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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種田特殊技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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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61901-E61904

《農門福寶》全4冊

  • 作者茯苓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9/0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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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定價:NT$ 1,000
  • 優惠價:NT$ 790
藍海E61901 《農門福寶》卷一
因為被路過的神明失手砸死,白領小資女成了小娃娃啦!
要單福寶來說,這個神明可是很有職業道德,
為了補償她的枉死,許她兩個願望,還附贈神祕金手指,
讓她一出生就受到家人喜愛,連家中飼養的雞豬鴨都愛她愛得不行,
不只努力下蛋討好她,她有個不好,牠們也失去活力,
而單家雖是少見的和樂家庭,但該有的汙糟事半點沒少,
她二伯娘就是個嘴甜心苦的,對她說她爹娘壞話,還苛待兩個女兒,
要不是她眼尖,看出堂姊的異樣,眾人不會知道二伯娘的惡心;
至於大伯養外室的事情,不只害爺爺奶奶把家底幾近掏空,更將她愁病了,
因為她終於體認到單家再好,這裡也是古代,世道對女子多嚴苛,
為了以後不讓自己受丈夫的氣,
她決定了,她要從小培養一個可靠聽話的好夫君!

藍海E61902 《農門福寶》卷二
為了那個培養好夫君計劃,單福寶看來看去,
覺得還是從小和她玩到大的山生哥哥最好!
儘管兩人見面時間少,他待她卻很真誠,
送她珠花髮簪,幫她捕捉松鼠當寵物,不便上門還會託人帶禮物,
讓她先在心中為他留下一席之地,但他倆年紀小,這份心意暫且放心裡,
倒是她家的牲畜養殖前景可期,賣價蹭蹭上漲不說,
連嘴刁的縣太爺都直接找來產地,指名要吃單家飯,
並帶動富貴人家下鄉體驗農村生活,她由此看出商機,
在她隱晦提點下,家園翻新改建、菜色推陳出新,賺得盆滿缽滿,
而她嘴甜、可愛的模樣不只擄獲貴客們的心,山裡的動物也為她著迷……
老天啊,她只是和小夥伴進山遊玩,怎麼就被猴王擄進深山裡?!

藍海E61903 《農門福寶》卷三
單福寶敢拍胸脯掛保證,這十里八鄉沒誰的日子過得比她更滋潤了,
三不五時帶著那些個富家子弟上山一趟,來個「山間一日遊」,
既讓他們過足了跟動物玩的癮,也鼓了她和夥伴們的荷包,
回家再露兩手煮出一桌美食,讓家人還有她這小吃貨肚子飽飽,完美!
可好景不常,一場史無前例的大雪席捲而來,家家戶戶缺糧少食,
幸虧她得了猴王的提點,早早提醒村人囤糧,才能在雪災中全身而退,
甚至還因為捐糧食救百姓,被皇帝賜了「積善之家」的美名,
這也讓本來就很搶手的她人氣更加水漲船高,誰都想把她娶回家,
只是身旁有個老是嚷著男人都是大灰狼,不願她早早嫁人的女兒控爹爹,
就算她已經有了丈夫人選,也不知道親事何時才能有著落……

藍海E61904 《農門福寶》卷四(完)
對於單福寶來說,跟嚴山生訂親是最正確的選擇,
瞧瞧,他可是毫不猶豫地拿出所有家產來娶她,
他寵她的程度跟她那寵女狂魔爹相比是不遑多讓,
有他這樣的好夫君,她當然可以過起幸福的好日子,
偏偏老天似乎見不得她太輕鬆,總有事情找上門……
她去單家飯莊看個店竟遇到微服的皇上,
皇上對她家店鋪飯菜一試成主顧,想拐帶她回京不成,
居然下令讓她家當皇商,專供豬羊給皇家,害她更忙,
而她隨著家人上京城處理皇商事務,又遇上了知州家的少爺,
這傢伙更絕,一開口就要她跟嚴山生和離,當他的妾?!
