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海 首頁

重生宅鬥宮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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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70103

《撩君笑一個》卷三

  • 作者雲朵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9/06/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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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長歡從不覺得自己寵著葉桓、不時送他東西有什麼不對,
即便他認祖歸宗還成了太子,他依然是她最愛的桓桓,
何況他也挺寵她的,老送禮物不說,甚至悶騷的訂情侶裝和她出席宴會,
如今全天下都知道他們是彼此的人,他卻還可愛的老是吃醋又不承認,
啊,這樣的日子真是美好,若沒有那些不省心的人找麻煩就更好了,
先是異母姊姊跑來逼她幫忙,還在郡主府門口下跪磕頭,煩不勝煩,
之後她又差點跟前世一樣被人毒死,
誰知躲過前面那些劫難,不會游泳的她卻在大冬天被人推進湖中,
而率先跳下湖對眾人嚷嚷要救她的,正是一切的幕後凶手……
雲朵,九零後的重慶妹子。
沒有大多數辣妹子的火熱,反而安靜,
習慣一個人獨處,或追劇,或看書,
或什麼也不做靜靜的聽嘩嘩雨聲。
人一安靜便容易想得多,天馬行空、不切實際,
但又纏綿悱惻、動人心弦的故事總在腦海中上演,
於是便用文字將這些想像寫下來,
希望能描繪出一個溫暖甜蜜的故事,
一段至死不渝的感情,讓你我能在這紛擾的世俗中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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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身分交換的夢
在永王府用過晚膳,強硬的拒絕了葉桓要送她回郡主府的請求,回到郡主府的殷長歡在自家門口看見了殷白雪。
她和以前沒什麼區別,穿的依然是綾羅綢緞,戴的依然是珠寶玉石,足見傅懌對她還是不錯的。也是,傅懌要是對她不好,又怎麼可能會為了殷白雪在她這兒花重金買無痕霜?
真想再賣一瓶無痕霜給傅懌,不為了那點錢,就想看看傅懌心疼的樣子。
傅懌心疼,她就高興了。
「殷白雪見過郡主,郡主萬福金安。」殷白雪走到殷長歡面前徐徐一福身,「冒昧打擾,還請郡主見諒。」
她的儀態優雅從容,仍然是以前殷家大小姐的風範,彷彿殷家的巨變並沒有給她帶來任何變化,除了她以前並不對殷長歡這樣行禮這一點。
殷長歡嗤了聲,不客氣的道:「既然知道是冒昧妳就不該來。」
她不追究殷白雪,但不代表她原諒了殷白雪,她只是懶得理這種人而已。
話罷,殷長歡轉身便要進府。
殷白雪見狀急道:「長歡,妳就不能聽我一言嗎?」
「我不覺得我們之間有什麼好說的,還有請稱呼我為郡主,」殷長歡回身站在階梯上,居高臨下的看著殷白雪,聲音冷冰冰的,「如果我是妳,就會離我離得遠遠的,永遠不再出現。」
「我知道妳不想見到我……」殷白雪哀求道:「但二伯……不,爹是無辜的,妳能不能求皇上重新調查爹的案子?」
殷長歡乾脆道:「不能。」
「為什麼?爹是對不起三嬸他們,但爹並沒有對不起妳,他終究是給了妳生命的父親呀,妳何必這麼狠心?」
「哦,那真是不好意思,我就是這麼狠心。」殷長歡好整以暇的看著殷白雪,揚起唇角,「我不僅狠心,我還狠毒,那妳要怎麼樣呢?」
「郡主,」殷白雪忽然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郡主,我知道妳是生我和端王爺的氣,但現在妳已經是永王爺的未婚妻,三嬸的女兒也已經找回來了,我求求妳,妳放過父親好不好?」
說完殷白雪就對殷長歡磕了三個響頭,每一個都很用力,能聽見頭磕地的聲音,但殷長歡內心毫無波動。
看來殷家家變還是對殷白雪有很大影響,都會用苦肉計了,可奈何她殷長歡不是個心軟的人。
「殷白雪。」殷長歡被殷白雪的語氣笑了,「我給妳一劍,再讓太醫把妳救活,那我給妳一劍的事是不是就可以當做不存在?」
殷白雪噎住,臉漲得通紅,無話可說。
「郡主,您這比喻打錯了,」殷長歡的護衛語氣四平八穩,「以她做過的事,以及您的身分,就算您給她一劍將她殺死也可以當做不存在。」
嚴肅教訓殷白雪的場面就這麼被一句冷不丁的話給毀了,殷長歡忍笑道:「那你來刺她?」
護衛一本正經的搖頭,「她是白身,屬下是您的親衛,是官身,得找個白身才行。」
另一個屬下道:「我看林佳小姐就很不錯,也算是了結她們之間的恩怨。」
聽著殷長歡和護衛的一唱一和,殷白雪臉色由紅轉青,最後慘白一片。
她來的確是為了殷博文,還有的就是她想進端王府,可是以她罪臣之女的身分想要進端王府幾乎不可能,唯一的可能便是與殷長歡重修舊好,再讓殷博文洗刷冤屈。
她以為殷長歡與永王定了親會好說話一些,顯然她想錯了。
「郡主,端王爺來了。」
殷長歡側首,只見一輛馬車駛了過來,傅懌很快從馬車上下來。
殷白雪也看見了傅懌,她臉上一喜,柔柔喊道:「王爺!」
殷長歡氣定神閒的看著傅懌走到殷白雪旁邊將殷白雪扶起來,等著傅懌為殷白雪出頭。她雖然沒經歷過宅鬥,但是後宮裡女人的花招只多不少。
不過和殷長歡想的不一樣,傅懌沒有替殷白雪出頭的意思,他甚至沒有問殷白雪為什麼會跪著就開口讓殷白雪回她的轎子。
殷長歡眼瞼一抬,詫異了,傅懌居然不讓殷白雪坐他的馬車?
「王爺……」殷白雪不想走,她對傅懌哀求道:「我爹真的是冤枉的,王爺您幫我給長歡求求情好不好?」
傅懌臉色沉了沉,「妳爹的事已經是定局,不用多言。」
殷白雪渾身一顫,淚眼矇矓,哀聲道:「王爺。」
殷長歡嘖了一聲,對殷白雪可憐巴巴的樣子實在不能苟同,有話就不能好好說?像她一樣,想跟葉桓成親就跟葉桓說了,乾淨俐落多舒服。
傅懌看了殷白雪的丫鬟一眼,丫鬟會意,上前要扶走殷白雪。
殷白雪心知所求無望,便順勢讓丫鬟扶到了轎子上。
一上轎子,她傷心的表情立刻消失無蹤,她緊緊的咬住嘴唇,忍住憤怒與難言的羞恥。
她覺得自己現在就像個笑話,因為端王,她失去了名聲,還連累了殷家,然而現在傅懌卻不要她了,這一切還被殷長歡看在眼裡。
殷長歡肯定在心裡嘲笑她,殷白雪只覺得有一把火在她心裡燃燒,燒得她快要失去理智。
「長歡,」傅懌猶豫著問:「妳什麼時候知道永王的身分的?」
對於葉桓的身分,傅懌很驚訝,驚訝之餘是他真切的感受到了威脅。
殷長歡神色淡漠,「你問這個做什麼?」
傅懌沉吟道:「長歡,我知道我說這話可能不是那麼合適,但永王能忍到現在才恢復皇子的身分,足見他的心機深沉,妳和太后娘娘最好謹慎一些。」
傅懌的言下之意是說,葉桓也是為了鄭太后以及鄭家才會喜歡殷長歡。
殷長歡斂了斂神情,正色道:「多謝端王爺提醒,但永王是我未婚夫,還請端王爺以後不要在我面前說出這樣的話。再聽到這樣的話,我會認為你是在挑撥離間。」
殷長歡又不是蠢貨,她知道葉桓沒有他表現出來的那麼單純,但那又怎麼樣呢,身為皇子,他想要那個位置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若葉桓真的是為了皇位而和她接觸,她也認了,誰叫她喜歡葉桓的臉呢。
「還有,」殷長歡看向殷白雪的轎子,「以後不要再讓她出現在我面前。」
傅懌點頭,「我知道了。」
「那你們回去吧,」殷長歡開始攆人,「你們再不走,明天還不知道會傳出什麼話來呢。」
傅懌對殷長歡拱了拱手後上了他的馬車,車夫看了眼對面殷白雪坐的轎子,問傅懌,「王爺,我們去哪裡?」
傅懌沉默片刻,「去景同胡同。」
殷白雪就住在景同胡同。
自從將無痕霜給了殷白雪,傅懌便再沒去過景同胡同,今日會到這兒來也是因為他聽護衛說殷白雪來找殷長歡才會過來。
而殷白雪從丫鬟口中知道傅懌往景同胡同去了心中鬆了一口氣,她除了傅懌什麼都沒有了,她不能連傅懌都失去。
然而殷白雪沒有高興太久,到了景同胡同,傅懌便直言告訴她,讓她不要再去打擾殷長歡。
殷白雪如同吃了黃連一般,她忍不住的問傅懌,「我真的不能進端王府嗎?」
傅懌沉默半晌,「抱歉。」
殷白雪的心一落再落,最後沉在深淵中,她垂著眼瞼,「你不用抱歉,是我傻了。」
她望了眼院外,「天色不早了,王爺用了晚膳再回去吧。」說完苦笑一聲,她又道:「王爺不會連一頓晚膳都不願意陪我用吧?」
傅懌的確是不想留下用晚膳,但是他負了殷白雪,如今被她這麼一說,倒不好拒絕,便同意留下來。
「王爺等我一會兒,」殷白雪起身道:「庫房裡有幾罈好酒,左右我也不喝,王爺一會兒可以小酌兩杯。」
殷白雪彷彿沒有聽到傅懌拒絕喝酒的話,出了正房便要去酒窖拿酒,但去酒窖之前她先以換衣裳為由回了趟房間。
屏退丫鬟,殷白雪拿出一個首飾盒,從首飾盒裡的隔層中取出一小包的白色粉末。
這是她悄悄買的,她當時也想不通為什麼要買這個,但想不到這麼快就用上了。
拿著藥包,殷白雪深吸一口氣,這不能怪她,她也不想的,可是她沒有辦法了。

