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海 首頁

穿越宅鬥甜寵
分享
藍海E68702

《貴命福星》卷二

  • 出版日期:2019/05/29
  • 瀏覽人次:4894
  • 定價:NT$ 260
  • 優惠價:NT$ 205
試 閱
當沖喜媳婦可憐又委屈?不不不,她才是真正受「喜」的那一個——
相公雷上鈞雖然身子弱,但他已在鍛煉自己,幸福可期;
他很有經商頭腦,讓她今後的人生唯一不用擔心的就是錢;
得知她姊夫是個渣男,他幫忙設計,絕對要渣男「生不如死」!
但日子偶有波折,皇后的侄子當街調戲她的小姑子,又汙衊她的名聲,
甚至惡人先告狀,一狀告到皇上跟前,
幸好廖大將軍當時也在場,成了最有力的證人,替她平反冤屈,
她的確該感謝他,但是他怎麼會說他倆的關係很親密?
大叔啊,請先轉頭看看我相公的臉色,千萬要想清楚再說話,好嗎?
木挽錦
喜歡午後坐在陽臺上曬太陽的女子,
半瞇著眼捧著本書看,懶洋洋的半睡不睡。
本是醫學出身,卻偏偏執筆亂塗,天馬行空扯出幾段故事,
常常沉浸其中,樂不思蜀。
偶爾回首,不禁驚歎,
原來黃粱一夢,太陽已落西山,但願人人都能美夢成真。
  1. 若該商品前後有不同版本,請以訂購網頁中顯示之商品圖片為準,恕不提供選擇或因此提出退貨。
  2. 商品若有兩種以上款式,請以商品網頁之說明為準,若網頁上標示「隨機出貨」,則無法指定款式。
  3. 若訂單內含未上市之商品,該筆訂單將於上市日當天依訂單付款順序出貨,恕不提前出貨或拆單出貨。
  4. 新月購物市集在出貨前都會確認商品及包裝的完整性,出貨之商品皆為全新未使用過之商品,請您放心。收到商品後,如有任何問題(包括缺頁、漏頁等書籍裝訂或印刷瑕疵),請於收到商品後7天內與客服聯繫,我們將盡快為您處理問題,逾期恕不再受理。
  5. 收到商品後,若您看到的版權頁定價與原商品網頁定價不同時,請透過客服信箱或於新月服務時間來電與客服聯繫02-29301211告知,我們將盡快為您處理。

試閱 閱讀更多收合

版權所有,禁止轉載

第二十五章 文馨公主有所求
午後,風吹楊柳,柳枝擺動,宛若美人兒在半空中翩翩起舞。
陽光順著柳枝傾瀉而下,撒了一地的碎片,折射出道道金光。
突然金光晃動,在地面上搖曳的碎片忽的撕裂開來,柳枝子也劇烈的搖晃起來,片片柳葉落下來,隨風在半空中打個轉,落到樹底下。
又一陣風吹來,柳葉滾了滾,沾在一雙粉色繡鞋上,忽閃了幾下就不動了。
粉色繡鞋不耐的晃了晃,泛著枯黃的柳葉仍舊沾在鞋面上,「可惡……」纖纖玉手垂下來,將柳葉撿起揉碎又狠狠的扔在地上。
「貴人,咱們還是回去吧,外頭風大。」宮女梅兒弓著身子小心的勸著,卻在心裏暗暗歎了口氣,姑娘進宮這許多日子了,連皇上的面都沒見著,心情也跟著一落千丈,這幾天沒少罵人。
這貴人正是剛被納進宮的余貴人余慧瑤,身上穿著貴人宮服,雖瞧著富貴,但眉目間也多了些淡淡憂愁,不似往日那般風光。
想到目前的處境,余慧瑤不禁咬咬下唇,「梅兒,妳再去打聽打聽皇上去了哪兒。」
梅兒有些為難,她們初來乍到的,宮裏的人還沒認全,胡亂打探消息著實不妥,「貴人……許是皇上忙,過幾日就會來看您的。」
余慧瑤驀地轉頭,目光兇狠的瞪著她,「過幾日?過幾日是幾日?難道要等我人老珠黃、無顏見人之日?」
梅兒嚇得一顫,低垂著頭不敢再說話。
余慧瑤氣得抬起手拽了一把柳枝,柳樹晃動,又落下幾片葉子來。
她不能再等下去了,進宮月餘,皇上一次都沒到過她宮裏,彷彿壓根忘了還有她這個人。縱然她有千般萬般柔情密意,見不著皇上,都是枉然。
皇上那日抱著她,明明驚豔無比,甚至充滿了愛憐,可為何自她進宮後,皇上遲遲不來看她呢?莫不是邱貴妃懷恨在心,從中作梗?
轉念一想,她鳳眸微轉,淡淡的笑了笑,「進宮這些天還沒去拜見貴妃娘娘呢,擇日不如撞日,咱們去貴妃娘娘宮裏坐坐吧。」
梅兒更覺難堪,躊躇著不肯挪步,因著主子進宮不光彩,又得罪了邱貴妃,她沒少被嘲笑受人欺負,尤其邱貴妃跟前的人,恨不得把她給吃了,她還真沒膽去。
余慧瑤沒注意到她的異樣,兀自轉了身,眉角還帶著笑意,她就不相信她光明正大拜見貴妃娘娘,貴妃娘娘還能把她趕出去。
她高挺著胸脯往前走,忽的看到前頭走過來一行人,走在最前面的女子身披杏紅色輕紗,小臉蛋兒明豔動人,步子邁得飛快,跟在她身後的宮女一邊追一邊不停的喊著,「公主,您走慢點,當心摔著。」
余慧瑤心裏一動,瞧這年紀當是文馨公主,文馨公主可是皇上最喜愛的公主,據說只要她想要的東西就沒有得不到的。
她眼底的笑意更深更濃,當即改變了主意,走上前去,屈膝行禮,「拜見公主。」
文馨公主正急著去御書房求父皇讓她出宮走一走,沒功夫與人多說,目光在余慧瑤面上一掃,見是個並不認識的宮妃,遂只點了點頭,並未多看一眼,繼續往前走。
余慧瑤不想放過與文馨公主結交的機會,主動問道:「公主走得這麼急,可是有什麼要緊的事?不知妾身能否幫上忙?」
文馨公主腳下一頓,忍不住回過頭看她一眼,宮裏的小妃子們同她打招呼的不少,想要巴結她的更不少,但這麼直接提出幫忙的卻只有她一人,「妳是新進宮的妃子?」說完這句,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來,瞇著眼打量余慧瑤,「莫非妳就是余貴人?」
對於余貴人,母妃好像有不少意見,在她耳邊提過不止一次。
文馨公主居然知道她?余慧瑤當即心一喜,笑得更是溫柔,「正是妾身。」
文馨公主略一沉吟,轉了話題,「那妳是余武侯府的姑娘嘍?」
余慧瑤簡直欣喜若狂了,文馨公主連這個都知道,莫不是皇上在她跟前提起過?強壓下心頭狂喜,她表現得越發柔和沉靜,「妾身正是余武侯的嫡長女。」
文馨公主「哦」了一聲,又問:「那余之聰是妳妹妹還是妳姊姊?」
余慧瑤笑容一僵,文馨公主怎的認識余之聰呢?「是妾身的三妹妹。」
文馨公主馬上回過身子,奔到余慧瑤跟前,「我聽人說余之聰性情最是豪爽率直,妳們同為姊妹,應是差不多。我正要去御書房找父皇,不如妳陪我一起去,如果妳能幫我說服父皇讓我出宮,我就答應妳一個條件。」
余慧瑤頓時有一種被幸福砸暈的感覺,老天爺如此厚待她,知道她想要什麼,馬上就給她送來了,看來,連老天爺都覺得她做的是對的,是最值得擁有最高貴地位的女人。
只要給她一個機會,她相信自己一定會成功的。
「能幫上公主實乃妾身榮幸,妾身豈敢同公主講條件。」她竭力壓抑著內心的狂喜,始終保持平靜沉穩,「只是妾身也沒把握能說服皇上。」
文馨公主不以為意的擺擺手,「盡力而為便是了,成不成我都不會怪妳。」
她狡黠的目光卻在余慧瑤臉上轉了一圈,父皇親自指名納進宮來的女人,應是父皇心悅之人吧?父皇新寵,總能在父皇跟前說上幾句話吧,說不定父皇一開心就准了呢?
她樂呵呵的帶著余慧瑤一路趕往御書房,完全沒注意到身側宮女一臉的愁眉不展。

