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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宅鬥宮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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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68902

《嫡女忙嫁》下

  • 作者和音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9/05/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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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定價:NT$ 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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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個楚王的未婚妻的頭銜,好像也沒有多大的好處,
畢竟她還不是名正言順的楚王妃,凡事都得靠自己擺平——
家裡養的歌妓趁著家裡沒大人作亂,害她爹的姨娘可能難產,
是她這個未出閣的大小姐出面鎮壓,才讓母子平安;
令她有口難辯的是,以前因他惡名在外,大家都說嫁他是委屈了她,
現在他受皇上重用,就說她配不上他,楚王妃該換人當,
她都還沒嫁進門,他側妃、通房的名額已經人人搶著要,
還放謠言一直抹黑她,說她不能生育(幸好皇上皇后不在乎),
又說她善妒,不讓他納妾,這真是天大的冤枉!
分明是他不想娶別的女人,為何這黑鍋卻要她來背……
和音,巨蟹座。
喜歡白開水,性格也如白開水一般,
內心戲卻十分豐富,這也許就是開始寫小說的原因。
最大的夢想就是一夜暴富,跟男朋友環遊世界。
時刻告誡自己要堅持內心的想法,自己開心是最重要的。
喜歡美滿結局的小說,以後也要繼續寫甜甜甜的愛情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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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自作聰明露馬腳
皇莊裡出了茂正雪的事,沉寂了幾天,又開始熱鬧起來,唯獨鞏昌侯夫婦日夜以淚洗面,催促穆長安趕緊調查,穆長安帶著幾個人也是一直在忙。
穆長安將那小宮女押下,每日照常調查,怪的是魏王那裡好像從未找過這個宮女,這讓穆長安感到奇怪。
就在調查到第五天的時候,穆長安照常要回自己的住處,遠遠地就看見文王在路上等著他。
穆長安這些天不動聲色,等的就是幕後之人忍不住出頭。
經過文王的時候,穆長安自然先跟自己的二哥打個招呼。
文王笑了笑,對穆長安說道:「三弟最近忙得很。」
穆長安面不改色,「只要能早點找出真相就行。」
文王卻搖搖頭,「真相很重要嗎?」
穆長安靜靜地看著他。
文王一直自詡是三兄弟中最聰明的那個,見三弟的反應,忍不住又道:「這難道不是最好的機會嗎?」
穆長安裝作若有所思的道:「我總覺得還有疑點。」
文王聞言笑道:「疑點重要嗎?這麼好的機會,三弟,你可要把握住啊!」
說完,大冬天的,文王一甩扇子,留下穆長安跟身邊的內侍對視一眼,轉頭去了皇帝的院子。
到了皇帝那,穆長安也不說話,由內侍將剛剛看到的事完完整整地說了出來。
皇帝歎口氣,表明自己知道了,讓穆長安也去歇息。
而那內侍就留在皇帝身邊。
一旁的福公公見這個內侍怕得很,小聲道:「你先回去休息。」
那內侍朝皇帝跟福公公行了禮,也小聲對福公公說道:「那乾爹,我先下去了。」
原來,在抓住小宮女的第二天一大早,穆長安就跟皇帝說了此事,只是覺得還有疑點,因此先隱忍不發。
他又向父皇討要個人,好證明自己並未參與此事。
福公公的乾兒子不常出現在眾人面前,為人也忠心,皇帝想了想,便讓福公公的乾兒子裝作隨從跟著穆長安。
事情查到這裡,已經沒有什麼可查的了,幾乎可以確定,又是衝著太子之位來的,這次出手的是文王。
只是皇帝還是不捨得罰誰,甚至猶豫著要不要跟鞏昌侯夫婦說出真相,心想,不如就關起門來,自己罰一頓得了。
就在皇帝還在想如何偏袒自己兒子的時候,皇莊裡突然開始傳起流言,說是穆長安跟魏王串通一氣,明明已經人證物證俱全,還不發落魏王。
這話傳到鞏昌侯夫婦的耳朵裡,定是要找穆長安的麻煩。
皇帝提前得知,特意讓人去喊穆長安到自己身邊,生怕鞏昌侯責難小兒子,皇后也在一旁陪伴著。
誰知鞏昌侯夫婦硬是闖到皇帝跟前,要穆長安給個說法。
皇帝見此,只能讓人喊來魏王跟文王。
穆長安則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一言不發,等著眾人到齊。
這事牽扯甚大,貴妃跟德妃聞風自然也跟了過來。
好一齣大戲,皇帝看著忍不住咳了幾聲。
上次落水的事,皇帝心裡很清楚是魏王閨女做的。
這次死人,則是跟文王脫不了關係。
茂正雪的屍體可以看得出來,死前受過凌辱,而上吊則是自殺。
皇帝是個極偏心的人,偏心自己的後宮幾位,更偏心自己的三個兒子。但此時卻隱隱對文王有些怒火,原本他正在想著怎麼幫他們掩蓋此事,現在放出的消息,除了對文王有利之外,還對誰有利?
應該是文王見穆長安遲遲不動手,自己忍不住露出消息,想讓穆長安跟皇帝儘快處罰魏王。
原本對文王的才智有些喜歡的,如今皇帝卻覺得有些煩膩了,文王不把聰明用在正途上,就會算計自己的兄弟。
當下皇帝不再多想,派福公公讓他的乾兒子上來在自己身邊奉茶,想必文王就知道是什麼意思了。
果然眾人落坐後,文王正為自己的計謀感到春風得意,暗忖:此事一了,既能讓父皇厭棄大哥,又讓三弟跟大哥交惡,自己這招使得十分聰明,坐享漁翁之利。
文王一抬頭看見給自己奉茶的內侍,原本想施以笑臉,只要是父皇身邊的人,文王都是笑臉相迎的。
不料,這一看他愣住了,這人……不是最近一直在三弟身邊的嗎?
