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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廷甜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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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69604

《內定嬌后》卷四(完)

  • 作者棠梨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9/0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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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丞郎將她捧在手掌心疼,但也沒把她養成啥事都不會的溫室嬌花,
煞費苦心幫太皇太后操辦壽宴,別出心裁的想法果然博得滿堂彩,
一時之間眾人那是讚譽有加,她得意得鼻子都快翹上天了,
只是過分驕傲的下場就是她嬌嫩嫩的小臉蛋被狠狠打腫,
萊陽縣主呈上下了情藥的參湯,想設計來個先滾床後給交代,
結果他聰明沒中招,自己這隻傻鳥兼吃貨倒是傻乎乎地撲了上去……
咳咳,好在他沒嫌棄她有時稍微脫線的表現,依然愛她愛得要死,
可就在大婚前夕,齊皇的死士突然將她擄走,還以她爹娘的性命作要脅……
棠梨,異想天開的腦洞少女一枚,古言甜寵愛好者。
性格慢熱,嚮往恬靜美好的生活,愛美食,愛文字,也愛旅遊。
夢想是帶著筆記本走遍江河湖海,錦繡山川,
在所有喜歡的城市留下足跡,並將所見所感付諸筆端,
目前還在為此夢想鍥而不捨地奮鬥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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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進宮辦壽宴
九月中旬的時候,太皇太后的壽辰將至,魏丞傳旨,宣了蘇瑜入宮主持壽宴。
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入了宮,蘇瑜先去太皇太后的長樂宮請安,入內時,陵水大長公主、華寧大長公主,以及萊陽縣主、滎陽郡主和施景同都在。
滎陽郡主和施景同明顯大病初癒的樣子,面色仍有些蒼白。
蘇瑜目光匆匆掃過眾人,上前給太皇太后見禮,又向兩位大長公主問了安。
似乎是因為雲南王一家子入京的緣故,太皇太后的氣色極好,整個人好像都年輕了十歲,瞧見蘇瑜,笑咪咪叫她起身,「瑜丫頭來了,原本今年不是整壽,用不著如此大費周折,無奈皇帝孝順,非要大辦,還把妳接進宮裡操持這些事,怕是要辛苦妳一陣子了。」
蘇瑜忙頷首,「太皇太后說的哪裡話,這是蘇瑜應盡的本分,也不覺得辛苦。」
一旁的華寧大長公主道:「端寧郡君想來對這些也沒什麼經驗,若有什麼不懂的可以問我,我出嫁之前也是為母后操持過這些的。」
因著蘇瑜為自己一雙兒女求情的事,華寧大長公主對眼前這位明媚嬌俏的姑娘頗有好感,說這話時也出自真心。
感受到她的真誠,蘇瑜笑著應是。
陵水大長公主也跟著道:「說的是呢,華寧在這上面的確有經驗,之前未出嫁時沒少陪著母后處理宮中庶務,父皇在世時總誇她能幹,比我這個姊姊強了不知道多少。對了,端寧郡君一個人若是忙不過來,萊陽和滎陽都閒著呢,有什麼吩咐只管找她們。這兩個孩子也不小了,總是要嫁人的,在宮裡學學如何操持宴會也是好的。」
聽陵水大長公主話裡有話,蘇瑜笑而不語,目光瞥向旁邊的太皇太后,卻見她老人家眉心略微擰了擰,似有不悅。
她這個傻女兒,如今還作著讓萊陽入後宮的夢呢!
華寧大長公主來了這幾日,自然也知曉長姊的心思,如今見大殿之內氣氛驟然冷了下來,便笑道:「說的是呢,萊陽和滎陽閒著也是閒著,給妳們表嫂搭把手也無不可。」
一聲表嫂讓蘇瑜聽得面上一紅,心跳都跟著加快了。
因為華寧大長公主的這番話,太皇太后臉色總算好了些,跟著道:「瑜丫頭若是需要,只管使喚她們。」
蘇瑜自然是不敢使喚萊陽縣主和滎陽郡主的,不過聽太皇太后和華寧大長公主話裡話外幫著自己,她心情到底好了些。
又在長樂宮說了會兒話,青楓過來接她,說陛下傳召。
從長樂宮出來,蘇瑜長舒一口氣,這才覺得渾身上下都舒坦了。
青楓瞧見她的表情,笑道:「陛下早知道陵水大長公主在長樂宮裡,姑娘只怕不自在,故而讓屬下來接。瞧姑娘這樣子,看來屬下還是來晚了。」
蘇瑜笑笑,「人家做姑姑的要給你家主子納妃,還這麼貼心的把自己女兒拱手相送,我這個外人能說什麼?聽個熱鬧罷了。」
青楓嘴角抽了抽,「姑娘哪是外人,您這話跟屬下說也便罷了,若讓主子聽到,只怕要生氣。」
蘇瑜不置可否,朝青楓眨了眨眼睛,「青楓呀,你說你打小跟著我三哥,如今他做了皇帝,你卻只做個御前侍衛統領,會不會太委屈了?怎麼著也該是個威風凜凜的大將軍嘛,有府邸,有美妻,日後再生幾個兒子,多好。」
青楓微怔,道:「屬下從跟著主子開始便是個侍衛,若讓屬下去學大將軍帶兵打仗,屬下也是做不來的。何況屬下雖然是侍衛,但文武百官無不敬著。」
蘇瑜聞言突然捧腹大笑,青楓不解地看著她。
「我三哥也就是打小沒養在宮裡,否則身邊有個貼身的小太監,估計這會兒得百官敬重的就不是你了。」說到這兒,她又道:「我記得你比三哥大了五歲,如今還沒成家呢,他也從不操心,不會現在真把你當太監使喚了吧?」
青楓面無表情地繼續走,腦子裡想著自己如今每日裡做的事,除了保護陛下安危,外帶端茶遞水,偶爾操心個御膳什麼的,其實做的也不全是太監的活兒啦。
陛下剛登基,避免奢靡無度,宮人不需要太多,夠用就成,他覺得這個是可以理解的……吧。
見青楓不說話,蘇瑜以為他委屈了,頓時有些同情,拍拍他的肩膀,一副很仗義的樣子,「你心裡有沒有喜歡的姑娘?我可以給你做主。京城裡有沒有看中的地段?我給你置辦宅子,怎麼著也該是三品以上官員的待遇!」
青楓抬眸迎上她那張精緻無瑕的臉,注視著她那雙如秋波般蕩漾的桃花目,心上某處似乎悸動了一下,他面上一紅,匆忙垂首,「沒、沒有喜歡的姑娘。」
蘇瑜好奇地看著他,卻見他兩隻耳朵不知何時竟然泛了紅暈,莫名的可愛,這還是她第一次見他害羞呢。
