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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宅鬥宮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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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70104

《撩君笑一個》卷四(完)

  • 作者雲朵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9/06/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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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後半生過得省不省心,端看她嫁了個什麼樣的男人!
對比她前未婚夫端王,把優柔寡斷當多情,
非得等到妻子孕中跌倒才想要處置小妾,她家桓桓簡直是模範好相公,
慶王妃造謠她養面首,他親自和她聯手闢謠,並威逼慶王管教好妻子,
面對妄圖害死她,奪取太子妃之位的陰險情敵,他亦一一揪出絕不留情,
他做這些就是要讓天下人知道,招惹誰也別招惹她這心尖上的寶貝,
相公這麼能幹,彷彿她這太子妃唯一能做的就是給他生個寶寶了,
但她才剛作了可愛小娃娃喊她娘親的美夢,怎麼醒來就聽聞太子遇刺的消息……
雲朵,九零後的重慶妹子。
沒有大多數辣妹子的火熱,反而安靜,
習慣一個人獨處,或追劇,或看書,
或什麼也不做靜靜的聽嘩嘩雨聲。
人一安靜便容易想得多,天馬行空、不切實際,
但又纏綿悱惻、動人心弦的故事總在腦海中上演,
於是便用文字將這些想像寫下來,
希望能描繪出一個溫暖甜蜜的故事,
一段至死不渝的感情,讓你我能在這紛擾的世俗中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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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訪書院生醋意
書院建在半山腰上,還修了宿舍讓學生住宿,又因為男女之別分成了兩部分,殷長歡還會派人巡邏,保證女學生的安全。
「我已經招到好幾十個女學生,還有好幾位女夫子,我相信以後女子也能走進朝堂,為天下百姓做事,成為國之棟梁。」說這話的殷長歡抬著頭,雙眼是滿滿的憧憬,美麗得讓人心驚。
「一定可以的,」葉桓看著她發亮的眼睛,微微一笑,「妳這麼努力,一定能夠成功。」
別人不清楚,他卻知道殷長歡為了這座書院有多用心,甚至晚上說夢話都是有關書院。
「有人過來了。」殷長歡扭頭一看,來人是楚白。
或許是因為今天書院要掛牌匾,也或許是得了她一千兩銀票,今天楚白穿了一襲嶄新的白袍,用銀絲繡了暗紋,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殷長歡下意識去看葉桓。果不其然,他剛才的溫柔神情已經一點不剩,唯有嘴角若有似無的弧度,這沒有讓他看起來溫和,反而有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
「在下見過太子、太子妃。」楚白走上前作了一揖,精緻的銀冠束著如墨的青絲,讓他猶如一個世家的翩翩貴公子。
殷長歡心裡嘖了一聲,這楚白對他自己還真是捨得花銀子,照這麼下去,那一千兩應該用不了多久吧。
葉桓聲音清冷,「免禮。」
楚白直起身,沒看葉桓,而是對著殷長歡一笑,「恭喜太子妃,我相信從今以後德陽書院在您的領導下一定能夠發展得越來越好,成為讀書人心中的聖地。」
葉桓不屑地瞥楚白一眼,嘴角閃過若有似無的冷笑,如此油嘴滑舌,就會說好聽的話來迷惑長歡,以為長歡是那麼好哄的嗎?
「謝謝。」
葉桓剛這樣想,就聽到殷長歡說謝謝,他側首,見到殷長歡笑容明媚地同楚白道—— 
「要真是這樣,我作夢都要笑醒了。」
葉桓:「……」這是禮貌,禮貌!他是個大度的太子!
好在殷長歡說完就扭頭對他道︰「我帶你去看看書院的學堂吧,我還命人修建了一座藏書樓,以後我要收盡天下的書,藏於藏書樓中。」
葉桓神色稍霽,「不急。」他抬目看向楚白,淡淡道︰「聽說德陽書院院長一事是你給太子妃出的主意,我替長歡給你說聲謝謝。」
殷長歡腹誹,用得著他幫她說嗎,她可是給了一千兩銀子做謝禮的。
「太子千萬不要這麼說,在下愧不敢當。」楚白拱手,受寵若驚地道︰「太子妃不僅對在下有救命之恩,還給了在下一千兩銀子,在下就是太子妃的人了,為太子妃出主意是理所當然的事。」
殷長歡驚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葉桓本就愛吃醋。聽到這樣的話,還不大吃特吃啊?她著急地扭頭,看見葉桓嘴角勾著笑,溫文爾雅,彷彿一點都不生氣,但她並沒有放鬆警惕,因為和葉桓在一起這麼久,她早就知道這是他氣狠了的表現。
「你……你……你不要亂說啊!」殷長歡急得都結巴了,期期艾艾道︰「你什麼時候是我的人了,我的人不論以前、現在、將來都只有桓桓一個而已,我也一點都不想要你。」殷長歡強調,「我救了你,又給了你一千兩銀錢,你可不能恩將仇報啊。」
葉桓愣了,楚白愣了,隨行的宮人也都愣了,他們聽見了什麼,桓桓?
楚白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容明亮,「是在下口誤,還請太子、太子妃不要介意,我的意思是,太子妃對我有恩,我就是太子妃的屬下,替太子妃出主意是應該的。」
長長呼出一口氣,殷長歡容色微斂,認真道︰「謹言慎行,你要多注意。」
殷長歡還沒有如此認真地和楚白說過話,即使是上次談論德陽書院院長時亦然,楚白能感覺到殷長歡是在叮嚀他,也是在……警告他。殷長歡並不是那人說的那種只看臉的人,雖然她的確很欣賞容貌好的人,但她心裡明白什麼更重要。他感覺,如果自己做了傷害太子的事,殷長歡一定不會放過他,哪怕他長得再好看。
「是。」楚白拱手,「謹遵太子妃教誨。」
殷長歡擺擺手,拉著葉桓離開,保險起見,還是早早遠離楚白的好。
殷長歡帶著他去藏書樓,這是一座依山勢而建的四層高樓,現在還沒完工,但已經可見雄偉的雛形。
「多虧了你那個善修建的手下,不然也修不了這座藏書樓。」
葉桓打量藏書樓半晌,目光讚歎,「妳準備就叫它藏書樓?」
「當然不了,」殷長歡立即搖頭,「這麼高的一座樓,又是藏書之地,怎麼可以取一個這麼普通的名字。」
「那我給它取給名字吧,」葉桓思索片刻道︰「不如就叫德陽樓。」
「德陽樓?」
葉桓點頭,「德陽書院、德陽樓、德陽學子、德陽人。」
殷長歡一直覺得自己臉皮挺厚,但聽了這話,她的臉卻有了微微熱意,「這是不是有點不好意思?」
「不會,」葉桓不冷不熱的道︰「我還沒說要把這山名改為德陽山呢。」
殷長歡嘴角抽了抽,難道是剛才被楚白刺激狠了,所以他才說出這些話?