皇帝正坐在書案後批奏章,聽到文馨公主的聲音,放下毛筆,揚聲道:「進來吧。」
文馨公主蹦跳著奔進來,幾步躥到書案後,一把抱住皇帝的胳膊搖了搖,甜甜的撒嬌,「父皇……」
皇帝瞪她一眼,故作威嚴,目光卻滿是寵溺,「妳又有什麼事要求朕?」
文馨公主扁扁嘴,極為不滿,「兒臣想父皇了,來看看父皇不行嗎?」
皇帝了然的「哦」了一聲,「既然這樣,妳來得正好,朕剛得了一本很好看的書,妳就在這裏陪朕看書吧。」
「看書啊?」文馨公主面露苦色,嘴巴噘得高高的,覺得自己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恰在此時,余慧瑤身姿婀娜地走上前,聲音婉轉動聽,「臣妾拜見皇上。」
她本是跟著文馨公主進門,但文馨公主直接躥到前頭去找皇上了,皇上也沒看到她,她只好尋個機會趕緊行禮。
皇帝看她一眼,有些奇怪的又看了看文馨公主。
文馨公主不可置信地瞪大眼,懷疑的目光肆無忌憚的在皇帝臉上掃來掃去,「父皇,這可是您新納進來的美人兒啊,您不會還不認識吧?」
皇帝陡然回過神來,視線再度瞟向余慧瑤,「是余貴人?」
余慧瑤袖中的手早已攥緊,原來皇上早就忘了她的模樣,枉她這麼多天對他心心念念的牽掛,縱然心裏腹誹,她表面上仍儘量將身體放柔放輕,竭力把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展現出來,聲音也越發的溫柔,「回皇上,正是臣妾。」
皇帝面色微沉,不再多看她一眼,轉頭看向文馨公主,「在這裏陪朕看看書吧。」
文馨公主雙目發亮,眼珠子轉了轉,笑嘻嘻的看著皇帝,「父皇,兒臣最喜歡陪您看書了,不過……如果您能答應兒臣一個條件,那兒臣就會更喜歡了。」
皇帝哼了一聲,低頭繼續翻閱奏章,「不看也罷,就知道妳沒事不會來找朕,既然妳不願意陪朕,那就算了。」
文馨公主急得跺腳,突然聽到余慧瑤又開口了—— 
「皇上,臣妾願陪您看書。文馨公主年紀小,正是愛玩的時候,怕是坐不住。臣妾常聽說文馨公主性子豪爽,最愛打抱不平,最是像年輕時的皇上。」
墊腳石自動送上來了,文馨公主大喜,急忙接過話來,「父皇,兒臣想出宮去找藝桐和語歡,藝桐的及笄宴兒臣都沒能參加,都這麼多天了,怎麼也該讓兒臣出去玩玩了吧?」
皇帝淡淡的掃了一眼自告奮勇的余慧瑤,目中閃過一抹意味不明的神色,「妳若想她們了,叫到宮裏來玩便是,讓她們在宮裏陪妳玩幾日也可,何必非要出宮呢?不過是妳自己想出去玩罷了,上次出宮妳是怎麼同朕保證的?絕不惹事,可事實上呢?妳把一個人打成了豬頭,還差點給打死了。」
「父皇,一個賊難道還不該打嗎?更何況他一個大男人偷個老婆婆的銀子,丟人不丟人,要兒臣說,打死才好呢。」文馨公主很是不服氣,明明她為民除害做了好事,卻偏偏被父皇責罰。
皇帝語氣加重了些,「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他犯了法,自有官府懲罰他,況且他所犯罪行並不致死,妳若真把他打死了,犯了法的便是妳了。」
「就算我打得狠了點,但那人不是還好好的活著嗎?父皇,兒臣都憋在宮裏一個多月了,求求您讓兒臣出去玩玩吧,再不去透透氣,真要把兒臣給悶死了。」文馨公主受不了的嘟著嘴。
皇帝依舊慢悠悠的看著奏章,「妳越是這麼說,朕就越不能讓妳出去,誰知道妳會不會再惹出什麼事來。」
文馨公主敗下陣來,不得不退而求其次,「父皇,實話告訴您吧,兒臣今兒就是要去一趟雷國公府,您要實在不放心,就把兒臣交給雷國公看著好了。」
皇帝覺得驚奇,「妳去雷國公府做什麼?朕記得妳同他們家的姑娘們沒有交情。」
文馨公主咧嘴笑道:「以前沒有交情,但從現在開始有了。雷國公娶了個兒媳婦您知道吧?就是您這位余貴人的三妹妹,據說是個很好的,藝桐和語歡都讚不絕口,兒臣覺得很好奇,想去看看是個什麼樣的人,兒臣還聽人說她是什麼妖魔轉世,一嫁到雷國公府就把雷上鈞給救活了。」
皇帝眸色一轉,「妳要去看她?」
文馨公主重重的點了點頭,「不信您問問余貴人。」她轉過頭看著余慧瑤,暗暗使個眼色,「余貴人,妳說妳三妹妹是不是個很有趣的人?」
余慧瑤亦在心裏琢磨文馨公主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一會兒說余之聰是妖魔轉世,一會兒又說是個很有趣的人,到底是喜歡還是厭惡呢?
她有點摸不準,遲疑一番後才回道:「三妹妹的確是個很有趣的人。」
皇帝定定的看著她,「余貴人,妳覺得妳這三妹妹怎麼樣呢?」
關於余之聰的閒話,他也聽聞許多,但據雷國公所言,此女為人謹小慎微,對雷上鈞乃是真心實意,除此之外,他並未多問,不過一個女人,不足以讓他多費心思,他最關注的是雷上鈞。
感受到他看過來的目光,余慧瑤又驚又喜,一顆心猶如小兔蹦來蹦去,「回皇上,三妹妹最是豪爽率直,心思又頗為單純,往日在家時,同臣妾關係最好,我們姊妹經常一起說話玩兒,三妹妹確實是個很有趣的人。」
豪爽率直是公主剛剛說過的,重複一遍應該是沒錯的,只是公主同皇帝怎的都對余之聰感興趣呢?不過一個上不得檯面的丫頭片子,要臉沒臉、要才藝沒才藝。或許是因為雷國公吧,要知道雷國公可是皇上最信任、最喜愛的大臣呢。
對於她的知情知趣,文馨公主頗為滿意,不過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來,覺得很是詭異,隨口便問了一句,「余貴人,既然余之聰這麼好,為什麼要把她嫁出去給人沖喜呢?」
余慧瑤頓時變了臉色,放在身側的手很不自在的動了動,略頓片刻,才恭恭敬敬的回道:「女子嫁人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妾身也不知到底是怎麼回事。」
文馨公主其實並不介意她的回答,只是覺得奇怪隨口一問而已,她對余之聰的瞭解僅限於韓語歡的簡單描述,至於其中詳情,包括京中的那些傳言,她其實並不太清楚。
余慧瑤卻不是這麼想的,她唯恐皇上因為此事而誤會她,感到忐忑不安,想抬頭看看他是什麼反應,又實在沒有勇氣。
良久,皇帝突然開口,「既然妳想去,那就去看看吧,只是不能出雷國公府,朕會讓雷國公派人看著妳。」
文馨公主大喜,抱著皇帝的胳膊晃了又晃,「多謝父皇,多謝父皇,兒臣一定謹遵聖命。」
說完便鬆開手,一溜煙的奔出御書房的門了。
房內突然安靜下來,余慧瑤更感緊張不安,彷彿連自己的心跳聲都清晰可聞。
「妳過來幫朕磨墨吧。」
前方傳來低低的聲音,她呆了呆,驀地抬起頭望向書案,見皇帝正低著頭看奏章,她才終於回過神來,欣喜若狂的躬身,「是,皇上。」