「姑娘,御書房到了。」青楓提醒道。
蘇瑜點了點頭,也沒說什麼,自顧自往御書房去了。
青楓站在原地,凝視著她步入大殿的背影,柔和淡笑,默默站在一旁守候。


御書房內,魏丞正坐在龍案前提筆寫著什麼,瞧見她進來,將手裡的朱筆擱下,淡笑著向她伸了手,「過來。」
蘇瑜乖乖走過去,剛至案前就被他扯進了懷裡,她驚呼一聲,正要掙扎,便聽他道:「快看看,我這個主意妳覺得如何?」
蘇瑜狐疑地順著他指的地方看過去,便見案桌上擺了一幅圖,上面樓閣亭臺錯落有致,還有流水潺潺,雀鳥花香。
「這是?」她被他拉著坐在他的膝上,好奇地將那畫拿起來看。
魏丞指給她看,「這是已經修葺好的椒房殿,椒房殿後面有條楚明河,蜿蜒穿過御書房東面,最後匯入御花園的鏡湖。我打算在楚明河附近建一些樓閣花草,這樣妳將來閒著無事乘一葉扁舟賞玩之時,一路划船賞景,便到了御書房。」
蘇瑜瞋他一眼,「你想得美!」作勢要從他懷裡出來。
魏丞緊緊抱著她,「妳看我都計畫好了,河的兩邊種上梅樹,或者可以把梅莊的梅樹移植過來,再在陸地上種些花花草草。每隔一段距離可以在旁邊搭個涼亭,夏日裡吹著風,聞著花香,必然舒適。還有這裡,建一座高臺,在上面可以俯瞰椒房殿到御書房之景,想必美妙。」
蘇瑜心裡甜滋滋的,只是想了想卻道:「這樣只怕不妥,你在朝中主張儉樸,如今又要建這些,讓言官們知道,肯定要說你的不是了。」
魏丞笑著捏了捏她的手,「這個耗費不了什麼財力,何況帝后大婚之前修葺皇宮是應該的,咱們只是小小的動土,沒人會多言的。」
「可是……」蘇瑜仍覺得這樣不太好。
魏丞起身,拉住她的手,「咱們先去椒房殿四周看看,興許妳就覺得我這主意好了。」
兩人出了御書房徒步去往椒房殿,沿著楚明河走著,魏丞握者蘇瑜的手,時不時將自己的計畫指給她看,蘇瑜腦海中也大約有了畫面。
魏丞的設想很好,椒房殿離御書房遠,夏日裡縱然是坐輦也覺得熱,可如果在楚明河沿岸種上樹,乘一葉扁舟的話,那就舒服很多了。
只不過,她為什麼非要去御書房找他呢?若是到了夏天,她自個兒躲在椒房殿裡不出門不就好了,省錢省力的。
蘇瑜紅著臉將目光投向別處,對於他的侃侃而談並不應承。
似乎是注意到了她的反應,魏丞挑眉,「弄弄可能不知道,在這皇宮之內,椒房殿是冬日裡最溫暖所在,而御書房夏日裡卻最是清涼。」
是嗎?那她到了夏天倒是可以在御書房裡避避暑,挺好的。
「陛下,我覺得你的主意真不錯。」她很真誠地道。
「小狐狸!」魏丞在她額頭上彈了一記,自己往前走了。
蘇瑜狡黠一笑,疾步跟上去。
到了椒房殿,蟬衣、碧棠等人已經收拾著她的東西往裡面放了,見蘇瑜和魏丞過來,幾個人匆忙行禮。
「妳家主子的東西可收拾好了?」魏丞問。
碧棠回道:「已經收拾妥當了。」
魏丞聞言便要帶蘇瑜進去看看,蘇瑜四下打量一下,卻沒抬步子,而是看向魏丞,「我覺得你我尚未大婚,我住在主殿多有不妥,還是偏殿好些。」
魏丞擰眉,似有不悅,蘇瑜卻很堅持,最後魏丞只好無奈妥協,帶她去了旁邊的偏殿。
椒房殿的偏殿格外精緻奢華,傢俱擺設都是嶄新的,紫檀木桌椅鳳案,鑲珠嵌寶的屏風,赤金麒麟獸鏤空小香爐,還有壁上懸著的名家字畫,每一處都極盡雅致與高貴。
蘇瑜不禁咋舌,偏殿都如此了,不知道主殿該是何等樣子?
魏丞引她去內殿,祥鶴雲紋拔步床上的幔帳是她喜歡的靛青色,上面擺著的床褥衾被也是她喜歡的圖案,最關鍵的是……這床夠大!
蘇瑜喜孜孜的走過去在床邊坐下試了試,發現很是軟和,忍不住往後一仰躺在了上面。
「真好,現在就想睡一覺了。」她閉著眼睛享受著,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白瓷般精緻的面上透著滿足。
魏丞站在一旁,看著她的目光中透著寵溺,見她沒有要起來的打算,轉而對著碧棠道:「想來姑娘也累了,打些熱水給她泡腳,讓她歇會兒吧。」
碧棠規矩應是。
蘇瑜一入宮便在長樂宮裡待了許久,後來又被魏丞拉著從御書房徒步走到椒房殿,早就乏了,碧棠打了熱水侍奉她洗漱之後,她便躺在大床上,睡了美美的一覺。
醒來的時候已經到了用午膳的時間,蟬衣伺候她起來洗漱,笑著道:「陛下剛吩咐人給姑娘送午膳,姑娘便醒了。剛好,膳食都還熱乎著呢。」
蘇瑜也高興,摸了摸早已經餓得扁扁的肚子,歎道:她的丞郎,永遠都這麼貼心。
午膳都是她素日裡愛吃的,蘇瑜胃口不錯,一下子吃了許多,後來實在撐得難受了,這才勉強停下來。
太皇太后的壽誕在十月二十六,還有足足一個月的時間,不過皇家素來慎重,如今開始準備已經不算早了。
她站在院中消了會兒食,打算開始著手準備,便讓人找了有經驗的嬤嬤過來,詢問這些年宮裡的壽宴都是如何置辦的。
嬤嬤們本就是魏丞派來的,再加上蘇瑜的身分特殊,她們對於蘇瑜的詢問知無不言,有些她沒問的,嬤嬤們也仔仔細細的交代了。
蘇瑜怕自己混淆,還特地坐在案邊,認認真真將嬤嬤們所說的具體事宜提筆記下來,這一個下午便在忙忙碌碌中度過了。
嬤嬤們離開之後,蘇瑜伸了個懶腰,覺得這麼老老實實坐一個下午頗有些辛苦,她正準備起身去外面走走,青黛進來稟報,「姑娘,萊陽縣主和滎陽郡主來了。」
蘇瑜微怔,也不好怠慢,便讓人請了她們二人進來。
萊陽縣主和滎陽郡主攜手而入,蘇瑜立刻起身相迎。
「我閒來無事,故而找表嫂嫂說話,不會打擾了嫂嫂吧。」滎陽郡主笑著道。
她一口一個表嫂,喚得蘇瑜頗有些不適應,「縣主太客氣了,我與陛下尚未成婚,縣主喚我名字便好。」
「那怎麼成。」滎陽郡主想了想,「既然如此,我喚妳瑜姊姊吧。」
蘇瑜抿唇輕笑,讓兩人坐下,又讓蟬衣奉了茶水和點心。
滎陽郡主看向蘇瑜,面露歉意,「當初我和兄長魯莽,險些傷了瑜姊姊的妹妹趙夫人,也不知趙夫人可有被驚到,想來是恨極了我們兄妹吧。」
蘇瑜笑笑,「都是過去許久的事了,小妹已經無礙,縣主不必放在心上。」
滎陽郡主抿著唇,心裡仍是有愧,她雖然經常闖禍,但像那日差點鬧出人命的事,還是頭一次發生,也是她莽撞了,不知道京中的規矩。
在雲南,她和兄長習慣了無拘無束,當街縱馬也是常事,街上的人都會遠遠的避讓,從沒出過差錯,因此並不覺得自己騎著馬在街上跑有什麼不對,但經此一事,方知道自己的行為有多莽撞,她做事確實有些不計後果,很是不妥當。
她抓著帕子坐了一會兒,想了想,狀著膽子問:「瑜姊姊,蘇公子他、他可覺得我性子太野,惹人厭煩?」
蘇瑜擰著眉,不解地看她。
滎陽郡主耳根有些紅,欲言又止地道:「就、就是那日護送趙夫人出嫁的蘇公子。那日幸好他及時制住了我的馬,算起來,他還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看著滎陽郡主的表情,蘇瑜若有所思,這丫頭莫不是對二哥動了心思?