離開時,方煜帶著幾個女學生到門口來送行,她們每個人都穿著一模一樣的衣裳,那是殷長歡特意為這些孩子訂做的。
其中一個大約八九歲的女學生捧著一束野菊花走到她面前,「太子妃娘娘,夫子說都是因為您的努力,我們才能在這兒上學,才能穿乾淨的衣裳、吃可口的飯菜,我代表所有女同學向您說一聲謝謝。」
女學生對殷長歡行了一鞠躬,然後將花束舉到她面前,「這是我們在山裡採的菊花,送給太子妃娘娘,希望太子妃娘娘能永遠健康美麗。」她看了眼葉桓,嘿嘿笑道︰「祝您和太子殿下琴瑟和鳴,相敬如賓。」
女學生眼神清澈,聲音稚嫩,眼裡是滿滿的對殷長歡的感激。
殷長歡眨了眨眼,眼睛有點酸,這束菊花很普通,山裡漫山遍野都是,但她卻覺得很漂亮,哪怕是宮裡的芍藥牡丹也不能及。
她接過菊花,微微彎腰,看著女學生的眼睛,莞爾道︰「那妳們一定要好好讀書知道嗎,不然可是會被淘汰的哦。」
為首的女學生聽到這句話,沒有半點恐懼,反而躍躍欲試,信心滿滿的道︰「娘娘放心,我們一定不會被淘汰的。」她回頭對其他女學生道︰「是不是?」
「是。」所有女學生齊聲一吼,氣勢十足。
女學生對殷長歡一笑,「娘娘放心,我們肯定比男學生學得好,不會給您丟臉的。」說完,女學生還不屑地瞥了一眼對面同樣出來送殷長歡的男學生。
殷長歡抿唇,她是想培養女學生,提高女子的地位,但看這個女學生的樣子怎麼好像有點不太對呢。
男學生也不是沒有脾氣,一聽女學生放了這樣的狠話,立即有一人站出來同殷長歡表誠心,「娘娘,我們也會努力的,」他瞥了女學生一眼,下巴一抬,「才不會輸給黃毛丫頭。」
他才十歲左右,說這話不僅不討人厭,還有種別樣的可愛。
但女學生怎會容忍他這麼說,雙手扠腰,雙頰鼓鼓,氣咻咻的問︰「你說誰是黃毛丫頭呢?」
男同學扮了個鬼臉,「誰是黃毛就是說誰唄。」
女學生不自覺的地摸了下有些黃的頭髮,看向其他男學生,「你們之中不是一樣有黃毛。」
其餘男學生也發現了這件事,不由得怒視說這話的男學生,女學生見男學生內訌,幸災樂禍地笑了起來,一時,德陽書院門口盡是孩子清脆的笑聲,這是殷長歡聽過最美麗的樂曲。
「桓桓,其實我一開始只是覺得銀錢太多,想找件事花點銀錢罷了。」坐上馬車後,殷長歡對葉桓道︰「可是看見孩子們的笑臉,我突然之間好感動啊,我覺得自己這次的舉動實在是太偉大了。」
葉桓失笑,「不是妳覺得,而是妳真的很偉大,妳做到了很多人沒有做到的事,不管德陽書院會存在多久,我想千百年後的人都會知道曾經有一個女子叫殷長歡,她開了招收女學生的先河。」
「真的嗎?」
「當然。」
難得兩人一起出宮,回到京城後,沒有立即回宮,葉桓帶著殷長歡去吃新開的烤肉店。
殷長歡道︰「把顧源和紀瑩瑩叫上吧,正好感謝她幫我殺雞儆猴的事。」
顧源雖是男的,但已經成親,所以葉桓爽快地同意了。
他先派人去南陽郡王府通知顧源等人,等他們剛到酒樓的時候,顧源一行人也到了,但不只有顧源和紀瑩瑩兩人,還有顧如韻和李姍姍。
紀瑩瑩小聲對殷長歡道︰「你們派人來的時候我們正要出門,就一起來了。」
要是尋常人家可能就避開了,但這兩個本就是表妹,讓她們迴避有點不太好,況且也不曾有過不愉快。
殷長歡點頭,「怪不得你們這麼快。」反正不是她和葉桓單獨用膳,多幾個人她不在意。
紀瑩瑩挨著殷長歡坐,小聲對殷長歡道︰「妳知不知道殷白雪的情況?」
「妳知道?」殷長歡翻著烤肉,「顧如月告訴妳的?」
「她才不會同我說這些呢,」紀瑩瑩悄聲說︰「顧如月不是懷孕了嗎,前兩天我和顧源他母親一起去端王府看顧如月,我在端王府碰上殷白雪,她現在和以前可不一樣了。」
「怎麼不一樣?」
「陰暗得很,好像一條毒蛇,趁妳不備就要給妳一口。」紀瑩瑩誇張地嘶了一聲,「她那個眼神啊,看得我當天晚上還作噩夢了。幸好她不是在我府裡,不然我可受不了。」
殷長歡將烤好的肉夾給葉桓,「那妳提醒顧如月了沒有?殷白雪最恨的人是我,其次怕就是顧如月了,顧如月又在孕期,小心為上。」
「我當然提醒她了,可她除了更小心之外,也沒其他辦法。」紀瑩瑩道︰「要我說,還是傅懌品行太差,要是顧源敢在家裡弄這麼一個姨娘,看我不抽了他的筋、剝了他的皮,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們兩個說得很小聲,顧源卻忽覺後背一涼,下意識地看向了紀瑩瑩。
紀瑩瑩瞇眼一笑,夾了一根烤焦了的玉米給顧源,「來,多吃點素,對身體好。」
顧源看了看葉桓碗裡烤得剛剛好的肉,再看看他碗裡黑一塊黃一塊的玉米,不禁疑惑,同樣是夫君,為什麼差別就這麼大?
「太子,大哥。」顧如韻先給葉桓夾了一隻大蝦,又給顧源夾了一隻,柔聲道︰「玉米已經焦了,大哥還是不要吃了。」
顧源側首看紀瑩瑩,她正顧著和殷長歡說話,不知說了什麼,笑得眉眼彎彎,好似沒有注意到這邊的事,他趁這個時候將玉米丟到桌下,她應該不會知道吧。心裡這麼想,他卻是夾起了玉米,口是心非的道︰「只焦了一點,不礙事,況且浪費也不好。」
他三兩口將這一截玉米吃下去,沒有碰顧如韻夾的大蝦。
紀瑩瑩眼角餘光瞥見這一幕,嘴角勾了勾,見殷長歡面前的肉烤熟了,立時夾了兩塊到顧源碗裡,笑盈盈地說︰「來,嘗嘗太子妃的手藝,比我烤得好多了。」
顧源暗道︰妳可真有自知之明,只是……
他朝葉桓看過去,對上葉桓平靜無波的目光,無辜的挑了挑眉,又不是他主動去夾的,看他做什麼?
收回目光,顧源將烤肉送進嘴裡,細嚼慢嚥品嘗後誇讚道︰「太子妃烤的就是不一樣,味道好極了。」
紀瑩瑩也道:「真的,我一看就知道味道很好。」
殷長歡看著這對夫婦的表現,憋出一句,「多謝兩位誇獎。」
「我也來嘗嘗。」紀瑩瑩說著就去夾殷長歡面前烤架上的最後兩塊烤肉,結果動作慢了一步,被葉桓搶先夾去。
紀瑩瑩目瞪口呆地看著葉桓,她已經知道葉桓的性情和想像中很不一樣,可再不一樣,也沒想到他會做出這樣的事來,居然和她搶烤肉,這是一國太子會做出的事嗎,他都不覺得羞恥嗎?
葉桓對紀瑩瑩的目光視若無睹,從容地吃了烤肉,「有點焦了。」
紀瑩瑩在心中怒吼—— 焦了你還和我搶?
她委屈巴巴地看向殷長歡,希望殷長歡能再給她烤一份,結果殷長歡看也不看她一眼,殷勤地扭過頭問葉桓還想要吃什麼,要繼續給他烤。
重色輕友的女人!紀瑩瑩恨恨咬牙,她終於看清楚殷長歡的本性,還有葉桓這個男人,幸好自己沒有選擇嫁給他,不然還要伺候他吃烤肉。顧源有時候是不太好,但也比會和她搶烤肉的葉桓強。
碗裡突然多了一塊烤肉,是顧源夾的,她扭頭去看。
顧源無奈道︰「這是我烤的,味道應該還不錯。」
她給顧源夾了烤焦的玉米,顧源卻給她烤肉,紀瑩瑩感動不已,在殷長歡和葉桓的襯托下,她終於發現了自家男人的好。
回到南陽郡王府,顧源讓紀瑩瑩先回院子,自己則把顧如韻叫去了書房,紀瑩瑩什麼也沒問。
等顧如韻沉默地跟著紀承離開後,李姍姍問紀瑩瑩,「表哥找如韻做什麼?」
李姍姍頗得葉老夫人的寵愛,在顧如韻去葉家時,兩人成了朋友,李姍姍便來顧家小住幾日。
「不知道。」紀瑩瑩語氣冷淡,她可沒忽略李姍姍看到葉桓時那雙頰微紅的模樣,雖然她曾經也喜歡過葉桓,但她就是看不慣李姍姍明知葉桓和殷長歡兩情相悅,還覬覦葉桓。
紀瑩瑩和殷長歡說話都是直來直去,更別說李姍姍只是葉老夫人的侄孫女,當即皮笑肉不笑的道︰「嫂子奉勸妳一句,做人還是安分守己一點的好,有葉家在,足夠妳找個好人家了。」
李姍姍臉色瞬間蒼白,「嫂子誤會了。」
紀瑩瑩嗤笑一聲後離開。
兩刻鐘後顧源回來了,對紀瑩瑩道︰「我已經讓母親給如韻說親。」
紀瑩瑩輕描淡寫地哦了一聲,她一點不意外。顧如韻自以為小心思藏得很好,殊不知她和殷長歡是看著後宮裡的女人在皇舅舅面前爭風吃醋長大,顧如韻的那點心思,在她們眼裡跟攤在陽光下沒有區別。
「她不同意嫁怎麼辦?」顧如韻不像是會乖乖聽從安排的人。
「容不得她不同意,顧家不需要一個不聽話的小姐。」顧源一臉的冷漠無情。
紀瑩瑩驚訝地看向面無表情的顧源,他還有這樣冷冽的時候?