文王不愧以聰慧著稱,馬上朝皇帝跪了下來。
鞏昌侯夫婦正在指責魏王,而魏王跟貴妃則在據理力爭,文王這麼一跪,讓眾人吃了一驚。
貴妃跟魏王還沒反應過來,那邊德妃已經開始求情了。雖然不知道兒子為什麼突然認錯,但她知道,肯定是事情敗露了,向來懂得察言觀色的德妃自然是先開口求情,隨後咬死茂正雪是自殺而亡,先跟人命案撇清關係。
那邊的鞏昌侯夫婦則是愣住,隨即明白過來,請求皇帝主持公道。
貴妃跟魏王也想明白了,皆怒火沖天。
眼看著場面亂作一團,貴妃直接昏了過去。
皇帝趁亂想將此事先擱置,讓魏王將貴妃扶下去後,這才對文王說道:「你有二錯,一是侮辱宗室女,二是嫁禍給你的兄長。」
想必那一口一個全是魏王讓其來拿信物的小宮女也是文王指使的。
文王甚知皇帝的性子,極寵自己的兒子,眼下他雖然想矢口否認,但礙於不知道三弟跟父皇掌握了多少證據,反正父皇也不會怎麼罰自己,便決定和盤托出,又哭訴自己並非有意,當時喝了點酒,也不知道正雪會自殺。
無論文王再怎麼推托,仍害了人性命,鞏昌侯夫婦恨極了文王,只求皇帝作主。
可是,又能怎麼作主?俗話說殺人償命,但他們能讓文王償命嗎?
想到這,鞏昌侯夫婦心下茫然,畢竟他們唯一的女兒已經沒了。
如大家所料,文王犯下如此大罪,先杖責五十,再暫時押回都城,移交宗人府收押。
鬧劇算是暫時收場,鞏昌侯夫婦心有不服,但皇帝已經打了自己的兒子,又說押到監牢裡,他們也只能作罷,將女兒的屍首抬回都城,準備風光大葬。
夏柔蔓看著鞏昌侯夫婦倆,只覺得就這幾天像是老了二十歲,頭髮也白了不少。
鞏昌侯夫婦看見夏柔蔓沒什麼好臉色,總覺得夏柔蔓不願意幫茂正雪。
花染見此不耐道:「當初共有三個人是救鞏昌侯府小姐的人證,他們不敢說出屈小姐跟梁小姐,硬是推小姐您上去,此時還埋怨上您了。」
夏柔蔓也感無奈,「算了,他們白髮人送黑髮人,我們也不好再多苛責。」
說完,夏柔蔓也開始落淚,正雪就這麼走了,實在是讓人不敢置信。
花染忙安慰道:「小姐別哭了,您眼睛都腫了。」
梁家兄妹也趕來送鞏昌侯夫婦。
梁支豐還特意給夏柔蔓帶了個小瓶子,「看妳跟妹妹眼睛都腫得厲害,塗上幾日就好了。」
夏柔蔓接下瓷瓶,讓花染收好,並謝過梁支豐。
剛剛趕來的穆長安碰了碰口袋中的藥,繃著臉,並未取出。
幾人目送鞏昌侯夫婦離開。
而皇莊眾人還是要在這裡避寒,並不會因為一家如何就一起回都城。
夏柔蔓緊了緊身上的披風,跟在穆長安的身後往皇莊裡走,穆長安見此,突然心情好了些。


解決了一件事,但皇莊還是不平靜,自從上次處罰文王那天貴妃暈了過去,過了三、四天,竟然不曾醒來。
第一天太醫還說沒事,誰知道好幾天仍昏迷不醒,實在讓太醫院的人都著急。
魏王一直守在貴妃跟前,要按以往,這個時候肯定去給文王落井下石,此時的魏王卻完全沒了心思。
直到貴妃昏迷了五天後慢慢轉醒,可以吃些湯藥了,皇莊的氣氛才慢慢變好。
在這期間,夏柔蔓驚奇地發現夏德容的另一面。
曾經有人形容過古時的將領,都用「壯大,力抗鼎」來形容。
到了大穆,武官多的時候也有這樣的比賽,看眾人能舉起多重的鼎。
沒想到說到一身好力,眾人默默地看了看武定侯夏德容。
夏德容許久沒在這種場合受到矚目,倒也只是摸摸頭。
夏柔蔓覺得奇怪。
只見場上的鼎分一百五十斤、兩百斤、兩百二十斤,依次疊加二十斤,直到最重的八百斤。
只要舉了鼎至頭頂,再數十個數放下,這就算成績。
這個比賽多數參加的都是武將,如江陰公舉了三百二十斤,已經算是翹楚。
眾人似乎都在等一個人來舉,讓夏柔蔓沒想到的是,這個人竟然是夏德容。
看臺上的皇帝有了興趣,一些年齡不小的大臣也興致勃勃的,似乎都知道夏德容有些本事。
夏柔蔓不由得往前站了站,只見夏德容直接將重量高達七百二十斤的鼎高高舉起,這讓那些嘲笑過武定侯的人大吃一驚。
大穆尚武,對於擁有這樣力氣的好漢都是高聲喊好。
只是有些瞭解夏德容的人,忍不住朗聲道—— 
「不行啊,這才多重。」
「你可是武定侯,才七百二十斤嗎?」
場上的夏德容隱隱可以看見當年武將的風采,這讓夏柔蔓驚訝她父親竟能舉起這麼重的鼎。
但這還不算完,夏德容受了人的慫恿又上前去,直接拿了七百六十斤的鼎,這次有些吃力,但還是將那巨鼎舉過頭頂。
現場立刻響起一陣陣叫好聲。
夏柔蔓也不由得跟著眾人鼓掌。
皇帝見此,也喊了句好。
似乎受到大家的鼓舞,夏德容最後試了試七百八十斤的巨鼎,不出所料,又舉了起來,但這次放下鼎時,明顯吃力了點,可已經是全場的最高記錄。
沒想到,她一直不喜歡的父親竟然有這樣的一面。
夏柔蔓雖然不曾說過,可平常也有些看不起父親,如今猛然看到夏德容的這一面,讓她一時不知如何反應。
特別是夏德容受到眾人的稱讚後,往她這邊看了看。夏柔蔓似乎看出了一絲絲討好之意,不禁心頭一酸,還是上前去跟父親說話。
誰知夏德容說道:「這次沒給你們丟人吧?」語氣有些卑微。
夏柔蔓尷尬的笑了笑。
夏德容似乎也覺得說得不太對,又道:「上次鞏昌侯夫婦當眾指責妳,我沒能幫上忙,妳不要怪我。」
這事夏柔蔓早就忘了,重生後她最信任的人就是茂眠跟穆長安,一點也沒想到讓夏德容幫自己。
夏柔蔓對著夏德容搖搖頭,這時,這裡的活動也換了別的。
武定侯府一家人走向一旁,就見有個侍衛向他們走來。
那侍衛說道:「是武定侯嗎?您家人來報,說是家中有人難產,讓您回去看看。」
夏柔蔓剛剛還沉浸在夏德容少見的露臉時候,猛然聽見這個消息,沒夏柔安反應的快。
夏柔安一驚,急問:「我姨娘怎麼了?」
那侍衛搖頭表示不知實際情況。
夏柔安說要馬上回武定侯府,夏柔蔓也覺得必須回去。
只有最應該擔心的夏德容此時有些遲疑,他剛剛大出風頭,還沒享受完別人的奉承,這會就回去嗎?