茯苓,九零後的天秤座,
愛美食、愛旅遊、愛唱歌,
更愛用文字編織一個個奇幻美妙的夢。
喜歡一人獨處,有貓狗相伴,
常常為了一個靈光乍現的想法,
通宵坐在電腦前,用文字記錄下這些奇思妙想。
希望文字能夠記錄快樂,分享快樂。
希望看到書的你們能夠接收快樂,感受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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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單家的新生兒
「生了沒?」
「哪有那麼快,這才剛發動呢。」
壩江縣平柳村,一座看上去氣派敞亮的青磚灰瓦三合院裡頭,傳來一段略顯緊張地對話,堂屋裡頭、院子外面,坐著站著不少人,一個個伸長脖子往東廂房其中一間屋子探望。
一個穿著灰布短罩衫,看上去皮膚白淨、略帶痞氣的青年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擔憂,要不是那扇門擋著,他都想衝進去看看此時哀嚎聲不斷的媳婦。
「蔣婆子,妳家小兒媳婦這是發動了?」院子外路過的村人聽到這動靜,隔著竹籬笆朝屋內的人問道。
「是啊,這才八個月,也不知道怎麼就發動了。」
蔣蕙蘭作為家裡掌事的女人,此刻把大兒媳、二兒媳指揮得團團轉,有燒水的,也有燙洗從屋內遞出來、一塊塊染了血的棉布的,至於孩子們早就被支開了,家裡的男人在這種情況下幫不了什麼忙,除了小兒子,該幹什麼就讓他們幹什麼去了。
家裡人都沒想到小兒媳婦會在這個關頭忽然發動,因此不免手忙腳亂,此時的蔣蕙蘭也顧不上和村人搭話了,接過大兒媳呂秀菊端過來的那盆熱水,推開杵在門口礙事的小兒子,往屋內走去。
村人也知道這個時候沒人有心情搭理他們,在問清楚什麼事後,識趣地各自散開了,也就一些親近人家的大娘、大嬸過去搭了把手。
「這單家小媳婦之前的懷相不是好好的嗎,怎麼才八個月就忽然發動了?我看她這胎玄。」一個吊角眼、顴骨高凸,看上去有些刻薄的婆子看了眼單家氣派的大瓦房,忍不住酸溜溜地衝邊上的人說道。
在平柳村,單家說不上最富裕,卻也是村裡數一數二的人家了。
單家的老爺子單鐵根,一手上好的打鐵手藝傳遍十里八鄉,需要什麼鍋子、刀具、農具,多數都是問他訂的,鐵器的修修補補也都是找他。
靠著這個賺錢的手藝,單老頭蓋起了這座氣派的院子,還陸陸續續買了二十多畝田地,這讓那些日子過得遠不如他的人怎能不眼紅呢?
不說單老頭自己的本事,他那大兒子也是村裡有名的出息人。
單家三個兒子,大兒子單峻山,作為長子,最得老倆口的看重,很小的時候就送他去念書,但單峻山在讀書上天賦不高,考上童生之後就再無收穫,可是他頭腦靈活,憑著自己的本事,在縣城的酒樓當起了掌櫃,每個月能掙二兩銀子,擱村裡,都夠一戶人家大半年的嚼用了,一般秀才自己開私塾都沒他能掙錢,每個月還有三天的假期。
村裡到縣城來去一趟不方便,很多人都會托他帶縣城裡的東西回來,就為了這一點,村裡人都得記著他的好。
單峻山的妻子呂秀菊是鄰村一個秀才的女兒,也是蔣蕙蘭千挑萬選替兒子選來的,兩人只有一子單福宗,今年八歲,現在在鎮上的私塾念書,也是家裡第三代唯一一個讀書人。
單家的二兒子單峻河為人憨厚老實,家裡的二十多畝田地都靠他和妻子王春花伺候,這二十多畝田地的出息,也是家裡每年進項的大頭。