二哥因著蘇琅受驚的事,必然對滎陽郡主沒什麼好感,她還記得他那日回來後罵罵咧咧的樣子呢。
見蘇瑜不說話,滎陽郡主神色暗淡下來,看來他果然是厭惡了她的。
蘇瑜呷了口茶,雖然三嬸沒少為二哥的事操心,但二哥既然沒那個心思,她自然不會多加摻和。
倒是滎陽郡主自己調節得很快,不多時神色又轉憂為喜,「其實蘇公子惱我是應該的,改日我親自去登門致歉,求得他的原諒。」
蘇瑜愣了一下,莞爾一笑。
滎陽郡主又道:「陛下將外祖母壽宴之事交給瑜姊姊,如果瑜姊姊有什麼差遣,只管找我,跑腿打雜都沒關係,就當是我向妳賠罪了。」
蘇瑜面上含笑,「郡主太客氣了。」
滎陽郡主又跟蘇瑜說了幾句話,而旁邊坐著的萊陽縣主始終抿著唇,沒怎麼開口,後來滎陽郡主起身要走,萊陽縣主便也跟著站了起來。
送走她們兩個,蘇瑜覺得頗有些疲倦,便打著哈欠回了內殿。
蟬衣見她要睡,輕聲道:「待會兒該用晚膳了,姑娘不如等用過膳食再休息?」
蘇瑜搖頭,「下午坐著聽嬤嬤們講宴會的事項,我腰酸背痛的,這會兒真的要躺一躺了,晚膳就晚些再用。」
說著,她已經把外裳解下,扔給了蟬衣,自己只著了件中衣爬到那寬敞柔軟的拔步床上。
誰知剛躺下,紫墜進來稟報,「姑娘,陛下來了。」
蘇瑜打了個激靈,從床上坐起來,「怎麼這時候來了,說我不在……」最後一個字還沒落地,他人已經走進來了。
宮人們自覺地退了出去。
魏丞穿著玄色龍紋的束腰錦袍,腰間兩側垂掛白色的和田玉佩,隨著他的步伐,那玉佩的流蘇左右搖晃。
蘇瑜驚得抱著被子往裡面縮了縮,「陛下身為男兒,擅闖未婚女子的閨房是不對的!」
魏丞俊美無雙的臉上勾勒出一抹淺笑,「我原是過來陪妳用晚膳的,誰想到妳在床上……」他說著,一點點向著拔步床靠近。
蘇瑜怕被他佔便宜,扔了被子從床上爬起來,準備去穿衣服,誰知他突然疾步過來,揮臂一推,她整個人又跌回床上,而他也順勢壓了過來。
蘇瑜慌了,「青天白日的,陛下要自、自重!」
魏丞看著她,大拇指指腹摩挲著她柔軟粉嫩的唇,聲音低啞著道:「那晚之後,我思妳思得夜不能寐,食不知味,妳可知道?」
蘇瑜不想聽他提那晚的事,羞紅了臉推他,「你……你先起來!」
魏丞卻攫住她的唇,深深地吻了上去,一隻手還不安分地扯開她的衣襟在裡面遊走。
蘇瑜被他摸得心肝亂顫,好在尚有一絲理智殘存,伸著脖子在他的耳垂上咬了一口。
魏丞被她咬得吃痛,這才勉強放了她,只是依舊壓在她身上,一雙鳳目裡好似燃著火。
蘇瑜瞥開臉去不看他,小聲道:「我、我餓了,你不是找我用晚膳的嗎?」
魏丞垂眸看著她身上已經被他解開的中衣,盯著那件抹胸看了片刻,挑眉看她,「弄弄可還記得,妳有件衣裳落在我的御書房裡。」
蘇瑜自然沒忘,為著那件抹胸,碧棠、蟬衣她們幾個絮絮叨叨了好幾日,後來可能真以為是被老鼠給叼走了,這才作罷。
這雖是事實,但如今被他提及,蘇瑜聽出了調侃的意味,她哼哼兩聲,不回他的話。
魏丞卻附在她耳邊低喃道:「我已經幫妳洗乾淨了,這些時日一直都在枕邊放著,那衣裳……弄弄可還要?」
蘇瑜抿著唇,沒有直接回答他。
見她不說話,魏丞突然從廣袖裡掏出一物,在她眼前晃了晃—— 正是那件當初丟在御書房的抹胸!
蘇瑜下意識伸手去拿,卻被他胳膊一抬躲了過去,隨後輕笑著挑眉看她。
她咬了咬下唇,氣呼呼瞪他,「你還給我!」
看她氣急敗壞,魏丞反而笑意更濃了,「當初是妳自己不要,非要丟給我的,如今怎麼又要奪回去?」
蘇瑜沉著臉,他還好意思說,也不想想她當初為什麼不要了,不給就不給,大不了她就當做真是被老鼠叼走了,若拿回去,她還不好跟那幾個丫頭交代呢。
只不過魏丞的行為實在有些可惡,她再也不想搭理他了!
看她似乎真生氣了,魏丞也不再逗她,親了親她光潔的額頭,把那件抹胸塞在她手裡,「妳聞聞,乾淨的。」
見他服軟,蘇瑜心裡舒坦了,她接過來看看,卻沒聞,勾唇看他,眉眼帶笑,「丞郎不會對我的衣服做過什麼吧?」
魏丞錯愕了一下,領悟之後面上湧現一絲淡淡的戲謔之色,「妳猜?」
這丫頭果然話本子看太多,懂得還真不少。
見她不語,他食指勾了勾她身上那件,將其往下輕扯幾分,露出頸下光潔的玉肌來,見她打了個寒顫,他將臉湊過去,咬了咬她的耳垂,溫聲道:「我對妳的抹胸倒是沒做什麼,不過妳若想看的話,我可以對妳做些什麼。」
「不想看!」蘇瑜紅著臉推開他。
魏丞順著她的力道將身子翻向床榻一邊,側躺著單手支頭笑看著她。
蘇瑜也不理他,只自顧自地裹緊了自己的抹胸,又坐起身扯過中衣的衣襟,繫好衣帶,抬眸時對上他那張似笑非笑的臉,心跳驀地加快幾分。
她避開他灼熱的目光,起身過去拿起衣架上的裙衫套在外面,轉頭時他仍舊在看她,那目光似乎自始至終都沒從她身上移開半分。
蘇瑜頓時不自在了,「你老盯著我做什麼?」
魏丞從床上起身走過來,單手環上她的纖腰,下巴抵著她的額頭道:「弄弄這麼美,我看一輩子都看不夠。」
蘇瑜嘟嘴,模樣嬌俏,「你以前從不誇我好看的。」
魏丞輕笑,點了點她的鼻端,「那是怕妳驕傲,我的弄弄最美了,這世間沒有哪個女子可以與之相比。」
蘇瑜抬頭,瞇著眼看他,「三哥好像跟以前不一樣了。」
「哪裡不一樣?」他摟著她的腰,在她唇上輕啄一下。
蘇瑜輕笑著躲避,想了想,「以前的三哥優雅矜貴,肅穆威嚴,我是既敬你愛你又怕著你,而現在……」
「現在怎樣?」
蘇瑜沉默著,突然雙臂勾住了他的頸,巧笑嫣然,「我喜歡現在的你,你會哄我開心,會說好話給我聽,不拘著我、管著我,有時候沒個正經的,像變了個人一樣。」
魏丞吻過她上翹的眼尾,在她耳邊輕道:「以前怕妳心裡沒我,只能端著兄長的架子欺負妳,如今……」
他停頓須臾,有熱氣灑在蘇瑜的頸間,她顫慄間聽他繼續呢喃,「如今自有夫妻間的趣致。」說著,他用火熱的舌去勾她的耳垂。
蘇瑜身子一軟,嬌羞地躲過去,「少胡說,誰跟你是夫妻了?」
魏丞看著她,神色柔和而繾綣,「弄弄,拋開肩上不可推卸的責任,三哥最大的心願是與妳平安喜樂的一起走完這一生。」
「我也是。」她看著他,一雙桃花目裡閃著微光,楚楚動人得緊,「咕咕—— 」
一瞬的安靜之後,蘇瑜不好意思地捧著自己哀嚎的肚子,蹙眉道:「我這是不是太煞風景了?」
魏丞笑著牽起她的手,「什麼能有我的弄弄填飽肚子重要?丞郎帶妳去用膳。」
第六十一章 博太皇太后一笑
晚膳魏丞在椒房殿裡陪蘇瑜用了,之後問及太皇太后壽宴的事,蘇瑜把自己整理好的幾位嬤嬤的口述拿給他看,「這些我都是揀重要的記的。」
魏丞接過那冊子看了看,蹙眉道:「許久不見妳練字了,以後還是要多寫。」
「不好看嗎?」蘇瑜有些不服氣,所有人都誇她的字好看來著,不仔細看簡直跟三哥的字一模一樣,這可是得了他的真傳呢!