夏德容開口道:「我回去也沒用,我又不會接生。」
那報信的侍衛用異樣的眼神看了看他們這一家人。
林氏的子女自然勸著夏德容不用回去,不過是個小妾,夏柔蔓則是看清楚了夏德容是什麼性子,合著不損害他的利益什麼都行,也樂意裝得父慈子孝。
夏柔蔓感覺自己的真心實意全白費了,這種自私自利的人,自己剛剛怎麼想著他還可以?
夏柔蔓見夏德容下定決心不回去,當下一甩袖子,帶著夏柔安就走。
若是武定侯府裡只有霜姨娘一個人也就算了,想想楊楊三人也在,還有林氏那個禍害,夏柔蔓跟夏柔安不敢耽擱,立刻啟程回武定侯府。
夏柔蔓讓花染急著收拾東西,自己則是去找穆長安跟梁支蘭他們說一聲。
誰知找了一圈只看見了梁支豐,她只好拜託梁支豐幫忙轉達,就急匆匆的往都城趕。
夏柔蔓原本跟霜姨娘沒什麼情分,但霜姨娘這幾個月幫了她不少忙,這時候她自然不能坐視不管。


夏柔安沒什麼主見,萬事自然都是夏柔蔓作主,剛回到武定侯府就感覺裡面亂成一團。
夏柔蔓一回來,讓梨霜院安定下來。
但霜姨娘的情況不樂觀,夏柔蔓見穩婆跟大夫都在,又見梨霜院每個人都神色惶然,心裡知道肯定有事。
她也不顧別人勸阻,徑直進了產房去看霜姨娘,只見霜姨娘面色慘白、氣息微弱,見了她進來才有些精神。
夏柔蔓走到霜姨娘跟前道:「穩婆跟大夫是妳信任的人嗎?需要我再找嗎?」
霜姨娘吃力的點頭,「他們都信得過,如今突然出事,是楊楊三人勾結林氏所為,大小姐、大小姐您幫我看住她們,若我能挺過這道鬼門關,定會以命相酬。」
霜姨娘話音剛落,就聽著外面楊楊三人吵吵嚷嚷,說要進來幫忙。
外面人再攔,楊楊三人就哭個不停,聽得夏柔蔓心煩不已,更別說霜姨娘這個要生產的人了。
眼看著霜姨娘要睡過去,夏柔蔓不敢遲疑,立刻出去要去收拾楊楊這三個歌妓。
楊楊三人看見夏柔蔓嚇了一跳,似乎是這才知道大小姐回來了。
夏柔蔓不跟這三人說廢話,直接罵梨霜院的人道:「你們都是死人嗎?三人這樣鬧事,還不快把她們捆了扔到她們院子裡去。」
原本眾人也是顧及楊楊三人特別受夏德容的寵愛,這才不敢硬攔著。如今能頂事的大小姐發話了,他們自然趕緊將人捆了起來。
夏柔蔓又讓人看緊門戶,不管是誰要來,都說武定侯府今日閉門謝客,防的就是林氏再不要臉的闖進來。
這梨霜院總算平靜下來,但夏柔蔓一刻也不敢停歇,又讓人找出了百年人參送了過來,好讓霜姨娘挺過這次難關。
第二十一章 皇帝突然昏迷
皇莊那一邊,穆長安聽完梁支豐跟他說的話,暗暗皺眉。
這些天他本就一顆心像是泡在醋裡面,雖然理智上知道未婚妻是個極單純的人,但情感上還是醋意十足,又看著梁支豐笑盈盈的說著未婚妻的事,穆長安面色一沉的點點頭。
可梁支豐仍不依不饒,繼續說著柔蔓妹妹如何如何。
一旁的梁支蘭都聽出不對勁,忙拉了拉自家哥哥。
這時候要是能忍就不是男人了,穆長安原本要走,此時按捺下來,直直地看著梁支豐道:「梁公子似乎對我未婚妻的關注有些多。」
梁支豐照樣笑道:「還好,只是柔蔓妹妹實在是有趣。」
這話可以算是挑釁了,穆長安看著梁支豐道:「那我跟蔓蔓大婚時肯定會邀請你。」
聽完梁支豐笑笑,低聲對穆長安道:「你我都知道,柔蔓妹妹不是最合適的太子妃人選,不是嗎?」
穆長安冷笑道:「適不適合,不是你梁公子說了算。」
梁支豐點頭,「是湯閣老、烏將軍說了算。」說完不再看穆長安的臉色,帶著自己一臉懵了的妹妹往遠處走去。
見梁家兄妹走遠了,跟在穆長安身後的豐昊不由得出言道:「王爺,梁公子都看得出來,您怎麼還這麼糊塗呢!」
穆長安猛地轉身看向豐昊道:「糊塗?娶一個有權有勢的妻子就不是糊塗了?」
豐昊頂著壓力回道:「總該娶對您有幫助的才是,就算不是烏將軍家的二小姐,總有比夏小姐更合適的人,湯閣老已經明示暗示很多次了。」
這些事穆長安不是不知道,自從自己有意爭太子之位,且母后重掌後宮之後,湯閣老—— 他的外公一直表示,要他跟夏柔蔓退婚,再選一門親事,至少是要對太子之位有助力的親事。
母后則是不支持也不反對,一切看他的意見。
不僅湯閣老,豐昊以及烏將軍都是這個想法,穆長安閉上眼,他得要儘快想出解決辦法。
跟蔓蔓退婚是不可能的!自己心悅她,除了她之外,不想娶任何人。
而且這事要瞞著蔓蔓跟她舅舅、姨母那邊,如果傳了出去,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趁虛而入。
穆長安不再理豐昊,徑直回院子。


貴妃醒了一天後又昏迷過去,聽說情況十分兇險,也不知道能不能醫好。
所有太醫都在貴妃處待命,魏王此時已經雙目通紅,說什麼也不聽,只守在自己母妃身邊。
好好的來一趟皇莊避寒,不時出事情,皇帝此時也沒心情再玩樂了,於是整個皇莊又靜了下來。
所幸皇莊暖和得很,皇帝的咳嗽之症減輕許多,這也許是最近唯一的好消息。
因為貴妃的病症不明,太醫不敢輕易挪動她,只能湯水、藥品流水般的送過去,但不見貴妃好轉,只見她越來越虛弱。
