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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廷甜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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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69603

《內定嬌后》卷三

  • 作者棠梨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9/0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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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定價:NT$ 250
  • 限時價:NT$ 188
  • 活動時間:2019/06/12 00:00 ~ 2019/06/25 23: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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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讓皇帝低頭求愛是何等殊榮?雖然蘇瑜還跨不過心中的坎,
但她還是被魏丞感動了,所以答應嘗試接受他的感情,
儘管還不太適應和他親密互動,卻不得不承認自己早離不開他的陪伴,
比起這些,當個一國之母才是大大的不容易,
第一難,她再也不能隨意出宮去吃她愛吃的糕點了,
第二難,看他為了政務忙到廢寢忘食,她心裡也很煎熬,
幸好她小腦袋特別聰明,出個主意幫他解決煩惱,堪稱賢內助,
但最頭疼的無非是官員總想往後宮塞人,還有愛慕魏丞的縣主表妹也想住進來,
當初說好了今生只她一人,後宮歸她管,那她全拒絕了不算過分吧?
棠梨,異想天開的腦洞少女一枚,古言甜寵愛好者。
性格慢熱,嚮往恬靜美好的生活,愛美食,愛文字,也愛旅遊。
夢想是帶著筆記本走遍江河湖海,錦繡山川,
在所有喜歡的城市留下足跡,並將所見所感付諸筆端,
目前還在為此夢想鍥而不捨地奮鬥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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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元宵夜再遇
次日,蘇瑜醒來時,回首昨晚的事只覺得像是一場夢,但澀澀的眼睛和屋子裡忍冬和蟬衣她們收拾好的包裹告訴她—— 一切都不是夢。
她要出宮了,雖然她早就想離開,可不知為何如今卻有一種被掃地出門的感覺,三哥昨晚突然轉變的態度讓她一顆心都要碎了。
對了,不是三哥,是陛下。
她再也沒有三哥了。
不過這結果是她選的,不能怪誰,出宮也挺好的。
她長舒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憔悴。
蟬衣看見她坐起來,笑著走過來,「姑娘醒了,奴婢侍奉您洗漱吧。」
蘇瑜起來,青黛也過來幫忙。
蘇瑜看了眼那包裹,輕聲道:「咱們也沒什麼東西,把先前的換洗衣物帶上也就是了,至於旁的,一樣都不要。」
「那些首飾也不要嗎?」青黛問。
蘇瑜掃了一眼首飾匣子,全是入宮後三哥讓人送過來的,如今三哥都是那個態度了,她自然是不能要的。
「嗯,都不要了。」
蟬衣幫她綰髮時,忍冬帶著碧棠和紫墜過來行禮。
忍冬欲言又止地道:「姑娘,陛下昨晚吩咐了,姑娘出宮只能帶蟬衣和青黛,奴婢要、要留在宮裡。」
蘇瑜微怔,神情有些恍惚,隨後笑了,「應當的,妳們都是三……陛下的人,自然是要留在宮裡的。」
忍冬抬頭,看見她強顏歡笑的模樣,有些心疼。
青黛道:「姑娘如果捨不得陛下,不如去說說好話吧,陛下那麼疼您,不至於如此狠心絕情的。」
蘇瑜搖頭不語,說什麼好話呢,她不能給三哥想要的,留在宮裡反而不好,如今這般或許才是更好的結局呢?
她走了才好,日後三哥如果遇到更好的姑娘,娶了人家,照樣幸福一輩子。
洗漱之後,蘇瑜讓蟬衣和青黛帶了東西準備走。
忍冬趕上來,依依不捨道:「姑娘用了早膳再走吧,陛下總不至於讓您餓著肚子走的。」
「不了,我也沒什麼胃口。」蘇瑜訕訕而笑,帶著蟬衣青黛出了昭鳳宮。
看看天色,此時早朝應當已經結束了,思來想去,她還是決定去御書房向魏丞告別。
然而到了御書房外,等了許久也沒見人傳她進去,之後青楓從裡面出來,對著蘇瑜頷首,「蘇姑娘,陛下說政務繁忙,便不見您了,屬下這便送蘇姑娘出宮。」
蘇瑜揪緊了帕子,看著御書房緊閉的朱門,抿了抿唇,笑著應好。
御書房內,魏丞在窗前站著,透過半掩的縫隙望向她落寞的背影,眉心微擰,卻什麼也沒做。
後面案前坐著的廖啟起身走過來,目光落在遠處蘇瑜的背影上,「我原本是想幫幫你們的,沒想到將事情搞成了這樣。你也真是的,讓她出宮也不該是這種態度,她沒爹沒娘的,前頭又剛沒了大伯父,如今你也狠心棄她,她表面上風輕雲淡的,心裡早傷心死了。平日你最疼她不過,這次卻當真絕情了,只怕她受不了。」
魏丞眉頭緊鎖著,良久才道:「她一直把我當哥哥,心裡那道坎兒就永遠過不去,如今狠心一些,等她心裡的兄妹情誼淡了,或許才能接受新的感情。原也是我的不是,先前總怕她因為我做了帝王而疏遠我,費盡心思讓她依賴我,不要畏懼我,反而弄巧成拙,她越發把我當哥哥看了。」
廖啟恍然大悟,「我說你怎麼突然這麼狠心待她,原來是欲擒故縱。成吧,看你這法子有沒有用。不過不得不說,你這法子有點狠,我如今都覺得弄丫頭可憐了。」他又搖頭歎息。
魏丞緘默。
他如何捨得她傷心難過?可目前為止這許是唯一的法子了,否則他們兩個一直這麼彆扭下去,何時是個頭呢?

青楓將蘇瑜送出皇宮之後,便止住步子,對著蘇瑜拱手,「屬下只能送蘇姑娘到這兒了,餘下的路蘇姑娘要自己走。」
事到如今,對蘇瑜來說,送不送的已經沒什麼了,淡淡頷首,由蟬衣和青黛攙扶著上了馬車,一路向平南侯府而去。
馬車裡,蟬衣和青黛都瞧出了蘇瑜情緒欠佳,又不知如何安撫才好,一時間妳看看我,我瞅瞅妳,頗為為難。
青黛歎息一聲,忍不住抱怨,「咱們陛下也真是的,剛登基便六親不認了,以前對姑娘千般好萬般好,如今說趕出來就趕出來了。」
蘇瑜一直不知道自己為何心裡難受,聽了青黛的話才明白,她不是被送出來的,而是被趕出來的。
是啊,三哥的那個態度,可不就是驅趕嗎?