翌日,醒來的傅懌看著他旁邊只著寢衣的殷白雪皺眉。
他怔怔的看了殷白雪好一會兒,心緒複雜,最終什麼都沒說,起身穿衣離開。
等傅懌離開房間,熟睡的殷白雪睜開了眼睛,她攏了攏衣裳,翻了個身繼續睡去。
她知道她可以進王府,雖然這樣做失去了傅懌對她的信任,但她必須這樣做,她要把傅懌緊緊抓住。


昨日,在傅懌等人離開郡主府後不久,葉然對葉桓稟道:「郡主回去時碰到殷白雪和端王了。」
「端王讓郡主小心您,說您心機深沉,不過他在郡主那兒碰了個釘子,郡主還說以後再聽到這樣的話會認為端王在挑撥離間。」
葉桓嘴角牽起一抹笑。
葉然又道:「王爺,我們要不要給端王找點麻煩?」
「不用,傅懌不足為慮。」葉桓放下手中的書,「我記得皇上賞下來兩匹藍色的雲煙緞?」
好端端的怎麼的說起雲煙緞了?葉然點頭,「是有兩匹,還一模一樣。」
雲煙緞是皇家專用的綢緞,每年總產量也不過二十來匹,現在已經是十月了,能有兩匹雲煙緞不容易。
葉桓吩咐,「送一匹到郡主府去。」
「只送一匹?」葉然驚訝地問,郡主才剛剛在端王面前維護了王爺,現在連多送一匹雲煙緞他們王爺就捨不得了?
對上葉然看負心吝嗇男的眼神,葉桓不僅不生氣,還很耐心的道:「另外一匹我拿來做衣裳,準備宴客那日穿。」
葉桓封王,他不想宴客,但皇上卻在朝堂上特意提醒葉桓要宴客,還讓葉家去幫忙。
許久沒聽到葉桓這樣「意義深刻」的話,葉然想了好一會兒才不確定的問:「王爺的意思是,想讓郡主也把這匹雲煙緞拿來做衣裳,好在宴客那日穿?」
葉桓端起茶盞慢悠悠的喝了一口後道:「我沒這個意思。」
「那我……」葉然剛說兩個字,就聽到葉桓緊跟著道—— 
「不過你要這麼想也行。」
葉然:「……」
鬼個沒這個意思,即便封了王爺定了親,他們王爺還是一如既往的……故作深沉!
「還有一件事,」被葉桓的不要臉驚了,葉然差點忘了一件正事,走到門口才想起轉過身道:「殷博文不見了。」
葉桓眉頭微微一跳,「不見了?」
「說是被人劫走了,還殺了幾個官差。」
這種情況下被人劫走,除非改朝換代,不然殷博文一輩子都不要想以殷博文的身分現身。
葉桓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桌面,神色清冷。
能在殷家已經無望的情況下劫走殷博文,不是有大恩就是有把柄在殷博文手中。
想到嘉怡長公主的死,葉桓語氣十分冷淡,「注意著嘉和長公主府以及殷家。」
「是。」


德陽郡主府。
殷長歡慵懶的翻了個身,也不知道是不是昨日見了殷白雪的緣故,她剛才又夢到了前世的事。
夢裡的她並不知道這只是一場夢,好似重新經歷了一遍外祖母的過世以及她被人毒害的過程。
等她睜眼醒來後,不僅沒有緩解白日裡的疲憊,反對覺得更累了。
看著帳頂,殷長歡腦子亂成一團。
如今殷家倒了,看昨天傅懌對殷白雪的那個態度,只怕殷白雪想要進端王府也不容易,不知道接下來的路她會怎麼走,但無論怎麼走,都不會容易。
胡思亂想了一會兒,殷長歡又想到了葉桓,想起葉桓的那張臉,嗯,似乎都沒那麼累了。
想著想著,殷長歡又模模糊糊的睡了過去,這次沒夢到前世,而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的夢到了和葉桓成親。
他們兩人身著大紅喜袍,拜完堂之後,被眾人簇擁著進了喜房。
喜房裡站滿了丫鬟嬤嬤,一個慈眉善目的嬤嬤拿著托盤走到她面前,恭敬的道:「請郡主掀蓋頭。」
夢裡的她似乎沒覺得不對,拿起托盤上的喜秤挑起了床上新人的蓋頭,對方一抬頭,居然是戴著鳳冠的葉桓。
夢裡的她這才反應過來他們兩個的身分調了,她穿的是新郎的衣服。
一著急,這個夢就醒了。
醒來的殷長歡咂吧了下嘴,這個夢有意思。
這時,若雲帶著丫鬟進來伺候她梳洗,「永王爺身邊的葉默護衛來了。」
「我府裡有雲煙緞,我又不缺。」梳洗出來,殷長歡看著葉默送來的雲煙緞皺眉,「他怎麼不自己留著?」
被葉然硬推過來代替自己的葉默面無表情,一本正經的把葉然告訴他的話複述出來,「有兩匹一模一樣的雲煙緞,王爺用了一匹來做衣裳等宴會那日穿,王爺希望郡主在那日也能穿上用這匹雲煙緞做的衣裳。」
那他們兩個不就穿著相似的衣裳了嗎?殷長歡在心裡默默感慨道,她的桓桓實在是太有心機了。
不過這樣也好,讓全京城的人看看桓桓是有多麼喜歡她,到時候那些想送桓桓妾室的人想必也會有所收斂。
據她所知,葉桓封王以來,每日路過永王府的姑娘多了許多,前兩日甚至還有一個女子倒在了葉桓馬車邊,用意不言而喻。
殷長歡道:「回去告訴你們王爺,說我知道了,一定不會讓他失望的。」
葉默點頭告辭要離開,殷長歡留了他,去了趟庫房後才讓一輛裝得滿滿的馬車跟著葉默去了永王府,還賞了葉默一把劍。
這把劍雖然沒有黑刃那麼有名,但也是一把好劍,便是葉默這種冷淡嚴肅的人拿到劍也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殷長歡還道:「你拿了我的劍以後可得好好效忠你們王爺。」
葉默心說就算不送他劍,他也會好好效忠他們王爺的。
「特別是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你一定要多注意,不要讓他們靠近你們王爺。」殷長歡一點也沒有賄賂葉默的心虛,臉上是一片坦然,「回頭記得再告訴我,知道嗎?」
自從上次殷長歡救了葉桓以及他們一行護衛,葉默就對殷長歡敬佩不已,不學武的人可能不清楚,只有學武的人才知道要練出殷長歡這樣一身好武藝要付出多少,即便殷長歡是練武奇才,也是要用一滴滴的汗水來累積的。
其實以王爺對郡主的寵溺,應該不會喜歡別人。葉默在心裡衡量了一下,痛快的答應下來,「郡主,屬下明白了。」