老二夫妻的孩子最多,大閨女單梅娘今年六歲,二閨女單蘭娘今年四歲。
因為前面連生了兩個閨女,王春花一直覺得自己在單家抬不起頭,為此任勞任怨,家裡的活計她幹的也最多。
好在生了單蘭娘的第二年,她又懷上了兒子單福才,只可惜唯唯諾諾的性子早就養成,加上婆婆蔣蕙蘭潑辣,大嫂呂秀菊刁鑽,即便有了兒子傍身,在單家,王春花依舊是可憐蟲一個。
單家的三兒子單峻海沒什麼大出息,性子散漫愛躲懶,可因為是小兒子,加上嘴甜會說話,反而是三個兒子裡最得老倆口疼惜的,就連單老頭雖然嘴上總是責罵小兒子,但最偏心的也是他。
作為得寵的小兒子,單峻海的媳婦,蔣婆子自然也是千挑萬選的。
蘇湘的娘是蔣婆子的嫡親堂妹蔣淑蘭,早年因為家裡貧寒,被賣去大戶人家當丫鬟,後來那戶人家舉家搬遷,遣散了一部分家僕,蔣婆子的堂妹就在那些被遣散的丫鬟當中。
她拿著那些年攢下的月錢以及小姐、夫人賞的布料首飾,高高興興地回了鄉,也沒搭理那些當初把她賣了的家人,而是選擇投靠蔣婆子這個向來和她要好,又已經出嫁的堂姊,在蔣婆子的操持下,嫁給同村一個家境殷實的漢子。
這些年來,兩家的關係非但沒疏遠,反而越發緊密,平柳村誰人不知道,蔣家這兩姊妹最惹不得,一個潑一個狠,得罪了哪個,另一個都不會放過你。
兩邊既然沾著親,蘇湘和單峻海又是從小青梅竹馬一塊長大,因此兩邊家長一合計,乾脆就給這對小兒女定了親。
因為這層關係,三個兒媳婦裡,也數蘇湘最貼蔣婆子的心。
在懷上這胎前,蘇湘已經生了一個兒子單福德,今年四歲,比二房的單福才還大一歲,按理說,有過一次經驗了,第二次應該會更注意,可誰曉得好端端的在家也能早產,鬧得家裡人仰馬翻。
「呸呸呸。」
聽見那刁鑽婆子說人家小兒媳婦和未出世的孩子或許會不好,一旁老太太們紛紛往邊上吐口水,去晦氣。
這樣的話可是造口業的,蘇湘的親娘和婆婆那都是什麼性子,她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這婆子的話被傳到蔣家姊妹倆的耳朵裡,小心嘴都被人撕嘍,且鄉里鄉親的,不幫忙也不至於落井下石吧。
走一塊的婆子雙手合十念了幾句佛話,然後加快了走路的步伐,將那個婆子遠遠甩開。
「哼,一個個慣會裝模作樣。」
刁鑽婆子氣得跺了跺腳,當初她眼紅單家的好日子,一心想將自家閨女嫁給還沒婚配的單峻海,結果前腳她才讓人托口信試探,後腳單峻海就和蘇湘定了親,她那個閨女鑽了牛角尖,愣是拖到了現在,都二十歲的老姑娘也還沒許人。
刁鑽婆子不覺得自己有錯,而是將一切都怪罪在單家和蘇湘的頭上,現在蘇湘早產,她恨不得對方直接一屍兩命死在產床上,讓蔣蕙蘭看看,她給兒子挑的嬌滴滴的兒媳婦,是多麼福薄的一個短命鬼。
這麼想著,刁鑽婆子眼珠子滴溜溜轉了好些圈,挎著裝滿髒衣服的木盆子,也不往河邊去了,急匆匆地跑回家。

忙碌的單家人可不知道村裡還有這樣壞心眼的人,看著蘇湘生得越來越艱難,個個急成了熱鍋上的螞蟻。
「湘兒啊,妳加把勁,娘都看到孩子的頭了。」
閨女生產這種大事,住在同一個村子的蔣淑蘭得到信兒就過來了,一到單家,也顧不上問閨女好端端的怎麼就早產了,洗乾淨手,就和產婆一塊幫著蘇湘接生起了孩子。
「娘,疼……疼死我了。」
蘇湘身上汗涔涔的,頭髮濕答答地黏在額頭上,整個人如同剛從水裡打撈上來一般。
因為一直憋氣用力,她的臉早就漲成了豬肝色,紅中泛著紫,哪裡還有往日白皙嬌俏的樣子。