魏丞卻搖頭,「力度還是運用不當,再多加練習會更好看。」
「我可是女孩子,哪能寫出你那樣的風骨來。我這字在姑娘們裡頭明顯已經算好看的了,你還嫌棄。」蘇瑜不悅地嘟嘴,突然眨了眨眼,衝魏丞笑道:「我覺得我還是不練的好,否則真跟你寫得一模一樣,連你自己都瞧不出來,到時候我攪和國家大事可怎麼好。三哥,你真不怕?」
他是天子,會模仿天子的筆跡這事還真不是鬧著玩兒的。
魏丞笑著捏捏她的臉蛋,「攪和國事?妳這腦子只怕不行。」
蘇瑜頓時不高興了,她雖然沒想過干政,不過能不能別拿她腦子說事,她腦子好著呢!
「我可聰明了,太皇太后的壽宴我一定能辦得很漂亮,令人讚不絕口!」
見她來勁了,魏丞強忍著笑,摸著她的腦袋道:「嗯,很聰明,那妳想到什麼主意沒有?」
「我大致問了一下,這幾年宮裡的宴會差不多都是那個樣子,也沒什麼新花樣,可能是賈氏不上心的緣故吧。其實我只要按部就班的來,再稍稍花點心思,就會比前幾年的壽宴好了。」
魏丞挑眉,「聽妳這口氣,是不打算按部就班,稍稍花點小心思了?」
蘇瑜笑笑,「我這第一次辦,總得搞點新鮮花樣出來吧?到時候讓外人一看,誇你娶了個這麼能幹的皇后,那你是不是很有面子?」
魏丞翻了翻她做筆記的小冊子,「那妳現在有什麼主意了?」
蘇瑜苦悶地搖頭。
「妳今天剛入宮,不著急,慢慢想。」
蘇瑜點頭,她是得好好想想……突然她眼睛一亮,拉著魏丞的胳膊道:「要不然我跳一支舞吧,我的《鳳踏金蓮》肯定能豔壓群芳。」別的蘇瑜不敢說,但自認這舞還是很值得一看的。
魏丞瞥她一眼,「餿主意。」
「這怎麼會是餿主意呢?」蘇瑜有些不樂意了,她的舞有那麼糟嗎?
「總之不怎麼樣,妳重新想。」他道。
「哦,那我再想些好的。」他居然嫌棄她跳的舞,這讓蘇瑜心裡很不爽,托腮趴在長案上,拉長著臉沒再說話。
似乎發現了她的異樣,魏丞將手裡的冊子放下,撫了撫她鬢前的碎髮,柔聲道:「怎麼還生氣了?」
「沒有。」她又不是小孩子,才不會因為這個生氣,多幼稚!
魏丞看著她,歎了口氣,終於解釋道:「太皇太后大壽那日,齊國皇帝會來祝賀,所以不讓妳跳。」
齊國皇帝,那就是姜夜?蘇瑜眨巴著眼睛看他。
魏丞拉著她的手在掌中把玩,又親了親她的手背,低聲道:「我家弄弄的好,不能讓別人看見。」
「小氣鬼!」雖然是輕斥,但她面上儼然已經有了笑意。
魏丞拉她起來,捧著她的臉揉上兩下,「不生氣了?」
蘇瑜笑著打掉他的手,「人家都做皇帝了,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說不定早對我沒有想法了。」
「這樣最好,他若還敢覬覦妳,我一定不會放過他!」他說著低頭去親她的唇。
蘇瑜忽而想到了之前那個夢,猶豫著問:「三哥,大衍跟齊國日後會打仗嗎?」
「會。」他沒有思索,回答得很是乾脆,沉寂的眸子裡似有星星點點的光亮在閃動。
蘇瑜神色認真地看著他,她知道,那是作為帝王的野心。
魏丞突然牽起她的手,向著外面而去。
蘇瑜狐疑地跟著他,出了椒房殿,他讓人牽了馬帶她出宮,一路狂奔之後在瑤臺停了下來。
翻身下馬,蘇瑜抬頭看著不知何時已經被修復的瑤臺,腳下的步子頓了頓。
這個大衍最高的瑤臺,自上回噩夢之後,她就再沒來過了,到如今她還能清楚感受到,當初處在這裡時的那份惶恐與不安,不過此時站在這兒,似乎平靜了很多。
「你帶我來這兒做什麼?」她不解地看他。
魏丞依舊牽著她的手,「帶妳上去看看。」
瑤臺一如既往的高,不過這一次,魏丞始終都只是牽著她的手,並不曾如先前那般背著她往前走,見她累了,他會停在原地等她休息,然後繼續帶著她往上走。
等爬到最高處時,推開朱門走至欄杆前,蘇瑜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
魏丞笑看著她,「自己爬上來的感覺好嗎?」
蘇瑜看著眼前俯在自己腳下的萬物,整個人有些飄飄然,似乎不覺得那麼累了。
上次她被魏丞背著上來,迷迷糊糊間便站在了此處,感覺像是作夢,而如今是她自己一步一個腳印爬上來的,真實無比。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天上繁星璀璨,下面的百姓們早點了燈燭,也是一片燈火輝煌。
「前朝滅亡之後,國家四分五裂,三十二路諸侯佔地為王,攻城掠地,企圖統一華夏,名流千古。可是百年間,三十二個國家只剩下六個了。」魏丞突然指著前方模模糊糊的一個點道:「齊國在我們北面,齊國與咱們大衍交接的西面有鄭國,東面有蔡國。」之後又指著另一面,「那裡還有楚國和呈國,在咱們大衍的東南方向。」
蘇瑜插不上話,只靜靜地聽著。
「妳自幼長在京城,或許不知道這百餘年來的硝煙與戰火,給百姓們帶來了多少的苦難。有的國家為了打仗,所有的男子都被抓去從軍,農田荒蕪,百姓們衣不蔽體,食不果腹,兩國相爭,最後苦的都是百姓。」魏丞扭頭看她,「妳聽過觀音土嗎?」
蘇瑜沉默。
「那是一種可以用來燒瓷的黏土,人吃進肚裡暫時會感覺飽腹,但那種東西並不能被身體剋化,最後還是會餓死。每遇戰亂,百姓們沒什麼可以吃,便只能用它來充饑。我帶兵打突厥之時,咱們大衍邊關的百姓就在吃這個,因為城裡的糧食都被突厥人搶走了。妳知道觀音土是什麼味道嗎?很苦、很澀,我當時只嘗了一口,就腹痛得一整晚沒有睡著。」
時隔快兩年了,這還是魏丞第一次主動提及當初與突厥的那場戰事,蘇瑜腦海中想著那些畫面,胸中頓覺有些憋悶。
魏丞深吸一口氣,「其實不止大衍,齊國、蔡國、鄭國,甚至楚國和呈國,都有很多百姓在吃這種東西,這些災難便是百餘年來不斷征戰帶來的,所以這個天下必須統一,天下太平了,沒有戰爭了,百姓們才有真正的好日子可過。只有我們漢人真正的團結起來,突厥人才不敢在我們中原腹地上肆意妄為!」
蘇瑜仰臉看著旁邊龍袍加身,頂天立地的男人,他雙目炯炯,眼神裡升騰著的是彷彿能一飛沖天的熊熊火焰。
彼時有煙火竄天而上,在兩人頭頂「砰」的一聲,於黑暗的蒼穹之上四散開來,成天女散花之勢,火光璀璨,絢爛而奪目。
