生了你,你竟然、竟然忤逆不孝……我……你信不信我立刻去報官抓你去!」
沈靖韜說道:「那妳快去吧,快讓官爺把我抓了吧。」
齊春蓉氣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宴菱皺著眉頭,默默的看著這一切。
二哥雖魯莽,卻是個直性子,前世他離家出走前,定也是與齊春蓉起過這麼一場紛爭。
宴菱低下頭,醞釀出淚花來,淚眼汪汪的上前去扯住沈靖韜的袖子,說道:「二哥哥,沈家目前就剩下你了……祖母年邁,咱們家兩個掌家的都不在,若你不去……」
沈靖韜心一軟,不錯,他恨生母,恨宛茹,可除了她們,沈家還有其他人,若他全都扔下不管,她們可怎麼辦啊?
他擦乾臉上的淚水,對唐氏道:「母親,不管發生了什麼事,咱們都應當齊心協力,祖母老了,我們不能退縮,讓她一個人面對困難。」
唐氏點點頭,也站起來,撫了撫衣裙上的皺褶說道:「是,咱們應當齊心協力,不管事情是好是壞,總要等你們爹爹出來。」
齊春蓉見這情景,好似沈靖韜與唐氏才像親母子,氣得牙癢癢,卻又不敢再說什麼,生怕沈靖韜一氣之下跑掉,她就連兒子都沒了。
她只想著,等到宛茹做了蕭家嫡妻,再叫宛茹與那蕭雲天說一說,提拔提拔阿韜,她就不相信阿韜還會這般執拗。

唐氏等人也到了大廳,只見老夫人已經在上首端坐好,蕭雲天與蕭家大管家都被領了進來。
蕭雲天彬彬有禮,衝著唐氏等人拱手行禮。
唐氏勉強笑了下,「不敢不敢,您是世子爺,我們不過是普通官眷,如何能受您的大禮?」
蕭雲天彷彿聽不出唐氏譏諷的語氣,只笑道:「本來早就該來拜訪,也是我蕭家辦事不夠妥當,拖拖拉拉到了今天,聽說伯父出了事,這才火急火燎的上門……」
聞言,宴菱真想給他鼓掌,分明是爹爹不讓蕭家進來,蕭雲天竟能說成是蕭家的過錯,又明明是蕭家故意設計陷害,他也能說是主動上門,想替沈家分憂。
老夫人沒什麼好脾氣,只道:「咱們直接打開天窗說亮話吧,你們有所求,我們有所需,你既是為了宛茹前來,老身便給你一個準話,一會便修書回老家,讓他們給宛茹的名字上到族譜上去,婚事也可立即著人操辦。」
剩下的投靠哪方勢力的話,自不能擺在明面上說,但既然兩家都預備結兩姓之好了,靠哪邊站可不就是板上釘釘的事兒了。
齊春蓉只覺得心花怒放,等過了今日,她就是堂堂國公府世子夫人的親娘了。
蕭雲天笑著拱拱手,說道:「老夫人會錯意了,蕭某並非此意。」
唐氏奇道:「你今日大張旗鼓帶了聘禮前來,不是為了讓我們鬆口,扶宛茹做正妻的嗎?」
蕭雲天搖頭說道:「伯母哪裡的話,小侄再不懂事,也明白聘則為妻,奔則為妾的道理,沈宛茹是無媒無聘主動跑到我蕭府,我蕭家也非低門小戶,自不好亂了綱常。」
齊春蓉聽到這裡,大吃一驚,不敢相信地道:「你……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你今日過來不是為了宛茹嗎?」
蕭雲天上下打量了齊春蓉一眼,很快就估計出她的身分。他依舊彬彬有禮的說道:「這位是宛茹的生母吧,實在抱歉,當初因宛茹的名譽,我不得不對她負責,我並不後悔,只是我不能為了她終生不娶正妻吧?將來我也是要繼承國公府的,我的正妻自不能是品行有虧的女人。」
唐氏緊張地把沈秀茹往身後一藏,說道:「我家嫡長女已訂親,還有月餘便要出嫁,一家女不許兩家男,還望蕭公子見諒。」
蕭雲天微微一笑,「夫人弄錯了,小侄早聽說了,貴府嫡長女與廣寧侯府再結姻緣,我怎會做出搶親之事?本次來求娶的,是貴府三小姐。」
眾人都呆呆地看著宴菱,宴菱也是吃驚,前世爹爹入獄,蕭雲天求娶之人的的確確是沈秀茹,當時沈秀茹也已經訂親,對象是唐家大少爺,侯府的世子爺,蕭雲天照樣逼迫沈秀茹退親嫁給他,如今沈秀茹定的不過是唐家二少爺,蕭雲天卻說什麼不會做出搶親之舉……
而且,為何如今他會變成求娶她?她絕不相信什麼真愛之說,前世她愚笨,被他三言兩語所騙,今生絕不可能再重蹈覆轍,再說,他們都沒見過幾次。
蕭雲天繼續道:「從前無意中見到三小姐,雲天彷彿見到瑤池仙女,久久不能忘懷,早早便立誓,今生定要娶三小姐為妻。」
宴菱如五雷轟頂一般,這些話和前世蕭雲天說的一模一樣,當初她傻,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真的信了那所謂瑤池仙女的說法。
如今聽到這與前世一般無二的話,她只覺得噁心至極。
沈靖韜最先反應過來,上前一步擋在宴菱前頭,說道:「這話你就哄鬼去吧,從前騙我二妹妹,現下又想來騙我三妹妹,你作夢!我沈家女兒都要折在你蕭家嗎?」
蕭雲天揚起好看的笑容,對宴菱的方向拱手,說道:「雲天所言句句屬實,今日也是誠心實意求娶三小姐,萬望三小姐答允。」
宴菱腦中飛速轉了起來,是什麼原因讓蕭家願意娶她這個外室女?只怕是他們已經猜到她的身分了,若真的是如此,那麼他求娶她是為了什麼?