直到整個冬天過去,皇莊的眾人陸陸續續搬回都城,皇帝跟皇后也啟程回皇宮,貴妃跟魏王卻還是留在皇莊養病。
這會,朝堂上的風向徹底變了。
眾人都知道,魏王在皇莊伺候貴妃,文王關在宗人府,只有楚王穆長安頗受皇帝的信任,如日中天。
原本對穆長安不利的那些傳言轉眼就變了,什麼楚王喜怒無常,變成沉穩有度,還有剋妻的惡名,如今變成是之前的未婚妻福薄,受不住這份榮耀。
夏柔蔓也成了眾矢之的,說她撿漏的有,說她家世配不上穆長安的也有,這讓夏柔蔓哭笑不得。
從皇莊回來,夏柔蔓心思就都在梨霜院上,好在霜姨娘母子平安,也算是沒有白忙。
原本楊楊三人還準備等夏德容回來,就向侯爺訴苦,說大小姐如何強勢逼人。
可等夏德容回來時,風向大轉,她們哪裡還敢找夏柔蔓的麻煩,只要穆長安的前途繼續這麼順利下去,太子之位肯定成了他的囊中之物,夏柔蔓便是太子妃,當然得捧著、敬著。
對於她們的奉承,夏柔蔓只當沒看見。
自從皇莊回來之後,夏柔蔓就再也沒見到穆長安,這讓她有些奇怪。
按理說,每隔幾天穆長安都會來侯府看她、和她說說話,現在都快兩個月了,還沒見到他的人。
夏柔蔓不禁有些黯然,但又想可能是穆長安有事,只好耐心等著。

穆長安確實很忙,湯閣老相當有自信,當初能讓女兒嫁給心中已經有喜歡的人的皇帝,就能讓自己的外孫跟喜歡的人解除婚約,所以穆長安正忙著跟湯閣老見招拆招。
眾人都以為穆長安現在春風得意,其實正被限制晚上不准再去找夏柔蔓。
說是限制,不如說是威脅。
畢竟夜闖女子閨房這事,一旦暴露,首當其衝就是夏柔蔓的名聲受損,穆長安不敢冒這個險,只能等待哪次宴會時,好跟未婚妻說幾句話。
無奈還沒等他找到機會跟夏柔蔓碰面,都城的謠言就已經滿天飛了,說最多的就是穆長安要娶烏將軍的二女兒烏雪卉。
這話就是傳給夏柔蔓聽的,湯家跟烏家自然找了機會把話傳到夏柔蔓的耳朵裡,正是在茂正雪的喪宴席上。
這話傳得極快,不知道多少人在對著夏柔蔓指指點點,當時夏柔蔓正跟文昌侯夫人坐在一起。
那些人實在說得難聽,當下文昌侯夫人把酒杯狠狠一摔道:「就妳們長嘴了是吧,也不看看自己家女兒長什麼樣子,別說現在不退婚,就是退婚了,輪得到妳們女兒嫁嗎!」
說完,文昌侯夫人直接離席去遊廊坐一會。
夏柔蔓這些天也算看明白了,自己這個舅母,只要不對她兒子女兒有什麼損害,她就算是個合格的舅母。
只是武定侯府名聲確實太差,加上她自己以前又立不起來,舅母才百般看不起她。當然現在也是看不起,只是該維護還是會維護。
唉,人可真是複雜啊!
夏柔蔓急忙跟過去,跟文昌侯夫人道謝。
文昌侯夫人上下打量夏柔蔓,道:「本來以為妳長進了,結果還是軟趴趴,跟妳娘一個樣子,我告訴妳,我幫妳說話,可不是同意妳嫁進我家門!」
說完最後一句,文昌侯夫人像是噎住了一樣,夏柔蔓聽了覺得好笑,發覺她表情不對,趕緊回頭一看,原來是穆長安看向這裡,顯然也聽見她們說的話。
夏柔蔓許久不見穆長安,當下嘴角的笑意就止不住,她向舅母告辭,小跑著到了穆長安身邊。
穆長安也是想念未婚妻得很,以前關於對梁支豐的醋意先埋在心裡,好好地打量未婚妻。
只見未婚妻穿了身素淨攀花的裙子,頭上只用了根簪子,畢竟今天是茂正雪的喪宴,自然許多地方都要注意。
兩人湊在一塊,不少人都往他們這邊看來,穆長安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從身後的小廝手上拿過來一個錦盒。
夏柔蔓見穆長安身邊跟的不是豐昊,有些好奇,但並未多問,她的注意力全被錦盒裡的東西給吸引了,那是根極精緻的簪子,看起來是渾然天成的玉雕琢而成的,樣式活潑,一看就是給年輕女孩子專門做的。
夏柔蔓哪有不喜歡的道理,「你還給我準備了禮物,我是個傻子,什麼也沒給你帶。」
聽著未婚妻傻裡傻氣的話,穆長安笑道:「不用,妳等著我,我最近會跟父皇商定婚期。」
說到這裡,夏柔蔓不禁遲疑道:「很多人逼你退婚嗎?」
未婚妻的遲疑讓穆長安眼神有些深沉,「妳不想成親?」
這個問題問得夏柔蔓莫名其妙,回道:「想啊!」說完她覺得不對,馬上臉紅道:「不想!」
穆長安低聲笑了,顯然自己之前吃的那些醋真是莫名其妙。
兩人正說著話,只見烏雪卉朝這邊走過來,夏柔蔓有些怕這個沒什麼腦子的姑娘,她趕緊躲到穆長安身後。
這個下意識的動作取悅了穆長安,惹怒了烏雪卉,烏雪卉正想說什麼,卻被穆長安舉手攔下。
「我有話要跟我的未婚妻講,還請移步。」
穆長安說得坦然,烏雪卉聽了更生氣,但她也不敢忤逆穆長安的意思,只好恨恨地走開。
眾人或明或暗都在注意他們這邊的情況,自是看得一清二楚。
夏柔蔓知道穆長安是故意這麼做的,好讓那些謠言不攻自破。
眼前這一幕,很快就有人傳到湯閣老一群人的耳朵裡。
年邁的湯閣老眼睛看著有些渾濁,他敲了敲桌子,低聲說了幾句話。
既然穆長安拎不清,那他們就有責任幫他看清楚現實。
現在看著像是大勢底定,會由楚王坐上那位置,可魏王、文王還都未真正的失去機會呢!