藉著微光,他那張剛毅俊美的五官似乎變得更加立體,昂首抬眸時,鳳目裡透著足以振奮人心的洶湧波濤,蘇瑜只覺心上某處被撞擊了一下,身上毛孔漸漸舒張,一股驕傲之感充斥了四肢百骸。
這就是她的男人,心懷天下,有勇有謀,能感百姓之苦。
「不管陛下做什麼,弄弄都是支持的。」她抬頭看他,目光平靜。
魏丞撫了撫她的腦袋,感受到瑤臺之上的涼意,他輕聲問:「冷嗎?」
被他提醒,蘇瑜才忍不住瑟縮了一下,過去靠在他的胸膛處,「有點,都說高處不勝寒,不過咱們兩個互相取暖,就不覺得寒冷了。」她說著,又揚起尖尖的下巴看他,「丞郎不是孤身一人奮戰,弄弄永遠都在你身邊的。」
看著她認真的小臉蛋,魏丞眸色柔和許多,他目光掃過眼前的山河,親了親她的額頭,低聲喃道:「因為有妳,這江山才錦繡如畫。」
蘇瑜面上羞紅,將臉埋進了他的懷裡,突然小腹傳來隱隱的疼痛,她不舒服地悶哼一聲,眉頭也蹙緊了。
察覺了她的不對勁,魏丞緊張地問:「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蘇瑜感覺到下面似有熱流湧出,一時面容紅得幾欲滴血,迎上他關切的目光,她有些難以啟齒,「我……」
見她這般,魏丞卻更加不解了,「怎麼了?」
蘇瑜避開他的注視,小聲道:「我不舒服,咱們先回去吧。」
魏丞點頭,陪她走下樓梯。
誰知蘇瑜剛邁開步子下了一階,又是一陣熱流湧了出來,她身子瑟縮一下,腳下意識縮回來,格外窘迫,緊抓著樓梯的扶手,再不敢往下走了。
看著她那羞赧的模樣,魏丞似乎想到了什麼,低聲問:「可是月事來了?我記得是這幾日。」他對她的一切都瞭若指掌。
蘇瑜咬唇沉默著,雖然無聲,卻是最好的回答了。
魏丞倒是沒怎麼覺得彆扭,只是問:「小腹痛嗎?」
聽他自然的詢問自己,蘇瑜卻好生不自在,只輕輕搖頭,「不是很痛。」
「那就是有一點痛了?」他說著,突然將她打橫抱了起來,見她掙扎,他低低道:「乖乖別動。」
蘇瑜當真不敢動彈了,伸臂摟住他的脖子,由他抱著一階一階往下走。
這瑤臺不是一般的高,下去也是要花很長時間的,再抱著她更是消耗體力,走至一半時,蘇瑜怕他累著,輕聲道:「你放我下來吧,我自己走就成,左右回去也是要換衣服的,不怕搞髒了。」
魏丞沒理她,繼續往下走。
蘇瑜無奈,只好閉嘴。
從瑤臺上下來,蘇瑜看到他額頭上出了細汗,頓時有些心疼,拿衣袖幫他擦了擦,輕聲問:「你累不累?」
魏丞輕笑著搖頭,「不累。」
他將她側放在馬背上,策馬帶她回宮。
蟬衣等人見陛下親自抱著自家姑娘入了寢殿,感覺不妙,急忙迎上來,便聽魏丞吩咐道:「侍奉妳家主子更衣。」又吩咐碧棠,「去煮紅糖水來。」
幾個丫鬟手忙腳亂地收拾妥當,魏丞這才入了內殿去看她。
蘇瑜躺在床上,剛喝過紅糖水,感覺舒服了許多,只是臉色仍舊有些發白。
魏丞過去在床沿坐下,柔聲詢問:「肚子還疼不疼?」
蘇瑜搖頭,「已經不疼了。」
魏丞這才鬆了口氣,幫她拉了拉被角,「那妳睡一覺,我在這兒陪妳。」
蘇瑜心上暖暖的,乖乖閉上眼睛,不多時便入了夢鄉。
魏丞在床沿陪著她坐了好一會兒,聽著她平穩的呼吸聲,他無聲地笑笑,好一會兒才小心翼翼站起來,離開椒房殿。


因為月事的緣故,接下來五六日蘇瑜便待在椒房殿裡鮮少出門,她閒來無事便自己琢磨著太皇太后壽宴的事,後來靈機一動有了主意,便吩咐了人開始著手佈置。
她搞得神神祕祕的,並不向魏丞透漏分毫,魏丞好奇了便會問問她,她卻總賣關子,一個字也不跟他多說。
每每及此,魏丞總忍不住笑著道:「倒要看看妳能搞成什麼樣子。」
蘇瑜不理他,繼續忙自己的。
前段日子萊陽縣主和滎陽郡主還會過來幫幫忙,不過這幾日卻突然沒了蹤跡,蘇瑜不免有些好奇。
青黛道:「奴婢聽聞滎陽郡主幾日前去了侯府,說是要正式賠罪,順便向二公子道謝的,後來不知怎麼的,聽聞二公子在神策營,滎陽郡主也不在宮裡待了,每日都往神策營裡跑。奴婢瞧著滎陽郡主是瞧上咱們二公子了吧?」
蘇瑜聽到後頓了頓,卻沒評論什麼,只是翻了翻要宴請的人員單子,道:「太皇太后的壽辰快到了,慶雲殿佈置得如何了?」
青黛聞言笑道:「都是按照姑娘的吩咐佈置的,奴婢瞧著極好,太皇太后到時候必然會高興的。」
蘇瑜自己也有些期待,面上倒是佯裝鎮定,「就是這幾日了,讓大家都小心著些,別出什麼紕漏。」
「哎。」青黛急忙應著。


十月二十六終於到來,因為已經入冬,這宴會是在慶雲殿內舉行的。
壽宴這日,大家先去長樂宮拜見太皇太后,隨後才一道去往慶雲殿。
路上,太皇太后笑著看向蘇瑜,「我聽陛下說瑜丫頭把慶雲殿搞得神神祕祕的,不知是什麼有意思的玩意兒,倒讓哀家十分期待。」
蘇瑜笑道:「蘇瑜粗笨,試圖博您老人家一笑罷了,待會兒太皇太后見了若是不喜,也要多少賞賜我些薄面才是。」
人群後面跟著今日宴請的官員家眷,有的姑娘家正值婚嫁之齡,自有想要入宮承寵,光耀門楣的,那些人看向蘇瑜這位未來的皇后時,神情中不免多了些打量,更有的甚至希望她今日能出些醜,讓太皇太后不喜,她們才好鑽空子。
蘇瑜自不將這些人的心思放在眼裡,依舊大方得體地笑著,攙扶著太皇太后往前走。
行至岔路口時,不知是誰眼尖,小聲道了一句,「咦,那不是陛下嗎?他旁邊還跟著位男子,有些像之前的新科狀元。」
眾人聞聲而望,便見身著龍袍的魏丞器宇軒昂地從那邊過來,他旁邊的男子溫文爾雅,舉止高貴,卻是齊國的新君姜夜。
瞧見姜夜,蘇瑜眼皮一跳,原來他真的來了。
在蘇瑜望向他時,他也剛好抬眸撞上了蘇瑜的目光,溫潤淡笑著朝她點頭。
蘇瑜頷首算作回應,又錯開目光,瞥向旁邊的魏丞,盈盈淺笑。
等兩人走近,眾人皆匍匐跪地,對著魏丞行禮,高呼萬歲。
魏丞淡聲讓起,又對著太皇太后拱手,「皇祖母慈竹風和,萬壽無疆。」
姜夜也道:「恭祝太皇太后海屋添籌,眉壽顏堂。」
太皇太后笑著點頭,「多謝陛下和齊皇的一番美意了。」
到了慶雲殿,魏丞親自攙扶著太皇太后入內,其餘人也隨之跟了進去。
入了大殿,眾人不約而同的駐了足。