想著她時不時就會欺負顧源,今天還讓他吃烤焦的玉米,紀瑩瑩不由自主地嚥了嚥口水,她究竟嫁了一個什麼樣的男人,以後他不會也這麼冷漠的對她吧?
嗚嗚嗚,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嗎……

不到兩個月,顧家就定下了顧如韻的親事,對方是禮部尚書的嫡次子,禮部尚書家雖然比不得南陽郡王府顯赫,但顧如韻是庶女,也不算辱沒了她。
正如紀瑩瑩所說的,顧如韻並不願意,但有顧源在,在被禁足了半個月後,顧如韻終於還是應下了這門親事,成親的日子定在了明年春天。
與此同時,葉桓調查楚白的事也有了結果。
楚白是家中獨子,他爹開有幾家商鋪,他娘重病纏身,需人參吊命,楚家雖沒有家財萬貫但幾家商鋪的收入也足夠維持他娘的病情,可三年前,他爹在一次進貨的途中遇上山賊,死於非命,楚家迅速垮掉。
楚母承受不住打擊,病情加重,很快就去世了。
去年年底,在替母親守滿三年孝後,楚白便動身來到京城。
經葉桓下屬的調查,發現楚父遇上山賊似乎不是意外,而是人為,最有嫌疑的人就是當地的知府。他一直想要楚家的一尊白玉觀音像,後來楚家衰落,楚家的商鋪全落入這個知府的手中,那尊白玉觀音像也不知所蹤。
葉桓聽完回報後,道︰「安王去年年底是不是去了一次蜀地?」
「是,陪安王妃回蜀地省親。」葉默道︰「太子懷疑楚白是安王的人?」
葉桓放在桌上的手一下又一下的敲著,「我也不知道,但這太巧合了,由不得我不多想。」
葉然道︰「可是安王的腿……他這麼做是為了什麼?」瘸了腿的人又不能坐上皇位。
葉桓沒有說話。
葉默道︰「也許他就是不甘心。」同樣都是皇帝的兒子,安王卻因為傅寧母親的關係瘸了腿,連競爭皇位的機會都沒有,會不甘心很正常。
葉然又問︰「那個知府怎麼樣了?」
楚白這樣的人一看就不是能輕易收買的,若有什麼能打動他,那就只有替他父親報仇一事。
葉默道︰「知府安然無恙。」
「安然無恙,這怎麼可能?」葉然詫異,「難道這只是巧合,楚白根本不是安王的人?」
葉然想起什麼,忽然道︰「方院長拒絕去安王府當夫子而被潑皮糾纏,他又是楚白給太子妃推薦的,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麼聯繫?」
「方院長為什麼拒絕安王府?」葉桓問。
殷長歡去方家那日,葉然也跟著一起去了,當時殷長歡也問了方禮這個問題。
「據他說,是不適應王府的規矩,想自由一點,但我覺得他沒有說實話。」他記得提到安王府時,方禮臉上有一閃而過的憤恨。
葉桓吩咐葉然、葉默調查方禮的經歷,但毫無所獲。
在殷長歡又一次去書院時,葉然跟著去了,找到方禮,直截了當地問起他拒絕安王的真正原因。
方禮對葉然的到來以及他的問題感到很奇怪,沉默了一會兒後,說出了原由。
他曾經教過一個貧寒人家的弟子,因家裡很窮,早年為了活命,這弟子的父母將他的姊姊賣進安王府當雜役,就在他們存夠銀子想替姊姊贖身時,才得知姊姊已在安王府上吊而亡。
方禮冷笑,「安王府的人說他姊姊是偷了東西被發現,所以畏罪自盡,但我弟子的父母卻發現他姊姊死前曾經受過侮辱,就在他們想方設法的替他姊姊洗刷冤屈的時候,他們一家忽然暴斃家中,至今沒有個結果。」他語氣不屑道︰「這樣的人家,我走進去都嫌髒。」
世家貴族裡的骯髒從來不會少,葉然歎了口氣,和方禮寒暄一陣後,不經意地問起方禮和楚白的淵源。
方禮答道:「他曾經以賣字畫為生,我見他字不錯,就在他那買了幾幅字,一來二往就熟悉起來了。」
「原來如此,」葉然笑笑,「我一會兒也找他要一幅字。」
方禮不當官了但不傻,葉然是太子的人,突然找來問起他和安王府的關係,他可不相信這是偶然。
在殷長歡和葉然離開後,他找楚白下棋,「隨口」提起葉然問他與楚白的淵源。
楚白輕輕一笑,一派風淡雲輕,「想不到葉護衛好奇心還挺重的。」
聰明人之間,有些話不需要說得太明白。方禮若無其事地說起了書院的事,好像剛才真的只是隨口那麼一提。
第六十二章 處置殷白雪
這日恰逢十五,王妃們進宮來給皇后請安,殷長歡自然也要去。
從坤寧宮出來,還沒回到東宮,她正和若雲感慨顧如月的肚子,慈寧宮的宮女就找到了她說鄭太后找她,讓她馬上過去。
殷長歡到了慈寧宮,還以為有什麼急事,結果卻是要太醫給她請平安脈。
「我都有定時請平安脈的。」
鄭太后皺著眉頭,「哀家不放心。」
殷長歡沒有多想,痛快地撩起袖子露出手腕。
太醫把了好一陣脈,遲疑地對鄭太后稟道︰「太子妃身體康健,一直沒有懷孕的原因似乎是因為服用避孕的藥物。」
自兩人成親後,鄭太后是日夜期盼殷長歡懷孕,聽到她竟然在吃避孕的藥物,氣得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
「怎麼回事?」
殷長歡天不怕地不怕,最怕鄭太后對她發火,心虛地立即低下頭。
嗚嗚嗚……完了,早知道把葉桓一起叫來,有葉桓在,外祖母就算再生氣,葉桓也會幫她說情的。
「那些避孕藥物對她的身體可有損傷?」
太醫恭敬道︰「在下不知道太子妃用的是哪些藥,但從脈象看,太子妃的身體沒有任何問題,只要停藥,有喜是早晚的事。」
「那便好。」鄭太后大鬆口氣,等太醫離開後,她瞪向殷長歡,冷聲問︰「是誰不要孩子,妳還是太子?」
「當然是我的主意,」殷長歡抬頭,見鄭太后冷著臉又立馬低下頭,小聲嘀咕,「他是想早點要孩子,但被我拒絕了。」
「妳呀妳,」聽到不是葉桓不要孩子,鄭太后稍放下心,但一想到還是被殷長歡氣得不行,直戳她的額頭,「妳是不是嫌妳外祖母身體太好,想要氣死哀家?」
「怎麼可能?」殷長歡又抬頭,「我巴不得外祖母長命百歲,一直陪著我呢。」
「那妳怎麼不生孩子?」
鄭太后相信葉桓對殷長歡的真心,但這真心能夠維持多久,她不敢保證,為了保證殷長歡的地位和利益,她認為殷長歡應該早日生下孩子。
「我就是怕。」殷長歡有點不好意思,「生孩子太恐怖了,我怕我生不下來。」
「這天下這麼多女人生孩子,妳怎麼就生不下來了?」鄭太后是氣狠了。