只是還沒等湯閣老動手,被囚在宗人府的文王突然染上熱症,請了太醫去看。
德妃求了又求,皇帝最後心軟,讓文王回到文王府上養病。
至於接下來怎麼處罰,即使鞏昌侯夫婦去了幾趟宮裡也沒有結果。
為此,原本就不愛出門的鞏昌侯夫婦,這下更是閉門謝客,不知有何打算。
許是皇帝也覺得對不起鞏昌侯夫婦,流水般的賞賜送到鞏昌侯府,但全都被退了回去。
一來二去,皇帝也失去了耐心,心想,朕就是打算如此,你還能怎麼樣?
鞏昌侯夫婦確實不能怎麼樣,此事眾人都知道最後只能不了了之。


文王最近養著傷,並未多出門,魏王那邊傳來消息說貴妃身體好些了,要回都城,似乎一切都恢復到前去皇莊前的樣子。
但是朝上的局勢又有些變化,現在的穆長安已經成了登上太子之位呼聲最大的那個。
皇帝心下覺得小兒子運氣好,又有些疑惑,一個人真能運氣這麼好?
穆長安極懂得察言觀色,他看了看皇帝,心裡明白,自己得了朝堂的勢,卻失了皇帝這裡的勢。
因為魏王的純孝,皇帝最近極為寵信魏王。
魏王倒是少了些冒進,多了隱忍,這對穆長安來說絕對不是好事。
如今看起來自己勢大,可實際上並未有太多優勢,穆長安並未被一時的得勢沖昏頭,他看得很明白,加上如今跟外公他們也不算同心,實為步步艱難。
這個局面的平衡,在一個深夜被打破了,一個原本對很多人來說應該是個平常的夜晚—— 
皇帝病危,在寢宮裡昏迷不醒,直到第二天上朝,也未有好轉的跡象。
這事早有徵兆,皇帝近幾年身體一直不好,看起來老了很多,可以說很多人早預料到會有這一天。
與此同時,誰來暫掌皇權成了一個大問題。
三個皇子,到底誰能坐上那個擁有權力之位?
就在這時,貴妃施施然的站了出來,拿出一份聖旨,上面寫著皇帝立魏王為太子,且有簽名跟蓋了印章。
這道聖旨打得文王跟穆長安措手不及,他們不是沒想過這道聖旨是假的,但現在皇帝昏迷不醒,並非去世,若是有朝一日皇帝轉醒,假聖旨就成了催命符。
誰也看不懂魏王跟貴妃存的是什麼心思,只能按兵不動,讓魏王先處理政務。
湯閣老不是沒想過強搶權力,如今皇帝昏迷,朝堂上有他自己的人馬,這麼好的機會,要他拱手讓給魏王,湯閣老很是不願。
至於另外兩個閣老,也只是說:「若真是皇帝的聖旨,那就遵循。」話裡話外都留了餘地。
強出頭的魏王跟貴妃風光一時,幾乎無人能及。
皇后則是覺得事有蹊蹺,總是留意皇帝身邊的人,試圖找出疑點。
但魏王那邊收權收得極快,甚至有人慫恿著要魏王現在就登上皇位,魏王似半推半就的想上位。
這一切都透著不對勁,魏王跟貴妃雖蠢,但也不會這麼急不可耐,到底是什麼原因讓他們不等皇帝嚥氣就想登上皇位?
不僅穆長安想到原因,文王同樣也想到了,聖旨果然是假的!
貴妃跟魏王想馬上假戲真做,很有可能皇帝昏迷也有貴妃的手筆在內。
只是他們為什麼這麼著急?急著讓皇帝昏迷,急著偽造聖旨,急著登上皇位……
穆長安隱隱猜測到,很可能貴妃的身體要撐不住了,只是近來穆長安遠遠地看過貴妃,她看上去面色紅潤,並無什麼病症。
穆長安在查,文王也在查。
如今的文王已經失去很多人心,他有些坐不住了,害怕魏王真的坐上大位。
宮裡宮外亂成一團,文王費盡心機,終於查到前段時間到底在皇莊上發生了什麼事,原來貴妃的心疾由來已久,上次在皇莊將養許久,貴妃醒醒睡睡,最後下定決心,讓大夫配出一服藥,吃了讓人精神百倍,甚至比正常人看著還要康健。
但代價是透支生命,只能支撐一個月,就會撒手人寰。
貴妃知道一旦自己死了,魏王奪位的希望更加渺茫,就強撐著吃了此藥,要在這一個月裡讓自己的兒子登上皇位,所以這段時間事情才發生得讓人措手不及。
皇帝突然昏迷自然也是貴妃的手筆。
既然知道了他們的計畫,文王也就安心了,既然貴妃能吃藥讓自己好起來,那他也能讓父皇吃點藥好起來,一個月的時間足夠了。
至於一個月之後那就不是他的事了,皇位的競爭向來都是殘酷的,不是嗎?

穆長安此時坐在書房裡,他幾乎是跟文王同時得到消息。
要這麼對待自己的父皇嗎?