文馨公主急匆匆的尋了雷國公,說明緣由便一同去了雷國公府,本想著只去見一見余之聰,遂並未驚動府裏其他人,不巧的是,余之聰一大早便出門了。
文馨公主頓覺一片真心被人辜負了,好不容易出來這一趟,竟是連人影都沒見著,轉念又一想,可不能就這麼白出來一遭,遂向雷國公提議,「國公爺公務繁忙,既已回府,便好生歇息,既然二奶奶不在,那本宮就先回去了。」
雷國公上前一步,畢恭畢敬道:「臣送公主回宮。」
文馨公主擺擺手,「不必勞煩國公爺了,本宮自己回去就好了。」
雷國公卻堅持,「臣要確保公主安全。公主,請。」
文馨公主是個什麼樣的人,他再清楚不過,皇上沒少在他跟前嘮叨,瞧這情形,八成是想溜出去玩,他可不傻,從他手底下溜出去玩,要是出了岔子,他可是要負責的。
文馨公主笑了笑,「國公爺不必如此認真,本宮這就回去。」
她低著頭,心下懊惱不已,眼珠子轉來轉去,總要想個辦法溜出去才好。
一旁有人走過來,上前行禮,「伯父,您今天這麼早就回來了?」
文馨公主抬頭看過去,陡的杏目圓瞪,立時伸手指了過去,「原來是你!」
雷上震嚇了一跳,回瞪過去,細細看了幾眼,終於認出她便是大街上暴打人的母老虎,不禁退後一步,低聲哼道:「母老虎。」
文馨公主氣得又將眼睛瞪大了一些,「你說什麼?」
雷國公不知道兩人有什麼過節,卻聽清了雷上震罵的那句「母老虎」,急忙呵斥,「震兒,不得無禮,還不快給文馨公主見禮!」
雷上震驚得半張著嘴,斜眼瞟去,「文馨公主?」莫不是備受皇上寵愛的刁蠻小公主?
文馨公主哼了一聲,「怎麼,你還不相信?」
雷國公又狠瞪了一眼雷上震,示意他趕緊行禮。
雷上震忙躬身,「見過公主,如有冒犯,還請公主恕罪。」
文馨公主笑嘻嘻的上前,帶著些狡詐之意,「恕罪不恕罪的,就要看你表現得如何了,如果你告訴我那天同你在一起的義士在哪裏,這冒犯皇室的罪,本宮就給你免了。」
雷國公皺著眉頭看著雷上震,「什麼義士?」
雷上震呵呵一笑,「這有何難,啟稟公主,那位義士便是我三哥,也就是如今的國公府世子爺,雷上鳴。」
真沒想到這母老虎居然是公主,三哥幫公主捉了個賊人,這該是露臉的大好事一樁吧?別說公主親自問了,就是不問,他也要尋個機會給三哥揚揚美名呀。
文馨公主眸光閃亮,望向雷國公,笑得一臉燦爛,「真是虎父無犬子呀,雷國公教出那樣俠肝義膽的大俠來,真真叫人佩服。雷國公,本宮看這樣好了,你要是不放心本宮自己回去呢,就讓雷上鳴送本宮回宮好了。」
什麼義士大俠的,雷國公有些犯暈,剛想開口詢問,便聽雷上震「咦」了一聲,接著說道:「真是說曹操曹操到,三哥來了。」
雷上鳴本是路過,遠遠的瞧見父親與四弟站在此處,故而上前來打個招呼,待看到一旁還站著個女子,便趕忙低下頭。
然而文馨公主的目光卻大剌剌的落在他臉上,只覺得眼前的男子玉樹臨風、瀟灑倜儻,一張臉更是俊美無儔,竟比那日更好看了幾分。
雷上震迎上去,在雷上鳴肩膀上拍了拍,擠眉弄眼,「三哥,還不快拜見公主。」接著湊到他耳邊,低聲補充道:「打人的母老虎。」
雷上鳴不可置信的睜大眼,快速抬起頭看了過去,一對上文馨公主過於直白的目光,他嚇得忙又低下頭來,傻愣愣的行禮,「拜見公主。」
文馨公主的笑意更深更濃,許是陽光太烈的緣故,她面上泛著一層淡淡的紅暈,「雷世子,雷國公要你送本宮回宮,不知可有時間?」
雷上鳴微微皺了下眉頭,並不想答應。
雷國公也皺了下眉,這三人間似乎有一些他不知道的事,但見文馨公主閃亮亮的目光裏除了崇拜,似乎還多了一絲絲不明所以的曖昧,他心下微動,忙上前阻攔,「公主,還是臣送您回宮吧,這個時辰恰是犬子要去給家母念書的時間,再說他年少無知,恐衝撞了公主。」
聞言,雷上鳴立馬躬身,「臣告退。」
文馨公主的黑眸轉了轉,呵呵一笑道:「雷世子孝心可嘉,那便去吧。」
既已知道他身在何處,何必急在一時呢?對於他,她有得是時間。
「多謝公主。」雷上鳴不敢多留,轉身一溜煙的跑了。
文馨公主望著他遠去的背影,微微瞇著的雙眸射出道道亮光。
第二十六章 天天出門是找女人?
余之聰漫無目的的在大街上閒逛,午後的陽光照在她身上,夾帶著初秋的餘熱,令她的額角起了一層薄薄的細汗。
「二奶奶,您餓了嗎?不如咱們去那邊的酒樓吃飯吧,正好也歇一歇,這會兒陽光也烈,仔細曬傷了您的臉。」葉韻擔心的看她一眼,總覺得主子有些不對勁,一大早就出來了,逛了這半日,一家店一家店的走過來,看了許多東西,卻一件也沒買。
要說二奶奶在看東西吧,她幾次望向二奶奶的時候,二奶奶的眼神都是飄忽不定,不知道在看什麼,她有心問一問,又怕惹得二奶奶不高興。
余之聰再次回絕,「我不餓,妳餓了嗎?如果餓的話,就去買些來吃。」
「奴婢不餓。」葉韻實在忍不住了,問道:「二奶奶,您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余之聰偏過頭看她一眼,微微一笑,「哪有什麼心事,妳看街上多熱鬧,這麼多人。」
葉韻卻覺得二奶奶的視線根本沒落在來來往往的人身上,而是不知飄向了何處。
其實莫說葉韻不明白,就連余之聰自己都不明白為什麼要出門,出門又要做什麼,她似乎只是想在人群裏走一走,又似乎只是想到處看看,可真到了這大街上,她又不知該往何處走,又該看些什麼。
她在人群中胡亂的走著,迷茫的看著,卻始終尋不到真正想要的。
她忽的站住腳,目光直直的落在某處,癡癡的望著。
那是一個三岔路口,直通三個不同的方向,一個左一個右一個中間,每一條都很長,卻不知通往何處。
這樣的路口應該怎麼選呢?
她的人生此刻也處在這樣的三岔路口上,進?退?或者乾脆繞道而行?
她覺得太難選擇,沒有一條明路是可以直往前行的。
朦朧中,她突然看到一輛馬車自左邊拐過來,直直的衝向右邊的路口,而路旁站著一個小女孩,根本沒看到行駛而來的馬車。
眼看馬車就要撞過去,她來不及多想,趕過去抱住小女孩,想要跑向另一邊,但已經來不及了,馬車已到跟前,下一刻車輪子就要撞在她身上,她順手將小女孩往一邊的人身上推過去,做好了自己被撞的準備。
周遭的人都停下腳步看著這驚險的一幕,有人驚聲叫喊。
葉韻也嚇呆了,厲聲尖叫,「二奶奶—— 」
躁動的人群裏突的人影一閃,不過一剎那的功夫,她便被人攔腰抱起,隨著一個旋轉躲過那輛馬車。
馬兒似是受了驚嚇,稍稍頓了頓,馬車跟著晃了幾晃,隨即從車窗探出來一個男人腦袋,惡狠狠的罵道:「那個不長眼的?耽誤了爺的正事,要你的命!」
說完,馬車揚長而去。
余之聰驚魂未定,只看了那男人一眼,並無心去追究,剛剛生死一瞬間,她腦子裏想到了什麼?
雷上鈞,再見。
居然會是這樣一句話,隱隱的絕望裏竟然是對雷上鈞的渴望,渴望這一刻他能馬上出現,哪怕是看他最後一眼也好。
她對他的情,已經如此之深了嗎?
「婉兒?婉兒?」有人在她耳邊低聲輕喚。
她回過神來,一張中年男人的大臉近在眼前,似是要把她的模樣都刻進他眸子裏。
她嚇了一跳,忙向後退,卻發現還被他抱在懷裏,她急忙掙扎道:「這位大爺,請將我放下來。」
中年男人緊緊的抓了下她的胳膊,目光始終未從她臉上移開,似乎並未聽到她的話,持續追問道:「妳是婉兒?妳是婉兒嗎?」
「她是我妻子。」
話音一落,余之聰只覺得胳膊被人一拽,身子一轉,又落到另一個懷抱裏,頓時襲來一陣熟悉的味道。
她抬頭望去,雷上鈞面色冰冷,似是結了霜一般,目中也帶著隱隱的怒意,她還察覺到他在微微顫抖,抱著她的手力道不輕,不容她有絲毫動彈。
雷上鈞望向對面的中年男子,努力壓抑住心頭的慌亂,儘量保持平靜,微微躬身,「謝謝您救了內子,如果您有什麼需要,都可以來雷國公府找我。」
「雷國公府?」中年男子的神情閃過一絲訝異,視線掃過余之聰,似是多了幾絲驚喜,揚聲道:「好,我一定會去找你的。」
「好,那我便等著您,希望您一定要來。」雷上鈞說得很真誠,卻又讓人覺得有些冷淡,實在不像對待恩人的態度,「後會有期。」
他抱著余之聰,轉身往前走。
余之聰不免有些生氣,剛剛生出的那點依戀頓時蕩然無存,她掙扎著想要跳下去,怎麼也要跟恩人說幾句好話才行,而且方才那人很明顯把她當做別人了,說清楚了才好。
然而雷上鈞卻把她抱得很緊,她急了,兩隻腳在半空中踢了踢,「快放我下來。」
雷上鈞卻不理她,手上的力氣用得越發大,勒得她的身子隱隱泛疼。
他抱著她轉身走進一旁的酒樓,逕自上了二樓,推門進入一間雅間,房裏正坐著個妖嬈嫵媚的女子,一雙含情帶笑的鳳眼正朝他們望過來。
余之聰突然安靜了,心一下一下抽疼得厲害。
果然是真的!他天天出門,就是為了與這個女人約會,而這會兒公然把她帶進來,這女人卻絲毫不避諱,這是要攤牌了嗎?
想到這裏,她心裏湧上一陣悲哀,原來這才是他想要的。
那女子站起身,恭恭敬敬的喚了一聲,「二爺。」
余之聰冷哼一聲,這麼恭敬溫順做什麼呢?做給她看還是做給他看?
雷上鈞略一點頭,「妳先回去吧,有事我會去找妳的。」
余之聰突然開口,「不必了,今兒個就跟著回府吧。」
她挺了挺胸脯,揚了揚下巴,即便不能站在地上,她也不能輸了氣勢。
那女子默默看了她一眼,嘴角動了動,又偷偷瞧了一眼雷上鈞,低著頭走出去了。
雷上鈞低下頭直勾勾的瞅著余之聰,神情怪異得好像看見了怪物似的。
「可以放我下來了吧?」余之聰被他盯得不自在,又掙扎了幾下,頓覺胸側一陣刺痛,不知是不是被他勒得瘀青了。
「妳剛剛說什麼?」他的臉色黑沉得嚇人,彷彿一伸手就要把她捏死。
她偏偏頭,表示一點都不害怕,敢做難道還不敢認了?
他將她摁在椅子上,挨著她坐下,目中銳光閃了又閃,說出的話也帶著隱忍的怒氣,「不是早就跟妳說了,待在府裏不許出門,如果妳想出來就跟我說,我會陪著妳,為什麼不聽話?為什麼非要一個人出來?」
方才他恰好坐在窗邊,恰好往下看,又恰好看到那驚險的一幕,如果不是那人及時出手相救,她或許真的沒命了。
那一刻,他的心都要停止了,他立馬飛奔下去,只想把她抱在懷裏,再也不鬆手。
余之聰低著頭,嘴唇緊緊抿著,一句話都不想說。他出來和其他女人約會,她跟著出來幹麼呢?她一個人出來只是想散散心,跟他又有什麼關係?
雷上鈞的情緒稍稍平復下來,但仍是無法將心頭那份驚顫完全撫平,又不捨得再訓她,剛剛她一定也嚇壞了,他若再罵她,她又會怎麼想呢?小妮子真是又敏感又多疑。
他深呼吸幾下,儘量放緩語氣,「妳知不知道剛才有多危險,萬一妳出事了……」
余之聰絲毫不領情,更沒注意到他的刻意壓抑,冷冷的打斷道:「出事不是更好嗎?省得礙你的事。」
他再也忍不下去了,滿腔的怒火一下子爆發出來,他猛的伸手捏住她下巴,強迫她看著他,然後低頭,狠狠吻上她的唇,又狠狠的咬了一口。
低低的悶哼聲從唇間逸出來,她扭著身子使勁推他,企圖掙脫他的箝制,可他又怎麼允許她離開呢?他將她緊緊的壓在胸前摁在牆上,不由分說在她口內輾轉廝磨,霸道的汲取她的香甜。
下巴被他捏得生疼,唇瓣舌頭都被咬得腫痛,她再也忍耐不住,委屈的淚水奪眶而出。剛剛她差點就要被撞死了,他不安慰她,還兇巴巴的訓她罵她,又這樣欺負她,真是欺人太甚!就算她是他的妻子,就算她對他動了心,也不代表他能夠這樣肆無忌憚的欺負她啊!