「可我就是怕嘛,」殷長歡走到鄭太后身旁,拉著她的手臂撒嬌,「我也不是不想生,我只是想過個幾年再生,而且太子也說,過幾年再生對身體比較好。」
「妳以為哀家會不顧妳的身體嗎?妳的身體哀家早就吩咐太醫調養好了,即便生子也不會有過多的損傷。」
自從殷長歡和傅懌訂親開始,鄭太后就著手給殷長歡調理身體,為的就是生子時能容易一些。
殷長歡訕訕一笑,說不出話來。
鄭太后神色稍緩,捏了捏她的鼻子,道︰「妳想等哀家去了再生不成?」
殷長歡皺了皺鼻子,「外祖母您胡說什麼呢,太醫都說了,您身體好著呢。」
鄭太后搖頭一歎,「現在看著是好,但世事無常,上了年紀的人哪能說得準,說不定哪天睡下就醒不過來了。」
殷長歡想起上輩子的事,蹭了蹭鄭太后的肩膀,「外祖母您別這麼說,長歡聽了心裡難受。」
鄭太后一下一下輕輕拍著殷長歡的背,「妳現在有了好歸宿,哀家對妳也放心了,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能看到妳的孩子,那樣即便哀家立時去了也沒有任何遺憾。」
殷長歡難受的心情一頓,哭笑不得的控訴,「外祖母您這是苦肉計。」
鄭太后一笑,「的確,哀家是在對妳用苦肉計,就看妳心不心疼,孝不孝順外祖母了。」
殷長歡無奈,「您怎麼可以這樣?」
「妳都可以吃避孕藥物,哀家怎麼就不能這樣了?」

殷長歡無言以對,悶悶不樂地回到東宮。
她本來有點生氣鄭太后逼她生子,但她很快就想明白,鄭太后是為了她好,對於後宮中的女人來說,早點生下兒子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
她相信葉桓對她的感情,覺得孩子晚幾年再生也無所謂,但外祖母是以她的利益為先,自然覺得她早點生孩子穩固地位才好。
外祖母有一點說得對,世事無常,萬一……要是萬一外祖母真出個什麼意外,她到時候後悔也無用。
殷長歡托腮,憂愁的歎氣。
顧如月懷孕七個月,肚子像扣了一個盆,聽顧如月說,孩子已經會動,會輕輕地踢她。
看著身子變胖,沒有以前好看,但渾身散發著母愛的顧如月,殷長歡有些時候也會想要一個孩子,一個男孩兒,會和葉桓長得很像,會甜甜的叫她娘,會坐在外祖母的腿上,奶聲奶氣的叫曾祖母。
猶豫著要不要早點生孩子,殷長歡一點胃口也沒有,午膳沒用就去床上躺著,不知不覺就睡著了,最後她是被若雲叫醒的。
「娘娘,出事了!」
「什麼事?」殷長歡揉了揉眼睛,最近天下太平,連批評她招收女學生的人都少了,能有什麼大事?
「端王妃摔跤了,」若雲拉起床幔,「聽說見了紅。」
殷長歡瞬間清醒,忙不迭地問︰「孩子怎麼樣,沒事吧?是不是殷白雪算計的?好端端的怎麼會摔跤呢?」
「具體情形還不知道,但太醫院所有善於醫治這方面的太醫都去了。」
「那肯定很嚴重。」殷長歡起身,「我去一趟慈寧宮。」
若雲不解,「娘娘這時候去慈寧宮做什麼?」
「去讓外祖母把那幾個善照顧孕婦的嬤嬤送去端王府,」殷長歡抿唇,「大人的事和小孩子無關,況且顧如月怎麼說都是太子的表妹。」
若雲恍然,京城的人都知道鄭太后身邊有幾個嬤嬤善於照顧孕婦,這幾年救過不少懷孕的夫人。
殷長歡急急地趕往慈寧宮,結果她到的時候,鄭太后已經把人派出去了。
鄭太后道︰「小孩子無辜,端王妃是個挺好的姑娘,而且就是看在妳皇舅舅的面上,哀家也不能見死不救。」
「希望她母子平安,」殷長歡歎氣,「究竟是怎麼回事,好端端的怎麼會摔倒?」
鄭太后神色不怎麼好看,「說是踩到了碎石子。」
「端王府這麼多下人還掃不乾淨一點石子嗎?」殷長歡撇嘴,「肯定是有人故意放的。」
「端王和端王妃成親以來,端王對她算是不錯的了,府中也只有殷白雪一個妾室,然而還是出了這種事。」鄭太后看向殷長歡,語重心長,「長歡,外祖母只是希望在自己還能護著妳的時候,護著妳生下孩子,不然外祖母死了都不甘願闔上眼。」
殷長歡沉默片刻,決定妥協,「我不會再吃避孕的藥物了。」
鄭太后慈愛地看著殷長歡,「長歡,不要怪外祖母逼妳。」
「沒有,長歡豈是分不清好歹的人?」殷長歡搖頭笑道︰「我也希望以後的孩子能承歡外祖母膝下。」


端王府,顧如月的房間。
一個丫鬟走到神色沉沉的傅懌身邊,「王爺,慈寧宮的太后派人來了。」
傅懌詫異,聞言走出房間,看見管家引著五位嬤嬤、八個丫鬟過來。
其中一個嬤嬤是鄭太后身邊的掌事嬤嬤,對傅懌行禮道︰「太后娘娘聽到此事,特派這幾位嬤嬤來照顧端王妃。」
「多謝太后娘娘。」傅懌聽過這幾個嬤嬤的名聲,對掌事嬤嬤一揖。
掌事嬤嬤避開,只受了半禮,等傅懌起來,就問道︰「王妃現在情形如何了?」
傅懌擔憂地看了後面的房間一眼,「現在情況已經穩定,但這次對她和孩子損傷太大,太醫說怕是會早產。」
「王爺不必擔憂,有皇家列祖列宗保佑,端王妃和小世子一定能夠平平安安,」掌事嬤嬤扭頭對剩下幾個嬤嬤道︰「妳們在端王府要好生照顧端王妃,一切以端王妃和小世子的安危為重。」
幾個嬤嬤應是。
這時,南陽郡王妃聽見動靜從裡面走出來,知道這些嬤嬤的身分,驚喜不已。
她本還在想讓傅懌進宮去找鄭太后求個恩典,沒想到鄭太后能夠不計前嫌,主動將人送來,衷心地感謝了太后幾句,她便將幾位嬤嬤帶進房間。
房間內,顧如月臉色蒼白地躺在拔步床上,能聞到淡淡的血腥味。
幾位嬤嬤一起查看過顧如月的情況,又和幾位太醫商量了好一陣。
「王妃放寬心,」一個嬤嬤走到床邊,笑著對顧如月道︰「有我們在,您和小世子一定會平安的。」
南陽郡王妃連忙給顧如月介紹這幾位嬤嬤的身分。
顧如月聲音虛弱地道︰「多謝太后掛念。」
嬤嬤一臉慈和,像最慈悲的老奶奶,「王妃安心養身體,便是在回報太后娘娘了。」
南陽郡王妃看這幾個嬤嬤和她們帶來的丫鬟有模有樣的,懸著的心這才放了下來。
她去院外找傅懌,如月不能白受這樣的罪,害了如月的人必須要為此付出代價。
傅懌對南陽郡王妃的到來並不意外,「岳母放心,我一定會給如月和孩子一個交代。」
南陽郡王妃繼續追問,「那假使背後之人是殷白雪呢?」
以現在的情況來看,傅懌會再納妾室的可能性很小,那女兒最大的對手便是殷白雪,而且現今端王府唯一一個不想她女兒誕下子嗣的,就是殷白雪。