這慶雲殿內沒有想像中的奢華,甚至連一件金銀玉器都沒有,卻宛若置身於另一番奇妙之境。
周遭蒼松翠柏盤根錯節,腳下之地芳草如茵,溪水環假山而繞,夏荷破水面而開,香飄蝶舞,雲霧繚繞。
在慶雲殿大門打開之際,鼓聲漸起,有六十四名粉衣小童手捧壽桃,自假山後面跑了出來。他們紛紛躍上蓮池,立足於蓮葉之上,隨鼓聲擺出不同陣型,柔軟的身軀扭動間如蓮花開闔盛放,美不勝收。
一舞作罷,他們又四散開來,擺出大大的壽字,齊聲高呼,「祝太皇太后福澤齊天,萬壽無疆!」
太皇太后在清脆稚嫩的呼聲中點點頭,一時間笑得闔不攏嘴,上了年紀難免就喜歡這些天真無邪的小孩子,她親自走上前去,面上掛著慈祥的笑,「好好,孩子們快起來,你們今兒個舞跳得好,待會兒每個人都有賞。」
「謝太皇太后!」孩子們捧著壽桃起身,聲音依舊洪亮。
太皇太后笑著摸摸他們的腦袋,回頭看向蘇瑜,「瑜丫頭這回是真的費了心思,哀家甚是喜歡。」
她說著看向慶雲殿內的設施,讚不絕口地道:「慶雲殿如此設計,少了很多秋冬之際的乏味與沉悶,倒多了些別樣的趣致。」
華寧大長公主也忍不住笑著讚道:「端寧郡君是如何想到這樣的佈置的?將入葭月,正是寒涼之時,驟然看到這裡翠如盛夏,讓人眼前一亮,豁然開朗。」
蘇瑜笑著上前,「太皇太后的壽辰在十月底,因室外寒涼,每年都只能在殿內度過,我便想著,或許太皇太后會願意見一見夏日的風光,故而大膽嘗試,太皇太后喜歡便是蘇瑜的榮幸了。」
「喜歡,喜歡得不得了呢。」太皇太后看著自己身邊翩翩起舞的蝶兒,滿面春光。
姜夜先前一直觀察著慶雲殿的擺設,後又將目光落在蘇瑜身上,讚道:「端寧郡君蕙質蘭心,如此佈置的確讓人歡喜。」
蘇瑜微怔,隨後笑著頷首,「齊皇謬讚了。」
眾人入座後,宴會才真正開始,這期間有不少姑娘家想藉此機會在今上和齊皇面前有所表現,紛紛起身獻藝,或彈琴或跳舞或作畫,亦有那自詡滿腹才情的吟詩幾首來助興。
太皇太后似乎心情不錯,對於閨秀們的表現都是讚不絕口,並一一賞賜了。
閨秀們含羞謝恩,眼角餘光瞥向旁邊的魏丞,那人卻始終目光淡淡,威嚴肅穆的讓人不敢接近,也唯有偶爾給身旁的蘇瑜夾菜時,他的神色才會柔和許多。
倒是姜夜一直面帶微笑看著臺下,這讓原本有些失落的閨秀們重拾信心,越發賣力地表現自己。
宴會的最後,依舊是蘇瑜精心準備的節目,乃是民間的戲法。
一個十二歲多的紅衣少年引領著七彩斑斕的蝴蝶於大殿內盤旋而舞,隨著他手臂的擺動,蝴蝶纏繞變幻出各種形樣,最後形成「日月長明,南山同壽」八個字,令人看得瞠目結舌。
片刻的寧靜之後,殿內歡呼聲一片,太皇太后笑得尤其開懷,宴會就這麼在眾人的笑聲中落下帷幕。
看到太皇太后高興,蘇瑜懸著的心終於放下,心裡頗有些滿足之感。
第六十二章 萊陽縣主看不開
勞累了幾日,好不容易放鬆下來,一回到椒房殿,蘇瑜便迫不及待地沐浴休息。
浴間之內,霧氣彌漫,青色紗幔沾染水氣後變得潮濕,最後凝聚在底部,形成點點水珠,滴答著淌落在地面上,暈染開來。
這椒房殿的浴池很大,跟蘇瑜平日裡沐浴的浴桶自然是沒得比的,跳入之後,池水沒入腰際,坐下之時剛好及頸。
在溫暖的水中泡著,她感覺整個人都得到了放鬆,捧著水面飄著的花瓣嗅了嗅,面容帶笑。
蟬衣在一旁為她捏肩,笑道:「今兒個姑娘為太皇太后主持的壽宴,在座之人無不喝彩,奴婢跟人打聽過,前幾年賈氏在時對於太皇太后的壽宴都是敷衍了事,今年難得辦得這般隆重又別出心裁,太皇太后那是打心眼裡高興,方才長樂宮的顧嬤嬤親自過來,賞賜了姑娘許多好東西。」
蘇瑜聞言笑笑,眸色卻突然黯了下來,「什麼在場之人無不喝彩,有個人就沒誇我。人家姜夜都說我蕙質蘭心,他卻半個字都沒說。」
蟬衣自然知道蘇瑜口裡的人是誰,忍不住輕笑,「姑娘怎還計較這個,宴會之上陛下對您無微不至,不知羨煞了多少大家閨秀呢。」
蘇瑜嘟嘴,「那又怎樣,對我好是好了,可是都不誇我兩句。」她做了那麼多,最想聽到的就是來自於他的誇讚了。
她可是給他的親祖母操辦壽宴,誰知他居然吝嗇那一點點讚美之詞,好氣哦!
蘇瑜越想越氣,索性讓自己不再多想,全心全意享受著泡澡的輕鬆愉悅。
沐浴之後出來,她換了身乾淨的衣裙,墨髮隨意披散著,一個人倚在坐榻上隨便翻著話本子,很是悠閒的樣子。
入宮一個多月了,這還是她頭一回這麼自在。
這時,紫墜進來稟報,「姑娘,齊皇求見。」
姜夜?蘇瑜神色微滯,看了看自己披頭散髮的樣子,本想拒絕,可又覺得不合適,便吩咐蟬衣為自己綰髮,等一切收拾妥當,她才去往外殿。
姜夜雙手負後立在壁畫前,聽到動靜從容轉身,便見蘇瑜身穿一襲橘色繡折枝海棠的宮裝襦裙,墨髮高綰,左側斜插一支纏枝簪,左右兩側垂著的紅寶石耳璫顯得她面上肌膚瑩白如玉,柔嫩得似能出水一般。
瞥見她櫻紅的唇,以及纖細柔美的頸,姜夜喉頭一梗,趕緊錯開眼。
蘇瑜含笑上前見禮,「齊皇萬福。」
姜夜垂首,面上掛著從容溫潤的笑,「妳我之間不必如此客氣。」
「陛下如今已是齊國新君,我自不能亂了規矩。」蘇瑜笑著說完,請他落坐,碧棠奉了茶水上來。
姜夜瞥了眼那茶水,神色溫和地看向對面坐著的蘇瑜,「我這幾日得了消息,聽聞陛下在暗中派隱衛尋找妳阿爹阿娘的下落,可是真的?」
蘇瑜剛端起茶盞,驟然聽他提及這個,手上動作僵硬了一瞬,隨後淡淡一笑,「齊皇消息果真靈通,連這都能知道。」
姜夜淡笑,「機緣巧合罷了,可有什麼下落?」
提及此事,蘇瑜心上溢出一聲幽幽長歎,暗淡的眼神在低頭時被長長的睫毛遮掩住,小小抿了一口茶水,這才狀似隨意地道:「不過是抱著一絲希望找找看罷了。」
「那便是不曾尋到了?」
蘇瑜沉默。
姜夜停頓了一會兒,突然看向她,「或者,我可以幫幫妳。」
蘇瑜側目看他。
「妳三哥的隱衛雖然厲害,但在你們大衍還好,一旦到了他國力量還是有限的。雖然不知道妳阿爹阿娘他們是不是真的不在大衍,但我若替妳打探著,興許也多一絲希望。」
蘇瑜的眸子裡閃爍著亮光,她自然是很想答應的,然而話梗在喉頭卻有些出不來,她知道姜夜對她的想法,這樣一來她怎麼還會願意欠他這份人情呢?