她的淚水滾落下來,擦過他的嘴角,澀澀的、苦苦的,他心下一動,緩緩的抬起頭來,伸出舌尖,慢慢地舔去淚滴。
他的心微微一抽,心疼不已,忙抬手替她撫去眼淚,可是此舉卻讓她越哭越委屈,到了最後近乎哇哇大哭了。
他很無奈,只得再度低頭堵住她的嘴,又緩慢的移到臉上,想把她臉上的淚都舔乾。
這一次,他溫柔又小心,像是在對著一個玻璃娃娃,唯恐稍有不慎便會破碎。
察覺到他的溫柔,不知怎的她真的更加委屈了,一邊哭一邊掄起粉拳捶打著他。
他直起身子,抓住她的小手,嚴肅的道:「我身子硬,會砸疼了妳的手。」
余之聰破涕為笑,使勁抽回手,「誰要你管!」
「答應我,一定要保護好自己,千萬不要再把自己置身到危險的境地。」雷上鈞深深的看著她。
余之聰從他眼中竟然看到了深情,瞬間她覺得可笑極了,剛與別的女人約會完,這就又來當情聖了嗎?
「你對別人也是這麼說的嗎?」她微微笑著,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他愣了愣,隨即微微瞇起眼,射出兩道極其銳利的光芒,似乎還夾雜著幾分意味不明的笑意,「小丫頭,妳是吃醋了嗎?」
余之聰咬咬牙,明明是生氣,跟吃醋有什麼關係?
她搖頭,「沒有。」依舊笑得燦爛如花。
「讓爺看看。」雷上鈞意猶未盡,想再逗逗她,於是再次低下頭,唇瓣都要貼在她臉上了,「讓爺聞聞,醋味真濃,看來小丫頭改行釀醋了呢。」
余之聰偏過頭去,不理他。
雷上鈞哈哈大笑,頓覺心情好了許多,一把將她攬在懷裏,「她叫櫻鳳,我找的第一個掌櫃,妳可別小看她,這滿京城的達官貴人,她認識一半以上。」
余之聰皺皺眉,「你找個女人做掌櫃?是要做什麼生意?難道是……」
雷上鈞看她一眼,「妳這是太小瞧妳們女人,還是太看不起妳們女人了?」
余之聰眨眨眼,這不是同一個意思嗎?
不是她小瞧女人,而是這個時代的女人思想有限,縱然有再好的能力也施展不開,因為這裏壓根沒有女人施展才能的天地。
「櫻鳳手裏握著的就是人脈,我請她做掌櫃,一是看重她的能力,二就是看重她的人脈,至於她到底是什麼人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能為我創造出更大更多的利益。」雷上鈞目光灼灼,「我不是同妳說笑的,我既然選擇了要行商,就不單單只是做個一般商人而已,我要建立大西朝最大的商業帝國。」
商業帝國?目標很宏偉,而且很有誘惑力,連帶著余之聰都生出嚮往,禁不住暗暗猜測前世的他一定是金融界的精英。
「小丫頭,妳知道什麼是商業帝國嗎?」雷上鈞似笑非笑的看著她,「就是這滿京城滿天下的生意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余之聰故作不知,卻又拋出一個很尖銳的問題,「二爺,您的野心太大了,您的商業帝國會讓咱們的皇上忐忑不安的。」
沒有哪個皇帝會讓一人獨霸天下,無論是軍事還是經濟,一旦被人壟斷,皇家就會坐立不安,就會發動力量剷除。
果然雷上鈞皺了皺眉,但轉瞬間又笑了,「如果我甘願把這帝國交給皇上呢?」
余之聰「呵呵」兩聲,很想說「二爺,您想得太簡單了,沒人會相信的,您辛辛苦苦打下來的天下,會拱手讓人嗎」,但是最終她吸了口氣,將到嘴邊的話又壓下去,換了一種說法,「我相信您一定可以做到。」
雷上鈞看到她眼裏的猶豫,知道小妮子還不能完全理解他的意思,他也不準備明說,總有一天她會明白的,而他也絕不會走上被剷除的那一條路。
他抬手在她鼻子上刮了刮,「吃醋的小丫頭,現在可以好好說話了嗎?以後不要再單獨出門了,知道嗎?還有,不要輕易相信別人,或許救妳的人正是害妳的人。」
余之聰正了正神色,「你是說剛才那個人……不會吧,我看著不像呢,而且他一直叫我婉兒,可能是認錯人了吧。」
「不管怎麼樣,既然他救了妳,就一定還會出現,況且他不是說了,會去府裏找咱們,到時候便可見分曉了,只是咱們還是要多提防些。」
余之聰點點頭,肚子裏突然發出一陣咕嚕聲。
雷上鈞饒有興味的目光往她肚子掃去,「餓了?從早晨到現在還沒吃飯?」
余之聰有些尷尬的點頭。
他氣得往她額頭輕敲了下,「一點都不知道愛惜自己的身體,走,我帶妳去吃飯。」
余之聰緩緩站起身,面色紅了紅,很不好意思的抬頭看她一眼,扭扭捏捏的問道:「你跟櫻鳳真的沒什麼?」
雷上鈞豁然轉身,又貼在她身上,惡狠狠的道:「妳希望我跟她有什麼嗎?」
余之聰狠狠瞪他一眼,越發覺得難堪了,「那我剛剛那麼說,櫻鳳會不會笑話我?」
雷上鈞想了想,回道:「八成會吧,櫻鳳可是人精,妳一張口她就知道妳在想什麼。」
余之聰沮喪的垂下腦袋,「真是太丟人了。」
雷上鈞將她的小手握在掌心裏,「放心吧,除了我,沒人敢笑話妳的。」
余之聰舉起另一隻手,在他胸前戳了戳,「二爺也不能笑話我。」
「好好,我也不笑話妳。」他捉住她作亂的小手,放在嘴邊親了親。
她的心突然又怦怦快跳起來,方才她是在同他撒嬌嗎?他們這樣,好像一對熱戀中的情侶正在打情罵俏。
她的臉一下子燒起來,紅得宛若天邊彩霞。
兩人手牽著手出了門,葉韻迎上來,「二奶奶,您沒事吧?」
她急得都要哭了,還沒來得及問一句,二爺就把二奶奶抱走了,福林又拉著她不准進屋。
余之聰不自在的抽了抽手,「沒事,我很好。」
「夫人,謝謝您救了我女兒,謝謝。」一名老漢抱著個小女孩跪在地上,對著余之聰猛磕頭。
余之聰嚇了一跳,忙讓葉韻把人扶起來,連連擺手,「不必如此,以後你可要小心點,別讓孩子一個人亂跑,街上人多,太危險了。」
老漢站起來,已是老淚縱橫,他到了三十多歲才娶上媳婦,快四十了才得了這麼個女兒,方才差點嚇得暈過去,幸虧女兒沒事,不然他也跟著不活了。
在他看來,這位貌美如花的夫人堪比天仙,人好心也好,他剛剛已經打聽過了,這位是雷國公府的二奶奶,也不會稀罕他的回報。
可是二奶奶也是拿命來救他的女兒,若不是有人救了二奶奶,這會兒沒了命的就是二奶奶了,儘管人家不要求回報,他也一定要報恩的。
別的他做不了,但是可以替二奶奶揚一揚好名聲,讓人人都知道雷國公府的二奶奶是一等一的大好人。
余之聰不欲多說,被雷上鈞牽著下樓去了別處。
第二十七章 其他男人都是糞土
富金樓,很庸俗又很富麗堂皇的名字,是京城最大的酒樓,據說招牌菜獨一無二,全天下都找不出第二家來。
雷上鈞似乎是常客,掌櫃一看他們進來,立馬領著上了二樓的雅間。
雅間設計得很巧妙,分為裏外兩間,外間雅致,可做會客廳;裏間則隨意些,有些家常的味道,作為飯廳。
余之聰坐在外間的貴妃椅上,隔著寬大的檀木桌子看雷上鈞點菜,別家的菜譜她也見過的,全都是文字,只這家比較特別,樣樣都配了手繪的彩色圖片,越發顯得菜式多姿多彩,只看一看便令人想流口水。
小二推門進來,留下一道縫隙,余之聰不經意看過去,恰好看到一張精緻美麗的臉,先是微微一愣,隨即驚得站起身來。
門外的人也剛好看到她,微微一笑,並不客氣,邁步走進來,笑意盈盈,「原來是二爺同二奶奶呀。」
余之聰正要屈膝行禮叫一聲「太子妃娘娘」,雷上鈞卻率先道:「夫人也來了。」
太子妃看一眼雷上鈞,果然好眼力,見她身穿便服便知她是微服出行。
「人家小倆口出來吃飯,你跟著湊什麼熱鬧?」太子慢悠悠的晃進來,一臉的不耐煩。
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他好不容易忙裏偷閒帶媳婦出來吃個飯,也能碰上熟人,而且還是看不順眼的熟人。
太子妃橫他一眼,「我不過進來打聲招呼,誰要湊熱鬧了。」
雷上鈞朝太子點點頭,算作行禮,「夫人說笑了,理應咱們去給夫人請安。」
太子妃敏銳的察覺到兩個男人之間似乎暗潮洶湧,雷上鈞莫不是也同她家殿下一樣,最煩別人霸著他媳婦不放?
這可不是傳說中蠻橫霸道的雷二爺呀。
她決定試一試這對小夫妻的恩愛程度,遂露出個甜蜜醉人的微笑來,「不知怎的,我一見著二奶奶就覺得親切,直想同妳多說說話,不如咱們去那邊房裏說會兒話可好?」
許是因著袁藝桐的緣故,包括袁夫人都是和藹可親的人,余之聰對太子妃也無端多了幾分親切感,並不覺得她處在上位有多麼的暗藏心計,反倒是太子,見了這兩次,好像都是極不耐煩又冷冰冰的樣子,似乎有些粗魯。
「芮兒。」太子不滿的喚著太子妃的小名,餘光瞥向雷上鈞,毫不掩飾對他濃濃的厭煩。
雷上鈞假裝沒看見太子的神色,可他也不喜歡小丫頭與太子妃多交往,總覺得小丫頭還太小,一不小心被人坑了還好心替人數錢呢,遂搶先一步道:「內子年紀小,又沒見過大世面,怕是不會說話。夫人想要說話,爺陪您說話正好。」
這話說得好,太子陰沉沉的臉終於稍稍舒展了些,算這小子識相,敢打擾他們夫妻的二人世界,他絕對不允許。
太子妃笑得眉眼彎彎,瞥一眼冷冰冰的兩個男人,朝余之聰招了招手,「二奶奶快來,咱們去那邊說說話。」
余之聰掩嘴輕輕的笑了笑,乖順的走到太子妃跟前,「夫人還是叫我之聰吧。」
「好。」太子妃牽著她出了房門,進了對面的雅間,又把木門重重的關上。
太子氣得直咬牙,回頭瞪一眼雷上鈞,「真是沒用,自個兒媳婦都拉不住。」
雷上鈞盯著小妮子消失在門後,有些無奈,卻也不著惱,聽了太子的話,淡淡笑了笑,「爺在前,草民怎好越過爺管教媳婦呢?」
太子噎得說不出話來,再看雷上鈞,越發覺得不順眼,更不想與他共處一室,遂出了房門,悄悄走到對面雅間門口,豎著耳朵細聽裏頭的動靜。
雷上鈞完全沒想到英勇神武的太子殿下竟會做出偷聽這種小人行徑來,實在不忍他因此毀了好名聲,遂上前提醒道:「爺,夫人知道會生氣的。」
太子果然後退了兩步,狠狠瞪了一眼雷上鈞,「你不說誰知道?」
雷上鈞環視樓道,外頭還站著一圈伺候的丫頭小廝呢!「爺,不如坐下來喝杯茶。」
太子惱怒的揮揮手,「茶有什麼好喝的,你快去把那個女人叫出來。」
更何況還是同個看不順眼的傢伙一起喝,完全沒有那心情。
雷上鈞無奈的攤攤手,「方才爺也看到了,她好像只聽夫人的話。」
太子氣極,轉身回房坐下,氣哼哼的捏起桌上茶杯,仰頭一飲而盡,一陣酸澀湧上來,他禁不住皺眉,「這是什麼茶?這麼難喝。」
雷上鈞進來關了門坐下,拿起茶壺斟滿,「爺不妨再喝一口。」
太子將信將疑,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頓覺酸澀裏多了一股子甘甜,淡淡的並不讓人覺得甜膩,「這是什麼茶?」
雷上鈞微微一笑,「爺覺得可還能入口?」
太子轉了轉手裏的茶杯,嘴角撇了撇,「這是專門給爺準備的?」
早就打探了他要來富金樓吃飯?不大可能吧,他臨時決定要出來,並未同任何人講過,更何況他又怎麼算到太子妃一定會把余之聰叫走呢?
只一眼,雷上鈞便洞悉了他的想法,「爺多慮了。來者是客,所有來這裏的人,都可以要這壺茶。」
太子斜眼看他,「這茶跟你有關係?」
雷上鈞不禁暗叫一聲好,不愧是帶兵打仗的大將,思維相當敏捷。
他端正坐姿,認認真真的看著太子,「殿下,咱們談談吧?」