不對,她以後都不能再稱他三哥了。他永遠都陰晴不定的,讓人捉摸不透,她日後還是要謹慎些,莫因為口誤再惹出什麼禍端才好。
可是,他到底為何突然這樣呢?莫不是對她的耐心用光了,累了、倦了?以前覺得不管三哥是什麼身分,他們終歸是最親的家人,如今倒是好了,她接受不了做夫妻,那就連兄妹也沒得做。
三哥做事可真果斷,說變臉就變臉,倒是跟她優柔寡斷的性子一點都不像。
蘇瑜揉了揉腦袋,努力不要再去想這些事情,也不要再去想他了。
回到平南侯府,繼續做自己的三姑娘,跟他再沒什麼干係。

平南侯府這邊,因為沒有提前知會,蘇慎和衛綠萱夫婦顯得猝不及防。衛綠萱尚未出月子,只得吩咐嬤嬤去將蘇瑜先前的邀月閣給收拾出來,自己則是拉了蘇瑜在床邊說話。
「前頭我還在跟妳大哥念叨,不知陛下會不會放妳回來,誰想今日便回來了。妳也真是的,竟不知會一聲,好讓我提前準備,妳先前的院子許久不曾住人,有得折騰呢。」衛綠萱拉著蘇瑜的手,面上很是高興。
蘇瑜勉強笑了笑,「臨時決定的,故而才沒提前告訴嫂嫂一聲,院子隨便打掃一下就是了,我也不是那挑剔的人,能有地方住便好。」
衛綠萱瞋她一眼,「妳這是什麼話,妳姓蘇,是咱們蘇家的人,住在家裡自然就得舒舒服服的,哪能湊合?」
她這一番話說得蘇瑜鼻酸,再對比魏丞的態度,她的心更難受了,忙撇過頭去,生怕被衛綠萱瞧見自己眼眶的淚。
她雖然可以掩飾,但衛綠萱細心,漸漸發覺了不對勁,面露詫異,「怎麼還哭了?」說著強拉著她,扳過她的臉對著自己,又打量了片刻,越發關切地問︰「妳這眼眶紅成這樣,怕是沒少哭呢,究竟怎麼回事,莫不是誰欺負了妳?」
說到這裡,衛綠萱漸漸反應過來,蘇瑜這次回來只帶了蟬衣和青黛,忍冬、碧棠和紫墜這三個丫鬟竟是一個也沒跟著。那些人都是陛下先前安排給她的,幾乎不離身,如今怎麼都不在她身邊了?
她思索著,心裡漸漸有了猜想,又看她憔悴成這樣,也不敢多問,只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撫道:「沒關係,不管什麼時候,這平南侯府永遠是妳的家。看見妳回來,嫂嫂高興,妳大哥、二哥也高興,五妹妹和六妹妹怕也樂壞了。」
「謝謝嫂嫂。」蘇瑜由衷地感激她,心中溫暖。
衛綠萱幫她擦擦眼淚,問道:「妳這個時辰回來怕是還沒用早膳吧,便留在嫂嫂這裡用。」
蘇琅和蘇琳得知蘇瑜回來,也跑過來找她敘話,彼時蘇瑜已經被衛綠萱安撫得差不多了,與兩位妹妹說笑如昔。


御書房內,打探情況回來的隱衛對著魏丞稟報,「陛下,姑娘已經安全到家了。」
魏丞批摺子的動作滯了滯,淡聲問:「蘇家人待她如何?」
「平南侯夫人很是熱情,即刻叫人打掃了邀月閣,還從自己的嫁妝裡添了傢俱,其餘人也都好。」
魏丞看著那摺子,心卻在旁處,之前蘇老夫人與二夫人不和,前平南侯夫人花氏也因為秦皇后與平南侯的往事,與同出靖隋公府的二夫人也不友善,以至於兩人對弄弄格外苛責,不過如今蘇老夫人體弱,再不理俗世,花氏因為蘇琬之死傷了心,瘋瘋癲癲的,侯府裡是衛氏當家,想來不會委屈了她。
讓她住在侯府也好,那樣就不必日日對著他,左右為難。


自打住到了邀月閣,蘇瑜便整日把自己關在閣樓上,再不曾出過院子。蘇琅和蘇琳倒是過來找過她幾回,可她一直悶悶不樂的,大家都猜想她和陛下之間出了事,然而她不說,誰也不好多問。
轉眼間到了元宵佳節,蘇琅和蘇琳纏著蘇恒帶她們倆出去玩,兄妹三個一商議,便決定帶上蘇瑜一起出去逛燈會散散心。
三兄妹到邀月閣時,蘇瑜正趴在桌子上發呆。自打回來,她每天大部分時間都是這個樣子,不笑不鬧的,很是安靜,有時候一坐便是大半日,除非蟬衣和青黛勸她用膳,否則她動都不會動一下。
蘇琅走過去晃了晃她的胳膊,「三姊姊,二哥要帶我們出去玩,咱們一起去吧。記不記得去年的元宵燈會,就是咱們四個一起的呢。」
說到去年的元宵燈會,蘇瑜也記起來了。那天晚上她原本想跟三哥一起去的,不過他有應酬,她便跟蘇琅她們一起出門了,後來因為想看看三哥會不會在應酬時左擁右抱,她還偷偷混到清風院去偷看,記得裡面有個叫覓薇的姑娘,跟忍冬的身形和聲音像極了。
去年的事如今回想起來就像發生在昨天,可這短短的一年裡發生了太多的變故,竟有種滄海桑田,物是人非的感覺。
見她不說話,蘇琅扯著她的胳膊繼續晃,「三姊姊就同我們一起去吧,妳都悶在邀月閣好幾日了,悶壞了可怎麼好?妳也知道,我自打定了親,母親都不怎麼讓我出門的,今晚出門的機會也是好不容易求來的,三姊姊就跟我一起去吧,還不知明年有沒有機會呢。」
蘇琅的未婚夫是去年的進士,原本婚期定在今年三月的,但因為先平南侯去世,婚期延後,挪到了今年的十月,明年就嫁人了,的確是沒多少出門的機會。
蘇瑜悶了這幾日,其實也想讓自己換換心情,不要沉迷在過去,要向前看才是,如今又聽蘇琅這麼說,自然更不能拒絕,便點頭應了。
蘇恒帶著她們姊妹三個出了門,直接去往最熱鬧的東市,街上到處都是贏燈謎的,蘇琅笑著道:「我還記得去年六妹妹可厲害了,贏了三盞最好看的花燈回來,三姊姊,妳去年的花燈還在嗎?」
蘇瑜微怔,笑道:「在都督府裡放著呢。」
去年蘇琳為她贏了一盞花燈,是一男一女兩個福娃娃的圖案,當時因為看著那圖案像龍鳳胎,如她和三哥一樣,她很是喜歡,後來三哥帶她搬家去都督府,她把花燈也帶走了。
蘇瑜心上抽痛了一下,面上卻笑得更燦爛了,「去年六妹妹厲害,今年便換我來吧。」
「真的嗎,好啊好啊。」蘇琅很高興,目光看向四周掛著的花燈,突然指著一盞,「三姊姊,那盞好看。」
蘇琳側目看過去,只見燈架的最頂端掛著一只白鶴燈籠,其鶴神態逼真,栩栩如生,尤其還有一對羽毛翅膀,在微風下微微擺動,竟跟真的一樣。
蘇琅上前問了店家怎麼贏得那盞燈籠,又笑著跟蘇瑜招手,「三姊姊,妳快來,這個妳在行。」
蘇瑜聞聲過去,便聽蘇琅解釋道:「店家說三顆彈丸之內,若能把這幾盞燈籠全滅了,燈籠就是我們的了。三姊姊,妳彈弓不是玩得最厲害嘛,快來試試。」
見蘇琅遞了彈弓過來,蘇瑜隨手接過,看了眼前面燈籠擺出的福字,有些遲疑,其實她已經許久不玩這個了,不知道能不能做到。
「三姊姊,沒關係,試試唄。」蘇琳笑道。
蘇瑜點了點頭,目光掃過那燈籠,瞄準方向拉起皮筋。
然而,她的彈丸還未飛出,卻有一顆捷足先登,穿過十幾盞燈籠,隨後那彈丸撞在燈架上,又反彈回來,連著又滅了十幾盞。
一個福字,用五十盞燈籠拼湊起來的,這一顆彈丸下去竟生生滅了三十六盞。
蘇瑜看得有些呆了,她自認彈弓玩得挺好,卻也沒這個本事。
在圍觀人的驚歎聲中,她側目向後面望去,只見那人頭頂紫金冠,一襲墨衣長袍,腰束玉帶,左右兩側各懸掛一只和田玉佩,長身玉立,氣質高雅,矜貴不凡。
他如今是這樣高高在上的人物,不是很忙嗎,怎也會跑出來看元宵燈會?