她突然記起前世,齊春蓉將她捆了塞進馬車,送進蕭府的場景。
蕭雲天信誓旦旦說了,他們二人是兩情相悅,無須在意名分的話語之後,便急不可耐的問她關於她生母的事情。當時的她只顧著傷心,壓根沒在意他說的話,後來在她死之前,他又陸續的問過好幾次。
一定有什麼東西是蕭家真正想要得到的,但她壓根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啊!
唐氏也搖頭說道:「你既早早與宛茹有了情,又如何能這麼快移情別戀?我是宴菱的嫡母,自是不同意的。」
蕭雲天挑了挑眉毛,只「噢」的一聲,看向老夫人。
老夫人猶豫著,對宴菱道:「宴菱……他是國公府世子爺,能求娶妳作為嫡妻,也算是有誠意了……」
沈秀茹上前拉住宴菱的手,說道:「不可……宴菱不可,若早知今日會叫宴菱兩難,當初我便早早允了他便是了。」
老夫人站起身,走到她們兩人面前,拉著宴菱的手說:「宴菱,妳向來孝順,妳爹爹……妳爹爹他最疼愛的便是妳了……」
宴菱抬頭看著老夫人不捨的模樣,又環視周圍一圈,比起前世的孤立無援,今生她幸福太多了啊。連老夫人都不似前世那邊對她強硬責罵,而是軟言軟語好言相勸……她不禁自嘲,受了老夫人兩輩子欺辱,現下老夫人態度好一點,她竟然感動起來,她真懷疑,自己怕是爹爹和唐氏的親生女兒才對吧。
她回頭看看蕭雲天,見他一如既往的溫柔,目光裡盛滿深情,哪怕那深情是假的,也足以魅惑任何一個無知少女。
她低頭淺笑,她早不是無知少女,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想要復仇,苦於毫無接近蕭家的辦法,如今不是有了復仇的機會了嗎?
那蕭家就像一個漩渦,吸引著她向前,她想要進去,想要弄清楚前因後果,想要替她的生父生母,還有養母爹爹報仇。
蕭雲天瞧著宴菱低頭的模樣,嘴角也勾起了笑容,面前這女兒家再機靈,此時此刻也不得不做出決斷。
宴菱開口問道:「宴菱想問,如若宴菱答應,宴菱的爹爹與兄長是否能安然無恙?」
蕭雲天點頭,說道:「雲天說過,此次雲天帶了十二分的誠意求娶,只要三小姐答允,雲天保證,不出五天,伯父與大少爺定當安全回府。到時候,雲天作為女婿與妹婿,自當親自去迎接他們。」
沈靖韜伸手抓住宴菱的手腕,他渾身發著抖,眼淚撲簌而下。
宴菱安慰地伸出手,拍拍他的手道:「二哥哥,謝謝你,可我也是沈家一分子,我也想要保護爹爹和大哥哥。」
沈靖韜抬頭看她堅定的眼睛,頹然的鬆了口,低聲說了句,「是我不好……」
他無力多說,只默默地退到一旁。
齊春蓉竄出來,怒罵道:「妳這小賤人,都是妳……都是妳勾引他,妳不要臉,連妳姊夫妳都勾引!」
她伸手去推宴菱,沈秀茹眼疾手快,將老夫人與宴菱推開,自己則被齊春蓉撞倒在地。
眾人一聲驚呼,待沈靖韜抓住齊春蓉,丫鬟們扶起沈秀茹,才發現她擦破了臉,血蹭得頭髮、衣服上全都是。
宴菱大叫,「大姊姊,妳怎麼……妳的臉……」
秀茹暈乎乎,卻打起精神瞧著宴菱,只說道:「妳沒事便好,沒事便好。」
齊春蓉拚命掙扎,又指著蕭雲天說道:「你這小人,你騙了宛茹,你無恥!我把沈裴嵩的印鑒偷給你,結果你竟然不娶宛茹,轉而要娶這個小賤人,你……你不得好死!」
老夫人大吃一驚,問道:「妳說什麼?妳偷了裴嵩的印鑒?妳再說一遍!」
蕭雲天笑起來,說道:「沈家真是會演戲,分明是沈大人貪婪,如今竟倒打一耙,把錯都怪到蕭家身上……沈老夫人,說話可是要負責任的,說偷了印鑒給我?可要拿出證據來。」
老夫人怒視著蕭雲天,她聽懂他的意思,便是去告官,誰又肯相信齊春蓉說的是實話?春蓉到底是他沈家的人,她的證詞不足為信。
沈靖韜用力地將齊春蓉推倒在地上,指著她道:「妳……真的是妳偷的印鑒?是妳害了爹爹?妳怎能這般無恥,妳要害了咱們全家嗎?」
齊春蓉撐著身子爬起來,推開他,狂笑道:「害全家?你現在指責我害了全家?這全家有誰在意過我,在意過你和宛茹?姑母面上說得好聽,說我是她最疼愛的孩子,那憑什麼我的兒子、女兒都是庶出?我想要平妻之位,表哥不允,姑母就不答應。憑什麼?明明是宛茹先與蕭雲天有感情的,若不是沈裴嵩嫌棄她庶出的身分,宛茹早就是蕭家的長媳,哪裡輪得到沈宴菱這個下賤女人所出的外室女?」
老夫人一口氣提不上來,指著齊春蓉半晌說不出話來,宴菱急忙上前扶住她。
廖嬤嬤怒罵道:「春蓉姑娘好沒良心,自小老夫人對妳的疼愛最甚,老爺不想留妳,是老夫人一力保下,甚至逼著老爺去妳房裡,二少爺、二小姐最得老夫人的寵愛,甚至越了大少爺、大小姐,如今妳卻說出這樣的話,是故意戳老夫人的心窩子嗎?」