看著面前裝得滿滿當當的馬車,葉桓嘴角勾起一抹蕩漾的笑容,見葉然在看他又立刻收了起來,「郡主有心了。」
葉然腹誹,用那麼幾匹布—— 一匹布太單調,葉桓從庫房裡找了些其他布料一起送過去換了一馬車的東西,能不有心嗎?
關鍵是他們王爺居然不覺得羞恥,真是世風日下。
「還有這個,」葉默從懷裡取出一個錦盒,「這是郡主特意吩咐屬下交給王爺的,說讓王爺在宴會那日用。」
葉桓接過錦盒打開,裡面是一頂白玉束髮冠,精巧的是上面用描金的方式描了一隻銀色的小貓,憨態可掬,十分可愛,就描在後面,束髮之後有頭髮遮擋更不會被人看見。
「幸苦你了。」收到禮物的葉桓很滿意,「去庫房選一樣你喜歡的東西。」
葉默回道:「多謝王爺。」
被忽視的葉然:為什麼他以前去送東西就不曾收到過賞賜?
不過葉默沒有立即離開,葉桓見狀挑眉,「還有事?」
葉默沉默了一瞬把殷長歡要他注意有沒有姑娘靠近葉桓的事說了出來。
葉桓輕咳兩聲,望著院子裡的開得燦爛的菊花道:「既是郡主要求的你照做就是了。」
之後葉然跟著葉默退下,他指著他腰間的劍問:「你怎麼佩了兩把劍?」
葉默拿起一把劍,一臉愛惜,「這是郡主賞我的。」
葉然已經無話可說了,為什麼他要覺得替王爺傳這種話太丟臉而讓葉默去,這次虧大了!
「這次還要多謝你了,」葉默不知葉然心裡的波動,拱了拱手,感激不已,「下次還有這樣的事記得找我。」
葉然面無表情:不,你永遠不要想了。

「郡主。」在葉默離開後,若雲忍不住的道:「您送這麼多的東西給永王爺是不是不太合適啊?」
從來都是男子送女子禮物,雖然永王爺也送了郡主一些東西,但剛才郡主可是足足送了一馬車的東西過去,大至布料擺設小至筆墨紙硯,郡主她都不擔心永王爺多想嗎?
「有什麼不合適的?」殷長歡莫名的看著若雲,「我送他東西還送錯了?」
「不是送錯了,」若雲斟酌著道:「王爺他畢竟是個王爺,您送這麼多東西,他會不會覺得您看不起他?」
男人大多好面子,若雲會這樣想也正常。
殷長歡一笑,「放心啦,他不會的。」
「郡主這麼肯定?」
「對呀,」殷長歡點頭,「他那麼喜歡我,收到東西只會高興我對他好,哪裡會想這麼多?」
若雲嘴巴張了張,這個理由真是讓她無法反駁。
永王府宴會在即,若雲把雲煙緞拿給繡娘去趕製,這些繡娘是專門給殷長歡做衣裳的,不屬於府中的針線房。
不一會兒若雲回來,稟告說繡娘們怕時間來不及,想請去了針線房的小雨回來打下手。
這個小雨便是殷長歡剛重生回來後從正院放出去的丫鬟,她以前跟著其中一個繡娘學過刺繡做衣裳,手藝雖比不得繡娘們,但也比針線房裡的好多了。
殷長歡都快忘記這個人了,如今殷家已經倒了,她也沒有出任何的事,看來小雨應該是清白的。
她點點頭,「行,回來後不用回針線房了,就讓她跟著幾位繡娘吧。」
不多時,小雨便在針線房裡眾人的羨慕下離開了。
她求見殷長歡想要謝恩,被閉目養神的殷長歡拒絕,她無緣無故的將人打發去針線房,說起來還是小雨受了委屈,想到這兒殷長歡又讓若雲賞小雨一些首飾銀兩算是補償。
很快若雲便回來了,「她在院子裡給郡主磕了幾個頭。」
殷長歡唔了聲,沒放在心上,她還在回味昨晚上的夢。
第四十二章 同樣的衣裳
永王府的宴客日在九月末。
這日殷長歡一大早就起來了,沐浴梳洗打扮,從頭髮尖兒精緻到腳後跟,力求驚豔全場,讓那些對葉桓有覬覦之心的小姐姑娘都望而生畏。
她到永王府的時候很早,但是葉家人到得更早。
葉老夫人一看見殷長歡,便將殷長歡拉到她旁邊坐著,喜愛之情溢於言表,其他葉家人也待她十分客氣。
葉蘅的目光在殷長歡和葉桓身上來回的晃,「哎呀,郡主的衣裳和王爺表哥的衣裳好相似。」
殷長歡低頭看了眼衣服,笑著道:「當然相似了,本來就是一模一樣的布料做的。」
葉蘅對殷長歡調侃的眨眨眼,她不認為這種事會是葉桓做出來的,所以便以為殷長歡故意這麼做好告訴京城的人她才是永王府的女主人。
殷長歡知道葉蘅想錯了,她看了眼葉桓,要是說出這是葉桓要的,愛面子的葉桓應該會覺得很羞恥吧。
自覺體貼的殷長歡擔下了這個名聲,「我覺得這個料子顏色挺好的,便分了一匹給王爺,就是沒想到竟然都選在了今天穿。」
葉蘅打趣,「這應該就是心有靈犀一點通吧。」
葉大夫人指了指葉蘅,「妳再打趣郡主小心妳表哥生氣。」
「不會吧?」葉蘅一臉誇張的驚恐,「表哥不會才訂親就重未婚妻輕表妹了吧?」
碰巧從葉然嘴裡聽了點故事的葉大老爺笑看了葉桓一眼,捋著鬍子道:「我怎麼聽說皇上賞了王爺兩匹藍色的雲煙緞?」他又看著葉桓身上的袍子說:「這應該是藍色沒錯吧?」
殷長歡:「……」堂堂葉閣老居然也會噎人,皇舅舅他知道嗎?
扭頭,殷長歡給了葉桓一個她已經盡力的表情。
葉桓旁邊的葉家少爺撞了撞葉桓,低聲道:「行啊,沒看出來你想法這麼多,什麼時候教教我唄?」
葉桓面不改色,彷彿沒有聽到葉大老爺的調侃,對葉家少爺則不苟言笑的道:「這是天賦。」
對方翻了個白眼,嘖!