太子妃命人上了富金樓最具特色的點心,一邊品嘗,一邊很隨意的同余之聰說話。
「之聰以前見過二爺嗎?他如今變化挺大的。」
余之聰心下一緊,不知太子妃此言何意,面上卻不動聲色,緩緩的搖了搖頭,「以前並未見過二爺,夫人看出二爺有什麼變化呢?」
太子妃笑看她一眼,「往日我也曾見過他幾回,總覺得他身上帶著一股子病態的陰鬱,讓人不敢靠近,據說他不喜歡出門,不喜歡與人交往,也不喜歡笑。而現在再見他,許是身體康健的緣故,讓人覺得有了些朝氣,不再像以前那麼冷冰冰了。」
余之聰抿嘴笑了笑,「許是以前總是病著,心情不好吧,現在身體好了,有力氣也有精神,人也就溫和了些。」
太子妃點點頭,「這麼說這都是妳給他帶來的,妳可真是他的福星呢。」
余之聰坦言,「不敢當,嫁與二爺不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果然是個坦誠的姑娘,如今看著平靜淡定的,如若雷上鈞沒活過來,又會是怎樣的情景呢?
太子妃微微挑了挑眉,「之聰,我問一句不當問的話,如果雷二爺就那麼去了,妳該怎麼辦呢?」
余之聰微皺起眉頭,這個問題在她坐在花轎裏時便想過了,男人死了,她還能怎麼辦?
「做寡婦唄!」她笑了笑,入口的點心甜滋滋的,甚是美味。
說得真輕鬆,好像與自己無關似的,太子妃看看她,卻真的從她眼裏看到一抹認真,她並不是隨便回答,而是認真思考過的。
她微微一笑,「之聰,妳與別的女子有些不同。」
余之聰也淡淡笑了笑,「天底下每個女人都是獨一無二的,找不到相同的第二人。」
太子妃聞言微愣,隨即呵呵笑了起來,「每個女人都是獨一無二的,這話說得妙,若男人們能懂得這道理就好了。」
「不管別人懂不懂,爺定然懂得夫人的獨一無二。」余之聰揶揄道,光看太子對著太子妃的眼神便知道那男人有多寵愛太子妃了,簡直寵妻狂魔。
太子妃面上一紅,伸手指了指,「妳個小丫頭。」
門口傳來丫鬟低低的請安聲,「三爺。」
接著門被推開,一身墨綠色衣衫的袁子詔走進來,看到余之聰,微感驚訝,「二奶奶也在?」
余之聰忙躬身行禮,「三爺。」
太子妃招招手,「詔兒進來坐,你與朋友來吃飯?」
袁子詔挨著太子妃坐在下首,目光自余之聰面上一掃而過,「剛剛看到姊姊身邊伺候的丫鬟,便猜到姊姊在這裏,殿下呢?」
太子妃朝對面雅間努努嘴,「同雷二爺在那邊說話呢,不如你也過去打個招呼?」
「雷二爺也來了?」話一出口,袁子詔不免覺得自己有點蠢,除了雷上鈞,余之聰還能同誰一起來酒樓吃飯呢?他緩緩站起身,「姊姊,二奶奶,妳們接著聊,我正好有事要同雷二爺說,就不打擾了。」
「我也有事要同夫人說。」太子一步跨進來,望著袁子詔,「你們去那邊說話吧。」
袁子詔朝太子躬身行禮,又看看雷上鈞,「不知二爺可有時間?」
雷上鈞還沒回答,太子已回過頭來瞪向雷上鈞,冷冰冰的道:「把你女人帶走,一邊說話去。」
太子趕人的意思那麼明顯,即使他不開口,余之聰也不想當那個不識相的,她趕緊走出門站在雷上鈞身旁,而後朝太子妃笑了笑。
明媚的笑容在臉上綻放,又帶著絲絲狡黠,袁子詔抬頭,恰好捕捉到這一幕,頓覺一顆心又被撞了撞,不受控制的搖晃起來。
雷上鈞卻挪了挪身子,不動聲色的將余之聰掩在身後,擋住他的視線,沉聲道:「還要感謝袁三爺對內子的救命之恩,擇日不如撞日,今日就以酒謝袁三爺之恩吧。」說完,他轉過頭看向葉韻和福林,吩咐道:「帶二奶奶去隔壁用飯。」
余之聰張嘴想要反駁,一起吃不是更好嗎?何須再開一間,浪費錢還讓她一個人孤零零的吃飯,實在沒意思,但一對上他銳利的目光,她立馬就軟了下來,乖乖的點了點頭,「好。」
等飯菜上桌,她趕緊叫了葉韻和福林坐下,三人同吃,倒也吃得暢快淋漓,連叫美味。
待挺著圓滾滾的小肚子從雅間出來,余之聰都覺得撐得快要走不動了,袁子詔已經走了,雷上鈞正站在門口等她,面色微紅。
她笑嘻嘻的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喝酒了嗎?醉了?」
雷上鈞一把捉住她作亂的手,轉身往樓下走,出了酒樓門,他才驀地轉過頭來湊近她,吐了一口氣,「我真的喝醉了。」
濃烈的酒氣撲過來,余之聰嫌惡的撇開頭,「喝醉就回家睡覺。」
他伸手攬她的腰,往身邊使勁帶了帶,「好,妳陪我一起睡。」
酒樓上,太子正倚著窗子往下看,太子妃半靠在他懷裏,臉蛋兒微紅,恰好看到了這一幕,「真沒想到雷上鈞也有動情的一天呢。」
剛喝了幾杯酒,她覺得腦袋昏昏的,半睡半醒有些難受,又選了個舒服的姿勢,微瞇著眼往窗下看著雷上鈞夫婦慢慢走遠。
摟著她的胳膊猛的收緊,太子哼了一聲,「妳同雷上鈞很熟嗎?」
太子妃回過頭來,瞇了瞇眼,「殿下,芮兒只同您最熟,其餘的人在我眼裏,都是糞土。」
說完這句,她咯咯笑起來,面上紅暈越發濃厚,一雙鳳目裏流出迷濛的光,腦子裏卻是太子教她說過的話—— 
芮兒,記住,除了我,天下男人在妳眼裏,都是糞土。
「糞土……」她又咯咯的笑起來,身子跟著輕顫著。
太子有些氣悶,緊緊盯著她那張魅惑人的嬌顏,如果不是場合不對,他真想就地吃了她。
他深深的吸口氣,在她耳邊嘀咕道:「回家。」
太子妃卻掙扎起來,「不要回家,我還沒玩夠呢,再去外頭看看。」
太子無奈的壓低聲音,誘哄道:「乖,回家了。」
太子妃直起身子來,「不回家。」
她已經完全醉了,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回家,墨兒還在家等著母親呢。」太子的聲音越發溫柔,臉上神情更是寵溺無比。
一聽到墨兒,太子妃立馬來了精神,乾脆的擺了擺手,「走,趕緊回府。」
就知道在她心裏墨兒才是最重要的,她早就把他忘到九霄雲外去了!他氣得厲害,又感到委屈幽怨,偏偏不能把她怎麼樣,只得低著頭惡狠狠的道:「除了我,天下男人在妳眼裏都是糞土。記住!」
太子妃又咯咯地笑了,媚眼如絲,「好多糞土,臭死了。」
太子將她整個人都包在懷裏,不容許外人看到她的半點容顏。