齊春蓉又大笑又大哭,吼道:「最疼愛我?最疼愛我,怎麼我只是個姨娘?若真心疼愛我,當初唐氏差點死了,妳怎麼不讓她乾脆死了算了?扶我做正妻才是真的疼愛我!可我如今是什麼身分?妾不是妾,表小姐也不是表小姐,妳平日裡都喊我什麼?妳這個下人也敢喊我姑娘?還說她最疼愛我?真是天大的笑話!」
老夫人顫抖著雙手,金燕在一旁給她撫背,勸道:「老夫人莫要傷心,您要多替老爺、少爺們想想。大小姐出嫁,姑奶奶也是要回來的,老夫人要替他們想想啊……」
老夫人聽到她提及女兒芸蘭,更是老淚縱橫,「當初芸蘭出嫁,怪我偏心春蓉,我跟她說,手心手背都是肉,我怎會偏心?芸蘭說,手心的肉厚,手背的肉薄,為何她就是那手背的,春蓉就是那手心的……」
齊春蓉還不甘心,沈靖韜生怕她再刺激祖母,忙大聲喊道:「來人,來人,將齊春蓉關進柴房,一切等父親回來定奪!」
齊春蓉怒目圓睜,「你這不孝子,你竟敢關我?我可是你親娘!你只是個庶出,還真當自己是從唐琴英肚裡爬出來的嗎?你的生母是我!」
沈靖韜將她雙手反剪,交由兩個婆子押住她,說道:「把她嘴巴堵住,莫要再讓她吐這些汙言穢語了。」
他眼見著婆子拿塊破布塞到齊春蓉嘴裡,忍不住流下兩行淚說:「我一直記得妳是我生母,可我也是沈家子,除了妳,我還有祖母、父親……唐氏……她是我嫡母,我孝不孝順,是父親與嫡母來決定的。」
齊春蓉說不出話來,偏偏又掙扎不開,只能任由兩個婆子將她拖走。
第四十二章 這門婚事我不同意
解決了齊春蓉,沈靖韜深吸一口氣,說:「祖母您先去歇著吧。大姊也受傷了,來人,還不快扶大小姐進去歇著。母親您……」他想叫唐氏進去陪大姊,可終究他沒經過事,著實希望有人在他身邊。
唐氏上前拍著他的手,說道:「你是個好孩子,我是沈家的當家主母,是你與宴菱的嫡母,這種時候我怎能不管?」
老夫人由宴菱、金燕哄勸著,恢復了冷靜,才說:「你們都這樣說了,我這老婆子又怎是怕事之人?何況這一切都是我縱容齊家的過錯,要叫你們孫輩來填補,已讓我羞愧不已,此刻我更不能獨自躲到後頭去。」
沈靖韜笑中含著淚,對著蕭雲天敷衍的拱了拱手,「蕭公子,家事眾多,倒叫你看笑話了。」
蕭雲天勾起笑容,說道:「無妨,我們只當看了場熱鬧,倒是佩服沈二公子大義滅親的勇氣。」
沈靖韜擺手,說道:「言歸正傳,蕭公子剛剛所說,不出五天便讓我父親與大哥出來……」
蕭雲天點頭,「不錯,這話是蕭某所說,只要貴府願將三小姐宴菱許給蕭某。」
老夫人握著宴菱的手一緊,事已至此,她後悔、道歉全無用處,只能帶著歉意的目光看著宴菱。
宴菱只一笑,「說起來還是宴菱高攀了,既然是明媒正娶,便請蕭家安排媒人上門吧。」
蕭雲天愣了愣。
蕭家大管家見狀,忙上前說:「三小姐,此事緊急,我們蕭家可是帶著誠意來的,便是希望三小姐能即刻跟我們回府。」
宴菱伸手理了理鬢髮,「蕭公子剛剛說欽慕宴菱已久,又說我二姊姊是無媒無聘,那今日你們只帶著禮物上門求娶,娶親中間的過程卻是打算全都不要了嗎?」
蕭家大管家忙道:「事急從權,更何況這是妳沈家該急的!」
宴菱哈哈大笑,「這位管家說笑了,若真是我沈家該急的,怎的你們蕭家這麼著急地上門來?」
蕭家大管家怒氣衝衝,剛想要開口,蕭雲天揚揚手,攔住了他。
蕭雲天笑道:「三小姐口齒伶俐,蕭某自愧弗如。既然如此,明日定會有官媒上門,娶親之禮一樣也不會少。」
還沒等宴菱答應,外頭一個聲音響起—— 
「就算官媒上門,我沈家也絕不同意。」
逆著光站在門口的正是沈靖文,他身姿修長,即使不遠處就是京都模樣最好的蕭雲天,他也沒有半分失色,只讓人覺得溫暖安寧。
沈靖韜大喜過望,壓抑著激動的心情,他有了主心骨,不再是孤單奮鬥了,他克制著自己,不至於在人前失態。
老夫人與唐氏雙手交臥,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而宴菱則低下頭,有些失望,更多的卻是高興。
沈靖文說道:「蕭公子,我早就與你說過,道不同不相為謀,何苦又來相逼?」
蕭雲天心中一沉,沈靖文與他父親一樣,看似溫柔,實則狡猾,今日看來是不成了。
不過,既然有沈裴嵩的把柄在手,也不過是多費些心思罷了。
他拱手笑道:「沈大少爺好本事,這麼快便出來了……剛剛與貴府老夫人和夫人說到在下與三小姐的親事—— 」
沈靖文打斷他的話,「父親不在,我妹妹的親事自然是我來做主,我沒有同意,妹妹自然是許不得人家。」
蕭雲天回頭看著宴菱,見她面上閃過一絲懊惱,登時一陣心喜,忙說道:「此事三小姐可想清楚了!」
宴菱心中猶豫,這是她嫁入蕭家尋仇的好時機,可為什麼見了大哥,她便不願意了?