想到父皇對魏王跟文王的寬容,想到那天鞏昌侯夫婦要去找自己麻煩,父皇提前護著自己,穆長安便知道不能讓父皇吃那什麼藥。現在父皇雖然昏迷,但並非不能治好,只要穩住局面,就能讓父皇慢慢好起來。
皇位他不是不想要,但不能這麼拿下。
穆長安不是一個以德報怨的好人,但也不是罔顧父子親情的小人,這些都是皇后教給他的,也是穆家男人的脾性。
既然如此,勢必要先阻攔魏王登位,也要防止文王做手腳,另一方面則是要護住皇帝,讓文王的人不要滲透進去。
只是憑穆長安一個人自然是做不到的,皇后也參與其中,湯閣老那邊則是放話,若穆長安不另娶他人,自己是不會給一分一毫的幫忙,穆長安聞言一陣冷笑。
朝堂局勢亂雜,穆長安實在不放心未婚妻,趁著夜色,找到機會去了趟武定侯府。
夜已深,但夏柔蔓還未睡去,因現在魏王要登基的消息傳得人心惶惶。
穆長安的出現讓夏柔蔓一陣驚喜,「你怎麼來了?安全嗎?你最近怎麼樣?」
看著面前的穆長安,夏柔蔓明顯感覺到他並未好好休息。
穆長安安慰道:「我無事,只是不放心妳,最近侯府中可還平安?」
夏柔蔓點頭,「都平安,我看得緊緊的,不讓他們跟外人聯繫。」
聞言,穆長安放心許多。
「我聽人說,你外祖父逼你另娶?」夏柔蔓把自己想的主意跟穆長安說:「不如你就假意跟我退婚,聽你外祖父的,娶個誰家的小姐,等此事一過,我們、我們再說別的。」
最近不知道多少人過來明示暗示,告訴她,都是因為她,穆長安才不被自己的外祖父支持。這話自然是湯閣老特意傳到夏柔蔓耳邊,就是要讓她知難而退,夏柔蔓感到委屈,卻也想不出別的好辦法。
她自認從來不是聰明人,如今也只能想出這個對策。
穆長安聽了也不惱,反而伸手摟住她,這是他們之間最親密的舉動了。「妳再說一遍,妳真的願意我另娶她人?」
這話問得平靜,但夏柔蔓卻聽出一股冷意。
兩人沉默不語,夏柔蔓狠了狠心,推了他一把,「我是不願意,我快氣死了,每天都有人過來勸我,一字一句都說我阻撓了你的大好前程。」
夏柔蔓的聲音有些大,又怕別人聽見,只能壓低聲音道:「可他們憑什麼這麼說?你當初是什麼名聲,都說我嫁你是委屈了我,如今你騰達了,就是我高攀了?」
這話她一直憋在心裡,此時也不管什麼溫柔賢淑了,反正穆長安早就看過自己這副樣子,還不如拿出當初抄林家的魄力道出心中的怒氣!
穆長安笑出聲,摸了摸夏柔蔓的頭,親了一口道:「我就知道妳的溫柔賢淑都是裝的,不過我喜歡。」
夏柔蔓被他親了一口消了火氣,「喜歡就要護住我啊。」
「當然會護住妳,妳不用多想,先不說我絕不會跟妳退婚,再者妳猜猜還有什麼原因?」穆長安試著讓未婚妻往深裡想,「湯閣老這麼逼我,只是想讓我換個未婚妻嗎?」
他這麼一問,夏柔蔓仔細地想了想道:「他是逼你聽他的?換未婚妻只是個由頭,如果此事你妥協了,往後的一切就都會妥協?」
穆長安點頭,摟著她繼續道:「看我未婚妻多聰明,一點就透。」
夏柔蔓心裡笑,自己要是夠聰明,就沒有上輩子的事了。
「所以不要覺得是妳的錯,皇位之爭,除了父皇,沒有人能決定它的歸屬,這也是父皇為什麼不喜湯閣老的原因。」
話說到這裡,夏柔蔓驚訝道:「你的意思是,當初皇帝登基的時候,湯閣老也這麼威脅過他?」
穆長安點頭,又說起另外的事,「我明天會進宮,親自保護父皇的安全,妳安心在家,最好閉門謝客,等我回來。」
一想到皇宮危機四伏,夏柔蔓拉著他道:「你會不會有危險?魏王文王都在盯著皇宮,你這個時候過去?」
點了點未婚妻的手背,穆長安搖頭道:「不去不行,妳安心等我回來。」
又說了一會話,見天已經魚肚白,穆長安知道自己該走了,臨走前猶豫一下,親了親未婚妻的額頭,這才匆匆離去。
第二十二章 我有過牆梯
穆長安離去後,夏柔蔓也睡不著,索性不睡,等著花染起來伺候自己洗漱。
可是沒等到花染,卻先等到別的人。
德妃身邊的內侍過來傳召夏柔蔓,說是請夏柔蔓進宮說話。
天才微亮就喊她進宮說話?宮中肯定有變。夏柔蔓見那內侍皮笑肉不笑,心知此事推托不了,直視著內侍道:「這真是不湊巧,今日江陰公夫人也找我說話呢,等會就要過來了。」
德妃的內侍看夏柔蔓說得真切,一時也分不清此事是真是假,只好說道:「那巧了,但德妃娘娘有請,夏姑娘您不能不去吧?」
夏柔蔓答了好,又說要去梳妝打扮,左推右推,總算讓花竹找到機會去江陰公府傳消息。
等夏柔蔓梳妝好,硬是磨蹭了將近一個時辰之久,讓德妃內侍等得十分不耐煩,這才要出門。
見茂眠還沒來,夏柔蔓跟花染心中一陣焦急,好在剛剛出武定侯府,轎子就被攔下了。
見茂眠出現在跟前,夏柔蔓心安了些,忙道:「姨母來的真是不巧,貴妃娘娘喊我進宮說話呢。」
貴妃召見夏柔蔓,茂眠自然是不能攔著的,也不知道柔蔓讓自己過來是為了什麼事?
夏柔蔓又道:「姨母,您今日是不是還要跟梁夫人她們吃茶?幫我告罪,我今日去不了了。」
茂眠反應過來,柔蔓讓自己過來就是為了作戲,好讓眾人都知道,武定侯府的大小姐被德妃請去了,如果入宮有事,定跟德妃脫不了關係。
夏柔蔓安慰茂眠,小聲說自己自有辦法脫身。
德妃的內侍氣得咬牙,既然是天剛亮就請人進宮,自然是不想大張旗鼓,如今讓江陰公夫人知道了,那肯定是要傳開了,想到德妃娘娘對下人陰毒的手段,內侍一陣膽寒,如今差事辦差了,不知道又要吃多少苦。
都怪這個夏柔蔓!
茂眠看著夏柔蔓被德妃的人帶走,心中一陣氣惱,轉身就將這個消息散播出去。
而此時江陰公正在皇宮,跟穆長安面對面,似乎在打量這個最近才嶄露頭角的楚王。
江陰公是十分欣賞穆長安的,他起步最晚,但走得最穩,至於湯閣老那邊的波浪,江陰公真沒看在眼裡。
此時護住皇帝的安全才是最要緊的,但就是這個時候,江陰公不知道穆長安來皇帝跟前做什麼,是要跟他的哥哥們一樣巴不得皇帝早點死嗎?
不管怎樣,都不能讓穆長安靠近皇帝!