一連下了幾天的雨,到處都濕漉漉的,空氣裏也流動著一股帶著涼意的潮氣。
荷葉上蕩著幾滴水珠,輕風吹過,水珠子便骨碌碌的打幾個轉,在寬大的葉片裏歡快的舞動著。
余之聰站在池邊上,彎了腰半蹲著身子,伸手扯了扯荷葉角,那水珠兒便順著葉角滾到她手心裏,頓覺一陣沁涼。
「二奶奶,您小心點。」見她離荷花池那麼近,葉韻忙伸手去扶她。
上次二奶奶掉到水裏的事,花吟同她說過,當時就把她嚇得出了一身冷汗,萬萬不可再發生一次。
余之聰正半握著手心,低頭看水珠兒沿著掌心裏的紋路緩緩而動,胳膊被葉韻一拉,手掌一歪,那水珠兒便順著滑下去,落在腳邊的水汪裏,不見了蹤影。
她低低的歎了一口氣,葉韻卻還不知怎麼回事,逕自扶著她站起來,又囑咐了一句,「二奶奶,您往這邊站一站,池子邊上滑。」
余之聰低低的「嗯」了一聲,撐著葉韻的手緩緩起身,往後退了兩步,目光依舊落在那荷葉上,思緒卻飛向了別處。
等了這幾日,那天救她的人並未找到府裏來,她不禁有些懷疑雷上鈞的推斷。
如果這是有預謀的針對她,為何遲遲不露面呢?費盡心思,總要達到些什麼目的吧?
許是各種無端的猜測太令人忐忑,她竟有些著急起來,從那封遺書到袁國公府的女殺手,再到馬車事故,似乎總是有人想要她的命,雖然每次都能化險為夷,但到底令人不安,誰知道下一次會不會有這麼好的運氣呢?
「二奶奶,大姑娘來了。」花吟走得有些著急,鼻尖上起了一層細細的汗。
余之聰覺得有些奇怪,「姊姊怎麼這時候來了?在哪兒呢?」
花吟上前扶了她另一隻胳膊,「在咱們院子裏等著呢。奴婢瞧著大姑娘神色不大好,而且跟著大姑娘來的也不是雪蓮,瞧著是個眼生的。」
雪蓮是余之慧貼身伺候的陪嫁丫鬟。
余之聰眸光一轉,扶著兩個丫頭的手往回走,並未多說。
經過一條小徑時,她突然聽到有人叫了一聲「二奶奶」,她回頭看了看,四周並無人,她以為自己聽錯了,並未在意。
不料花吟卻急切地道:「二奶奶走快些,大姑娘怕是要等急了。」
余之聰「嗯」了一聲,視線不經意的從葉韻面上掃過,卻發現她緊緊的抿著嘴,一臉憤恨,似是有誰得罪了她一般。
恰在此時,她又聽到一陣冷哼—— 
「她算得了什麼?太夫人不過看在她伺候二爺的分上給她點面子,可她倒好,蹬鼻子上臉,看把咱們姑奶奶給逼得,見天的悶在屋裏頭,連句話都不肯說,讓人看著真真心疼死了。」
聲音清清楚楚的傳過來,余之聰停下腳步,轉頭望向左邊的假山,說話的人應是在假山的後頭。
葉韻氣得臉色發青,抬腳就要上前,卻被余之聰一把拉住,示意她保持安靜。
假山後接著傳來一聲長歎—— 
「姑奶奶真是太可憐了,剛死了男人,女兒又被人趕了出去,母女骨肉分離,叫哪個也受不了。表姑娘瞧著嬌滴滴的一個人兒,也不知是怎的得罪了二奶奶。」
「什麼得罪了二奶奶,怕是二奶奶眼看著表姑娘樣樣比她好,同咱們二爺又是青梅竹馬,怕二爺動了心,這才先下手為強。也就咱們姑奶奶性子好,凡事都聽太夫人和國公爺的,有淚也只能往自個肚裏嚥。這等黑心腸的人,我倒要看看能快活到幾時!」
「噓,妳小聲點,傳出去可不得了,仔細把妳也賣到北邊去。」
「哼,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行了行了,快走吧。」
果然自假山後繞過來兩個老婆子,臉上猶帶著憤憤不平,一瞧見余之聰就站在面前,狠狠嚇了一跳,結結巴巴的躬身行禮,「二……二奶奶。」
余之聰微微一笑,瞧不出任何異樣來,「兩位嬤嬤不必多禮,素日裏辛苦妳們了。」
花吟的心沉了沉,二奶奶明明聽到兩個老婆子的混帳話了,為何還笑臉相迎?如果一味的縱著她們,二奶奶在府裏哪還有地位可言?今兒個她們能這麼說,明兒個說不定會傳出什麼更難聽的話呢。
兩個老婆子眼珠子轉了又轉,確定二奶奶沒有任何異樣,不由得鬆了口氣,二奶奶應是剛到此處,並未聽到她們說的話。
其中一個老婆子堆了滿臉的笑,「多謝二奶奶體諒,老奴們並不辛苦,伺候主子是老奴們的分內事。二奶奶忙,老奴們就不打擾了。」
余之聰依舊柔和的笑著,抬了抬手,「我這裏沒事,妳們快去忙吧。」
兩個老婆子躬身,轉身走了。
葉韻氣憤不已,惡狠狠的瞪著她們的後背,恨不能一刀一刀戳過去。
花吟疑惑的看著主子,有心想要問一問,可始終未開口。
余之聰的笑意僵在嘴邊,望著那兩個老婆子走遠了,才淡淡的道:「打聽一下關於她們的消息,越詳細越好。」
葉韻微微一怔,吃驚的回過頭看著主子。
花吟卻笑了笑,挺了挺胸,「二奶奶放心吧,奴婢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葉韻這才反應過來,眼裏亮光閃閃,又是激動又是不敢相信,小腦袋點了又點,「二奶奶放心吧,奴婢們拚死也要把她們的祖宗八代都給查出來。」
余之聰被這話給逗笑了,隨即又正色道:「這樣的人也值得妳拚死?查她們是要把她們一棍子打死,而不是要妳自己去送死。妳們一定要記住,無論什麼時候,都要先保護好自己。自己的命都沒了,縱然後頭把對手全都弄死了,又有什麼意義呢?」
略一頓,她又道:「很多事單憑妳們兩個還不行,國公府不同余武侯府,平日裏妳們多注意些,有可以為己所用的,就拉攏過來,有需要錢的地方,儘管來找我,不要怕花錢,只要事辦成了,錢總會有的。」
葉韻激動不已,躍躍欲試,「二奶奶,奴婢……奴婢真是太高興了,您終於想通了。」
見她這般,余之聰竟覺得有些心酸,暗地裏她們定然受了不少委屈,只是不想讓她擔心,所以才什麼都沒同她說過,如果不是花吟向她坦言,她又怎會想得通呢?
余之聰聲音低低的,語氣誠懇又堅定,「以前讓妳們受委屈了,以後咱們都要打起精神,既然進了這國公府,就要過好咱們的日子,對於那些想要欺負咱們、想要踩到我們頭上的人,絕不可姑息。」
葉韻與花吟對視一眼,目中都蓄滿了淚,齊聲道:「是,奴婢們都聽二奶奶的吩咐。」
第二十八章 日子絕望難過
余之慧本坐在外間的椅子上等著,但是被兩個丫鬟盯著,覺得有些不自在,緩緩站起身走到門口,伸長脖子朝外看,一看到院子裏的景致,不免微微瑟縮。
在她的想像裏,雷國公府是很大、很豪華的沒錯,但這富麗堂皇的程度完全超出了她的想像,她甚至不敢喘氣,唯恐被人聽到笑話。
「姊姊。」余之聰快步走過來,見余之慧正半掀著簾子探出腦袋來發呆。
突如其來的叫聲嚇了余之慧一跳,她忙掩了簾子乖乖的站在門口,應也不敢應一聲,剛剛她似乎又犯傻了,不知聰姐兒會不會生氣?
余之聰挑開簾子進來,見她兀自站著發愣,局促得似乎站都站不穩了,忙牽起她的手。
余之慧顫了顫,想把手抽回來,卻又不敢用力,急得淚汪汪的。
余之聰暗暗歎口氣,握著她的手往裏走,摁著她在椅子上坐下,刻意放柔了聲音,「姊姊快坐下說話,怎麼這個時候來了?」
余之慧偷偷抬眼看向余之聰,見她並不惱怒,語氣也甚是柔和,這才暗暗吁了口氣,眼角又朝身後的丫鬟瞟了瞟。
余之聰這才注意到站在她身後眼觀鼻鼻觀心的丫鬟,細細看了看,果然是個面生的,遂朝花吟使個眼色,「妳們都退下去吧,我要和姊姊說說話。」
花吟立馬上前,挽住那丫鬟的胳膊,親暱的道:「這位姊姊,頭一次到咱們府裏,咱們去外頭喝杯茶歇歇。」
那丫鬟不著痕跡的將手抽出來,福福身,「不敢勞煩姑娘,還要伺候大奶奶,不敢出去。」
真是給臉不要臉,這一試,余之聰算是知道了,瞧這丫鬟的態度,哪裏是來伺候主子的,分明是來監視的,不由得生出幾分怒意來,聲音也跟著冷了些,「我要同妳家大奶奶說說話,這裏不需要妳伺候,出去吧。」
那丫鬟急忙轉身行禮,故作惶恐不安,「奴婢跟著來就是伺候大奶奶的,還請二奶奶見諒,離了奴婢,大奶奶怕是不自在。」
她低著頭,目光卻瞟向一旁坐著的余之慧。
余之慧看著余之聰,面上帶了絲絲為難。
見她任由個丫鬟踩到頭上,余之聰越發生氣,卻端起茶杯慢悠悠的喝了一口,笑了笑,「既然如此,那妳便留下吧。」
說了這句,她便不再開口,只一口接著一口喝著茶水,看也不看余之慧主僕二人。
余之慧有些著急,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她今天來的目的並不單純,但如果不是被逼得無奈,她是不會踏進雷國公府的。
椅子被人踢了下,她突然一顫,咬咬牙,終於開口了,「聰姐兒。」
余之聰「嗯」了一聲,逕自道:「姊姊,母親搬到莊子上去了,妳可有去看過母親?這些天我很忙,只派人送了些東西去,也沒過去看看,母親還好嗎?」
余之慧頓覺羞愧不已,聽說余武侯府分家,母親搬到莊子上,她早就想去看看,無奈婆婆不許她出門,就連丈夫蔣中廷也不願意她去,所以她至今仍未去看過母親。
就她這樣,怎麼有臉求聰姐兒幫她?她低下頭,吶吶地道:「我,我還沒去過。」
那丫鬟突然開口,「二奶奶,最近咱們府裏出了些事,老太太又事事倚重大奶奶,離不開大奶奶,所以這些日子才沒去看望三夫人,等忙完了,大爺定會陪著大奶奶去看望三夫人的。」
余之聰強忍著怒氣,笑了笑,「妳這丫頭倒是伶俐,叫什麼名字?平日裏都是伺候誰的?」
「回二奶奶,奴婢叫柳月,原是在老太太跟前伺候的,現在在大爺跟前伺候。」柳月縱然低著頭,也難掩面上跳動的喜悅,恍惚間又想起大爺對她說的那些甜言蜜語。
余之慧兩手緊緊攥著,咬著牙氣得渾身發顫,卻半個字都不敢說。
余之聰總算聽明白了,這是蔣中廷挖了親娘的牆角納做小老婆了,就這樣一個女人,余之慧竟然還不敢反抗,怪不得被蔣家吃得死死的。
她故作驚異的「哦」了一聲,語調輕輕柔柔的,尾音卻刻意拉長了一些,「既是伺候大爺的,怎的又跟著來伺候大奶奶了呢?是不是妳家大爺不放心大奶奶,怕她做錯事,讓妳這麼個伶俐的人兒幫襯著些?」
柳月正在歡喜,聽到這句也並未多想,羞澀的小聲回道:「承蒙大爺看重,奴婢定會好好伺候大奶奶的,定不讓大奶奶出任何岔子。」
余之聰有些驚訝,許是余之慧在蔣家表現得太過懦弱愚蠢,這樣一個喜形於色的丫鬟竟被蔣家器重,並派來陪著到雷國公府。
蔣中廷,你是太高估你自己,還是太小瞧她余之聰了呢?
她笑了笑,又道:「妳這機靈樣,我瞧著都喜歡,可比妳家大奶奶會說話多了。既如此,妳便說一說妳家大爺讓妳們來做什麼吧。」
余之慧吃驚的看向余之聰,泫然欲泣。聰姐兒怎可如此說她?縱然她再不好、再蠢再笨,好歹也是她的親姊姊呀。
柳月卻大喜過望,她早就對大奶奶不滿意了,來了這半天,一個有用的字都沒說出來,磕磕巴巴的眼看就要壞了大爺的事,豈不連累她在大爺跟前也沒臉?
如今二奶奶主動問起,若她能替大爺辦成這事,那還不立馬被抬了做姨娘?
心念一轉,她已想好了說辭,「二奶奶,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不過二爺一句話的事。咱們大爺在衙門待了也有五、六年了,做事勤快又上進,按說早就該升遷了,誰知卻一直沒動靜。如今正好工部有個正五品的空缺,還請二爺在國公爺跟前說句好話,把咱們大爺升上去,如此咱們大奶奶也能跟著享福不是?就是二奶奶您有個上進的姊夫,臉上也有光彩。」
余之聰忍不住在心裏冷笑,真是好大的口氣,據她所知,蔣中廷不過九品的閒職,一下子就妄想升到正五品,胃口還真不小。
她微微皺了下眉頭,「妳家大爺有沒有說應該怎麼去疏通呢?這事其實也不需要國公爺出面。」
柳月心下大喜,不需要國公爺出面,那便是雷二爺就能辦成了?這一趟果然是走對了,忙又道:「大爺說工部右侍郎最是喜歡女色,只要請他去一趟蓮花巷,這事兒就辦成了。」
余之聰又「哦」了一聲,「既然這麼好辦,妳家大爺為何不直接請侍郎去呢?」
蓮花巷?這名字好像有些耳熟,似是在哪裏聽過……
柳月扭捏了一下,「大爺官職畢竟太低,平日裏根本見不到侍郎大人,所以才想請二爺幫幫忙。」
余之聰笑了笑,「原來這麼簡單啊,又不是什麼大事,等二爺回來,我馬上就同二爺說,妳回去聽信吧。」
「多謝二奶奶,多謝二奶奶,二奶奶真是大好人。」柳月笑意燦爛如花。
自始至終余之聰似乎都沒看余之慧一眼,直到這時才擺擺手,語氣有些生硬地道:「花吟,帶柳月下去吃些點心,我有話同姊姊說。」
柳月這一次可不會再拒絕了,大爺交代的事辦得妥妥的,她只須回去邀功,再說了,瞧這情形二奶奶八成又要訓大奶奶了,她也不好再杵在這裏,遂痛痛快快的跟著花吟下去了。
她們一出去,余之慧也坐不住了,只覺得心都碎了,她萬萬沒想到自己嫡親的妹妹竟是這樣對待她這個姊姊,她還有什麼臉再待下去呢?
她渾渾噩噩的站起身,全然不知該去往何處,心底裏冒出一陣陣的絕望,只覺得這天地間已無路可走。
「我這麼對柳月,妳就覺得受不了,那蔣中廷對她更好,妳為何就忍下去了呢?」
冰冷的聲音在余之慧身後響起,她陡然顫了顫,停下腳步,呆愣愣的站著。
「在妳心裏,我和母親加起來都抵不過一個蔣中廷,抵不上妳婆婆的一句話,既如此,妳又何必在乎骨肉親情?」余之聰真是氣急了,根據殘留在腦裏的那些記憶,她雖知道余之慧懦弱無能,卻沒料到竟嚴重到這種地步,怪不得原主每每都要責怪她,實乃恨鐵不成鋼。
余之慧的身體劇烈的顫抖起來,眼淚奪眶而出,心痛得無以復加,「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只有死了才能結束這一切。」
這一切能怪她嗎?嫁到蔣家是大伯母替她決定的,即使知道蔣家沒一個好東西,她還是得笑臉相迎,忍著讓著,便是想把這日子過下去。
誰知道這一忍就把自己忍到死路上去了呢?成親三年她無所出,丈夫納了一個又一個,就是這個柳月,也馬上要成為五姨娘了,她的處境比奴婢好不到哪裏去,不如死了乾淨,再也不用受這些氣了。
「妳在蔣家受盡羞辱,被人虐待,妳從未想過去死,我不過說這幾句,妳便這樣受不了,那妳去死啊,橫豎妳無兒無女,沒有牽掛,留下母親和祖母白髮人送黑髮人,留下我這個狠毒逼死親姊姊的妹妹被人唾罵,這樣妳就解脫了,就開心了!」
余之聰的話又狠又辣,一句句像鞭子一樣抽打在余之慧的心上。
余之慧終於承受不住,顫抖著跪坐在地上,嗚嗚的哭起來,「那我該怎麼辦呢?難道我想死都不行嗎?」
余之聰鼻尖微酸,有些不忍,暗暗懊惱剛剛話說得太狠,站起身走過去,面對她跪在地上,捧起她的手,直直的看進她眼裏,「姊姊,從小到大,妳我和母親相依為命,母親替我們受的罪吃的苦,妳還記得嗎?母親只有一個願望,就是希望咱們姊妹都能好好的,可是現在妳過得並不好,是妳不夠努力嗎?是妳不夠賢慧嗎?是妳不夠好嗎?」
說起這些,余之慧的心更疼,淚珠子一串接著一串落下來,是啊,她最對不起的就是辛辛苦苦把她養大的母親了,可是她還能做什麼呢?
「姊姊,妳明明知道不是妳不夠努力,不是妳不夠賢慧,也不是妳不夠好,只是妳努力錯了方向,蔣中廷那樣的人,值得妳去努力嗎?即便妳現在死了,明天他可能就會再娶個女人進門,至於妳是誰,他根本不會放在心上,更不會為妳的死落一滴淚。」
余之慧「哇」的一聲大哭出來,一把抱住余之聰,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聰姐兒,聰姐兒,妳說我應該怎麼辦呢?」
活,活不下去;死,又死不了,這世間竟是如此的難熬。
感受到她軟軟的身子一陣接著一陣的顫抖,余之聰心酸不已,眼裏的淚再也忍不住落下來,緊緊回抱住她,彷彿在她懷裏的真是她最親愛的姊姊。
良久,余之慧終於平靜下來,緩緩的抬起頭來,伸手摸了摸余之聰的臉,勉強擠出一絲笑意來,「聰姐兒,別怕,只要妳過得好好的,母親就會開心,姊姊也會替妳高興的,至於姊姊,妳就不要多想了,該來的總會來的。」
她的手軟軟的,掌心卻略顯粗糙。
「姊姊,妳還想和蔣中廷過下去嗎?」余之聰認真的看著她的雙眼,隱隱有些期待,卻又擔心聽到不想聽的話。
余之慧的情緒已經完全穩定下來,她坐在地上,一縷黑髮搭下來落在肩膀上,長長的睫毛忽閃了幾下,嘴角露出一抹冷笑,「聰姐兒,如今妳也是成了親的人了,有些事也該懂得了,姊姊不怕妳笑話,妳知道蔣中廷是怎麼對我的嗎?曾經有一次,他在我房裏同姨娘苟且,還逼著我替他們準備洗澡水,那時候我就想死了。」
真是畜生!余之聰氣得不行,烏黑的眸子裏射出銳利的光芒,她發誓,絕不會放過蔣中廷這個禽獸不如的混帳東西。
想起那時的情形,余之慧的臉色越發蒼白,笑意也帶著無盡的蒼涼,「聰姐兒,妳要記住,有時候忍讓並不能帶來什麼好處,反而會讓人得寸進尺,不把妳當回事,妳千萬不要走了姊姊的老路。」
余之聰心疼的抱了抱她,實在無法想像這些年她是怎麼走過來的,「姊姊,這些事妳以前為何不說呢?這樣的日子,妳是怎麼熬下去的?」
「聰姐兒,我同誰說呢?說了也不過是讓妳們替我擔心,我原以為忍忍就過去了……」余之慧再度落下淚來,滾到嘴角,又苦又鹹。
她又何嘗不想過好日子,可是誰能替她出頭呢?大伯父、大伯母是不可能替她著想的,母親性子軟弱,祖母年紀大了,妹妹年紀又小,她又能指望誰呢?
今天如果不是被聰姐兒逼到死角,她又怎會說出這些話來?
她是真的不想活了。
這一刻,余之聰理解了她的絕望,她們姊妹真的無人依靠,唯一可以依靠的只有自己。
她緩緩站起身,將余之慧從地上扶起來,讓她在椅子上坐下,「姊姊,妳放心,妳受的那些苦,我不會讓妳白受的,蔣家這麼對妳,一定會遭到報應。」
余之慧一顫,緊緊拽住她的胳膊,緊張地道:「聰姐兒,妳別衝動,如今妳是雷國公府的二奶奶,行事且要穩重,萬不可因為我的事鬧出問題來,雷國公府是妳最好的歸宿,妳要好好珍惜才是。」
余之聰心裏一暖,只有至親的人才會在最絕望的時候還在為對方著想。
她笑了笑,「姊姊說的對,好歹我也是雷國公府的二奶奶,對付一個小小的九品官,那還不是很簡單的事嗎?」
余之慧忙搖了搖頭,有些後悔,哭過這一場,她終於有些清醒了,「聰姐兒,妳別莽撞,切莫因此事連累了國公府,妳的日子好不容易才好過一點,萬不可再出錯了。」她深深的看著余之聰,又問:「聰姐兒,二爺對妳好嗎?」
余之聰拍拍她的手,「姊姊放心吧,二爺對我很好,府裏的人對我也很好。我知道應該怎麼做的,妳不用擔心我。姊姊,妳再忍一忍,我一定會讓妳脫離苦海的。」
余之慧仍是擔心,「聰姐兒,我也想明白了,我不會死的,妳別替我出頭。蔣中廷不會放過我的,現在他好不容易攀上了雷國公府,怎麼捨得放我走?那柳月……」
余之聰狠狠的呸了一聲,既想要攀附妻子的娘家,卻又不對妻子好,天下哪有這樣的好事?「有她哭的時候!姊姊,妳回去什麼也別說,柳月說什麼就是什麼,妳就好好的在家等我去接妳吧,蔣中廷敢不放妳,我就讓他全家一起死。」
她神色平靜,目光卻堅定沉穩,彷彿有一股強大的吸引力,叫人移不開眼。
余之慧看著她,忽然覺得這個妹妹與往日大不同了,她心底竟生出些安定與依賴來。
送走余之慧,余之聰仍覺氣憤難當,來來回回的想了半晌,終於把整件事都捋順了,原本還想小小的懲戒一下蔣中廷,卻不料此人如此可惡,索性直接將人毀了。