她看著大哥眼中的怒色,突然想起前世她臨死前,大哥抱著她一路狂奔,一路淚流的場景。
她不自覺的開口說:「既然長兄已至,宴菱自然是聽從長兄的安排。」
沈靖文勾起笑容,對著蕭雲天做出請的姿勢。
蕭家大管家見狀,冷冷的道:「沈家既如此,便等著給沈裴嵩收屍吧。」
沈家眾人紋絲不動,老夫人有心想動作,卻只看了看沈靖文,默默地忍下了。
蕭雲天只蹙了蹙眉,很快恢復平靜,拱手對沈靖文說道:「沈兄,還有五日,望你們能好生考慮。」
他示意自家管家跟著走,走到門口又回頭,自信的朝宴菱笑,說道:「三小姐,蕭某說過欽慕妳良久,這聘禮今日便留在沈家,蕭某等你們的答覆。」
沈靖文面若冰霜道:「不用了,沈安,安排人幫蕭世子將禮物都送回去。」
這禮物帶不帶走,關係著沈家對這件事情的態度,自然是不能隨意處理。
沈靖韜說道:「大哥,我親去將這勞什子禮物還回去,咱們沈家女兒怎能就這麼點禮物就給打發了!」
他意氣風發,出門指揮著下人開始搬東西,時不時還要擠對蕭雲天兩句。
蕭雲天自認有修養,只能忍著氣,含笑不語。
沈靖文見他們都出去了,上前對著老夫人與唐氏行禮道:「是我不好,我回來晚了。」
老夫人搖搖頭說道:「怎能怪你,阿文,你爹爹……你爹爹他……」
沈靖文說道:「祖母放心,父親不會有事的。」
他簡短的說了這麼一句,老夫人的心依舊不上不下,半天卻沒有說出口。
唐氏讓春暉給沈靖文講了今日發生的事情,金燕在一旁補充略有疏漏的地方。
沈靖文越聽眉頭就蹙得越緊,聽到宴菱想要答應婚事,他只覺得胸口氣悶,彷彿要爆炸了。
宴菱心虛地低下頭,往老夫人身後退了兩步。
老夫人感覺到了,忙道:「阿文莫要怪宴菱,都是祖母不好,祖母太擔心你父親與你了,想著……想著既然要妥協……你妹妹嫁過去做正妻,也是不錯……」
沈靖文抿著唇,半晌說道:「妳們好糊塗,那蕭家豈是真心實意的?他們分明是故意做局,想把咱們一網打盡。」
他說到這裡住了口,他與爹爹的謀劃,對旁人來說是大逆不道的,當年李家是因要造反才被誅九族的,如今他們無憑無據卻想要給李家申冤,自然只能私下慢慢收集證據,若鬧開了,只怕證據沒有集齊,他們的腦袋瓜都要移位。
唐氏也忙說:「是,是我們慌了神了,你父親和你都被關進去,當時那種情形,咱們只想著能先把你們救出來便好。」
沈靖文看看宴菱,見她低著頭。
其他人不知道,只以為爹爹與她都中了蕭家的計,她卻是知道的,她明知爹爹與他早有準備,卻還是準備答應親事。
沈靖文努力緩和心緒,道:「母親,請您扶祖母先回去吧,秀茹受傷了,您也該去看看她,宴菱跟我到書房來。」
宴菱乖巧地點點頭,狗腿一般跟在沈靖文後頭去了書房。
沈靖文進了書房,關上門,惡狠狠地抓住宴菱的手臂,說:「妳……妳瞧中那蕭雲天了?」
宴菱詫異的「啊」了一聲,半晌才反應過來,忙搖頭道:「沒有沒有……他勾引大姊姊,騙了二姊姊,我怎會喜歡上那種人。」
沈靖文狐疑地看著她,面上的表情略略緩和了些,說道:「旁人不曉得,難道妳也不曉得?今日妳若是真的應允,日後妳打算怎麼辦?便是我與爹爹出來了,妳也已經允諾了,難不成真的嫁到了蕭家去?」
宴菱低頭半晌不語,許久才分辯道:「等你與爹爹回來,自然會幫宴菱解決的,我又何須擔憂?」
沈靖文氣結道:「何須擔憂?妳若當真允嫁了……」
他說不下去了,他很想說,若妳當真允嫁也不要緊,左右妳將來是要嫁給我的。可是此時此刻,他無論如何也說不出這樣的話來。
宴菱心中也存著火氣,本來她若答允了,復仇的事情便有了著落,誰想大哥會這個時候冒出來阻了她的路。
她自然知道大哥對她的情意,但是她有她自己的仇,有她自己的恨,大哥前世今生對她的情意,她只能拋諸腦後,來世再報了。
思及此,她用力掙脫沈靖文的手道:「大哥哥,想來你也是知道我的身世的,既然你我非親生兄妹,自不能像從前那般……」
她的聲音依舊嬌軟好聽,撥動著沈靖文的心弦,可她話語裡的絕情卻著實讓人難以接受。
沈靖文不可置信地看著她,想不到她竟會如此說,他總以為妹妹對他也是有感情的,如今看來,原來是他一廂情願。
他很快恢復了情緒,一臉平靜地看著她,只說:「嗯,我知道了,不過此刻,妳仍是我沈家女,我必須要對妳負責。那蕭雲天,我絕不允許妳瞧中他。」
宴菱有些失望地垂下眼眸,片刻又淡笑道:「我知道大哥你的意思,你放心,我自有分寸,那蕭家與我有血海深仇,我又如何會對蕭雲天動心?」
說完,她便轉身出去了。
沈靖文呆呆地愣在當地,卻又不甘心的喊住她,「宴菱,我總歸做了妳這些年的大哥,妳放心,一切都有我。」


老夫人回院子就病倒了,病得迷迷糊糊的,嘴裡一直喊著春蓉,但是沒有任何人敢把齊春蓉放出來。
唐氏衣不解帶地守在老夫人跟前,頗苦惱地對沈靖文道:「不然修書一封給你姑母,讓她儘快趕回來?」
沈靖文整天在外頭,好不容易回一趟家,也只是急匆匆看看祖母,聽到這裡,便點頭說道:「行,一會兒讓蔣俊卓先寫信去。」