傅懌毫不猶豫的道︰「如月是我的王妃,她肚中是我的血脈,沒有人可以傷害他們。」
南陽郡王妃滿意點頭,「希望你說話算數,對得起如月對你的心意。」
南陽郡王妃說完就回房照顧女兒。
傅懌在寒風中站了許久,直到一個男人走到他面前說了一段話。
寒風凜冽,他閉了閉眼,吩咐護衛將殷白雪帶到外書房。
回房間確認了顧如月暫時無恙後,傅懌也前往外書房。
書房的門開著,細雪飛揚,殷白雪坐在椅子上,她沒有穿披風,一身單薄的白色長衫,頭上只有一根玉釵,整個人清雅素淡,和他初見她時一模一樣。
她無意間看向門外,見到傅懌過來,她站了起來,嘴角帶著清清淺淺的笑。
「你來了!」殷白雪緩步走出房間,停在走廊上,神色間沒有一絲畏懼,連往日的鬱氣都散了。「你會叫我過來,代表你已經知道了吧?」她看著傅懌的眼睛,不悲不喜,不怨不恨,「你打算怎麼做呢,我不僅傷了你的王妃,還害了你的孩子,你應該很生氣吧?」
「為什麼?」傅懌道︰「妳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也想問你為什麼?」
細雪變大,紛紛揚揚,幾乎瞬間在大地鋪上一層白。
殷白雪聲音飄忽,「我們為什麼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她一步一步地走下階梯,走到傅懌身旁,身上的白色裙衫幾乎和雪地融為一體。
「這個問題我也常常問我自己,從離開殷家便開始問,清晨問、傍晚問、白天問、晚上問,可是問來問去都沒有結果,我就像是陷入了淤泥,上不去,只能不斷的掙扎,結果卻是越陷越深。」
傅懌神色複雜,「白雪,是我對不起妳,但妳不該害如月和孩子。」
「王爺,」殷白雪抬頭,沒有理會傅懌的話,「你說要是我們沒有認識該有多好?如果我們沒有認識,你還是殷長歡的未婚夫君,我還是殷家大小姐,我生母的事不會爆出來,我不會失去母親,也不會失去生母,更不會沒了家,落到眾叛親離,最後竟然成為一個妾室的地步。」殷白雪望著昏沉沉的天際,「真想回到小時候,永遠也不要長大。」
傅懌沉聲,「白雪,妳害如月以及孩子的事,我一定要給她一個交代。」
殷白雪笑了笑,聲音輕快,但在傅懌聽來卻是很刺耳,「你以為我是故意說這些,想讓你放過我嗎?」
傅懌嘴唇張了張,一個字也沒有說出來,難道不是嗎?
「這個王府太大,冬天太冷,我已經不想待在這兒了。」殷白雪一步一步往外走,走到院門處,她停下轉身,蒼白的臉頰因為寒風泛起紅暈,「如果可以重來一次,我覺得我們還是不要認識的好。」
「白雪,」傅懌語氣艱澀,「是我對不起妳。」
殷白雪嫣然一笑,笑容很美,彷彿春天枝頭開得最燦爛的花朵。
「王爺,你知道嗎?那碗藥真的很苦很苦,苦到心裡去了,這輩子我從沒喝過那樣苦的藥。」
傅懌渾身一顫,臉色瞬間慘白,彷彿遭受了最大的打擊。
「是我對不起妳。」
殷白雪搖了搖頭,卻什麼話也沒說,轉身出了院門。
門外站著幾個護衛和衙役,其中一個護衛對殷白雪拱了拱手,「殷姨娘,請。」
殷白雪嘴角帶著若有似無的笑,「還是叫我殷白雪吧,姨娘這個稱呼實在不好聽,我也不想再要這個稱呼了。」
護衛一愣,看見殷白雪走到衙役面前,「是我害端王妃摔跤,現在是要帶我去衙門嗎?」
衙役沒想到她這麼主動就承認了罪行,有點不知所措的看向護衛。雖然他們只是小小的衙役,但也清楚端王爺曾經為了面前這個女人而背叛當時還是德陽郡主的太子妃。
護衛也不知道該怎麼辦,讓衙役稍等,他進了院子,過了一會兒,出來道︰「事情還沒有完全查清,還請對殷姨娘……不,殷姑娘客氣些。」
衙役們面面相覷,這究竟怎麼回事啊?
大雪紛飛,殷白雪一步一步往外走,走出這個王府。
曾經她以為她會是這偌大王府的主人,後來為了進這個王府,她對傅懌下了藥,可進府後的日子卻和她想像的不一樣,她深愛的男子有妻兒,甚至為了不讓她生下孩子,而讓她喝了永遠都不能懷孕的藥。
路過幾棵紅梅樹,殷白雪停下腳步,以前傅懌曾摘下這些紅梅替她簪花,然而如今她害了他的妻兒,他要送她進牢獄。曾經美好的誓言,在今天看來就像是一個個的笑話,原來違背良心得來的東西終究不能長久。

若雲奉命帶著藥物和補品來端王府探望顧如月。
她是太子妃身邊的親信,端王府的管家親自引路,這會兒看見迎面而來的殷白雪,他暗道不好。
若雲也看見殷白雪了,她倒不覺得有什麼,淡定地看著殷白雪走到她面前。
殷白雪記得若雲,她停在若雲面前福了福身。
若雲眼中的詫異一閃而過,忙避開只受了半禮。
殷白雪眼神柔和,「太子妃她好嗎?」
若雲微怔,點頭,「太子妃一切都好。」
殷白雪恍然,垂眸自言自語道︰「也是,她嫁了那麼一個好夫君,怎麼會不好呢,是我說錯了。」
「若雲姑娘,」殷白雪又福了福身,「請若雲姑娘代我向太子妃傳一句話。」
若雲覺得現在的殷白雪很不一樣,有些像幾年前的她,清雅得如同風中搖曳的蘭花。
她看到殷白雪梳的是未婚少女的髮髻,姨娘兩個字到了嘴邊被她換成了姑娘,「姑娘請講。」
殷白雪露出一個歡喜的淺笑,似乎姑娘這個稱呼讓她很高興。
她道︰「請若雲姑娘幫我替太子妃說一聲對不起,以前是我被鬼迷了心竅,希望太子妃以後能事事如意,平安健康。」
當對傅懌徹底死心,殷白雪忽然發現自己並不比傅懌好,甚至更加可惡,然而過去的不能重來,她能給的只是一句輕飄飄的對不起,甚至慚愧得都有些說不出口。
若雲點頭,「我會如實轉給太子妃。」
「那便好,」殷白雪微微頷首,走到一側將路讓了出來,「也祝若雲姑娘一生順遂。」
若雲點頭,向王府深處走去。
管家跟在若雲旁邊,想著剛才的那一幕,心裡七上八下的,斟酌了好一會兒才說︰「王妃之所以會摔倒是殷姨娘讓人做的。」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若雲在心裡歎了一口氣,淡淡的同管家道︰「是嗎?不過要是端王爺當初不把她納入府中也不會有這些事了,你說是不是?」
管家一滯,神情尷尬又驚疑,這是什麼意思?難道這位太子妃的親信要替殷白雪出頭不成?