看著那張臉,她整個人僵硬在那裡,雙唇動了動,卻沒吐出一個字。
在蘇瑜愣神看魏丞之時,他又拉弓將一顆彈丸彈了出去,蘇瑜在眾人驚呼聲中回頭,就見餘下的燈籠竟全都滅了。
店家笑呵呵地走過來,「這位公子好手法,依照規矩,這燈架上的花燈您可以隨便挑一盞帶走。」
魏丞目光掃過燈架上的花燈,最後指了指那盞白鶴燈,「就那個吧。」
蘇琅眼巴巴地瞧著店家將白鶴燈取下來給魏丞,心裡有點失落,原本還指望三姊姊給自己贏回來的,如今看來確實沒戲了,可她又不敢說什麼,心裡反而是驚詫更多些,陛下怎麼還出宮逛花燈了,這算是體察民情嗎?
三姊姊和陛下好歹是當過兄妹的,而且前段日子還在宮裡面住過,按理說三姊姊瞧見陛下應該過去說話的,可兩人之間怎麼怪怪的,不但三姊姊不吭聲,就連陛下也只是低頭看著那盞燈,自始至終不看三姊姊一眼,就好像在鬧彆扭一樣。
莫非這回三姊姊之所以出宮,是真的跟陛下起了齟齬?連忍冬都沒跟著回來,想來這個可能性極大。只是,陛下以前最寵三姊姊了,究竟是多大的矛盾才會讓他們兩人之間搞成如今這種地步呢?太讓人匪夷所思了!
她側目去看蘇瑜,蘇瑜手裡還握著她方才給的彈弓,雙唇微微抿著,眼眸低垂,倒讓人瞧不出情緒。
等人群散去,蘇恒才率先朝魏丞行了禮,蘇琅和蘇琳也隨著屈膝行禮。
蘇瑜有些沒反應過來,好一會兒才屈了屈膝,「臣女叩見陛下。」
「免禮吧。」他語氣淡淡,聲音倒是一如既往的好聽,只是再沒了溫柔寵溺的目光。「朕與你們蘇家兄妹也算一起長大,縱然無血親,總有情誼在的,今晚又是元宵佳節,朕與民同樂,你們幾個也無須太過拘謹。」他的目光始終未曾多看蘇瑜一眼。
蘇恒帶著妹妹頷首應是,但心裡哪還敢拿他當蘇家的三公子呢,不說如今,便是當初他為統兵大都督之時,對他也是有幾分畏懼的。若說情分,除了三妹妹跟他有些情分外,蘇家其餘人哪個不敬他、怕他的?如今三妹妹都不跟他攀交情,那他們就更談不上。
魏丞看了眼手裡那盞白鶴燈,目光終於落在了蘇瑜身上,神情平淡無波,「端寧郡君方才可是瞧上了這鶴燈?」
蘇瑜抬頭看他,迎上他疏遠的清冷眼眸,莫名覺得如今的情況讓人窘迫,恨不能立馬逃離此處。
魏丞修長白皙的手指撥弄幾下那鶴燈的翅膀,語氣溫和,「這原本就是姑娘家的玩意兒,朕得了也沒什麼趣,既然端寧郡君喜歡,朕便賜給妳了。」他托著那盞花燈單手遞給她。
蘇瑜愕然抬頭,卻沒去接。
一國之君,堂堂帝王的賞賜,多大的恩典呢!她突然想哭,卻又覺得在此處哭出來太過丟人,只能用指甲去掐自己的手背,以此來緩解心上的酸楚。手背痛了,心就不那麼痛了。
「怎麼,端寧郡君不想要朕的賞賜?」他蹙眉看她,臉上的神情有些讓人難以捉摸。
蘇瑜緩過神來,雙手接過燈,再次對他屈膝行禮,「謝陛下恩典。」
魏丞頷首,「朕出來許久也該回宮了,你們幾個想去別處賞玩便去吧。」
見他鬆口,蘇瑜如蒙大赦,再不願在此處多待半分,最先轉身向人群中狂奔而去。
蘇恒和蘇琅等人行了禮,匆忙去追。
魏丞站在原地,袖中握著的拳頭一點點鬆開,身子卻一直僵硬著,似乎動彈不得。
他深邃的眸子一直盯著人群,直到那抹人影消失不見仍捨不得移開,眼神裡閃現一抹疼惜和自責。
看她傷心憔悴成那樣,如何叫他不心疼呢,他一顆心都要碎了。
他突然有些後悔了,這樣對她會不會太過殘忍?縱然能讓她忘了曾經的那個三哥,接受如今的自己,可是,這樣的蛻變她需要經歷多少痛苦?
他當初明明保證得好好的,說一輩子都讓她幸福快樂,無憂無慮的,現在真的要為了得到她而去傷害她嗎?
「弄弄……」他呢喃一聲,突然改變了主意,不顧一切朝著她方才離開的方向追去。
這一刻,他突然什麼都不想管也不想顧了,就算她一輩子當他是哥哥又有什麼關係,他願意養著她,哪怕是用哥哥的身分養她一世,也好過如今這般,瞧著她因為失去他這個唯一的親人而黯然神傷。
如今她什麼都沒了,自己是她唯一的依靠,怎能忍心看她孤苦無助?他可以什麼都不要,只要她開開心心的,再不要流眼淚了。
他在人群中橫衝直撞,一路狂奔,只希望能夠快點找到她,告訴她自己的決定,跟她認錯,向她懺悔,哪怕她打罵自己都沒關係,就是不要再這麼傷心難過。
但他到了拱橋邊上,步伐驀然止住。
青楓緊隨著追過來時,瞧見自家主子突然頓住的身影,他有些沒反應過來,下意識順著主子的視線望去,有些呆愣。
不遠處,華燈璀璨,煙花滿天,蘇瑜撲在姜夜的懷裡,緊緊抱著他,似乎在失聲痛哭。
這……
青楓顫了顫身子,下意識去看自家主子的神情,卻見他剛毅俊美的臉上頃刻間佈滿了陰霾,薄唇輕抿,雖默不作聲,周身卻散發一股凜冽氣息。
第四十一章 三哥捨不得
蘇瑜方才跑得太急,又淚眼模糊,什麼都沒看清楚,便那麼直直撞到一堵肉牆,抬頭一看才發現是姜夜。
看見她哭,姜夜關切地詢問狀況,她一個沒忍住便撲上前大哭起來。
直到哭累了,回過神來,才猛然反應過來自己被姜夜抱著,她頓覺窘迫,匆忙推開他後退了兩步,又恐他看到自己如今的樣子,於是撇過頭去滿含歉意地道:「對不起,我、我失態了,不是故意的……」
姜夜拉過她,瞧見她淚眼矇矓的模樣,關切道:「妳怎麼了,誰欺負了妳?」
「沒、沒有誰欺負我,就是……方才不小心摔了一跤,是我自己太怕疼,這才哭了。」她說著,擦乾眼淚朝他笑了笑。
姜夜目光鎖著她的臉,一會兒才道:「不想說便罷了,何苦編這樣的謊話來騙我?」
「我沒撒謊……」她方才的確因為跑得太急摔了一跤,雖然不是為了那個哭,可也不算騙他。
姜夜這才看到她身上的泥土,驚道:「真摔了?摔到哪裡了,嚴不嚴重?」他說著欲拉著她查看。
蘇瑜嚇壞了,匆忙後退幾步,「沒、沒事,就擦破點皮,回去擦點藥就好了。」
姜夜也注意到自己失態了,雙唇翕動,猶豫著又問道:「妳怎麼一個人,妳三哥呢?」
「他、他政務繁忙。」她儘量讓自己笑得自然,「我是跟二哥和兩位妹妹出來的,方才走得急才被人群沖散了,就不跟你多說了,我得去找他們。」
她說著,再沒心情跟他多說話,直接繞過他要走。
「蘇瑜!」姜夜在後面喚住她,見她止步,他走上前來,溫聲道︰「妳和妳三哥是不是出什麼事了?如果他對妳不好,我可以幫妳。」
蘇瑜抿了抿唇,抬頭時面上掛著笑,「你這是哪裡聽來的流言,我三哥自然是對我好的,我們之間一直好好的,未曾出什麼事。」
看她說完離開,姜夜仍駐足在原地,若有所思一會兒,最後還是追了上去,「妳二哥和妹妹找不到妳自然會回去的,妳一個人在外面不安全,我先送妳回去吧。妳要回宮裡還是平南侯府?」
「我……」蘇瑜剛張了張口,便聽到耳畔傳來一抹熟悉的聲音—— 
「方大人好雅興,出來賞燈?」
姜夜回頭,眉頭逐漸上揚,對著來人拱手,「魏公子也好雅興。」
蘇瑜抬眸看著不知何時過來的魏丞,面露驚詫,隨後又有些黯然,兀自垂下頭。
魏丞瞥了眼姜夜,沒再多言,而是逕自上前將蘇瑜拉到自己身側。
一隻手突然被他的大掌握住,蘇瑜顫了顫身子,下意識想躲,不料被他攥緊了。她有些不明白他這麼做的用意,愕然抬眸,就見他目光平淡地掃過姜夜—— 
「既然如此,方大人就好好賞燈,我們兄妹先走一步。」他說著,直接拉著蘇瑜往前走。
蘇瑜整個人徹底懵了,說不再是她三哥的人是他,如今在姜夜面前自稱他們是兄妹的,也是他,他到底是想怎麼樣啊?