唐氏見著昏迷不醒的老夫人,歎了口氣,站起身,示意沈靖文跟她一起出去。
兩人走到院中,見宴菱走了過來。
宴菱行過禮,說道:「母親、大哥哥,大姊姊睡著了,我來看看祖母。」
唐氏微歎一口氣,說道:「妳祖母還是沒醒過來,她受了太多刺激了……」
宴菱瞧唐氏眼中滿是擔憂不忍,不知怎的,竟然想笑。
老夫人受了太多刺激?她分明是活該,她的溺愛導致齊春蓉有恃無恐,瞧瞧凡是老夫人教養的孩兒,沒一個是立身端正的,統統都自私自利,心思狠毒。
唐氏又道:「本來該去你們外祖家說一說情況,妳大姊姊的臉估摸著得一些日子才能好,這親事怕是要往後推。可我如今也不得空……宴菱,不然妳替我跑一趟吧。」
說是讓宴菱跑一趟,事實上不過是唐氏身邊的春暉去代為解釋,宴菱只是去撐個面子,顯得沈家的重視,她自然是忙不迭點頭應了。
正說著話,小丫鬟帶著沈靖韜與蔣俊卓走了過來。
蔣俊卓行過禮,抬頭一眼瞧見宴菱,便再也挪不開眼睛了。
沈靖韜問道:「母親,祖母可無事了?你們怎的都在外頭站著?」
唐氏歎了口氣,道:「你們祖母年歲大了,如何能受這等刺激。對了俊卓,我們剛剛還說到你,你抽空給你家裡送個信,讓你大伯母提早過來吧。」
蔣俊卓毫無反應,只呆呆地看著宴菱。
沈靖文蹙起眉頭,伸手把宴菱往身後一拉,不滿地看著蔣俊卓道:「蔣兄這副樣子,可非君子所為。」
蔣俊卓這才反應過來,漲紅了臉,彎腰行禮,說:「是俊卓唐突了,還請夫人、小姐莫怪。」
他往後退了兩步,再也不好意思抬頭了。
沈靖韜忙道:「母親,剛剛蔣家哥哥說,他既受惠於咱們家,也願替咱們家分憂。那蕭家執意要求娶三妹妹,他願意立刻與三妹妹定下親事……」
沈靖文的臉色更黑了幾分,開口道:「不妥,如今蕭家是志在必得,區區一個蔣家,他們如何會放在眼裡?」
唐氏本還存著幾分希望,聽了這話,倒也歇了心思,頗難受的拍著宴菱的手,說道:「宴菱別擔心,有妳大哥在,絕不會叫妳嫁得不甘不願。」
蔣俊卓深深行禮,道:「沈伯母,之前小侄未曾見過三小姐,只是想替沈家解一解燃眉之急,可想必這位便是三小姐吧……俊卓初見小姐,只覺得若能迎娶小姐,此生方得圓滿……」
唐氏聽了這話,倒是認真思慮起來。
從前她就有這個意思,奈何裴嵩不樂意,後來又覺得蔣俊卓本和宛茹許過親,自是不願意再許給宴菱,現下瞧蔣俊卓的模樣,顯然是極喜歡宴菱,既然是這樣……
沈靖文冷笑一聲,「蔣少爺好大的本事,既能解我沈家燃眉之急,又能叫我沈家女兒感激涕零,誠心實意嫁於你蔣家。」
蔣俊卓愣怔片刻,連沈靖韜也覺出不對勁來。
大哥向來溫潤,何曾這般譏諷過別人,更可況蔣兄所言非虛,縱使有些許不妥當,大家也都能理解啊。
蔣俊卓面色若豬肝,支支吾吾地,不曉得如何辯解。
宴菱沉吟,前世蔣俊卓是為了報爹爹的大恩才願意娶她,最終也為了蕭家拋棄她。
若說感情,他們兩人見過數面,次次都是她鄙夷他,如何會有分毫感情?今生他們卻是第一回見面,倒沒想到他第一次見她,就說瞧上了她。
但就算他有情,她也不願,且不說今生不曉得他最終還會不會拋棄沈家,就說她心中只有復仇,便決計不能嫁給他了。
想到這裡,宴菱盈盈一拜,說道:「沈家最近諸事不順,事務繁雜,我大哥一力撐起,自然是有些不順氣,若有得罪,還望蔣公子諒解。而宴菱如今只望爹爹平安歸來,旁的事情暫且放一旁吧。」
蔣俊卓眼神暗了暗,他如何不明白,沈三小姐這是推拒的意思。
唐氏見場面尷尬,忙笑著岔開話題,「對了阿韜,你們祖母沒醒過來,我走不開,本該當面去唐家說一說你大姊的事情的……剛剛與宴菱說了,讓她跑一趟,你若無事,不如送你妹妹過去吧。」
沈靖韜鄭重的點點頭,「如今大哥整日在忙,母親要照顧祖母和大姊,這等小事全可讓兒子我去辦。」
宴菱便告辭,預備回院子收拾一番,再出發去唐家。
沈靖文跟在她身後,走到沒人的地方,才低聲說道:「那蔣俊卓……雖是不可多得的良才,假以時日定當有所作為,但為人頗有些急功近利。宴菱,他配不上妳。」
宴菱站住腳步,看了看丫鬟、小廝,他們都離得稍遠些,像是知道他們兩人要單獨說話。
她看著大哥眼中的關心,又想起那日大哥醉酒,抱著她說的那些話。
是啊,大哥永遠對她那麼好,稍稍一不注意,自己就會沉醉在他的溫柔裡面。
她也想回應大哥這一片深情,可如今更重要的,是復仇。
她淺笑一聲,「大哥,這是宴菱自己的事情,大哥無須時時記掛著。從宴菱知道自己身世的時候,便不再是從前那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小姑娘了。我有自己的想法,也會按照自己的方式來做,大哥有這個時間,不如儘快讓爹爹出來吧。」
沈靖文張了張嘴巴,只看著她的背影漸漸遠去。
他握了握拳,不論宴菱對他是如何想的,他總要奮力一搏,才不悔終生。
第四十三章 暗中相會被發現
宴菱坐在馬車中,有些昏昏沉沉的。
她得想辦法接觸蕭雲天,他才是自己復仇的目標,可有大哥這個大麻煩,她如何能再接觸到呢?