等夏柔蔓跟花染被帶到德妃面前時,德妃仍是一臉笑容,不知道的人只會覺得她親切異常,好在夏柔蔓跟花染早有打算。
此時德妃並不想跟夏柔蔓說太多,只是請夏柔蔓進宮殿喝茶。
夏柔蔓卻道:「娘娘有請不敢不從,只是臣女想先去跟皇后娘娘請安。」
德妃看著夏柔蔓笑道:「妳倒是忠心,可惜了。」她揮揮手,看樣子是硬要夏柔蔓進去喝茶。
夏柔蔓見狀,朝著德妃勾勾嘴角,跟花染對視一眼,突地推了身邊的宮人就往外跑。
誰到皇宮裡不是戰戰兢兢,哪見過像夏柔蔓和花染這麼大膽的,竟然推宮人還轉身就跑。
夏柔蔓顯然跟花染商量過,拉起裙襬跑得飛快,好在皇宮也來過幾次,兩人一個勁的直往皇后的宮殿方向跑,不時回頭看,這情況馬上傳遍了整個皇宮。
不少人私下偷偷議論著,到底德妃做了什麼,讓武定侯家的小姐這麼不顧體面,在皇宮裡面拔腿就跑?
皇后自然也知道了,忙上前去迎,見夏柔蔓跑得頭髮和頭飾都有些散了,可眼裡透著暢快,她不由得心軟,拉著夏柔蔓故意板著臉道:「妳還敢來找本宮?不知道本宮的爹要妳跟我兒解除婚約嗎?妳就不怕惹本宮生氣?」
夏柔蔓昨晚被穆長安一通安慰,跪在地上抬頭看向皇后,目光灼灼道:「皇后娘娘,王爺說過,您是天底下最好的母親,他說,臣女可以信您。」
要是昨天之前,夏柔蔓肯定還顧忌著身為武定侯府大小姐的形象,不敢這麼直接頂撞德妃。昨天穆長安笑話她,又誇她,夏柔蔓才認真地想,自己重生後一直被上輩子的想法所束縛,不如索性痛痛快快的放手做,當初林氏的事鬧那麼大,自己還不是什麼事也沒有。
那現在還怕什麼?難道要像母親一樣,一輩子顧著體面、顧著規矩,老死在武定侯府?舅母看不起的,不也是這一點?
皇后看著,覺得此刻的夏柔蔓討喜得很,不管剛剛那話是不是在哄她。
正好有宮人在皇后耳邊說了幾句話,皇后看了看夏柔蔓道:「妳跟著她去個地方。」皇后指的是剛才說話的宮人。
夏柔蔓心裡疑惑,自己剛剛說過可以信任皇后,皇后馬上沒頭沒尾的讓自己去一個未知的地方……
夏柔蔓突地一咬牙,去就去,誰怕誰?
她剛走,就聽見了皇后在宮殿裡大笑。算了,就當沒聽見。
那宮人也覺得好笑,不過還是盡責的帶著夏柔蔓去另一個地方。
走著走著,夏柔蔓明顯感覺到這裡戒備森嚴,沒想到一抬頭就看見穆長安,令她有些措手不及。
穆長安也沒想到未婚妻會在這裡出現,上前問道:「蔓蔓妳怎麼到父皇的寢宮了?」
夏柔蔓也感到奇怪,「今天早上德妃讓人把我請到皇宮說話,我不想待在她那裡,就跑到皇后娘娘那了。」
夏柔蔓撒腿就跑的事,皇宮別的地方都傳遍了,但皇帝在的地方,還是沒人敢說這種話,導致穆長安根本不知道這件事。
他拉著夏柔蔓左看右看,「妳沒事吧?」
「沒事,好好的,是皇后娘娘讓我過來的。」夏柔蔓還是不理解皇后的意思,難道是讓自己過來跟穆長安說話?
誰知穆長安笑了,要說如今皇帝的守門神江陰公能信任誰?夏柔蔓絕對算一個。
德妃還真是誤打誤撞,給自己找了個好幫手過來。
說起來江陰公不相信穆長安,穆長安也不信江陰公能守住皇帝的安全,但江陰公執掌宮裡守衛的權力,穆長安不能硬是和他槓上,正巧這個時候夏柔蔓出現了。
穆長安帶著江陰公到了殿前,誰知江陰公只是點點頭,別的什麼也沒說,這讓穆長安有些喪氣,拉著未婚妻坐到臺階上,注意每一個進出宮殿的人。
外面冷得很,穆長安握著未婚妻的手給她取暖,兩人又不時說話。
江陰公看得好笑,皇帝的宮殿裡背著穆長安跟夏柔蔓出來一個宮人,那人在他二人背後指了指。
過了一會,江陰公有些受不了穆長安的纏磨,只好讓穆長安跟夏柔蔓去內殿。
到了內殿果然暖和了許多,江陰公也跟了進來,狀似隨意問穆長安,「王爺是在擔心什麼?為什麼一定要進來親自侍奉陛下?」
穆長安先給未婚妻倒了杯水讓她暖暖身子,才道:「身為人子,自然是關心我父皇的身體。」
江陰公不著痕跡的看了看屏風後面的病榻,又道:「如今朝堂上都在爭權,王爺來這裡有些本末倒置吧?」
江陰公說這些,不僅讓穆長安看了他一眼,就連夏柔蔓也是一臉不贊同。
穆長安嚴肅道:「父皇雖然一直有咳疾,可這次昏迷得太突然,我總覺得不太對勁,只希望父皇身體能儘快好起來。」
江陰公搖頭,「此病兇險,怕是不好說。聽說有種藥可以讓陛下暫時恢復精神,將如今的局面平息,王爺覺得如何?」
夏柔蔓聽了卻道:「這藥能暫時恢復精神?以後呢?」
她這話讓江陰公心裡暗暗點頭,不過此時仍繃著臉道:「此藥就是透支骨血,待藥效一除,只怕陛下真的會病來如山倒。」
他們說的這些,穆長安都是知道的,他來此防的就是有人用此藥給父皇吃下。
他直接道:「太醫說了,父皇只要再養半個月就能醒來,何必用那種傷身體的藥呢?」
夏柔蔓點頭附和。
江陰公卻笑道:「臣也是覺得如此,所以最近有人偷偷要給陛下服用此藥,都被臣給攔下了。」
穆長安跟夏柔蔓聞言俱是一驚,而後穆長安放心下來,但又有些懊惱,「是我想得晚了,若不是您,怕是父皇已經危在旦夕。」
江陰公反倒安慰他,「王爺擁有自己的勢力不到一年時間,又不往陛下身邊塞人,自然沒辦法顧及。」
對於這點,穆長安倒是點頭,貴妃跟德妃身邊,他塞細作不手軟,但父皇跟母后身邊卻是乾乾淨淨。
只要江陰公是真的為父皇著想,他就心安了。
穆長安站起來,夏柔蔓也跟著站了起來。
穆長安向江陰公行了極正式的禮,「不瞞江陰公您,這皇位我要,父皇的安全我也要,父皇此處有您守著,我也好去前邊會會我的兄長們了。」
江陰公點頭,「王爺,臣以身家性命發誓,絕對會讓陛下平安無事。」
兩人互相承諾,在夏柔蔓看來,頗有君子風度。
穆長安又去病榻前看了皇帝一眼,帶著夏柔蔓一起行禮後,這才攜手出去。
兩人剛跨出宮殿,皇帝就沒忍住坐了起來,笑指著江陰公道:「朕還是有個好兒子的。」
江陰公點頭同意,這次的局,是皇帝將計就計所設的,就是想看看到底誰能擔當大任。
皇帝又道:「但當皇帝只有純孝還不行,再等等,看他能不能將有『聖旨』的魏王拉下馬吧。」

穆長安帶著夏柔蔓出了宮殿,心裡隱隱覺得不對,父皇是真的昏迷嗎?