蘇瑜越想越委屈,拚命想將自己的手從他掌中抽回來,誰料他緊緊攥著,怎麼也不肯鬆開。她頓時急了,扯過他的手便狠狠咬了上去。
她咬得用力,明顯感覺到他的手顫了顫,卻始終沒鬆開。
蘇瑜漸漸放鬆嘴巴的力道,越發覺得自己委屈難受,眼淚一顆一顆落下來,滴在他的手腕上。
縱然他做了皇帝,大權在握,可她到底做錯了什麼,要讓他這麼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她越想越傷心,哭聲也大了起來,好在此處偏僻,倒是沒人注意。
魏丞錯愕地鬆了手,便看她蹲下身來抱著膝蓋哭。
他俯首看著,歎息一聲跟著蹲下來,撫了撫她的腦袋,溫聲道:「對不起,三哥不是故意的。」見她不搭理自己,他又苦笑一聲,「原想著妳若忘了三哥的好,便不會再把我當成哥哥看了,可今晚看到妳這般憔悴,黯然神傷,三哥卻捨不得了。
「弄弄,三哥真的知道自己錯了,不該如先前那般對妳。可是那都不是真心的,我所做的一切,不過是希望妳面對三哥的情意時,不再那麼彆扭,三哥想幫妳跨過心上的那道坎。我這一生,除了為母后報仇之外,最大的願望不過是與妳做一世夫妻,成為唯一那個可以陪妳走完餘生的男人,可妳總拿我當哥哥,我又能怎麼做呢?
「三哥也是逼不得已,這才出此下策的,只是今晚看到妳短短幾日憔悴成這樣,又撲進姜夜的懷裡痛哭,我才突然發覺自己錯了。不管是為了什麼,三哥傷害了妳就是不對,妳怨我也好,恨我也好,都是應當的,三哥現在就在妳面前,任妳打罵,妳怎麼出氣都可以,好不好?」
蘇瑜因他的話驚訝,難以置信地抬頭。她原以為他是因為自己不願意接受他,故而生了怨,這才不要她這個妹妹,沒想到真實原因竟是這樣。
看她眼眶紅腫,魏丞捧起她的臉頰,用指腹幫她擦拭淚痕,神情一如既往的寵溺,「弄弄,三哥不逼妳了,妳想怎麼樣都好,妳若想嫁人,三哥由著妳嫁,若不想嫁人,三哥就養妳一輩子。怎麼都好,就是再不要如此傷心,我捨不得,看妳難受,我的心更疼。」
蘇瑜冷了許多日的心總算找回一點暖意,抽噎著抬頭看他,「三哥真的不會不要我了?」
「不會了。」他撫著她的臉,眼神無限溫柔,「三哥從來沒想過不要妳,只是想換一種方式而已。只是事到如今,那些都不重要了,在三哥眼裡,什麼都沒有妳平平安安、開開心心的更重要。」
他這幾年在朝堂上摸爬滾打,陰謀陽謀使了無數,算計過不少人,可獨獨眼前這個他寵到心坎兒裡的人,他到底捨不得再傷她。
拉她站起身,魏丞幫她理了理有些凌亂的髮髻,輕聲道:「三哥帶妳回宮,好不好?」
蘇瑜站在原地沒動,也沒回應。
魏丞以為她還在擔心,便道:「妳若不信三哥的話,三哥回去便下旨收妳為義妹,封妳做長公主,這樣三哥就永遠是哥哥,弄弄再也不用為難了。」
蘇瑜眼前的視線有些模糊,抬眸看他時,他面上掛著溫和的笑,似乎沒有半分勉強,好像當真下定了決心封她為長公主。
三哥是一心一意都在為她想的,怕她傷著,怕她累著,怕她受了委屈。
「不,我不回宮!」她擦了擦眼淚,突然道。
魏丞神色暗淡幾分,言語間帶了些無奈的懇求,「三哥真的會把妳當做妹妹的,再也不逼妳做不喜歡的事了,難道這樣還是不行嗎?」
蘇瑜搖搖頭,低頭小聲說了一句,「我才不要做長公主,給你當義妹。」
「那就不做長公主,妳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她突然撲進他懷裡,主動摟住了他的脖子,低語著道:「三哥,我、我們試一試好不好?」
魏丞的身子有些僵硬,聲音裡帶了些顫抖,「……妳說什麼?」
蘇瑜抬眼看他,重複道:「我說我們試一試,我不當你是哥哥了,就、就像書裡寫的一樣,我、我們試著重新相處……」
似乎是怕自己的意思三哥沒有明白,她突然墊著腳尖主動把唇送了過去,碰上他柔軟的唇瓣,蘇瑜本能的想要退卻,卻又強忍著,深吸一口氣愣是沒躲。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主動,魏丞有些始料未及,反應過來後是抑制不住的狂喜,立馬反守為攻,反手扣住她的後腦,吮上她嬌嫩的唇,熱烈的吻如狂風暴雨般落了下來。
蘇瑜沒有躲避,也沒有回應,只緊緊攥著他肩頭的衣物,直到後來那吻漸漸變得柔和,她揪著的心總算放鬆些許,閉了眼睛,悶哼一聲,手從他肩頭滑落,身子有些無力地軟在他懷裡。
異樣的觸感似乎沒有她想像中的那樣難以接受,雖然……仍舊有些彆扭。
蘇恒帶著蘇琅、蘇琳兩個妹妹穿越人群找過來時,遠遠地瞧見了樹下陰影處相擁的兩個人,三兄妹一致呆愣在那兒,嘴巴微張,眼睛瞪得大大的。
好一會兒,蘇恒最先緩過神來,乾咳兩聲,捂住兩個妹妹的眼睛,「不准看!」自己的眼睛倒是忍不住又往那邊瞥了兩眼,驚詫不已。
陛下還沒登基多久呢,他和三妹妹感情變化得有點太快了吧。
蘇恒抬手撫了撫自己的小心臟,表示有點不能接受。
蘇琅扯了扯他的胳膊,小聲道:「二哥,三姊姊日後不會真的要做皇后吧?」
蘇恒看看遠處的身影,點頭,「我覺得八九不離十。」
「那咱們還帶三姊姊回家嗎?」
「……不了吧。」蘇恒摸摸兩個妹妹的腦袋,「陛下是三妹妹的天,有陛下在,她應該就沒什麼大礙了,我帶妳們倆去別處玩去,不管她了。」

蘇瑜感覺自己都要窒息了,他卻仍不肯鬆開她,一時間雙頰憋得通紅,忍不住去捶他的胸口,用力推拒他。
見他鬆開,她好不容易得到喘息,偏頭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粉嫩的雙頰鼓鼓,顯得嬌憨可愛。
魏丞看著,突然笑出了聲,在這寂靜之處那笑聲格外爽朗。
蘇瑜不明所以,抬頭瞪他。
魏丞在她額頭彈了一記,「妳想告訴三哥妳的心意,也不用如此乖巧吧,呼吸困難了也不躲避,把自己憋成這樣,也不怕暈過去。」
蘇瑜哼了哼,有些窘迫,如果不是怕惹他傷心,她早就推開他了好不好?