她思索著,不如效仿宛茹,左右她的名字沒上沈家族譜,只消爹爹一句話,她便可與沈家脫離關係。
她在車裡思索著,忽聞外頭沈靖韜帶著怒意的聲音響起—— 
「蕭雲天,大庭廣眾之下,你想要做什麼?難不成是要用強的?」
「賢弟說笑了,蕭某只想單獨與三小姐說幾句話而已。」
沈靖韜怒意更甚,「我妹妹與你沒有什麼想說的!你速速離去,不然休怪我不客氣了!」
蕭雲天輕笑兩聲,揚聲道:「沈家三女,貌若天仙,蕭某欽慕已久,奈何登門不應,求娶不答,只好出此下策。」
一旁的行人都暗自咋舌。
這說話的男子長得如斯容貌,竟說那馬車中的女子貌若天仙,不曉得那女子是何等的貌若天仙,一時間竟無人肯離去。
沈靖韜氣急敗壞,剛想開口責罵,便聽到馬車中傳來立冬的聲音。
「二少爺,小姐說,讓二少爺請蕭公子前往望鄉樓一聚。」
沈靖韜愣怔片刻,想要拒絕,又轉念一想,在這人群之中拉扯來拉扯去著實不妥,倒不如去望鄉樓,好生與那蕭雲天說道說道,當下便挑眉應了。
一行人入了望鄉樓,宴菱戴著帷帽,便是到雅間也未脫下。
蕭雲天彷彿沒看見,只吩咐人點菜,又帶著笑意說:「能請沈二少爺、沈三小姐來這裡用膳,實乃蕭某之幸。」
沈靖韜氣鼓鼓地想要反駁,可見三妹妹氣定神閒的坐在那兒,也不肯落了後,只板著臉喝茶,什麼也不說。
宴菱倒是毫不客氣,一面吃一面點評,時不時與沈靖韜說兩句話,彷彿只是與哥哥一同很正常地出來用膳而已。
吃了沒一會兒,她對立冬說道:「妳與處暑到外面去候著吧。二哥哥,叫你的小廝也到外面去候著吧,我用膳的時候不喜人多。」
立冬猶豫片刻低聲問道:「小姐,可此刻有外人在呀。」
宴菱笑道:「有二哥哥在呢,妳擔心什麼?去吧。」
處暑還在猶豫之中,立冬很快反應過來,伸手拉了她一起轉身出去。
沈靖韜猶豫片刻,揮手示意自己的小廝也出去。
蕭雲天見狀,只笑了笑,對自己的隨從使了眼色,隨從乖覺地立刻也退出去。
宴菱一邊用著膳,一邊笑著與沈靖韜說話。
蕭雲天叫了酒,與沈靖韜喝了兩杯。
沈靖韜記著是在外面,對面又是仇人,並沒有多喝。
宴菱輕聲說著話,主要是說她回沈家之前的事情,關於生母的那些,她一面說,一面悄悄打量蕭雲天的表情,然而蕭雲天依舊只是含笑看著他們兩人,並沒有太多表情。
宴菱頗失望,不知道這蕭雲天是隱藏太深,還是對她的身世並不感興趣。
宴菱思索片刻,親自執起酒壺,給沈靖韜倒了一杯酒,說:「二哥哥,我敬你。」
沈靖韜有些緊張,忙道:「我喝就好,妳莫要貪杯。」
說罷,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又將酒壺拿走,不讓宴菱喝。
宴菱只含笑坐著,不再出聲,繼續慢悠悠地掀起帷帽的下圍,一點一點地吃菜。
沈靖韜有些不耐煩,看著時辰也不早了,便站起來對蕭雲天說:「時辰不早了,我們還有事情,便告辭了,多謝你的款待。」
蕭雲天挑了挑眉,忍不住笑起來,說道:「可我瞧著二少爺似乎醉了,不如歇一歇再走。」
沈靖韜怒視著他,「這麼幾杯水酒,怎會難得倒我?」
話音剛落,他只覺得頭暈目眩,差點跌倒。
宴菱急忙站起來,將他扶到椅子上,讓他趴在桌上睡著。
蕭雲天拱手說道:「三小姐果真妙人,不動聲色便能將干擾都解決了。」
宴菱輕輕取下帷帽,露出精緻美麗的容貌,溫柔地替沈靖韜理了理垂落到臉上的頭髮,這才看向蕭雲天說:「我這也是膽大妄為了,原本應該一切交給二哥哥處理,我……只是不甘心。」
她抿著唇,她偷偷在沈靖韜酒中下了藥,本只想讓沈靖韜昏迷片刻,好與蕭雲天單獨說話,沒想到蕭雲天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把戲。
蕭雲天勾起嘴唇,他很自信,見過他的女子就沒有不被他迷惑的,原以為眼前這個是例外,現下看來並不是。
不過,這個小丫頭比那愚蠢的二小姐要機靈多了,娶她做正妻倒也不虧。
宴菱醞釀片刻感情,再抬起頭,眼中似有一層霧氣。她知道自己這個模樣最好看,前世她自恃貌美,處處計較,生怕落了旁人下風,只要有人在場,她定像一隻驕傲的孔雀開屏一般,把自己最美的一面展現出來。
這個表情她不曉得練過多少回,縱然今世沒刻意用過,如今用起來也還是得心應手的。
她語氣有些焦灼,道:「蕭世子,我沈家與你蕭家本就應各走一邊,我大哥哥已經替我定好了親事,可我……我不甘心,故而藉著這次機會,想單獨問一問你。」
蕭雲天看著她,一時心思蕩漾,這個小丫頭是他的囊中之物,可恨那沈靖文,竟這麼快就想將她嫁出去?他定定神,點頭鄭重地說道:「三小姐請問,在下絕無半句虛言。」