見她猶豫,姜夜道:「有什麼比找到妳阿爹阿娘還重要的嗎?」
聽著他的話,蘇瑜沉默了良久,最終還是答應下來,朝他投去感激的目光,「若是如此,便多謝齊皇了。」
姜夜點頭,又道:「為了方便,還需要勞煩妳將妳阿爹阿娘的畫像給我。」
「這自然是應當的,我會儘早畫好交給你。」說完又再道了次謝,「感謝齊皇的心意,不管是否找到,我都記著你的這份恩情。」
姜夜聞言輕笑,「現在謝我太早了,等找到再說吧。」
掠過此事,兩人又隨便閒聊了幾句,蘇瑜問道:「我聽說你們齊國如今在跟蔡國打仗,沒想到你還有閒暇來參加太皇太后的大壽。」
姜夜雖然才登基三個多月,卻已經在朝堂搞了許多動作,也是個雷厲風行的人物,前段日子蘇瑜剛聽魏丞說起他帶兵攻打蔡國的事,才以為他未必會來大衍。
姜夜笑道:「大衍皇帝助我登基,我理應前來道謝,順便為太皇太后祝壽也是情理之中。蔡國不過是烏合之眾,根本構不成什麼威脅,讓他們苟延殘喘些時日也無不可。」
他談及蔡國時,眸子裡有著濃烈的殺意,周身散發出陌生的迫人氣息,嚇得蘇瑜心跳驟然加快。
姜夜的母妃湘樂公主乃是睿國公主,睿國和蔡國一直交好,可後來不知怎的,蔡國和齊國似乎達成了某種共識,一起攻打睿國,殺遍了睿國皇室中人,塗炭生靈,魚肉百姓,湘樂公主便是因著此事跳樓自盡的。
當初蔡國和睿國的關係那麼好,如果不是蔡國背叛,憑當時的齊國根本不可能輕輕鬆鬆滅了睿國,如今姜夜的父皇雖然死了,但蔡國仍在,姜夜會恨蔡國其實不難理解。
只是,姜夜此人素來便是溫文爾雅,風度翩翩的模樣,如今驟然露出這等兇神惡煞的表情,蘇瑜還是覺得有些懵。
她不想再跟他談論這個話題,笑著揭過去,「陛下要在大衍待幾日呢?」
姜夜神色緩和了許多,儼然又是那副溫潤公子的模樣,「這幾日便該走了,所以妳阿爹阿娘的畫像越快給我越好。」
蘇瑜忙點頭應承。


晚上,魏丞來椒房殿看蘇瑜時,她正俯在案前畫蘇鴻羽和俞氏的畫像。
她原本是想找優秀的畫師的,可是阿爹阿娘的面容在腦海裡,還是得自己動手。因為畫得太過認真,連魏丞走到她身旁都沒發覺。
魏丞索性也沒出聲,默默坐在她身邊看著。
不得不說的是,在魏丞看來,蘇瑜畫人物的功底實在有點難以啟齒,看著宣紙上怎麼樣都跟她阿爹沾不上邊兒的畫像,魏丞終於忍不住了,一把奪過她手裡的畫筆丟在一旁,「好了好了,就妳這水準,能找到妳阿爹阿娘的下落那就稀奇了。妳小動物畫得極好,入木三分,怎麼旁的就一竅不通呢?」
蘇瑜這才發現他在,噘嘴狡辯道:「小動物的鼻子眼睛嘴巴和人又不一樣,人真的很難畫嘛。」
她說著垂頭看看自己畫的東西,仔細打量一番,好像還真的不怎麼像她阿爹。
突然她想到什麼,興奮地問:「咦,既然我畫得不好,你怎麼知道畫的是我阿爹?這是不是說明我畫的還是有一點像的?」
魏丞戳了下她的腦門兒,「剛剛姜夜來找妳,如今妳就開始畫畫了,用鼻子想都知道他跟妳說了什麼。」
「……三哥,你的鼻子真厲害!」
魏丞不理她,又取了枝畫筆塞在她手上,一手握住她左側纖細的腰肢,右手握住了她拿筆的白嫩柔荑,輕聲道:「來,我教妳畫。」
他的掌心灼熱得像一團火,將她整個人包裹其中,蘇瑜一時間竟有些動彈不得,耳畔拂過他輕輕吐納的熱氣,她心中泛起細微的漣漪,面頰一紅,整個人乖順了下來。
畫到一半的時候,蘇瑜突然扭頭想問他什麼,不料櫻唇撞上了他的側臉,她下意識要躲開,他卻順勢收緊她的腰,一手捏住她的下顎,狠狠親上了她的唇。
好一會兒,他鬆開她,垂眸瞧見她一張唇飽滿紅潤,像剛剛水洗過的櫻桃,很是誘人,忍不住用食指點了點那因為不滿而略微嘟起的小嘴,「妳方才想說什麼?」
蘇瑜輕喘著氣息,想起來自己是有話要說來著,便不再計較這事,問道:「你既然知道是姜夜要替我找阿爹阿娘,你怎麼不吃醋?還主動幫我畫起我阿爹阿娘的畫像來了。」
魏丞道:「這些日子我派出去的隱衛已經把大衍搜尋了遍,卻始終沒有妳阿爹阿娘的下落,我也在想他們可能真的不在大衍,從當初尋找時他們留下的蛛絲馬跡來看,應該是往北面去,興許便是齊國或者蔡國、鄭國的方向。我已經讓隱衛去他國找尋了,但身分有別難免受限,姜夜是齊國君主,如今又正與蔡國交戰,打探消息會比咱們容易些。其實姜夜如果不開口,我也會趁此機會跟他提的,畢竟找妳阿爹阿娘是大事。」
沒想到他竟什麼都想到了,蘇瑜心下感動,主動抱住他的腰,甜甜地道:「丞郎真好。」
魏丞捏著她的臉蛋,含笑問她,「那妳打算如何回報呢?」他邊說邊把手探進了她的衣襟裡。
蘇瑜慌忙抓住他的手腕,面上帶著幾分嬌嗔,「今日在慶雲殿,所有人都誇我,說我操辦的壽宴極好,連姜夜都誇我了,就你一個字都沒說。」
這筆帳她一直記著呢!