到了傍晚,雷上鈞回來,神清氣爽,似是心情不錯。
余之聰笑著迎上去,「看來二爺這是凱旋而歸啊,東邊的地買下來了?」
雷上鈞出門前便同她說,要去城東收購幾塊地皮用作廠房,卻並未告訴她廠房是用來做什麼的。
雷上鈞脫下披風遞到她手裏,奔到桌前抓起茶壺就往嘴裏倒,咕咚咕咚一口氣喝了半壺茶,這才心滿意足的擦了擦嘴,「爽快,真真渴死我了。」
余之聰不解地道:「這一路上都沒歇著嗎,怎麼渴成這樣?」
雷上鈞伸伸懶腰,只覺得兩腿間磨得生疼,「去了城東,又去城外看了看,怕關了城門,就急著趕回來了,等會我還要出去一趟。」
余之聰一驚,「這麼晚了,還出去做什麼呢?」
雷上鈞隨口道:「去蓮花巷和人談點事,這幾天忙一些,忙過這一陣就好了。」
「蓮花巷?」余之聰皺皺眉,怪不得今天聽柳月說的時候感覺在哪裏聽過,敢情蓮花巷也是雷上鈞經常光顧的地方。
她當即臉色黑了黑,將披風隨手遞給花吟,淡淡的道:「蓮花巷,真是好名字,是男人都很喜歡的地方呢。」她冷冷的笑了一聲,「什麼時候也帶我去見識見識?」
聽出她語氣不太對勁,雷上鈞轉過頭看著她,「誰在妳跟前說了什麼,怎麼突然想到蓮花巷去看看?」
余之聰挑釁地望著他,「怎麼,你能去,我就不能去嗎?」
雷上鈞十分肯定的回答,「妳當然不能去。」
萬一去了跟著學壞可怎麼辦?
余之聰不依不饒地道:「為什麼你能去我就不能去?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兒個帶我去瞧瞧吧,怎麼樣?」
雷上鈞挑眉問道:「妳知道蓮花巷是什麼地方?」
余之聰哼了一聲,搖搖頭,「二爺倒是說說蓮花巷是什麼地方?」
說到這裏,雷上鈞再不明白就真是笨蛋了,他嘴角微揚,見她正一臉怒意的瞪著自己,彷彿他是個十惡不赦的大壞蛋一般,她黑燦燦的眸子宛若星晨,清澈見底,滿滿的怒意翻騰上來,帶著一種異樣的韻味。
他忽然改變了主意,想要逗逗這好奇的小妮子,遂道:「那今晚爺就帶妳去見識見識,爺倒要看看小丫頭會不會也醉倒在溫柔鄉裏。」
一邊說著,一邊輕佻的抬手在她紅唇上撫了撫,模樣像極了占人便宜的流氓。
余之聰一愣,竟然答應帶她去了?又意識到他的嘲弄,隨即惱羞成怒,狠狠的在他腳上踩了一下。
雷上鈞故作很疼,「哎喲」一聲跌坐在椅子上。
余之聰嚇了一跳,她穿的是繡花鞋又不是細高跟,踩一下能有多疼?見他目中帶著些促狹,知道他又在耍她,她哼了哼,「無賴!」
雷上鈞心情大好,呵呵笑著又在她臉上摸了把,「爺就是個無賴。」
余之聰氣結,這人未免太猖狂了,他雖不是先前霸道暴躁的原主,卻也絕不是此時吊兒郎當的人,在人前倒是一副正經八百、冷冰冰的模樣,偏偏一到她跟前就全變了樣,一副不講理的無賴流氓模樣,也虧得她並不計較這些,若是換了原主,說不定要嚇成什麼樣了。
見她不說話,雷上鈞以為她真生氣了,忙收起笑意,催促道:「快去找身男人衣裳換上,不然蓮花巷妳可進不去。」
余之聰卻猶豫了,真要去嗎?萬一看到什麼兒童不宜的事,還當著雷上鈞的面,那可如何是好,豈不丟死人了?
她陡的想起來,雷上鈞說要談事情,為什麼非要去那種地方呢?難道非要在那種地方才能談成生意嗎?
風月場合,逢場作戲,古往今來的商人都是這樣的嗎?
她頓覺有些失落,心底泛起陣陣苦澀,她抬起頭看著他,鼓足了勇氣,並暗暗告訴自己,只說這一次,「二爺,我不喜歡你去蓮花巷這樣的地方,談事情不可以去別的地方嗎?」
雷上鈞正躺在太師椅上,半仰著頭定定的看著她,她失落的表情和眼裏的希翼盡數落在他眼中,讓他的心微微一疼,不由得暗暗歎口氣。
這小丫頭太敏感了,或者說,她太沒有安全感了。
他俐落的站起身,乾脆的道:「好,我答應妳,這是最後一次,以後再也不去了。」
他沒有猶豫也沒有反駁,一口就答應下來,這讓余之聰的心情好了些,臉蛋兒也不禁紅了,假裝扭扭捏捏的問道:「我跟著去,會不會不方便呢?」
其實她真正想問的是會不會看到什麼不該看的場景。
意識到她話裏的意思,雷上鈞朝她走近了兩步,湊近她耳邊低聲道:「看到更好,先好生學學,以後就會了。」
暖暖的熱氣撲在耳朵裏,他的話語如此曖昧,余之聰羞得滿面通紅,伸手使勁推了推他,嗔道:「無恥,下流。」
「哈哈……」雷上鈞開心得大笑。
閱讀更多收合