蕭雲天說的話是真是假,宴菱都不在意,她這麼做,只是要吸引他的注意。
她不甚瞭解他,但她發現,他與前世的她一模一樣,極其愛慕虛榮。不論他是真心還是假意,他總會想方設法得到她,而若她能稍微示弱,表示出她也對他有意,他定會很高興的。
她就是要他高興,他高興了就會有弱點,她才能反將一軍。
宴菱低下頭,淚水沾在睫毛上閃著光,卻並沒有掉落,她顫聲問道:「我大姊姊說……你曾經對她有意,你又、又求娶過我二姊姊,並納她做了妾……我想問問你,你說要娶我,究竟是真心喜歡我,還是、還是……」說到最後,她已經帶著哭腔,眼中全是倔強的淚水。
她臉上帶著失落,趕緊自嘲的笑道:「我早該知道是為什麼,可我總是不甘心,明明我已經要許給旁人了,卻還是不甘心,想來問一問……」
蕭雲天看著面前美麗的少女,只覺得心慌意亂,他突然深深的後悔,很早之前他便對她有意,為什麼還要去一次一次的試探,試探她姊姊、試探她?
他略做沉吟,急切的說道:「三小姐……不,宴菱,請允許我直接喊妳的名字……宴菱,我第一次見妳是在萬佛寺,妳與妳二姊姊起了衝突。當時妳還年幼,我不能……但我一直都是記得妳的。我從不曾對妳大姊有意過,不曉得是什麼時候叫她誤會了,倒是當初長公主提過,說妳大姊端莊賢淑,問過我的意思,可我心中只有妳,又怎會答應她呢?」
宴菱簡直想唾罵他一頓,分明是他故意勾引沈秀茹,現下卻說是沈秀茹一廂情願,得虧今世她早就看清他這個人,不曾糊裡糊塗看上他。
她面上只露出委屈狀,問道:「是真的嗎?」
蕭雲天站起來,走到宴菱跟前,單膝跪下,伸手扶住她的膝頭,說道:「我蕭雲天對天發誓,今生今世,我只喜歡沈宴菱,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我也只願娶妳一人為妻。」
宴菱一陣恍惚,彷彿回到前世,一模一樣的場景,一模一樣的話語,真是可笑,可笑啊。
蕭雲天見她眼中全是迷惘,不由得開心起來,又趕緊道:「至於妳二姊姊,實在是因為她不小心……她名聲毀了,我不得不對她負責。不過宴菱請妳放心,我心中只有妳,妳將是我的正妻,她威脅不到妳的位置。」
宴菱斂下眼眸,做出害羞的模樣,輕輕點了點頭。
蕭雲天只覺得心花怒放,道:「宴菱,那……妳答應我好不好?嫁給我好不好?」
宴菱一副糾結的樣子,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窗外,語氣痛苦,「不,我不能嫁給你,雲天,你知道的,蕭家與沈家勢不兩立,我怎能……家人都這般疼愛我,我不能叫他們失望啊……」她回過頭,堅定地看著蕭雲天,「不過,我會記得你一生一世的,再過幾日我便要和那蔣俊卓訂親了……你、你忘了我吧。」
說到這裡,她淚流滿面。
蕭雲天心疼極了,伸出手想要給她擦淚,手剛剛碰到她臉上,就聽身後一陣咳嗽。
兩人回頭一看,沈靖文不知什麼時候來了,站在門口冷冷地看著他們。
宴菱一陣心虛,彷彿偷情被抓住了一樣。
很快的她便反應過來,忙伸手推推蕭雲天,道:「你……你快走吧……」
蕭雲天一笑,瞇著眼看了看沈靖文,一邊往外走,一邊頭也不回說道:「宴菱妳放心,我一定會娶妳為妻的,妳等等我,最多五天。」
等蕭雲天走了,沈靖文依舊冷冷的看著宴菱。
宴菱心虛地摸摸衣角,慢慢挪到沈靖韜身邊,伸出手指頭戳戳他的手臂,乾笑兩聲說道:「二哥哥喝醉了……不然讓小廝進來,將他弄回去吧。」
沈靖文上前抓住她的手腕,沉聲說:「妳想嫁給蕭雲天?」
宴菱扭扭手臂,掙不開,她心虛地挪挪身子,想離他遠一點,支支吾吾的道:「呃……怎會,我不想嫁給他……我怎麼會想嫁給他……我、我……」她看著沈靖文陰沉的臉,心一沉,咬牙說:「不錯,我想嫁給他,我瞧中他了。」
沈靖文一滯,反而笑起來,將她的手腕握得更緊,逼近一步道:「妳看上他?看上他什麼了?妳分明是故意勾引他,還騙他說我要把妳許給姓蔣的那臭小子。妳不是想嫁給他,妳是想報仇對吧?」
宴菱被他戳中心事,索性也不躲了,賭氣似的道:「不錯,你說得對,我就是想報仇。大哥哥你知道我的身世,我身上背著那麼深的仇恨,我的生父生母都是怎麼死的?我李家滿門只剩下我一個,我……」
她說不下去了,前世她最終也死在了蕭家,不曉得是死在沈秀茹,還是死在蕭雲天的手中。
沈靖文聽她承認了,彷彿鬆了口氣,就算他明知道宴菱不會喜歡蕭雲天,他還是不高興,她怎能用那種魅惑人的表情去看蕭雲天?