上午,來永王府的人慢慢多起來,南陽郡王妃是葉家的姑奶奶,也帶著兒女上門了。
南陽郡王妃一出現,在座的人就看向了她,目光含著深意。
如今的情況,葉家擺明是要支持永王爺,那身為端王爺的岳母,南陽郡王妃看見娘家選擇了永王就沒什麼想法嗎?
對眾人的眼神,南陽郡王妃恍若未覺,她言笑晏晏,一點也看不出有因為葉家的事而心生憤怒。
南陽郡王妃對著殷長歡一歎,「我一見郡主就喜歡得很,原想求了郡主來我家的,不想竟讓永王截了胡,讓我好生可惜。」她語氣一轉,又立馬笑呵呵的道:「不過還好,肥水沒落外人田。」
這話便是告訴眾人她把葉桓當做葉家人、當做外甥兒看待。
滿屋子的人不管真心假意都笑了,唯有殷長歡笑不太出來,這話聽著是誇她的,但是照話裡的意思,她不就是肥水了嗎?
這比喻實在是有點……一言難盡!

兄弟宴客,幾個王爺皇子自然是要攜禮慶賀的。
被降為郡王的傅哲沒有來,因為皇帝罰他閉門思過半年,但他也派人送了禮。
傅哲是幾兄弟中脾氣最為暴躁的一個,沒有了他,氣氛和諧了許多,至少表面上是這樣的。
午膳時,殷長歡與幾個王妃皇子妃公主坐在一塊。
瘸了腿的大皇子封的是安王,安王妃是眾人中年紀最大的,性情和善。
二皇子妃和二皇子一樣,是個喜好書畫的人。
慶王妃則有幾分冷傲,很看不上安王妃與二皇子妃兩個,只是對殷長歡,她的態度也沒見多好就是了。
見顧如月跟在她娘身邊要入席,殷長歡對她招了招手,「來這桌坐吧。」
顧如月雖然是端王的未婚妻,但還沒成親,比不上殷長歡等人,要是殷長歡不開這個口,憑她的身分是不好坐過來的,但殷長歡同樣是皇家的未婚妻都能和王妃坐在一塊,顧如月卻沒有,傳出去不好聽。
安王妃笑著接話,「正是,早晚都是妯娌,提前熟悉熟悉也好不是。」
顧如月臉紅了紅,她扭頭看向南陽郡王妃。
南陽郡王妃則對殷長歡笑了下,同時再次在心裡可惜殷長歡不能成為她的兒媳婦,「去吧,話不要多說,多跟郡主學學。」
「我知道了。」
顧如月走到殷長歡旁邊,屈身便要行禮,殷長歡攔住她,不在意的道:「不用,行來行去沒完沒了的,什麼時候才能吃飯?」
安王妃揶揄道:「聽德陽的,今日她可也是主人家呢。」
殷長歡臉都不紅一下,笑著道:「那還要等半年。」
有皇帝親自下令,又是給炙手可熱的永王與最受寵愛的德陽郡主看日子,欽天監的人哪敢耽誤,前兩日就已經把好日子呈了上來,皇帝傳了葉桓、殷長歡進宮,他們三人不約而同的選擇了最近的日子,鄭太后表示隨便他們,都行。
安王妃一聽便問:「可是定了日子?」
「嗯,」殷長歡很坦然,「明年的五月二十。」
「那你們幾個的日子都隔得不久。」
平陽公主的婚期是在明年的三月,端王和顧如月是明年四月。
殷長歡回答道:「那明年可就熱鬧了。」
平陽公主笑道:「妳也不害羞一下,看人家顧縣主,臉都紅成什麼樣了。」
殷長歡白眼一翻,「說得像妳臉紅了一樣。」
平陽公主撇撇嘴。
顧如月羨慕的看著殷長歡在眾人間左右逢源的模樣,但她也不是個膽子小的,只是害羞而已,想著溫文爾雅的端王,她便對平陽公主道:「叫我如月就好了。」
「那可不成,」平陽公主搖頭,「要不了多久妳就是我五嫂,我哪能直呼其名?」
慶王妃忽然笑了一聲,陰陽怪氣的說:「長歡註定是皇家的兒媳,這才和端王爺解除婚約沒多久,就找到了六弟。」
她問殷長歡,似乎真的很好奇,「長歡,妳是不是早就知道六弟的身分呀?」
慶王妃自認為以前端王是慶王最大的對手,現在多了一個永王,所以對殷長歡和顧如月兩個人都看不順眼,見她們說得高興就忍不住嘲諷了一句。
殷長歡和這些人接觸不多,哪怕是之前和傅懌有婚約的時候,她也不耐煩和她們應酬,但不代表她怕了慶王妃。
放下筷子,殷長歡臉色一沉,「照慶王妃這話,難不成解除了親事的女子就不能再訂親成親了?」
殷長歡的聲音不小,又是一桌子皇家女眷,旁邊都注意著這一桌,聽到殷長歡的話都看了過來。
這邊是接待女客的地方,在座的都是夫人小姐,大多數替女子考慮得更多,一聽這話,都用異樣的眼光看向慶王妃。
慶王妃有點惱,這殷長歡定了親還是這麼沒有貴女風範!
「至於我知不知道永王的身世……」殷長歡故意停頓了一下,嗤道:「干卿何事?」說完她嘲諷的看著人,「慶王妃有這個閒心還是多顧著妳家王爺一點,我聽說慶王爺又收了個側妃,看來用不了多久妳就又能當母親了。」
慶王妃氣得臉色鐵青,這幾個皇子中就只有慶王愛美色,連英郡王都只有英郡王妃一個,皇帝也不愛給兒子們指側妃。
因為這點,慶王妃最不喜歡和人討論小妾姨娘的問題。
殷長歡罵人專揭短,氣得慶王妃想摔碗走人。
安王妃是長嫂,連忙拉住慶王妃,勸道:「長歡一直都是這個脾氣,妳又不是不知道,哪裡用得著大驚小怪?」
慶王妃更氣了,她大驚小怪?
「再說了,這可是永王府第一次設宴,妳要是走了,回頭讓父皇知道了也不好啊。」
慶王妃嘀咕了兩句,順著這個不太平整的階梯下來了,誰叫皇帝寵愛殷長歡沒了下限。