他再仔細打量若若雲的臉色,見沒有任何異常,直到抵達顧如月的院子前,她也沒有再主動提起過殷白雪的事,管家這才勉強鬆了口氣。
管家是太憂心了,若雲會說那句話不是可憐殷白雪,只是太不喜傅懌。若不是傅懌,很多事情都不會這樣,顧如月也不會躺在裡面。

殷長歡收到消息是在傍晚,若雲回宮後告訴她的。
聽完若雲的話,殷長歡長長的吁了口氣,心裡有點難受。不是為殷白雪,也不是為顧如月,只是單純對這件事情感到心酸。
「以後不用再準備避孕的藥物了。」
「啊?」話題轉變太快,若雲愣愣地看著殷長歡,好半晌才反應過來這是什麼意思,驚喜道︰「郡主不害怕了嗎?」
她太驚訝,連昔日的稱呼都出來了。
「怎麼可能不怕!」殷長歡翻了個白眼,「可總不能因為怕就不生吧,而且我覺得我生應該會很容易。」
「為什麼?」
「因為我是殷長歡啊。」
若雲無語,好吧,其實她也覺得太子妃生孩子會很容易,鄉下那些農婦生孩子都這麼容易,太子妃每天動得比那些農婦還要多,怎麼可能不好生?但是,這話不能告訴郡主。
「那要告訴太子殿下嗎?」若雲問。
殷長歡想了想,「不用,等以後給他個驚喜吧。」
「那這驚喜一定會很快就有了。」畢竟太子和太子妃這麼恩愛。
殷長歡一點不害羞,抬了抬下巴,「那當然。」

兩天後,顧如月的情況徹底穩定下來,殷長歡去端王府探望。
鄭太后派來的嬤嬤起了大作用,南陽郡王妃拉著殷長歡的手不住的道謝,果然她看上的兒媳婦就是好,只可惜她兒子沒這個福分,娶了那麼一個……
南陽郡王妃扭頭去看紀瑩瑩,正好紀瑩瑩拿著一個涼果準備吃,她猛然啊的一聲叫了出來,驚得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只見她衝到紀瑩瑩面前,著急的將紀瑩瑩手中的果子拿了過來,「這麼冷的天,妳吃這個幹什麼?妳要知道,妳肚子裡還有一個。」
說完了紀瑩瑩,她扭頭吩咐丫鬟去給紀瑩瑩端一份燕窩來,丫鬟離開時,她突然看到殷長歡,又忙讓丫鬟改為端兩份。
「妳有了?」殷長歡驚訝地看著紀瑩瑩的肚子。
紀瑩瑩原本很不好意思,但見殷長歡這副彷彿太陽從西邊出來的樣子,頓時沒好氣的道︰「怎麼,我不能懷孕嗎?」
顧源又不是真的不能人道,她懷孕不是早晚的事嗎?
「妳當然能懷。」殷長歡伸手摸了摸紀瑩瑩的肚子,動作輕得好像一片羽毛。
見她這小心翼翼的模樣,紀瑩瑩一巴掌按在她的手上,動作之大,甚至能聽見啪的一聲響,「要摸就摸,妳那樣子好像我是個瓷娃娃似的。」
被紀瑩瑩的大動作嚇了一跳,等了一會兒,見紀瑩瑩沒有任何不適,殷長歡才放下心,問︰「妳就不怕嗎?」
「這有什麼可怕的,」紀瑩瑩無所謂的道︰「不就是生個孩子嘛!」
殷長歡嚥了下口水,從今天起,紀瑩瑩在她心裡的形象無比強大。
第六十三章 摔跤的背後真相
冬日房裡燒得有炭爐,雖暖和,但也悶。
紀瑩瑩有孕兩個多月,害喜正厲害,沒坐一會兒就要拉著殷長歡出門透氣。
殷長歡不想出去吹冷風,紀瑩瑩斜看她一眼,似笑非笑的說︰「妳就不想知道更多我懷孕的感受?」
殷長歡:「……」這個紀瑩瑩怎麼嫁了人跟回爐重造似的,越發精明了。
南陽郡王妃擔心出去會讓殷長歡受寒,這可是個寶貝疙瘩,不能有半點閃失,正想開口說不如自己陪紀瑩瑩出去透氣,床頭的顧如月就拉了下她的手,對她搖頭。
南陽郡王妃一個愣神,紀瑩瑩和殷長歡已經一邊吵嘴一邊往外走去了。
「太子妃從小練武,身體好得很,吹一會兒風不礙事的,再說,嫂子和太子妃感情好是好事,太子妃也願意陪著嫂子,您不用太擔憂。」顧如月臉色還有一點蒼白,但比前兩天好多了。
南陽郡王妃一想也是,笑著和女兒道︰「以前都說妳嫂子和太子妃不對頭,可現在看她們兩個分明感情很好嘛,也不知道怎麼會傳出那樣的話來。」
顧如月笑了笑,眉宇間帶著一絲化不開的憂色。
南陽郡王妃知道顧如月為什麼心情不好,殷白雪雖然被送去官府,但傅懌卻吩咐了衙役不可為難她,這件事她沒有告訴顧如月,但顧如月到底從別處知道了。
她握住顧如月的雙手,「要是王爺想將這件事輕輕放下,無論是我,還是妳哥,都不會同意的,大不了……大不了我們將妳帶回郡王府,妳不用在端王府受這個氣。妳可是有娘家的人,即便我們郡王府比不上端王府,還有妳太子表哥在呢,放寬心養身體,這件事傅懌休想糊弄過去。」
顧如月失笑,「殷白雪還是太子妃的親姊姊呢。」
「憑她也配?」南陽郡王妃語氣譏誚,「太子妃心思清明著呢,放心,她可不會幫著殷白雪。」
南陽郡王妃說得對,殷長歡是不會幫著殷白雪,但相比殷白雪,她更看不上傅懌。
見傅懌迎面而來,殷長歡對紀瑩瑩道︰「瑩瑩,妳在這兒等著,我和端王爺說幾句話。」
紀瑩瑩瞅了眼眉頭緊鎖的傅懌,點頭。
殷長歡穿過庭院到了對面的長廊,傅懌緊隨其後。
傅懌已經很久不曾單獨和殷長歡說話,面前的女人少了幾分少柔媚,不說話時更有上位者的威嚴,記憶中那個面頰粉嫩的小姑娘已經越來越模糊。
初聽到殷長歡要開書院,傅懌是一點不信的,一個只知道吃喝玩樂的人怎麼可能會做這樣的事,然而現實卻教會了他不要以貌取人,殷長歡不僅真的開了書院,還大開先河招收了女學生,她比那些才貌雙全的貴女都要來得厲害,是他從沒真正瞭解過她。
傅懌說不清他是什麼樣的感覺,他也不敢認真去想。
定了定神,傅懌再次就鄭太后派來嬤嬤的事向殷長歡道謝。
殷長歡冷淡道︰「我是為了端王妃和她肚子裡的孩子,並不是為了你,你不要誤會。」
傅懌苦笑,「不管怎麼樣,多謝。」
殷長歡抬眸打量傅懌,俊美的容貌、華貴的衣裳、眼睛很好看,看人的時候眼神溫柔,很容易讓人沉溺其中。
「你覺得這次的事情是誰的錯?」殷長歡忽然問。
傅懌心頭一顫。
「我知道端王妃之所以會摔倒是殷白雪動的手腳。」殷長歡望著院中的皚皚白雪,語氣疏淡,「我不是要給殷白雪求情,她既做下了這樣的事就該承擔這個後果,我只是心裡很不舒服,有些話不吐不快。」
「太子妃請說。」
「你不讓我說,我也是要說的,」殷長歡側首看傅懌,「我想問你,你覺得事情會弄到現在這一步全是殷白雪的錯嗎?」
「不是,」傅懌心頭一緊,艱澀道︰「是我的原因。」
殷長歡嗤笑一聲,「原來你知道啊。」
傅懌歉然道︰「是我對不起妳,對不起白雪,更對不起如月。」
「別把我算在內,我可沒覺得你對不起我,我還要謝謝你,要不是你和殷白雪有了私情,我怎麼能遇見太子,還和太子結為連理?」殷長歡立即道。
沉重的心情一滯,傅懌無言以對,雖然這是事實,但她能不能不要這麼實誠?
「但你的確是對不起殷白雪和如月。」殷長歡聲音驟然一冷,「當初在你和殷白雪的事情剛剛爆出來,你若能頂著父皇的壓力娶了殷白雪,那我也敬你是條漢子,但你沒有,你擔心會因為殷白雪惹怒父皇和外祖母,所以你放棄了殷白雪,可你偏偏又沒有完全放棄她,一次又一次的給她希望,最後還把她納進了王府。」
殷長歡瞅傅懌一眼,疑惑道︰「我真的想不通你是怎麼想的,一邊對顧如月琴瑟和鳴一邊又和殷白雪拖拖拉拉。你若是當初就和殷白雪一刀兩斷,殷白雪也不至於走到現在這一步,而顧如月也不會變成現在的樣子。」
傅懌臉色發白,殷長歡把他一直逃避、不敢面對的事攤開了來,讓他無所遁形。
「傅懌,說到底事情會演變成現在這樣,都是你的優柔寡斷造成的。」殷長歡斥道。
傅懌沒有反駁,肩膀微垂的他在殷長歡面前沒有半分王爺的威嚴,看得不遠處的丫鬟下人驚訝不已。
是他們王爺太溫柔,還是太子妃太凶殘?