他語氣軟下來,說道:「有爹爹有我呢,我們會替妳報仇的。」
宴菱眼淚刷的一下子流下來,拚命掙開他的手,說道:「有你們?難道我什麼都要靠你們?你瞧,因為我的事,爹爹被抓進去了,你總說爹爹不會有事,可是他真的不會有事嗎?祖母相信,母親相信,可我不信啊,若真的無事,你為什麼每天還到處奔波?你瞧瞧你眼下的烏青,分明是夜晚睡也睡不好,是急出來的啊。我不要你們管,剛剛我跟他還沒說完呢,我嫁給他,我有辦法逼著他保爹爹平安的,你跑進來做什麼?若你不進來,我早就跟他談好了!」
沈靖文怒道:「談好了?談什麼?拿妳去換爹爹出來?妳以為蕭家是那麼好相與的?便是妳吸引了那蕭雲天,蕭家如今也不是他做主,更何況他後頭還有個蕭貴妃,還有個三皇子慕容臨渙,妳那根本就是以卵擊石,主動送上去被他們欺騙啊!」
宴菱心中一陣煩躁,她揮手推開想來抓她的沈靖文,喊道:「不要你管,我不要你管!你憑什麼管我?仗著你做過我幾年的大哥,就能限制我的自由嗎?我自有我的法子……」
她還沒說完,沈靖文再也忍不住,一把將她抱住,吻住她的唇,不讓她再出聲。
宴菱吃了一驚,縱然她早早的明白他的心思,也懵懂地知道,自己心中是有他的,可是……她已經決定要復仇,已經決定要將感情都收起來了啊。
沈靖文輕輕鬆開她的唇,見她早已淚流滿面,他伸出手給她擦眼淚,「對不起,別哭,我不是故意要這麼對妳的……可我受不了,宴菱,我整天都擔心,擔心母親把妳嫁給別人,擔心那蕭雲天覬覦妳,現在還冒出一個蔣俊卓,妳越長越大,越長越好看,覬覦妳的人也會越來越多,我……我愛妳,我愛妳……」
「咚」的一聲,宴菱還沒反應過來,沈靖文被人一拳打倒在地上。
沈靖文下意識地跳起來,只見沈靖韜赤紅著臉,將宴菱拉到身後,怒視著他道:「大哥你……你不要臉!宴菱是我們的妹妹,你怎可……」他將宴菱護住,說道:「宴菱妳別擔心,這個人面獸心的傢伙,二哥絕不會讓他欺負妳的……」
宴菱心中湧出一股暖流,點點頭道:「嗯,謝謝二哥哥。」
她突然惡作劇的探出頭,朝著沈靖文吐了吐舌頭。
沈靖文收起拳頭歎了口氣,擺擺手說:「算了,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先回去吧,一會兒去書房,我慢慢解釋給你聽……」
他率先走出去,快到門邊的時候,回頭看著宴菱說:「復仇的事有我,妳若再私下與那蕭雲天見面,我便將妳關起來。」
沈靖韜聽他威脅宴菱,更是著急生氣。
哥哥怎能喜歡上自己的妹妹?雖然他也覺得宴菱好看又聽話,但畢竟是親妹妹,他對宴菱絕沒有超出兄妹感情的,可哥哥竟然……
他怒視著沈靖文,將宴菱擋住,不叫大哥看到她。
等沈靖文出去了,他才回頭看宴菱,見她神情有些恍惚,忙安慰道:「別擔心,大哥他最近壓力大,是昏了頭了……妳往後別去他面前,有二哥在呢!」
宴菱乖巧的揚起小臉,朝著沈靖韜一笑,「二哥哥你真好。」
沈靖文握了握拳頭,很想回頭斥責一通,這個宴菱在阿韜面前裝出小綿羊的樣子……他無奈地搖搖頭,她剛回來的時候,他不是已經知道了嘛,她本來就不如外表那般乖巧,只有在他面前,她才會露出本來的面目。
想到這裡,沈靖文又開心起來。
這是不是代表,在宴菱心中,他與旁人是不一般的?他舔了舔舌頭,不自覺的微笑,宴菱的唇軟軟的,很好親呢。可惜他太緊張,又怕嚇到她,只那麼一下就鬆開了。若再來一次,他不會這麼早就鬆開她。

宴菱上了馬車,拉開窗簾對沈靖韜說:「二哥哥,母親讓我們去侯府的……現下也不早了,怕是去不了了吧。」
沈靖韜猶豫片刻,他想說自己騎馬去,又想到讓妹妹與大哥在一起很危險,猶豫後便說:「我先送妳回去,然後我再跑一趟……是有點晚,一會兒去與母親說說……就說遇到蕭家那登徒子,哼!」
沈靖文知道他是指桑罵槐,明著說蕭雲天,實際上是說他。他側過頭看著宴菱,還沒說話,沈靖韜立刻緊張地站到宴菱跟前,將宴菱的腦袋推進車裡,又替她把窗簾拉好。
沈靖文無奈地聳聳肩,說道:「我騎馬過去吧,下午我要去一趟吏部,等晚上回來,你去一趟我院子裡,咱們再單獨談談。」
沈靖韜冷哼一聲,又想到如今大哥事務繁雜,若一心記掛著家裡也不好,便點點頭,不再惡語相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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