葉薇和紀瑩瑩坐在一起,見旁邊殷長歡那一桌這麼熱鬧,她悄聲對紀瑩瑩道:「郡主,都是我不好,我也是表哥出事之後才知道他的身分的。」
埋頭吃得正歡的紀瑩瑩抬頭,想了想,哦了一聲。
以為紀瑩瑩會很生氣的葉薇驚了,不敢置信那麼喜歡葉桓的紀瑩瑩反應居然這麼平淡。
「郡主,那妳……」
「以後這樣的話不用再說,」紀瑩瑩打斷葉薇的話,「他都訂親了,讓人聽見不好。」
而且葉桓又不喜歡她!
一想到這點,紀瑩瑩就好氣,瞪了隔壁桌的殷長歡一眼,把碗裡的雞腿當做殷長歡的手狠狠的咬下去,那副狠樣似乎要把碗都給吃了。
葉薇聽到紀瑩瑩的話愣了下,而後再看到紀瑩瑩吃雞腿的樣子,她覺得紀瑩瑩說的應該是氣話。
以前葉桓身世不明的時候她都喜歡,現在葉桓成了王爺表哥她怎麼可能放棄?
葉薇看了對面的葉蘅一眼,大房的人肯定早就知道葉桓的皇子身分,她想不通葉蘅為什麼不嫁給葉桓,有祖母說和,一定可以的吧。
皇帝與世家的關係,只靠看不見摸不著的恩情怎麼可能長久,唯有血脈與子嗣才是真的。
女客這邊有葉家老夫人和殷長歡鎮著,沒什麼大事。
男客這邊卻是機鋒連連,刀光劍影。
有人在暗諷,有人在和稀泥,有人看熱鬧不嫌事大添柴加火,有人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一頓午宴下來比上了一趟朝還累。
顧源佩服的看了看葉桓和傅懌,這皇子還真不是一般人能當的,幸好他的南陽郡王府就他一個男丁。
傅洛的視線落在顧源身上,別有意味的道:「京城還真是小,顧世子既是五弟的大舅哥,又是六弟的表兄弟。這要是有天五弟、六弟有了矛盾,你要幫誰?」
皇家兄弟除了爭奪帝位的矛盾,還能有什麼矛盾?
顧源彷彿沒聽出傅洛話中的深意,用玩笑的語氣道:「他們兩個我還真不知道幫哪個。」他嘿嘿一笑,「不過要是慶王爺和他們二人其中一個有了矛盾,我是一定不會幫慶王爺您的,哈哈哈……」
傅洛神色一僵,「顧世子說笑了,我能和五弟六弟有什麼矛盾?」
「說得也是,你們可都是親兄弟,」顧源忽然拍了下桌子,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問葉桓,「上次刺殺你的不是還有一批人嗎,有線索了沒有?」
葉桓的目光不經意的掠過眾人,快速將眾人的表情收在眼底,「有點線索了。」
「那可得抓緊點,」顧源氣憤道:「這人實在是太壞了。」
葉桓淡淡一笑,「放心,他跑不了的。」


午宴後擺了戲臺子,殷長歡不愛聽這些咿呀咿呀的聲音,勉強聽了一齣戲後便溜了出來,早上起來得太早,她有一點犯睏,一路打著哈欠。
「郡主可是睏了?」葉然不知道從哪冒了出來,幽怨的看了殷長歡一眼後道:「郡主若是睏了可以去後院歇息,王爺為您安排了能歇息的院子。」
一般人家設宴都會安排房間供賓客休息,但不會去內院。
殷長歡有個毛病,一沒睡好覺就容易頭疼,一聽葉桓專門為她準備了院子,也不矯情了,讓葉然在前面帶路。
還沒走到內外院相接的垂花門,殷長歡遠遠便瞅到了傅懌和顧如月在講話。
葉然也看到了,他想要一把殷長歡賞給葉默的那種劍,於是殷勤道:「郡主,您要不要去偷聽?屬下知道一條近路可以不讓他們發現。」
殷長歡驚訝的看向葉然,不解的問:「人家未婚夫妻說點私密話,我們去偷聽幹什麼?」
葉然沉默,他覺得郡主看他的眼神好像在看一個有特殊癖好的人。
不,他不是這樣,他只是想要一把劍而已。
思及她和葉桓也是未婚夫妻,殷長歡心下一凜,以審視的瞅著葉然,「你有沒有偷聽過我和你們王爺說話?」
「郡主,您想多了。」葉然面無表情,他覺得好疲憊。
「那就……」
「屬下是王爺的貼身護衛,大多數時候王爺和您的對話屬下不用偷聽都能聽到。再說了,您和王爺也沒有要屬下迴避的意思。」
「葉護衛還沒訂親成親吧?」
「郡主怎麼知道?」
「那就對了,」殷長歡衝葉然一笑,燦爛異常,「這麼不會說話,會有姑娘想嫁給你就怪了。」
葉然只覺今天他可能不宜說話。