只不過,跟三哥做這樣的事,她仍覺得尷尬是難免的。
仔細回憶起來,除了尷尬,似乎又有一種她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感覺,心上軟軟的,可當她仔細想要捕捉的時候,那份感覺又很快溜走,只餘下點點回憶。
「啊!」正想著別處,她突然驚呼一聲,似乎又記起了什麼。
魏丞不解地看她,「怎麼了?」
蘇瑜看看空空的兩隻手,有些茫然,「那盞白鶴花燈呢?五妹妹很喜歡,我還打算回去之後送給她呢。」明明記得是拿在自己手裡來著,什麼時候手上沒東西了她也沒發覺。「估摸著是方才跑得太快,摔一跤扔在地上,然後便沒記得撿起來吧。」她幽怨地歎了口氣,有些惋惜。
魏丞拉過她,「丟了就丟了,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倒是妳,摔到哪裡了?給三哥看看。」
蘇瑜嚇得後退,「沒、沒摔到哪兒。」這大庭廣眾的,他要怎麼看?
魏丞卻沒理她,直接將人打橫抱起來,逕自往遠處走。
蘇瑜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雙頰又紅了。雖然以前沒少被三哥抱過,可今晚的感覺似乎格外的與眾不同,怪怪的,讓她心跳都跟著加快了。
她一張臉很快紅到了耳根,小聲道:「三哥,我真的不嚴重,你快放我下來,我能走的。」
魏丞卻沒理她,一路抱著她往前走,穿過一座橋,最後在一輛馬車前停了下來,將她抱進了馬車裡,他緊隨著也跟著鑽了進去。
馬車裡點著燈,橘色的光線將寬敞的車內部照得十分亮堂,暖融融的,格外溫馨。
蘇瑜剛坐定,便被魏丞掀起了裙襬,她想攔又來不及,眼睜睜看他將褻褲褲管拉至膝蓋處。
看到上面模糊的血肉,他怔住,好一會兒才抬頭看她,「疼嗎?」
蘇瑜抿抿唇,老實開口,「疼……」
這一跤摔得著實不輕,她直直跪倒在石子路上,錐心的疼,不過方才她只顧心裡難受,並不甚在意,這會兒是當真覺得疼了,尤其看見膝蓋流了那麼多血,她就更覺得疼了。
魏丞歎息一聲,格外自責,都是他的不是,想的什麼餿主意,反而害她受傷了。
從馬車的櫃子中取出一個木匣子,拿了應急的藥膏和棉布出來,他仔細用水幫她擦拭傷處,剛觸碰到她的傷口,她疼得瑟縮了一下,膝蓋顫了顫。
魏丞的動作越發輕柔,安撫道:「別亂動,一會兒就好。」
狹小的馬車裡,她乖乖地坐著,看他半蹲在自己膝前,仔仔細細幫她清理傷處,又擦上藥膏。明明那樣高貴的身分,此時卻這麼放下身段為她做這樣的事,蘇瑜的心越發柔軟了,癡癡地看著他,不知不覺伸手撫上他的臉,拇指在他的眉尾處停頓下來,細細摩挲,眼睛裡難得暈染出一片溫柔。
其實如今這個樣子,也挺好的。
魏丞因她突然的動作微怔,捉住她那隻不安分的手,緩緩抬頭迎上她的目光,輕聲低喃一句,「弄弄……」
他雙手撐著座位將她整個人圈了起來,灼灼目光溫情繾綣,俊逸的一張臉緩緩向她湊了過來。
他的呼吸有些粗重,溫溫熱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頸間,蘇瑜攥緊了衣角,後背緊貼車壁,下意識將頭偏了開來。
但他湊過來用嘴含住了她的耳垂,用牙齒輕輕咬,伴著鼻端渾濁的喘息,惹得蘇瑜渾身發酥犯軟,整個人止不住的顫慄。
他得寸進尺,用舌尖掠過她的耳垂一路往下,柔嫩滑膩的觸感掃過她白皙的頸,竟是比單純親吻還要讓人難以自持。
她不受控制地哼一聲,匆忙伸手推他,「三、三哥……」
這個人未免也太會撩撥了,她不過剛鬆了口說願意跟他試一試,如今便換了這副模樣,居、居然……
蘇瑜耳根泛紅,羞赧不已,又帶著慍惱和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尷尬,雙頰微微鼓起,看向他的眸子裡生了幾分埋怨,竟是別樣的粉面含春,楚楚動人。
看著她這副樣子,魏丞恨不得此時此刻便將她佔為己有,以彌補自己這許多年的相思之苦。可他心裡清楚,如今還不是時候,這丫頭好不容易鬆口,願意試著接受他,他不能做得太超過,否則嚇壞了她,那自己怕是再沒有機會了。
他強自壓下內心深處那不斷竄騰的烈火,在她唇角親了親,捧著她的臉頰柔聲問:「還想去賞燈嗎?三哥陪妳。」
難得看他正常了些,蘇瑜一刻也不願在這小小的空間裡與他多待,忙點頭道:「我餓了,想吃醉仙居的飯。」
魏丞笑著點了點她精緻小巧的鼻子,「三哥帶妳去吃。」
蘇瑜小心翼翼地將方才被他撩起的褻褲和裙襬拉下來,仔細不碰到膝蓋的傷處,一連串動作結束,她作勢要下馬車,不料剛站起身又被他推著坐下來。
旋即魏丞也在她旁邊坐下,蘇瑜不解地看他。
魏丞道:「妳膝蓋上有傷,走路不方便,咱們坐馬車。」說完,不等蘇瑜反應,他自行掀開簾子吩咐,「去醉仙居。」
蘇瑜無奈,只好乖乖地坐著,儘量離他遠一些,想讓自己平靜平靜,誰知她剛往一旁挪了挪,還沒坐定,他又移了過來。