他不敢確定,但不管怎麼樣,該自己擁有的,是時候要回來了。
如今朝堂上,他們三兄弟勢均力敵,唯一可以打破僵局的就是三個閣老,湯閣老是他的外公,就算口頭上說得再狠絕,仍是屬於他這一派。不過湯閣老近些年手中沒什麼權力,自然說話不是很管用。
所以重點在梁閣老跟簡閣老身上。
簡閣老是直臣,是純臣,自然不會表態,剩下的梁閣老最近又稱病在家。就簡梁兩位閣老當中,明顯梁閣老最好說動。
在送夏柔蔓到武定侯府的路上,穆長安就是在思考如何說動梁閣老。
顯然這麼想的不只穆長安一個人,現在去梁府拜訪的人都可以排成排了,所以當穆長安的馬車被梁支豐攔下時,當然惹人眼紅。
穆長安看著梁支豐笑盈盈的打量自己跟未婚妻時,不由自主的皺了皺眉。
梁支豐則是讓穆長安和夏柔蔓一起去酒樓一敘。
在這種時候,穆長安自然不會拒絕,只是豐昊這時正好趕來,穆長安想了想,還是帶著豐昊過去。
說起來,夏柔蔓對豐昊有些微妙感覺,以前穆長安還滿身惡名的時候,豐昊對她還算正常。可等穆長安起勢後,他就開始對她諸多挑剔。
到了酒樓,夏柔蔓看見梁支蘭也在。
穆長安跟梁支豐單獨對談,梁支蘭跟夏柔蔓帶著豐昊則在隔壁房間吃點心。
豐昊明白如今穆長安能帶著自己已經是開恩,也不敢硬往裡面去湊,只好跟著夏柔蔓跟梁支蘭在一起。
梁支蘭似乎對豐昊印象不錯,多番打量,豐昊則只關心穆長安跟梁支豐在談什麼事,一時間氣氛有些奇怪。
而穆長安跟梁支豐之間則可以用劍拔弩張來形容了。
梁支豐笑著道:「為何不行?你答應我此事,你收穫的不只是一個閣老。」
穆長安冷笑回道:「蔓蔓是我的未婚妻,我已跟許多人表明過態度,你是聽不懂嗎?」
即使酒樓的房間裡就他們兩個人,梁支豐也不怕穆長安,「你喜歡柔蔓妹妹我們都知道,但柔蔓妹妹喜歡你嗎?」
穆長安反問:「你又懂什麼是喜歡?」
「至少不是因為你對她好,讓她習慣了,進而依賴你,然後把這種依賴叫做喜歡。」
這話正說中穆長安的心坎上,在皇莊的時候穆長安就發現了,未婚妻是對自己依賴一些,比對旁人親近些,但也只是如此而已。
因為這些,穆長安才會去嫉妒一腔真心的茂正文,會逗未婚妻開心的聞家少爺,還有為未婚妻十分敬佩的梁支豐。
這些天他也是看明白了,未婚妻不記得小時候的事,只是因為自己總是在她最需要的時候出現,才讓她依賴他、親近他。
穆長安覺得委屈,但還是對梁支豐道:「那也比你好,蔓蔓就是把你當哥哥看。」
這話讓梁支豐氣得呼吸一滯,確實是,夏柔蔓確實把自己當哥哥。
他轉而道:「那王爺你說你怎麼想的,想要跟梁家合作,總要展現誠意吧,娶了我妹妹,既能讓湯閣老滿意,又能得到梁家的支持。」
他是真的覺得,穆長安是個品行不錯的人,才有了這種想法,而且口頭的盟約總是不靠譜,聯姻才是永遠不會變的。
穆長安推了推酒杯,「宴無好宴,梁支豐,這是你的想法,還是梁閣老的意思?」
「是我的想法,也是我祖父的意思。」
「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說了,我不同意。」說完,穆長安不再跟梁支豐交談,推門去找夏柔蔓。
梁家竟然威脅自己!他希望雙方合作,不代表自己手裡沒牌可用。
夏柔蔓完全不知道他們之間起了爭論,見穆長安出來,趕緊笑臉相迎。
一看見夏柔蔓的笑臉,穆長安揉揉她的腦袋,暗忖:妳知道不知道,妳現在都快值一個皇位了。


幾天後,梁支豐被穆長安委以重任。
當初的黃河巡視,由穆長安管事,只是餘下貪官絲絲縷縷的關係並未審問清楚。
穆長安將這事全交給梁支豐,並笑道:「好好辦,你查出什麼結果,可關係到幾十萬百姓的生死,若是放走了漏網之魚,他們官復原職,你猜第一個慘的是誰?」
此是陽謀。
梁支豐要麼認真辦事,坐實現在都城傳得風言風語的楚王黨的罪名,要麼消極怠工,放過真正的貪官汙吏,決定權在梁支豐的手上。
這還不算完,那日酒樓之後,穆長安讓豐昊到處散播梁家的嫡長子奉祖父之命與他相會。
反正那天到底說了什麼,只有穆長安跟梁支豐知道,傳言傳得多了,自然有人相信,更別說那日是梁支豐主動攔他的馬車。
梁支豐當然氣極,原以為穆長安是個正直的人,不然他也不會起了把妹妹嫁給穆長安的心思,誰知道穆長安竟耍無賴!他還嫁什麼妹妹!
但不管怎麼說,這都是梁家小輩的態度,暫時不能完全代表梁閣老。
不過就是這樣,也足以讓魏王跟文王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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