「縣主。」
「王爺叫我如月就好。」顧如月臉頰佈滿紅霞,抬頭悄悄的看了傅懌一眼又快速的低頭,羞澀的解釋,「我父母還有哥哥姊姊都是這麼叫我的。」
見顧如月的小女兒神態,傅懌原本皺著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顧如月比殷長歡還小、還要單純,他把事情說給她聽是不是太殘忍?
經歷了殷長歡,傅懌已經不想再做類似的事,不是怕顧如月像殷長歡那樣退親,而是他過不了他自己的那一關。
現在的時間地點都不是適合說這件事的時候,可傅懌已經不想等了。
他清楚的記得一個畫面—— 
賜婚的聖旨下來後,顧如月跟著她娘進宮謝恩,他們在宮裡遇上了,簡單的見禮寒暄後分開,他回頭望了一眼,正好看到顧如月也回頭來偷偷看他,臉頰紅撲撲的,圓圓的眼睛很亮,帶著少女特有的羞怯與賜婚的歡喜。
傅懌沉浸在他自己的思緒中,顧如月久久沒有聽到傅懌的聲音,抬起頭問道:「王爺有什麼要和我說的嗎?」她聲音有點急,「我不能待太久,我娘看不見我會找我的。」
顧如月原本在陪她娘和幾位夫人聊天,出來更衣時碰到了傅懌。
傅懌不再遲疑,「如月可知道我與以前的殷家大小姐的過往?」
顧如月聞言愣了一下,然後道:「殷白雪嗎?我知道。」
傅懌頷首,「因為白……因為她母親做的事,她現在沒有住在殷家了,所以我給了她一處宅院住著。」
顧如月臉頰的熱意一點一點的褪去,她看著傅懌,咬著唇角問:「王爺是想讓她當妳的外室嗎?」
傅懌搖頭,「我原本是想等她嫁人成親便不再管她。」
顧如月的心懸在半空中,「那現在呢?」
傅懌有點難以啟齒,他沒有想到殷白雪居然會對他下藥,這讓他感覺像是被人狠狠的打了一巴掌,但是這份惱怒他卻不知道對誰發。對殷白雪嗎?說到底,終究是他欠了她,如今這樣,他心底的歉意倒是少了很多。
「你跟我說這個,是你要納她進王府了嗎?」不然為什麼傅懌會突然和她提起殷白雪這個人。
傅懌沉聲道:「前不久我與她有了夫妻之實。」
夫妻之實四個字如一道猛雷狠狠的劈在了顧如月的心上,她愣愣的看著傅懌,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只是有些顫抖。
「那你告訴我這些是為了什麼呢?」她聲音艱澀,豆大的淚珠滑出眼眶而不自知,「王爺是要我主動給她讓位嗎?」
「不是,」傅懌立馬道:「不是這樣的,我只是不想隱瞞妳。」
顧如月疑惑的看著傅懌,她更不明白了。
「我……」傅懌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緩緩道:「我與她的事是一場意外,但我畢竟毀了她的清白,妳如果能接受她,我會在我們成親之後以妾室的身分將她接入府中;妳若不能接受,我會求父皇解除我們的婚約。」
顧如月抹了抹眼淚,顧不上傷心,奇道:「你只給她一個妾室的身分?」
王爺的後院中王妃的品階最高,其次便是側妃,側妃之下是夫人,而侍妾只比通房丫頭好一點,顧如月以為殷白雪再怎麼樣也會是一個側妃的位置。
傅懌想到那天晚上的事,眸色微冷,頷首,「對。」
顧如月低頭抿嘴,她喜歡傅懌。
訂親前還不覺得,訂親後她特意派人打聽了傅懌的事,每聽一次傅懌的事就對他多一點喜歡。
雖然傅懌和殷白雪的事讓她很生氣也很不能理解,但她還是喜歡傅懌,就像是飛蛾撲火一般,她不知道她的結局會不會像飛蛾那樣,可她會儘量讓她和傅懌有個好結局。
心中有了計較,顧如月抬頭,一雙圓圓的眼睛紅紅的,像小兔子的眼睛,她忐忐忑忑的問:「你更喜歡她,你會不會寵妾滅妻?」
傅懌想也不想的就道:「我沒有更喜歡她,也不會寵妾滅妻,她也永遠不會孕育子嗣。」他描補了一句。
同房之後的第二天他回到了那個院子,給了殷白雪兩個選擇。
一是拿著傅懌給她的銀錢遠走他鄉,對外稱是富貴人家的寡婦,憑她的容貌和才情,想要再嫁並不難。
二是進端王府,但身分只能是妾室,且永遠不能孕育子嗣。
殷白雪慘白著臉選了第二個,同時傅懌也再一次的失望了。
顧如月期待過未來的夫君只有她一人,但她母親和她爹感情甚篤,同樣有顧如韻母親等妾室的存在,所以對於一個妾室她不是很在意,尤其聽到傅懌說不會讓殷白雪孕育子嗣她更滿意了,至少說明傅懌不是寵妾滅妻的糊塗人。
雖然不在意了,但她心頭還是有點不舒服,於是鼓足勇氣抬頭,嘟嘴問道:「那你會對我好嗎?你要是不對我好我就不嫁你了。」
永王表哥和德陽郡主兩情相悅,連衣服都穿一樣布料的,她看著也羨慕。
傅懌沒想到顧如月會問他這麼直白的問題,他沉默片刻後道:「我會對我的王妃很好。」
這話和顧如月想聽到的話有出入,但顧如月也算滿意了,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德陽郡主那樣幸運,可殊途同歸,她覺得未來還是有希望的。
「我出來很久了,再不回去娘真的該找我了。」
顧如月走了兩丈遠,忽然又轉身跑了回來,從袖籠裡取出一個荷包,彆彆扭扭的道:「這是我閒暇時做的,你要是喜歡就留著,不喜扔了就是。」
女子做荷包只會給她的父親兄弟以及未來夫君做,所以送荷包給未婚夫便意味女子對未婚夫很滿意。
荷包精緻,看得出做荷包的人很用心,傅懌將荷包揣入懷中,「多謝,傅懌會好好珍惜的。」
顧如月臉又紅了,低頭聲不可聞的說了聲「不用謝」就小步跑走了。
等顧如月走遠了,傅懌才轉身面對幾棵大樹,看著露出來的那一抹藍色的布料,他道:「永王有偷聽的癖好?」
葉桓從樹後走出來,沒有被抓包的赧然,臉上是和傅懌一樣的溫文儒雅,「端王言重了,這是我的王府,怎麼能算偷聽?」
葉桓聽說殷長歡去了內院便想去看看她,哪知道碰上了傅懌和顧如月在這兒互表心意。
「端王自便,在下還有事就恕不奉陪了。」
「永王留步,」傅懌叫住葉桓,從葉桓恢復身分以來,他們還沒有這樣私下單獨見過面,他嚴肅道:「長歡看著厲害,實則很重情誼,我希望你能好好對她,不要辜負了她對你的一番真心。」
葉桓擰眉,看了傅懌一眼,聲音微冷,「長歡是我的未婚妻,我自然會好好對她,不勞端王操心。」
傅懌知道葉桓不高興了,補充道:「我雖然和長歡解除了婚約,但我仍然是長歡的表哥,在我心中,她與平陽無異,我只是關心她而已,你不用這麼緊張。」
「我知道。」葉桓嘴角噙著若有似無的笑,「我不僅是長歡的表哥還是她的未婚夫,所以你放心,我肯定會對她好的,永遠不會背叛她。」
背叛了殷長歡的傅懌頓時無話可說。
他們兄弟幾人沒有一個會這麼噎人的,葉桓真的是父皇的兒子嗎?
第四十三章 感情好的姊妹?
殷長歡閉上眼,沒一會兒就聽到葉桓在外面問護衛她是不是不舒服的聲音。
護衛十分老實的說:「沒有,郡主只是起早了。」
葉桓頷首,叮囑小院裡的丫鬟準備好熱水和茶點。
聽著葉桓清朗的聲音,殷長歡彎了彎嘴角,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葉桓沒有進屋去看殷長歡,叮囑完丫鬟他就又往外院走去。
有皇帝在早朝上說的話,今日來的人很多,他得把握住機會。
走到半路,他遇見一起散步的嘉和長公主和南陽郡王妃,見禮後葉桓原本要離開前往花廳,忽然心頭一動,看向嘉和長公主,「能和您單獨說兩句話嗎?」
單獨便是不需要旁人聽,南陽郡王妃識趣的道:「我剛才瞥見那邊的菊花還開得不錯,我去看看,你們慢聊。」
嘉和長公主看葉桓的眼神很溫和,「你有什麼話要和本宮說,還需要避開你姨母?」
葉桓道:「本王只是為長公主著想,怕傳出去對長公主不太好。」
嘉和長公主笑容淡了下來,「永王這話什麼意思,本宮怎麼聽不太懂?」
「曾經的殷國公殷博文在流放途中被劫,」葉桓聲音不輕不重,「長公主可知道這件事?」
嘉和長公主語氣冰冷,「一個被廢的國公,本宮怎麼會知道他?」
「本王還以為長公主和他關係不錯,正想問問您知不知道哪些人有可能劫走他呢。」
「你的意思是是本宮劫走了他?」嘉和長公主柳眉倒豎,目光銳利,「傅桓,不要以為封了親王就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本宮是你的親姑姑,不是你可以冤枉的對象!」
「長公主言重了,本王不過是問了您一句知不知道殷博文而已,何來冤枉一說?」葉桓看著嘉和長公主,輕飄飄的道:「還是說長公主自己心裡有鬼?」
「母親,」紀瑩瑩這時尋了過來,見嘉和長公主怒色明顯,又看了下葉桓,覺得氣氛有點不對,「你們這是怎麼了?」
「沒怎麼了,只是問了幾個問題而已,」葉桓含糊道:「本王先走了。」
見葉桓真的走了,紀瑩瑩拉了拉嘉和長公主的袖子,「娘,你們剛才在說什麼。不會你又在說讓永王娶我的事吧?」
嘉和長公主斂了神色,恢復到平常的溫和,只是眸底的冷色不僅沒散反而更重了,「沒有,只是隨便說了兩句,南陽郡王妃還在那邊等我們,我們去找她。」
紀瑩瑩點頭,心中越發覺得剛才她娘一定是在和永王說讓她嫁給永王的事,不然一向和永王沒有交集的娘能和永王說什麼說得面紅耳赤?肯定是永王拒絕了她娘。
紀瑩瑩心中歎氣,恐怕只有等她心儀另外一個人,她娘才會不再想著把她嫁給永王了。
以前永王沒有恢復身分的時候,她娘沒這麼熱切的想把她嫁給永王,現在一恢復身分變化就這麼大嗎?若說是為了王妃的身分,可以前外祖母要給她和端王賜婚的時候,她娘也沒同意啊。
紀瑩瑩越想越糊塗,她扭頭悄悄的看向嘉和長公主,決定回去和她大哥說說。