「……三哥,我太擠了,你往那邊挪一挪。」
魏丞看看四周,贊同地點頭,「這輛馬車的確有點小。」頓了頓,突然一把將她扯了過來,迫使她落坐在他的大腿上。
蘇瑜被他的舉動嚇到,忙跳著要站起來,卻又被他一把按了回去。
「妳不是覺得擁擠嗎,既然如此,妳乖乖坐在這裡,便不會覺得擠了。」
「可是……」蘇瑜羞得面紅耳赤,彆彆扭扭地仍想起來,這樣子未免也太尷尬了些。
看她扭來扭去的掙扎,魏丞摟著她的腰際,在她耳畔低喃,「弄弄不是想試著接受三哥嗎,怎麼給三哥抱抱都不肯?」
蘇瑜被他的話一噎,乖乖坐在他膝上,一臉的幽怨。
魏丞將她摟在懷裡,輕歎一聲,「弄弄知道今晚三哥有多開心嗎?」
蘇瑜倚在他懷裡,有些不明白他為何突然這麼說。
魏丞笑著往下說︰「原本我真的做好準備打算把妳當妹妹了,縱然有千般不捨,萬般依戀,卻比不得妳開開心心來得重要。只是沒想到弄弄突然改了主意,於三哥而言,便如柳暗花明,最是激動不過。當初宮廷政變,甚至我坐上那把龍椅,都不如今晚這般讓人亢奮。」
蘇瑜靜靜聽著,在他懷裡蹭了蹭,瞬間一顆心變得柔軟。
來這世上一遭,能得三哥這樣的男人傾心以待,視之如命,也算是一種福分了,如果能永遠這麼走下去,真的挺好。
她輕輕地道:「弄弄也從來捨不下三哥。」
他低頭看她,迎面撞上她溫柔的眸子,一雙桃花目瀲灩著秋水,燭光下白皙的肌膚泛著微紅,別樣的光彩照人。
他親了親她的額頭,眉眼溫潤,「三哥知道。」
蘇瑜躲進他懷裡,沒再瞧他的神情,不知道是她心裡的原因還是怎的,總覺得如今三哥看她的眼神比以前溫柔十倍,讓她忍不住面紅心跳,有些招架不住。
「咕嚕嚕……」她肚子很不爭氣地叫了幾聲,她頓時窘迫不堪,下意識捂住了。
前幾日被三哥從宮裡趕出來,她心灰意冷,當真以為他不要自己了,每日裡渾渾噩噩,連飯也吃不下,今兒個一整天除了勉強喝一碗蔬菜粥,便什麼都沒吃。
之前在家裡心事重重的,倒不覺得餓,如今卻是連肚子都開始抗議了。
她本以為魏丞要笑話她,誰知他卻突然神色認真幾分,捏了捏她的臉,心疼道:「才回平南侯府幾天又瘦了一圈,是三哥不好,讓妳受委屈了。」
聽他這麼說,蘇瑜的心頓時暖了,乖巧地搖頭,「都過去了,我知道三哥也不好受。」
魏丞握著她的手,「以後每天三哥都要看著妳吃飯,妳得努力胖回來,太瘦可不好看。」
蘇瑜摸了摸自己的臉,小聲嘟囔,「太胖了也不好看。」
「那也要跟先前一樣才是,臉上要有肉。」他道。
第四十二章 給太后作伴
到了醉仙居,魏丞親自攙扶蘇瑜下馬車,蘇瑜抬頭看看裡面人來人往的,糾結道:「三哥,這醉仙居越來越受歡迎,聽說雅間都是要提前預訂才有位子,咱們突然過來只怕都滿了吧。」
魏丞朝她挑眉,「跟妳三哥一起出來,還用妳擔心這個?」他說罷,對著青楓低語了幾句,隨後拉著蘇瑜的手直接上樓。
蘇瑜膝蓋上有傷,走平地時還好,但上臺階就格外疼痛了,每上一個臺階,便忍不住蹙蹙眉頭,又不好意思喊疼,只好勉強忍著。
魏丞掃她一眼,便扯過她的胳膊,讓她趴到自己的背上,溫聲道:「妳上來,三哥背妳。」
「這……不好吧。」蘇瑜看看四周的客人,總覺得這裡大庭廣眾的,不妥當。
魏丞卻只管彎腰等著她上來。
蘇瑜有些無奈,只能規規矩矩地趴在他的背上,由著他背自己往上走,左右從小到大三哥也沒少背她。
到了最頂樓的雅間,裡面收拾得乾乾淨淨,其內擺著價值不菲的傢俱,地上鋪著灰色長絨毯子,牆壁上掛著名人字畫,一磚一瓦都透著與旁處不同的高雅品味。
從魏丞背上下來,蘇瑜看著周圍的設施,有些驚歎,「這裡裝飾得比下面好看。」底下的雅間她待過,但跟這裡比明顯差了好幾個檔次。
她旋即又有些狐疑,「三哥,這頂樓怎麼會沒人呢?」這麼好的地方,按理說應該早就被人定下了才對。
魏丞扶著她去坐下,解釋道:「這醉仙居是三哥的。」
蘇瑜目瞪口呆,好一會兒才道:「那梨園和清風院……」這三者是一體的,莫非全是三哥的?
魏丞點頭。
「三哥哪兒來的那麼多錢?」蘇瑜還是不明白,他以前是平南侯府三公子的身分,怎麼會有那麼多錢來做這麼大的生意,這可是要花費很大一筆本錢呢。
魏丞斟了茶水給她,這才漫不經心地道:「一部分是皇祖母給的,另外一部分是我自己賺的。」
「你?」三哥幾時賺過錢,她怎麼不知道?
他手底下的隱衛個個是暗殺和打探情報的好手,自然能為他賺得大把金銀,但這些錢裡沾了不少人命,魏丞並不想讓她知道,便沒有回答她,側目喊了店小二傳菜。
店小二入內呈上菜譜,魏丞接過來遞給蘇瑜,「看看自己喜歡吃什麼。」
蘇瑜還在驚歎,接過菜譜看了看,隨便點了幾樣,都沒仔細瞧。
魏丞見了,又點了三樣她平日裡喜歡的,這才將菜譜交給店小二。
等人離開,蘇瑜滿臉不可思議地看著魏丞,「三哥,那咱們今晚的飯是不是就不用給錢了?」
魏丞笑著點頭,「這是自然。」
蘇瑜掰著指頭數著,醉仙居、梨園、清風院這三處哪個不是京城裡首屈一指的,單一處每年的進項只怕都令人瞠目結舌,何況是三處,如此營生,三哥每年得獲利多少銀錢吶?