魏丞好笑地道:「所有人都在誇我的未婚妻能幹,我聽著也與有榮焉,心裡自然是歡喜的。」
「那你還不誇誇我?」她不依不饒地求表揚。
魏丞勾唇,「妳想讓我怎麼誇?」
「我不管,你不誇得我心裡舒坦了我就跟你生氣。」
魏丞哭笑不得,最後只得妥協,「好,我誇誇妳。我家弄弄貌若天仙,驚鴻絕豔,又冰雪聰明,心思靈巧,丞郎甚是喜歡。」
「敷衍!」她嘟著嘴,眉眼間卻漾開了笑意,燭光下透著幾分嫵媚與風情。
他喉頭一緊,下腹熱流翻湧,下一刻猛地將她推到案上,自己俯身欺過來,作勢要剝她的衣裙。
蘇瑜慌亂地躲開不肯給他碰,惹得魏丞頗有些無奈,卻又不好勉強她,最後只點著她的鼻端輕歎,呼吸略有些不穩,「小妖精,勾我半晌又不許我碰。」
她都入宮一個多月了,如今太皇太后的壽宴已經結束,再過些時日便要出宮,至今竟是一次都不肯再給他。
殊不知那夜之後,他對她思之如狂,夜裡一閉上眼睛便是她躺在自己身下的光潔玉體,還有耳畔那令人心跳加快的淺淺嬌吟。
明明那晚她也是舒適至極的……魏丞仍有些不甘心,親著她的唇輕聲問道:「弄弄,咱們再來一次好不好?我很想妳……」
蘇瑜耳根頓時紅透了,她緊咬著唇,到底沒應,「還沒成親呢,老那樣不好。何況蟬衣她們都在外面候著呢,萬一發現了怎麼辦?如今都快十一月了,明年三月咱們就能成親了,很快的。」
上次答應他是一時心軟,但自幼的教養擺在那裡,蘇瑜還是做不來婚前一直跟他有太親密的接觸。
魏丞只得深深歎了口氣,將體內的慾火暫時壓下,拉著她道:「那咱們繼續畫畫。」
蘇瑜頓時笑逐顏開,乖乖坐好同他作畫。
等蘇鴻羽和俞氏的畫像作好,魏丞吹乾墨跡捲了起來,「這個我拿去給姜夜。」
蘇瑜點頭,「也好……對了,如今太皇太后的壽宴已過,我一直留在這兒不大好,這幾日還是收拾一下先回侯府的好。」
魏丞眸中閃過不捨,大掌把玩著她的手,沉默良久,方緩緩地道:「再遲兩日吧,兩日後再走。」
知道他捨不得,蘇瑜也便乖順點了頭,「好,我再陪你兩日。」


蘇瑜操辦的壽宴在當日得了太皇太后的誇獎,就連姜夜也讚她蕙質蘭心,一時間宮廷內外對她的讚譽之聲不斷。
聽著青黛轉述外人的讚美之詞,蘇瑜每每都忍不住翹起唇角,頗為得意。
想她當初在外的名聲是何等刁蠻囂張,不堪與人為妻,如今一場宴會,風向說變就變,她也能被人誇能幹了,這心裡自然是高興的。
對此,有人歡喜有人憂。
長樂宮裡,陵水大長公主給太皇太后請安之後,同女兒萊陽縣主在廊下說話。
看著不爭氣的女兒,陵水大長公主頗為頭疼,「妳要麼就長些本事籠絡住陛下的心,讓他接納妳,要麼妳便死了這條心,從我為妳安排的親事裡挑個滿意的。如今這麼不上不下的算怎麼回事?妳是我陵水大長公主魏平妤的女兒,做事豈能這般優柔寡斷?
「妳當初口口聲聲非他不嫁,我如今送妳入了宮,妳大可以近水樓臺,可妳自己半點本事沒有,到如今也跟陛下沒說上幾句話。妳再看看人家蘇瑜,自打住進宮裡,陛下一天往椒房殿跑三回,如今一場壽宴又博了個賢慧的名聲,妳再這麼耗下去,可就真的半點機會都沒了!」
萊陽縣主被訓斥得眼眶紅紅,眼淚欲落未落的,分外惹人憐惜。
看著女兒這般,陵水大長公主的心就軟了,語氣溫和下來,「不是娘想說妳,是妳自己太不爭氣,自己喜歡的抓不住,娘給妳安排的妳又不要,這麼耗下去,妳的大好年華都耗光了,到時候娘上哪兒給妳找好人家去?」
萊陽縣主聽得淚眼婆娑,抽噎著抓住陵水大長公主的手,「娘,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他從來都不肯多看我一眼,我能有什麼辦法?」
陵水大長公主歎了口氣,「既然他對妳無意,妳又何苦這麼等著?妳是縣主,身分何等尊貴,不要自己的驕傲了?娘帶妳回家,自有數不盡的好男兒想娶妳為妻。」
萊陽縣主流著淚直搖頭,「阿娘,我好沒用,我不打算嫁人了,您就讓我留在宮裡吧,我陪著外祖母,每天哪怕遠遠看他一眼我就滿足了。」
陵水大長公主氣急,揮手賞了萊陽縣主一個耳光,這個女兒她自幼嬌寵到大,沒想到長大後竟是這般拎不清的,實在氣死她了!
萊陽縣主捂著火辣辣的側臉,低聲抽噎著,卻依舊不願改口。
陵水大長公主氣壞了,也不想再跟這個糊塗女兒講什麼道理,氣急敗壞地道:「妳若想留在這兒,那妳就自己留宮裡一輩子,別回家了!」
沈敬隨從長樂宮中出來時瞧見這邊,眉頭蹙了蹙,走上前來,「母親這是怎麼了,跟萊陽動這麼大火氣?」
對於沈敬隨這個兒子,陵水大長公主是很滿意的,當初跟著還是大都督的魏丞,如今魏丞登基,兒子先是左神策大將軍,如今又做了神策軍的統領大將軍,頗讓她自豪。
看見兒子,陵水大長公主略微消了氣,睇了眼女兒,「你自己問問你妹妹,不知道整日心裡想的是什麼,氣死我了。」
沈敬隨側目瞧見妹妹左臉上的指印,有些心疼,「母親有氣說她兩句便是了,何苦動手。她長這麼大,母親幾時動手打過?」
「就是捨不得打捨不得罵,才讓她成了如今這副樣子。」陵水大長公主輕斥一聲,逕自揚長而去。
沈敬隨無奈搖頭,又看向妹妹,「還是陛下的事吧?」
萊陽縣主抿唇不語。
沈敬隨歎道:「妳這丫頭也真是的,怎麼就一根筋呢,還真吊死在一棵樹上了?當今聖上風流倜儻,令人傾慕,這京城裡想嫁他的人多了去了。可如今他既然已經有了婚約,妳又何苦執著?其他女子也沒有似妳這般的,妳可是縣主,何苦讓自己這般卑微?」
萊陽縣主一雙眼紅成了兔子眼,委屈地看著沈敬隨,「大哥,我不想的,可我就是放不下怎麼辦?大哥,我不過是喜歡他而已,我有做錯什麼嗎?我沒有妨礙誰,只是陪在外祖母身側罷了,難道這樣也是錯?」
「好了好了,怎麼還哭上了。」沈敬隨心疼地幫妹妹擦去眼淚,「妳沒錯,也沒人說妳錯,大哥是怕妳這般耽誤了終身,妳明白嗎?」
「萊陽,人生還長著呢,妳對陛下的這份喜歡真能維持一輩子嗎?」沈敬隨看著她,神情認真了幾分。
萊陽縣主依舊低頭不語。
沈敬隨無奈歎息一聲,「罷了,妳想留在宮裡便繼續留著,大哥也是勸不動妳了。只是有一樣,別忘了自己的身分,妳是縣主,言行舉止都該落落大方,大哥不希望有朝一日妳成為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妳聽明白了嗎?」
萊陽縣主急忙搖頭,「不會的大哥,我不會的。」
沈敬隨鬆了口氣,「那妳自己好好待在宮裡,什麼時候想回去了,大哥再來接妳。」
目送沈敬隨離開,萊陽縣主緩緩坐在了廊下的長凳上,整個人止不住的黯然神傷。
如今的她是彷徨而無措的,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以後的路她不願多想,不願多看,就想這麼一天天糊裡糊塗的過著,每天能看見他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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