殷長歡吐出一口濁氣,果然有了氣不能憋在心裡,還是要發洩出來,她道︰「行了,我要說的說完了,剩下的事情你自己看著辦吧。」
言罷,她神色輕鬆的朝對面的紀瑩瑩走去。
傅懌聽到紀瑩瑩問殷長歡他們在說什麼,殷長歡說—— 
「沒什麼,就是想教訓人了。」
傅懌垂眸,當了太子妃、開了德陽書院的殷長歡,本質上還是當年頑皮又義氣的德陽郡主。
紀瑩瑩嘖了聲,「教訓人教訓到王爺頭上,不愧是當了太子妃的人,底氣就是足。」
殷長歡挑眉,「就是沒當太子妃,我也敢教訓他,不說心裡憋得慌。」
「哎,」紀瑩瑩歎了口氣,「還記得之前我們去吃烤肉,我還在和妳說殷白雪看著很危險,叮囑如月讓她小心,不想還是著了道,但妳說得對,追根究底還是傅懌的錯最大。」
紀瑩瑩磨牙忿忿道︰「所以說啊,男人就沒一個好東西。」
「不,」殷長歡笑靨如花,「我的太子殿下還是個好男人的,不過妳的顧源是不是,我就不知道了。」
紀瑩瑩憤憤不平的神色僵在臉上,這種時候殷長歡不是應該附和她,然後和她一起罵男人嗎?
臭殷長歡,死……臭殷長歡,在心裡罵了殷長歡兩句,紀瑩瑩心裡這才舒坦了。

另一邊,原本要去看望顧如月的傅懌沒有進顧如月的院子,他轉道去了書房。
傍晚,殷長歡、紀瑩瑩和南陽郡王妃都離開了端王府,他才進到顧如月的院子。
「王爺,」見到傅懌,顧如月露出一抹笑,「剛剛孩子踢了我一腳呢,你說他是不是在告訴我他很好,一點事也沒有?」
傅懌聽見這個消息,驚喜地將手輕輕放在顧如月的肚子上,雖然太醫說了孩子現在無礙,但太醫說得再多都沒有顧如月這句話來得有效。
孩子不會一直動,傅懌沒有感受到孩子的活潑也不失望,他將顧如月扶起,讓她靠著床頭,肅容道︰「如月,有件事我想和妳商量,是關於殷白雪的事。」
被子下的雙手緊緊握在一起,顧如月道︰「王爺你說。」
房間裡暖和,顧如月只穿了輕薄的寢衣,越發顯得她的脆弱和可憐。
傅懌深吸一口氣,沒有看顧如月的眼神,「事情已經查出來了,妳會摔倒的確是殷白雪動的手腳,這件事是你們母子受了委屈,便是殺了她也不足以抵過,然而……」他頓了頓,好半晌才繼續道︰「然而在我和她之間,是我負了她,無論是最初,還是現在,都是我對不起她,她落到現在的地步,我有推卸不了的責任,所以抱歉,我實在下不了狠手。」
顧如月心中一寒,猶如瞬間落進冰天雪地之中,好半天她才找到自己破碎的聲音,「王爺的意思是要我和孩子嚥下這個委屈?」
傅懌沒回答他,逕自說出他對殷白雪的安排,「我想把殷白雪送出京城,永遠不再見她,也永遠不再有聯繫,猶如陌生人。」
「萬一她不同意呢?她回京城來找你怎麼辦?」
「陌生人而已,不必理會。」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他早就該這麼做了。
顧如月躺下來,背對著傅懌,沉默許久後才道︰「我想回郡王府住一段時間。」
傅懌道︰「好。」


進來的時候是在下大雪,出來時大雪初停,陽光燦爛,房簷下的冰稜閃著五彩繽紛的光芒。
「殷姑娘。」一個男子朝殷白雪走來,拱手道︰「王爺安排妳到永州常住,在下會送妳過去。」
殷白雪什麼也沒有問,淡淡道︰「麻煩你了。」
殷白雪坐上馬車,男子懸著的心放下,跳上車轅,趕著馬車出城。
他走時王爺吩咐了,殷白雪若不肯離開,他就將人綁走,王爺這次是鐵了心的要將這個曾經的紅顏知己送走了。
馬車很溫暖,在牢裡睡眠不足的殷白雪昏昏欲睡,忽然間她聽到一個很熟悉的女聲。
「停車!」
京城內,馬車走得不快,立即停下了,車夫問道︰「姑娘,有什麼事嗎?」一直沒聽到回答,車夫拉開車簾子往裡看去。
殷白雪掀開車窗簾子往後看,光影中,一滴晶瑩的水順著殷白雪的下顎流下。
佟淑靜溫柔地和女兒林佳說話,沒有注意到身後忽然停下的馬車。
殷白雪怔怔的望著佟淑靜的背影,似哭似笑。
她這一生對不起兩個人,一個是殷長歡,另一個便是她的母親佟淑靜。
那個就是母親親生的女兒吧,殷白雪滿嘴苦澀,真好,這個孩子還活著。有親生女兒的陪伴,母親應該不會再記得她這個被當做親女養的仇人女兒了。這樣也好,她是母親的恥辱,是她愧對母親的教誨,她根本不配當母親的女兒。
感覺到她的視線,佟淑靜回頭,但只有一輛馬車停在她們身後,其他什麼異常也沒有。
林佳跟著回頭,「娘,怎麼了?」
「沒什麼,」佟淑靜又往四下看了看,同林佳道︰「我們去買點補品,妳兩個哥哥最近讀書讀到半夜,再這麼下去,還沒參加科舉身體倒先垮了。」
曾經只知道吃喝玩樂的哥哥也會努力讀書了嗎?如果她沒有喜歡上傅懌,現在站在母親身邊給哥哥買補品的人會不會還是她?或者即便母親知道了真相,接回了親女也還是願意拉著她一起?
殷白雪閉眼,眼淚滑出眼角,「走吧。」
這世上沒有後悔藥吃,「如果」是最沒用的兩個字。
馬車駛離京城,直奔永州。
傅懌給她安排好了一切,住宅、田地、商鋪,傅懌原本是讓她以未婚女子的身分在這裡生活,但進城的那一天,殷白雪自己挽了起髮髻,自稱是個寡婦。
安置好殷白雪,車夫離開前對殷白雪道︰「王爺讓在下給姑娘帶話,從此天高路遠,還請姑娘不要再進京,再見亦是陌路人。」
南方暖和,殷白雪穿著一身簡單的青衣,髮間只有一支木釵,聞言眉頭都沒皺一下,淡淡道︰「我知道了,放心,我不會再進京。」
從京城到永州一個月的路上,殷白雪沒抱怨過一句,和車夫想像中很不一樣,他甚至想,王妃出事真的是這位姑娘下的手嗎?
或許是殷白雪太溫和,讓車夫動了惻隱之心,一時衝動,他道︰「姑娘可有什麼話要我帶給王爺?」
「帶話?」殷白雪垂眸想了想,搖頭,「不用了,沒什麼可說的。」
車夫拱了拱手,轉身離開,忽然聽到殷白雪道—— 
「你說,如果我說王妃會摔倒不是我做的,他會信嗎?」
車夫心下一驚,轉身驚訝地看著殷白雪,這是真的還是假的?