回應(0)

本館新品上架

  • 1.《嬌娘掌金》全3冊

    《嬌娘掌金》全3冊
  • 2.《染香》

    《染香》
  • 3.《貴妃讓朕偏頭痛》全3冊

    《貴妃讓朕偏頭痛》全3冊
  • 4.《豪商小主母》

    《豪商小主母》
  • 5.檀舟×春野櫻 雙書優惠75折

    檀舟×春野櫻 雙書優惠75折
  • 6.《妻寶》全2冊

    《妻寶》全2冊
  • 7.《卿卿何時歸》全2冊

    《卿卿何時歸》全2冊
  • 8.《青梅甜如蜜》

    《青梅甜如蜜》
  • 9.田芝蔓《灶上生金》+夢南迪《寒門女醫》

    田芝蔓《灶上生金》+夢南迪《寒門女醫》
  • 10.《花間榮華》全4冊

    《花間榮華》全4冊

本館暢銷榜

  • 1.《相思無悔》

    《相思無悔》
  • 2.《富貴陶妻》

    《富貴陶妻》
  • 3.田芝蔓《灶上生金》+夢南迪《寒門女醫》

    田芝蔓《灶上生金》+夢南迪《寒門女醫》
  • 4.《奉旨沖喜》全4冊

    《奉旨沖喜》全4冊
  • 5.《錦繡醫心》

    《錦繡醫心》
  • 6.《一世瓶安》

    《一世瓶安》
  • 7.《不負白首》

    《不負白首》
  • 8.《代嫁》

    《代嫁》
  • 9.《春復歸》全2冊

    《春復歸》全2冊
  • 10.檀舟×春野櫻 雙書優惠75折

    檀舟×春野櫻 雙書優惠75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