「三哥,那你如今掙得的這些錢算私房錢,還是算國庫的?」她眨巴著水濛濛的桃花眼,想著那麼多的銀子,簡直不可思議。
雖然蘇家本來就不缺錢,但三哥有這麼多錢,她還是很難想像的。
魏丞抿了口茶水,想了想道:「三哥還沒想好。」後又抬頭看她,「不如給妳做私房錢,如何?」
「我?」蘇瑜趕緊擺手,「我要那麼多錢做什麼?跟著三哥吃穿不愁的。」
魏丞笑道:「清風院和這醉仙居三哥留著有用,梨園倒是可以給妳經營著玩。」
蘇瑜素來是個知足的,對這些不怎麼感興趣,拒絕道:「三哥可是忘了,我手上還有母親的嫁妝鋪子呢,夠我折騰的了。」
「那梨園三哥也留給妳做嫁妝,日後每年的進項都是妳一人的。」
蘇瑜托腮看他,「可是我若嫁給三哥了,哪有讓夫君給我添嫁妝的說法?」
魏丞挑眉,「妳方才說什麼?」
蘇瑜微怔,登時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不免有些窘迫,「我、沒……沒說什麼。」
魏丞摸摸她的腦袋,「我家弄弄就是貼心,這都想著嫁給三哥的事了,作為妳未來的夫君,三哥我甚是欣慰。」
「……三哥,我一時口快,說話沒經過腦子的。」
「如此才是真心話呢。」
蘇瑜咕嚕咕嚕喝了好幾口水,好不懊悔,她方才怎麼就說出那種話來了,有夠沒臉沒皮的。
其實嫁給三哥這樣的事情,她以前真的沒想過,也不是沒想過,就是偶爾會想一下下,然後趕緊掐斷念頭,從不敢多想。
至於說跟三哥試著接觸,那也是今晚臨時下的決定,還不知道能不能適應呢,如今說嫁未免太早。
好在店小二恰巧送了菜進來,蘇瑜如蒙大赦,故作輕鬆地摸了摸肚子,「可算是來了,好香呢,三哥,我都快餓死了。」
魏丞豈會不知道她的小心思,她能答應不排斥他,他已經覺得萬幸了,此時自然不敢逼她太緊,方才不過是隨口調侃幾句,此時見好便收,親自給她夾了菜,「趁熱趕緊吃,吃飽了三哥帶妳去別處轉轉。」
蘇瑜點點頭,看著那飯菜食慾大增,埋頭吃了起來。
不僅蘇瑜這幾日胃口欠佳,魏丞也沒好到哪兒去,今晚同樣未曾進膳,此時看她吃得津津有味,魏丞逐漸有了興致,也陪著她吃。
「三哥,醉仙居的飯真好吃。」蘇瑜一邊吃著一邊讚美。
魏丞給她盛了湯,「那是妳餓壞了,這才覺得什麼都香,喝點湯吧,小心別噎著。」
蘇瑜笑應著,捧著碗喝湯,「不過我還是覺得醉仙居的飯食真的好吃。」
「妳若真喜歡,從醉仙居調幾個廚子入宮,專門給妳做菜。」
蘇瑜吃東西的動作滯了滯,抬頭看向他,「三哥,我這才剛出宮,如今再回去不妥吧?」
「有何不妥?」
蘇瑜皺了皺鼻子,「趕我出宮的是你,如今讓我跟你回宮的也是你,我、我很沒面子的……」
魏丞聞言有些啼笑皆非,摸摸她的腦袋,「那怎麼辦?三哥求妳回去,這樣妳會不會就有面子了?」
「求我?」蘇瑜把筷子放下,挑眉看他,唇角勾勒一抹戲謔的笑,「三哥打算怎麼求我?」
魏丞把筷子放下,側目看著她,突然站起身,長身玉立在她身側。
蘇瑜抬頭看他,不明所以。
誰知他倏地蹲下身子,單膝跪地,隨之握住她的手,大拇指指腹在她的手背上摩挲,神色認真道:「三哥離不開弄弄,弄弄跟三哥回去好不好?」
「你、我、你……」蘇瑜徹底懵了,還真的求她啊?
她扯著魏丞的手拉他起來,「三哥可是一朝天子,你這般對我,若傳了出去可有損你天子威嚴的。」
魏丞笑看她,「這麼擔心三哥的聲譽,如此看來弄弄是應了?」
蘇瑜抿著唇,沒有應聲,也沒有反對。
魏丞頗喜歡她這副羞怯的模樣,輕笑著站起身,雙唇在她額頭上碰了碰,動作輕柔,極盡呵護。
蘇瑜推開他,裝模作樣地拿著筷子低頭扒飯。
魏丞見狀,寵溺地笑了笑,坐回原位。
屋子裡安靜了一會兒,蘇瑜又道:「三哥,我若跟你回了宮,繼續住在昭鳳宮,旁人會怎麼看呢?說妹妹不是妹妹,說那什麼也不是那什麼……」
「『那什麼』是什麼?」魏丞給她夾了菜,眉眼含笑。
蘇瑜剜他一眼,「總之就是不妥當。」
「所以妳這回隨三哥入宮,就不住在昭鳳宮了。」
「咦?」蘇瑜驚訝,「那住哪兒?」
魏丞道:「長樂宮,以陪伴太皇太后的名義。」
蘇瑜低頭繼續吃飯,他想得倒是周到,如此一來,她的名聲便不會有損。
吃飽喝足之後,魏丞拉著蘇瑜站在窗前看煙花,因為此處是醉仙居最頂層,推開窗子看煙花也格外清晰,蘇瑜看著,拍手道好。
魏丞看著她歡快的樣子,從後面環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頭。
蘇瑜這回由他抱著,並沒有躲避,反而將腦袋往他懷裡靠了靠。
魏丞很滿意她的回應,往她的耳垂啄了幾口,轉而去親她的脖子,兩人又是一番溫存繾綣。
離開時,魏丞仍舊是親自背著她走下樓梯,直到到了門口才捨得放開她。
原本他們是打算去看花燈的,但一頓飯吃下來,蘇瑜又累又睏,便不再想著玩了,很想回去睡一覺。
自打回到平南侯府,她已經好幾天都沒心情睡個好覺,如今恨不能睡個昏天黑地。
魏丞看出了她的倦意,便陪她一起乘馬車回宮。
馬車裡,她困倦地倒在他懷裡,沒多久便香甜入夢了。
她睡著的時候格外乖巧,模樣也嬌俏可愛,紅豔豔的櫻唇微張,燭光映著雙頰,嬌嫩的肌膚泛著光澤,長而濃密的睫毛微微顫動幾下,實在秀色可餐。
魏丞將她攬在懷裡,親了親她的額頭,為她尋一個舒服的位置,輕輕擁著她,因為怕打擾她休息,他除了抱著她,全程並不曾有旁的動作,只目光溫柔地凝視著她的睡顏,心中格外滿足。
今晚帶蘇瑜回宮是臨時決定的,魏丞並不曾與太皇太后有所商議,故而不好直接將人送去長樂宮,回宮後仍是先送她回昭鳳宮。
到了昭鳳宮門口,他親自抱著她下馬車,一路回了寢殿。
忍冬和碧棠等人瞧見主子竟帶了姑娘回來,都是又驚又喜,迎上來時才發現蘇瑜睡著了,又忙噤了聲,生怕驚擾到她。
待將人安置在榻上,魏丞讓忍冬打了熱水,坐在床邊幫她簡單洗漱,這才由忍冬等人守著,自己先行離去。
出了昭鳳宮,他側目問青楓,「太皇太后可歇著了?」
青楓回道:「屬下讓人瞧了,長樂宮的燈還亮著,太皇太后一向睡得少,興許是還沒睡。」
魏丞頓了頓,信步去了長樂宮。

太皇太后確實還沒睡,人在榻上倚著,穿著白色裡衣,披著墨色的貂裘,背靠迎枕,氣質雍容。
顧嬤嬤在床頭站著侍奉,不時陪著太皇太后說說話,逗得太皇太后呵呵直笑。
這時,外面的小太監稟報說陛下來了。
「哦?」太皇太后頗感意外,「陛下這時候怎麼過來了?」
她略微坐直了身子,讓人去領人進來,很快便瞧見身著常服的魏丞從外面走來。
太皇太后打量他一會兒,疑惑道:「怎的這身打扮,可是出宮去了。」隨後想起來什麼,笑道:「對了,今兒個晚上外面有燈會,想必熱鬧,哀家是老了,湊不動那樣的熱鬧,你們這些年輕人必然喜歡。」
魏丞走過去,在太皇太后床邊坐下,「皇祖母這麼晚了還沒睡?」