他沒想好怎麼回答,殷白雪又笑了,笑得風淡雲輕,「算了,有什麼可說的呢。」
是她愛錯了人,走錯了路,落到現在這一步大概是因果報應,何況她的境地也不算差,她很知足了。


佟淑靜是從殷成嘴裡知道殷白雪被送走的消息的,她輕輕地歎了口氣,「離開京城也好。」
殷成點頭,他知道他娘心裡不是完全不在乎殷白雪,十幾年的母女情不是說沒就能沒的,然而他也知道他娘永遠不會接納殷白雪。
不想讓佟淑靜傷心,殷成說起他的學業,「舅舅說明年的科考我可以去試一試,但是希望不大,但林安卻可以衝進一甲。」
殷成今年才中了舉人,排名很靠後,差點就沒能考上。
佟淑靜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笑著道︰「已經很好了,娘以前可沒想過你還有成為舉人的一天。」
殷成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早知道他就早點努力讀書,那樣說不定這次科舉他也能榜上有名。
「我聽舅舅說,明年的科考皇上似乎想讓太子來當主考官。」太子當主考官,那這次考出來的進士就是太子門生,相當於在給太子培養班底。殷成小聲道︰「看來太子的地位很穩。」
在殷成看來,太子的地位穩了,殷長歡的地位也就穩了。
佟淑靜聽出他的意思,悲觀的道︰「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不到最後一切都說不好。」
殷成大驚失色,「娘,妳這話是什麼意思?」
佟淑靜瞥他一眼,「意思是讓你要努力,爭取明年就考中進士,成為太子妃的左膀右臂。」
殷成納悶,太子妃又不是要當女皇,要什麼左膀右臂?
再說,剛才娘還說自己現在已經很好了,這才幾句話就要他明年考中進士,怎麼不說讓他拿個狀元回來?做人還是要實際一點的好。

東宮裡,殷長歡也知道了這件事。
她沒有特意關注這件事,是進宮來給趙太后請安的紀瑩瑩告訴她的,說顧如月回南陽郡王府住了,傅懌每天都會去郡王府探望她,直到晚上很晚才離開,顧如月原諒傅懌回端王府是早晚的事。
「也就是如月了,換做是我,早就和離了,這樣的男人留著幹麼?」紀瑩瑩嫌棄道︰「看著就有氣,飯都吃不下。」
「誰叫妳小姑子喜歡呢。」放過害了自己王妃和孩子的人,傅懌真是一如既往的令人失望,好在自己沒嫁給這種人。
「再喜歡也不能沒有底限吧。」紀瑩瑩慶幸道︰「幸好這不是我的親妹妹,不然氣都氣死了。」
殷長歡對這句話深以為然,這種事,想想都憋屈。
用晚膳時,殷長歡和葉桓閒聊,「你說,是不是因為我罵了他一通,他才放過殷白雪的?」
要真是這樣,她就對不住顧如月了。
天知道,她真的沒有要幫殷白雪的意思,她純粹是看不慣傅懌。傅懌是個混蛋,但事情是殷白雪做下的,殷白雪理所應該要受到懲處,可傅懌居然就這麼把人送走了,還安排好了後路,這算什麼?
「不是,早在他讓衙役將殷白雪帶走的時候就吩咐過衙役不可為難她,妳罵不罵他,最後結果都會是這樣。」葉桓道。
殷長歡忿忿不已,「他怎麼能這麼委屈端王妃和孩子?」
「也許他想用剩下的一生來彌補端王妃。」這樣的人的心思很好猜。
「還真有這個可能,」殷長歡嗤道︰「可這什麼道理啊,端王妃怕是上輩子造了孽才遇上他。」
「他們是半斤八兩。」
「什麼意思?」
「我收到消息,端王妃會摔倒不是殷白雪做的。」葉桓知道殷長歡對顧如月印象不錯,所以把這件事告訴她,讓她對顧如月有個提防,雖然顧如月應該不可能會將手段用在殷長歡身上。
「不會吧,」殷長歡驚得張大了嘴,「那可是端王府,傅懌不會連這點都調查不清楚,他可是端王府的主人。」
「他是能調查清楚,但架不住他手底下的人想瞞著他。」
葉桓沒有故意派人調查這件事,是他安插在端王府的人偶然知道了。
傅懌有一個姓沈的幕僚很不喜歡殷白雪,所以在傅懌讓人調查這件事的時候,就插手幫了顧如月一把,坐實了殷白雪的罪名。
「可是殷白雪卻主動承認罪行?」殷長歡疑惑,「如果不是她做的,她怎麼會同意離開京城?」
為了進端王府,殷白雪寧願為妾,要是沒發生什麼事,她不可能這麼輕易地離開。
葉桓猜測,「也許是因為她知道了傅懌給她喝絕子藥的事。」
「絕子藥?」絕子藥和避子藥可不一樣,後者只是短時間內不能懷孕,前者卻是一生都不能懷孕,這對於一個女人來說實在是有些太狠了吧,也許殷白雪是被這件事傷透了心,所以才沒有任何狡辯。
緊接著,殷長歡又有一點想不通,「不過,殷白雪怎麼會知道這件事?」
「沈幕僚告訴她的。」
又是這個沈幕僚,殷長歡無語,這些人都湊到一堆兒,她情不自禁的感慨,「幸好啊。」
「幸好什麼?」
殷長歡偏頭,狡黠道︰「不告訴你。」
葉桓沒有追問,他大概能猜到殷長歡的意思,可即便他身邊有這樣的人,他也不會是傅懌,所以永遠不會有這種情況發生。
翌日,殷長歡很突然地賞了葉然、葉默不少東西,連那些住在永王府裡的幕僚也有分。
瞅著面前的賞賜,眾幕僚面面相覷,一頭霧水。
無緣無故的賞他們東西,太子妃是要賄賂他們,好讓他們在太子面前多誇一誇她嗎?
但以太子對太子妃的寵愛,似乎用不著吧,應該是他們討好太子妃才對。
永王府裡的幕僚想不通便去找葉然、葉默打聽,可葉然、葉默同樣茫然,最近沒發生什麼會讓太子妃賞賜他們的事啊。
葉然思索半晌後,一本正經的道︰「也許是太子妃東西太多,想清一清倉庫。」
眾幕僚齊齊白了他一眼,清倉庫?他怎麼不直接說太子妃銀錢太多,沒有用處呢。
其中一個幕僚道︰「然護衛啊,你這話是把我們當三歲孩子逗呢。」
葉然冤枉,有苦說不出,這真的是他的想法。
太子不放心太子妃,所以他常常跟著太子妃出宮,次數多了,也就知道了太子妃為什麼要開德陽書院,再加上他偶然聽看管庫房的公公感慨過太子妃的財產,所以覺得自己的猜測很有道理,但這些是太子妃的私事,他不好多說。
為了證明他的猜測正確,他直接去問了葉桓,「太子,今天太子妃突然賞了我們好多好東西,不瞞您說,我們兄弟都有點不知所措。」
葉桓一聽就知道殷長歡為什麼這麼做,忍俊不禁的道︰「那是獎勵你們的。」
葉然、葉默交換了個疑惑的眼神。
只要不觸碰葉桓的底線,葉桓都很好說話,於是葉然再問道︰「為什麼獎勵?」
葉桓心情很好,「獎勵你們不像端王府的沈幕僚那樣坑主子。」
葉然、葉默知道端王府的事,一聽竟然是因為那個姓沈的,心情頓時有些複雜。
一方面他們很看不上這個坑主子的蠢貨,一方面又希望能多來幾個這樣的人,說不定他們還能多得幾次賞賜,賞賜哪有嫌多的。
但這樣的人不多見,葉然靈機一動,雖然不知道能不能多來幾個這樣的人,但可以重複利用啊。
他問葉桓,「我們要不要告訴端王爺,端王妃摔倒的真相?」
如果不告訴端王真相,說不定這個沈幕僚還有坑端王的時候,那也許他們還能因為沈幕僚再得賞賜。
葉桓如了葉然的願,「不用。」
昨天葉桓也問了殷長歡同樣的問題,殷長歡當時就是這麼回答他的,沒有任何的猶豫。她說,現在這樣就很好,每個人都為他們的行為付出了代價,將真相說出來,除了再掀起一陣風浪外沒有任何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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