過去賞菊的人不只有南陽郡王妃一個,還有郡王妃的兒子顧源。
南陽郡王妃正在數落顧源不中用,沒能討到殷長歡的喜歡,這麼好的一個人結果讓葉桓得了去。
在小事上顧源還是很遷就他母親的,所以任由南陽郡王妃嘮叨,一句話也不回。
嘉和長公主和紀瑩瑩過來看見的畫面就是顧源耷拉著肩膀,而南陽郡王妃嘴巴不停的動,身量比南陽郡王妃高出不少的顧源看著竟有些委屈可憐。
見有人來了,南陽郡王妃住了口。
顧源先給嘉和長公主見禮,完了又對紀瑩瑩拱了拱手,大方有禮,看不出剛才還像個小媳婦一樣被他娘教訓。
紀瑩瑩覺得顧源這人挺有趣的,雖然世人講究孝順,但能像他這樣對母親的卻是少,連她哥那麼端方有禮,有時還會與她母親爭辯兩句呢。
紀瑩瑩忍著笑意回禮。
她大多數時候長在宮廷,趙太后雖然嬌慣她,但在禮儀和學習方面卻不縱容,毫不誇張的說,紀瑩瑩的琴棋書畫甚至比殷長歡厲害許多,但是她們兩個人都不愛琴棋書畫,導致紀瑩瑩並不覺得她在這方面比殷長歡好有什麼可說的,所以她很少會提到這件事。
因為要求嚴格,紀瑩瑩的禮儀規整中帶著一股正氣,讓南陽郡王妃見了眼前一亮,霎時覺得眼前的柔樂郡主也很不錯,在紀瑩瑩要回女客那邊時便開口讓顧源送紀瑩瑩過去。
見紀瑩瑩拒絕,南陽郡王妃道:「今兒個人多,還是讓顧源送妳過去比較好。妳別看他看著斯斯文文,手裡的功夫可不差。」
顧源是南陽郡王妃的兒子,一聽這話就知道他娘在打什麼主意,不過不是什麼大事,送個人而已,「是。」
嘉和長公主滿腦子都是葉桓的那些話,沒細想南陽郡王妃的行為,「既是如此便麻煩顧世子了。」
顧源拱手,「長公主客氣。」
紀瑩瑩走了一段路,看不到兩位母親了她便停下腳步,「不麻煩顧世子了,我自己知道路。」
顧源漫不經心的哦了一聲,「那我走了。」
紀瑩瑩:「……」
雖然她是想讓他走,但是就這麼答應了怎麼讓她覺得這麼不對勁呢,好歹她也是堂堂郡主,就不能多說兩句好話嗎?
紀瑩瑩皮笑肉不笑,磨牙道:「不送。」
顧源察覺到紀瑩瑩不高興,轉身嘀咕,「京城女人怎麼這麼奇怪,不是她讓我走的嗎?」
紀瑩瑩還沒走遠,聽到這句話頓時火冒三丈,說她可以,怎麼可以以偏概全的說京城女人?不收拾他一頓她就不叫紀瑩瑩!
「你們南陽男人才奇怪,」論鬥嘴,除了殷長歡,她紀瑩瑩還沒怕過誰,她走到顧源前面,扠腰睥睨著他道:「一點眼色都不會看,一點客氣話都不會說,也不知道是怎麼長這麼大的。」
顧源沒和女人鬥過嘴,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妳不可理喻!」
「你可理喻,」紀瑩瑩不屑撇嘴,「你這麼可理喻,怎麼張口就是京城女人?京城女人礙著你了?你母親不就是京城女人嗎?」紀瑩瑩朝顧源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哼!有本事你不要娶京城女人。」
她都聽說了,南陽郡王妃暫時不會回京城,顧家三兄妹肯定會在京城說親,她就不信顧源不娶京城女人。
「以後只要你一說親,我就去告訴那個小姐你說我們京城女人奇怪、不可理喻。」
顧源無言了,「我只說妳不可理喻。」
「有什麼問題嗎?」紀瑩瑩下巴一抬,理直氣壯,「在你這兒我不就代表了整個京城女人嗎,不然你說什麼京城女人都很奇怪。」
「妳不是也說了我們南陽的男人。」顧源辯了一句。
「我承認我說了,」紀瑩瑩嘿嘿一笑,「可是我又不會找南陽的男人來當郡馬。」
顧源整個人氣得臉紅脖子粗,而自從知道葉桓與殷長歡兩人情投意合就一直憋悶在心的紀瑩瑩卻渾身舒暢,彷彿吃了如意仙丹。
果然生氣了還是應該發洩出來。
紀瑩瑩瞅眼顧源,心想就是可憐顧世子了,但誰叫他撞上了呢。
可憐人需要安慰,紀瑩瑩找丫鬟要了一錠銀子,拉起顧源的手將銀子放在上面,「今天多謝你了,我現在的心情好多了。」
顧源怔怔的看著銀子,不懂他們剛才還在吵架,怎麼紀瑩瑩突然送他銀子。
可能是顧源的表情太懵了,紀瑩瑩好心的對他解釋道:「你讓我出了氣,這十兩銀子是感謝你的。」
顧源:「……」
才十兩銀子,至少應該要一個金元寶吧?
呸呸呸,他在說什麼,京城的女人……不,紀瑩瑩也忒摳門了!