「方才瞇了一覺,這會兒沒什麼睏意,讓顧嬤嬤陪我說會兒話。你這個時辰過來,想必不是為了關懷我這老婆子吧?」太皇太后慈祥地笑著,拉著孫兒的手,「容我猜猜。」瞇著眼睛想了一會兒,指著魏丞道:「有事求我,是還不是?」
魏丞笑了笑,「真是什麼都瞞不過皇祖母,孫兒是有事相求。」
太皇太后又默了片刻,猜道:「平南侯府那個叫蘇瑜的姑娘,跟她有關?」見孫兒不說話,太皇太后就知道自己猜對了,歎息道:「那丫頭哀家見過,去年你還讓哀家封她為郡君來著,挺好的姑娘,水靈靈的,合哀家的眼緣。說起來,她前幾日不是在昭鳳宮住著嗎,後來怎麼被你送出宮去了?哀家原想問問你的,又看你這幾日一直黑著臉,便也沒多管。」
魏丞笑道:「前幾日是送出宮了,可方才孫兒出宮又接她回來了。」
見太皇太后不解,魏丞說了自己的打算。
太皇太后聽完沉思片刻,點頭道:「兄妹情誼哪是那麼容易轉變的,既然你認準了她,哀家不摻和你的事。讓她過來住也好,名義上比住在昭鳳宮好聽,哀家這長樂宮素來冷清,有她陪陪哀家,哀家高興還來不及。」
魏丞高興地摟住了太皇太后,「孫兒就知道祖母最通情達理不過,您老人家一定會答應的。」
太皇太后嗔道:「讓她住過來,於哀家而言不過舉手之勞,還能多個伴兒,也值得你高興成這樣。」又問:「對了,瑜丫頭人呢?」
「今日天色已晚,便讓她先歇在昭鳳宮了,明日孫兒帶她來見皇祖母。」
太皇太后點點頭,「也好。」
從長樂宮出來,魏丞身心愉悅,這是多年來都未曾體會過的感覺。真好,一切都在朝著更好的方向發展。
舉目望著天上溶溶月色,蒼穹上煙花璀璨,歲月靜好。

次日,蘇瑜醒來時,發現自己竟宿在昭鳳宮內,她狐疑地攏被子坐起來,揉了揉腦袋仔細回憶。昨晚從醉仙居出來後覺得睏,便沒拉著三哥再逛,而是直接被帶回了皇宮。
她應該是在馬車上睡著的,不想這一覺竟然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瞧見忍冬進來,蘇瑜很高興,精神抖擻地朝她招手,「忍冬!」
忍冬將打好的熱水擱在屏風旁邊的洗臉架上,笑著走過來,「姑娘醒了,奴婢伺候您洗漱。」
蘇瑜應著從榻上起來,問道:「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快巳時了,姑娘起來洗漱用早膳,陛下說晚點要帶您去長樂宮見太皇太后。」忍冬說著攙扶她去妝奩前坐下,又從水盆裡絞了帕子擰乾給她擦臉。
外面的碧棠聽到動靜,喊了幾個宮女進來幫忙。
蘇瑜被一群人圍著,很快梳妝妥當,摸摸扁扁的肚子,還真覺得有些餓了。
忍冬張羅著在偏殿侍奉她用早膳,吃到一半時,魏丞便來了。
蘇瑜看見他先是高興,又想到昨晚的事,面上莫名流露出羞赧,低著頭只顧吃飯,也沒跟他打招呼,連行禮都忘了。
魏丞唇角逸出一抹難以察覺的笑,輕聲吩咐眾人退下,自己則是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昨晚睡得可好?」
說及這個,蘇瑜耳根便紅了,她從馬車上睡著開始便再沒了印象,不消說,昨晚必然是被三哥給抱回昭鳳宮的。以前便罷了,如今換了種身分,又是當著許多下人的面,真有些不大適應。
她也不理他,只一手端著小瓷碗,一手用湯匙舀著喝湯,喝到最後都見了底,手上的動作仍舊沒停歇。
魏丞見了忍俊不禁,「碗裡什麼都沒了,妳這又喝得什麼勁兒?」
蘇瑜回過神來,瞧見手裡空空的一只小碗,羞惱地咬著湯匙抬頭瞪他。
她皓白整齊的牙齒磨得那湯匙咯吱咯吱響,嬌俏粉嫩的唇上被湯汁滋潤得紅潤非常,像剛摘洗過的美味櫻桃,看在眼裡讓人總有想撲上去嘗一口的衝動。
魏丞喉結滾動幾下,聲音低沉了許多,「趕快吃飯,待會兒三哥帶妳去長樂宮。」
說到正事上,蘇瑜擦擦嘴,「我吃飽了。不過三哥我有點緊張,我住在太皇太后那裡,她若不喜歡我怎麼辦?」
「不會,昨晚三哥跟皇祖母說了此事,她老人家聽聞有人做伴兒,高興還來不及呢。」他說著寵溺地摸摸她的腦袋,「我家弄弄最是乖巧聽話,三哥都喜歡,皇祖母豈會不喜歡妳?再者說了,太皇太后妳先前不是已經見過了,她是何等慈愛和善的人物,弄弄忘了?」
「自然是沒忘,只是,如今三哥對我的想法不一樣,那時候三哥住在蘇家,與我也是名義上的兄妹,太皇太后自然把我當成你妹妹來看待,可如今我和三哥……」蘇瑜抿了抿唇,「三哥你身分尊貴,我卻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大戶人家尚且要求門當戶對,相互有所依仗,那三哥日後豈不是也該找個對自己的江山社稷有助力的,而我就幫不上三哥什麼了。」
魏丞拉過她的手,神色認真,「三哥把妳看得比命都重要,在三哥看來,弄弄一個人比得過所有的世家大族。妳,便是三哥的助力,有妳在身邊,三哥才會覺得這帝王之路不那麼寂寞。」
蘇瑜聽得臉紅,心裡卻甜滋滋的。
以前在侯府時,三哥喜歡管著她,什麼都是命令的口吻,幾時跟她說過這樣的甜言蜜語呢?不得不承認,這樣的話入了耳,還是挺舒坦的。
她起身站到他身邊,雙手捧著他俊逸的臉龐,眼裡閃過一抹得意,「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三哥這輩子都離不開我了?」
魏丞親了親她的手心,將她攬在懷裡,「是,三哥離不開弄弄,一輩子都離不開。」
蘇瑜聽著,頗有些自豪,突然在他的額頭上親了一口,翹著唇角道:「那我就勉為其難地不離開三哥了。」
因為昨晚的事,他夜裡躺在榻上渾身燥熱難耐,許久不能入眠,今兒個早上處理了些朝政方才覺得好了些,不想又被她撩撥得血脈賁張,周身竄起烈火。
他強忍著,沉聲道:「吃飽了嗎?」
「還、還沒有。」她說著重新坐回位子上,繼續吃飯。
魏丞用筷子親自幫她夾菜,「快吃吧,吃東西的時候安分一點。」
「哦。」蘇瑜應著,不再鬧騰,只悶頭用膳。
等吃飽喝足了,她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很是滿足。
魏丞卻突然扯過她,作勢要去親她。
蘇瑜頓時有些不太自在,匆忙抬手捂住他的嘴,並撇開臉去,「不是說要帶我去長樂宮嗎,太晚了怎麼好?」
魏丞沒強迫她,只是把她的手拉下來,抬眸問:「弄弄還記得昨晚自己跟三哥說了什麼嗎?一覺醒來可不許賴帳。」
蘇瑜紅著臉低頭,聲音細若蚊鳴,「我都答應陪太皇太后住在長樂宮了,自然不會賴帳。可是那也不能一直被你親來親去的,好彆扭。」早上起來清醒了許多,自然比不得昨晚那般,由著他膩膩歪歪的,她臉皮又沒那麼厚。
魏丞看出了她的小心思,寵溺地點點她的鼻子,「記著就好,走吧,咱們先去長樂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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