外院還有客人,殷長歡沒敢多睡,瞇了兩炷香功夫,確保下午有精神就起來了。
丫鬟送來了熱水,梳妝檯上擺著女人打扮用的各種小東西以及一個大大的首飾箱子,這個首飾箱子與之前葉桓送她的那個一模一樣,她打開一看,果然裡面的每個盒子也都放有首飾。
回到外院,殷長歡還在人群外便聽到眾人的喝彩聲,走進去了才知道是一眾小姐在作詩,其中一個陳姓的小姐與顧如韻的詩不分伯仲,眾人正在糾結哪一首當選魁首。
殷長歡一出現便有人提議讓殷長歡來決定那一首比較好。
葉蘅小聲對殷長歡說:「這位陳家小姐是陳貴妃的親侄女。」
陳貴妃的侄女便是葉桓「名義」上的表妹。
殷長歡抬頭看了看兩人,顧如韻一如既往的清冷,這位陳小姐臉盤圓潤,帶著微微淺笑,一看就是一個好脾氣好相處的人。
自覺馬上要當王妃、應該穩重起來的殷長歡學著別人的樣,說:「這位妹妹我還沒見過呢?」
「張嘴就是妹妹,」周氏拍了拍她的手,「陳小姐比妳還大上兩歲呢。」
十八了還梳著閨閣女兒的髮髻?殷長歡訝異,臉上卻沒露出任何異色。
陳子倩上前對殷長歡一福,「子倩見過郡主。」
殷長歡連忙將人扶住,「不用客氣。」
陳子倩順勢起身,「我在老家住了三年,才回京城沒多久。」
殷長歡跟人打完招呼,走到放著兩首詩的書案上。
為了以示公平,兩首詩都沒有寫名字,一首是詠菊,這首用詞溫暖,以菊喻人,整首詩氣氛積極向上。另一首是歎秋,看似歎秋其實是在感慨人事易變,語調偏沉重。
殷長歡讀了兩遍,坦然道:「這可為難我了,誰不知道我琴棋書畫都不行,我來評判不是關公門前耍大刀嗎?」
「就是,」紀瑩瑩對殷長歡肚子裡有多少墨水很清楚,「妳們讓她來評還不如讓我來評呢!」
殷長歡已經不能成為她的嫂子了,紀瑩瑩當然不會放過這樣一個可以打擊殷長歡的時機。
殷長歡瞪紀瑩瑩一眼,「妳又比我好到哪去?」
紀瑩瑩抬起下巴,「比妳好就行了,比妳好我就高興。」
眾人一言難盡的看著殷長歡和紀瑩瑩,這兩個郡主莫不是腦袋有問題?
這時清脆的笑聲突然響起,眾人一看,竟是陳子倩。
陳子倩笑看著殷長歡和紀瑩瑩,感歎道:「妳們姊妹倆的感情真好。」
「誰跟她感情好!」
紀瑩瑩和殷長歡異口同聲,還很響亮,讓被陳子倩的話驚住的眾人回了神。
陳子倩看她們兩個的眼神彷彿在看兩個彆扭的孩子,「還說不好呢,不好能這麼心有靈犀說相同的話嗎?」
「不,」殷長歡道:「陳姊姊,妳才回京城,大概不太清楚我和紀瑩瑩的關係。」
「我們兩個是對頭,怎麼可能感情好呢?」紀瑩瑩接話,「妳說錯了。」
「哪有對頭這麼親近的?」陳子倩掩嘴笑了,「妳們兩個呀,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殷長歡和紀瑩瑩面面相覷,不說話,交流全靠眼神。
殷長歡眨眼:我們親近?
紀瑩瑩扁嘴:怎麼可能,我們是對頭、是敵人!
殷長歡點頭,深以為然!
鬧了一陣,有人提議把詩送去給永王爺看,原因是永王爺是狀元,善詩詞。
殷長歡看向提議的人,沒什麼印象。
「不妥,」陳子倩立即皺眉道:「這詩是我們玩鬧而作,拿去給永王爺看猶如班門弄斧,我可沒這麼大的臉。」
陳子倩看著溫和,說起話來卻不軟弱,鏗鏘有力。
她走到書案前,拿起一枝筆便在詠菊的那首詩上畫了一把大叉,沒有絲毫猶豫的將之毀掉,「顧小姐,我認輸。」
顧如韻眉心輕蹙,「陳小姐說得對,永王爺雖是狀元但畢竟是外男,將我們的詩拿去給永王評論實在有失體統。至於勝負……」她露出一抹極淺的笑,「我們可以下次再比。」
陳子倩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先前附和的人聽了陳子倩兩人的話這才發覺不對,讓一個未婚且炙手可熱的王爺評論兩個閨閣女子的詩,怕是不小心就會傳出不好的話。
於是提議的人白著臉道歉,「都是我考慮得不周到,我以為沒署名就不會有關係。」
眾人寬慰了她幾句,心中卻不以為然。
雖沒寫署名,但已經知道這兩首詩屬於陳子倩和顧如韻,再看看二人的氣質,要猜出誰寫的並不難。
人活在世上哪能沒幾個處不好的,當即便有人道:「雖是沒署名,但陳姊姊做詩的風格在京城很有名,妳不會不知道吧?」
紀瑩瑩瞅瞅顧如韻和陳子倩,眼珠子一溜,露出了看熱鬧的笑容。
提議的人頓時紅了眼眶,可憐巴巴的對殷長歡道:「我是真的沒想那麼多……」
殷長歡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但這是永王府辦的第一場宴會,她不想節外生枝,只道:「我相信妳不是故意的,但以後還是謹慎些好,畢竟禍從口出,有些時候妳是好意,但人心難測。」
提議的人吶吶點頭,不敢說半個字。
殷長歡又走到陳子倩旁邊,惋惜道:「好詩好字,真是可惜了。」
殷懷怡問言笑道:「妳的字雖然寫得不怎樣,眼光倒是不錯的,陳小姐這手字可是盡得她大伯的真傳。」
陳家大老爺雖沒做官,卻是當世大儒,他的字更是千金難換。
殷長歡立刻不要臉的道:「陳姊姊,妳送我一幅墨寶吧。」
「我也要!」紀瑩瑩見狀立刻道。
陳子倩笑彎了眼,「還說妳們是對頭,有這樣的對頭嗎?」
殷長歡喜歡自己,紀瑩瑩就該對她嗤之以鼻,那才是真正的對頭。
紀瑩瑩卻振振有詞,「雖然我和殷長歡是對頭,但是這對我欣賞妳的字沒有半分影響。」
陳子倩看明白了,這兩個人分明沒長大,孩子氣十足。
她想了下道:「我的字還青澀得很,不敢送人,不如我去找我大伯給妳們各要一份如何?」
陳大儒的墨寶誰會嫌棄?殷長歡和紀瑩瑩小雞啄米的點頭,生怕答應得慢了。
其他人見了很是羨慕,但她們又不是郡主,哪敢這麼開口,只能眼巴巴的看著兩個郡主和陳子倩商量寫什麼內容。
顧如韻拿起自己的詩,神色淡淡的將之疊好。


永王府的第一場宴會十分熱鬧,京城有頭有臉的人幾乎都來了,直到暮色四合客人才慢慢離開。
送走最後離開的葉家人,殷長歡對臉頰微紅的葉桓道:「時候不早,我回去了。」
葉桓看眼護衛趕來的馬車,「我送妳。」
殷長歡失笑,「這麼近,有什麼好送的?」
「坐馬車送,把妳送回去了我再坐馬車回來,」葉桓道:「而且我有點事要和妳說。」
殷長歡不信有什麼事不能現在說,但還是答應了,等上了馬車她立即問葉桓有什麼事。
什麼事?什麼事也沒有,他只是想和長歡多待一會兒而已,但葉桓想到了一件可以說的事,「前殷國公被人劫走的事妳知道嗎?」
殷博文畢竟是殷長歡的父親,不好直呼其名,便稱呼為前殷國公。
「知道啊,」殷長歡點頭,「有什麼問題嗎?」
便是葉桓對殷長歡的脾性已經有所瞭解也不由得無語,殷博文被劫走本身就是問題好嗎。
「放心吧,他的心都扭曲了,便是被人劫走也幹不出什麼大事。」殷長歡瞅著葉桓,「你就和我說這個?」
葉桓看著她,「不行嗎?」
殷長歡擺手,「沒不行,你高興就好,那還有其他的事嗎?」
葉桓沉默了一下,「沒有。」
殷長歡長長的哦了一聲,雖然沒說什麼,但那調笑的意味卻是藏都藏不住。
想和她待一會兒直說就是了,她這麼喜歡他,能不答應嗎?
面對殷長歡意味深長的笑容,葉桓面不改色,「對了,妳送我的玉冠上頭怎麼有一隻貓?」
「因為貓很可愛啊,和你一樣的可愛。」一樣的傲嬌,愛面子,死鴨子嘴硬。
葉桓再一次詞窮,他把殷長歡的話還給她,「妳高興就好。」
都是小事,他不介意,真的不介意,總比沒有禮物收好。
因為永王府和郡主府實在是太近了,沒一會兒馬車就停了下來,護衛在外面道:「郡主,到了。」
殷長歡看葉桓,「我下去了,你也早點休息。」她輕輕一嗅,「你今天喝了不少的酒吧,臉都紅了。」
「沒多少。」
「我都聞到酒味了。」
「不信妳檢查。」
殷長歡茫然,這個怎麼檢查?
正想著,葉桓忽然將頭湊過來,輕輕的碰了碰殷長歡嘴唇,然後微微遠離,「妳看,是不是沒喝多少?」
殷長歡看著近在咫尺的葉桓,舔了舔剛被葉桓親過的嘴唇,「這樣碰一下怎麼檢查得到?」
葉桓嘴角微彎,「那要如何?」
「要……」殷長歡對上葉桓的雙眼,慢慢靠近他,在馬上就要親上時忽然腦袋一偏,在葉桓耳邊狡黠一笑,「我不告訴你。」說完,她推開葉桓就往車門口走去,到車門口時又回頭,「其實你不應該自己喝酒,應該灌我酒才對。」
葉桓愛面子又尊重她,這樣一個蜻蜓點水的吻已經是他的極限,灌她的酒讓她喝醉就不樣了,她一定會色字當頭,親著他不放。
葉桓聽明白殷長歡未言之語,眸中佈滿笑意,「多謝長歡指教,我一定記住。」
殷長歡莞爾一笑,「不用謝。」
她也是為自己找藉口,畢竟醉了做出點出格的事也不是不能理解。
看著殷長歡進了郡主府,葉桓放下車窗簾子,對趕車的葉然道:「多注意著嘉和長公主府。」
葉然應下,問:「可是有什麼發現?」
葉桓揉了揉眉心,「沒有,只是我告訴了她殷博文被劫的事。」
「明白了。」
葉桓閉目養神,他今天是真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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