蘇湘只覺得自己的下半身已經痛到麻木了,身上的力氣也開始漸漸流失,可是作為一個母親,本能讓她不敢就這樣昏睡過去,咬著舌尖讓自己清醒,然後再使勁。
「湘兒啊,妳要是疼就捏著娘的手,咱們再使把勁兒,孩子就要出來了。」蔣淑蘭生了五個兒子才得蘇湘這一個閨女,哪能不疼愛她,此時看閨女痛苦的表情,她也跟著揪心。
「淑蘭啊,熱水來了。」蔣婆子剛才出去換熱水了,她一邊喊著一邊推開門進來。
就在這一瞬間,蘇湘只覺得自己身上忽然又有了力氣,使勁一用力,一股暖流從下身緩緩滑出。
「生了……生了!」
產婆一看也懵了,剛剛還生得那麼艱難,怎麼下一刻孩子就乖乖出來了?但顧不得她多想,趕緊用火烤過的剪子幫孩子剪了臍帶,然後將孩子背面朝上,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哇—— 」
小小的粉皮猴子哭聲倒是響亮,比一般足月的嬰兒都不差,產婆一聽就放心了,今天總算沒把招牌給砸了。
「是個閨女。」
蔣婆子將面盆擺在一旁,趕緊上前幾步一看,產床上的外甥女除了臉色虛弱了些,精神頭還是好的。
她搓著手,從產婆手裡接過剛出生的小孫女,拿著乾淨的棉布幫奶娃娃擦了擦身,然後用早就準備好的襁褓裹好,湊到蘇湘邊上。
「這孩子看著就讓人歡喜。」
這年頭講究多子多福,這裡的子講的是兒子,在鄉下地方,女兒是最不值錢的,也就那些兒子多的人家,可能會對女兒稍微稀罕幾分。
蔣婆子已經有了兩個孫女,對孫女自然就不稀罕了,她正盼著老三媳婦再給她生一個乖孫,所以聽產婆說三兒媳婦生的是個孫女後,心裡就不由得有些失望。
可不知道為什麼,這股失望在對上那張皺巴巴的粉臉時,剎那間消散一空,反而由衷的讓人感到歡喜,結合她一進門,這個磨人的小孫女就出生的巧合,蔣婆子直覺這孩子和她有緣,更別說這是她疼愛的老三和親外甥女的孩子,心裡先偏愛了幾分,臉上的表情也慈愛了不少。
「妳還別說,我也覺得這孩子咋看咋讓人稀罕。」
蔣淑蘭看閨女順順利利生下了孩子,心裡也跟著放鬆了,她和產婆一塊幫閨女換了乾淨的床褥,又幫著她擦身再墊了舊褥子,也空出心來看看自己新出爐的外孫女。
蔣淑蘭想的可沒堂姊那麼多,蘇湘是她疼愛的小閨女,對這個新出爐的外孫女她再怎麼喜歡那都是應當的。
「娘,我媳婦兒是不是生了?她現在怎麼樣啊,我能看看我的小崽子嗎?」
蔣婆子姊妹倆還沒稀罕夠懷裡的小不點呢,外面等著的兒子就開始嚷嚷起來了。
看著懷裡因為聽到吵嚷聲,眉頭皺的跟小老頭似的,嘴角還往下壓的小孫女,蔣婆子頭一次覺得自家老三是那麼沒眼色的一個人,朝外喊了一句,「什麼崽子不崽子的,那是你閨女。」
但想著也得給外面的老頭和兒子看看他們的小孫女、小閨女了,於是蔣婆子讓堂妹顧著小兒媳些,抱著裹得嚴嚴實實的娃娃朝屋外走去。
「我有閨女了?」單峻海看著被他娘抱著的裹在襁褓裡的孩子,一臉欣喜。
這個襁褓還是他的長子單福德用過的,在蘇湘懷孕後就被翻出來,重新洗曬了好幾次,顏色雖然沒有最初的鮮豔了,但勝在軟和,對於新生兒來說更加舒適。
因為小孩子怕風,蔣婆子將這個小孫女裹得嚴嚴實實的,只露出半張臉。
單峻海已經有了兒子,對於第二胎是男是女就沒那麼在意了,女兒也好,兒女雙全還能湊個好字。
「我閨女長得怎麼那麼好看呢?」
傻爹看閨女,自然是怎麼瞧怎麼歡喜,他想伸手抱一抱,可看母親的架勢,一點都沒有鬆手把懷裡的孩子讓給他的意思。
「那是,這孩子眼睛像湘兒,鼻子和嘴巴像你,淨挑你們夫妻好的地方長了。」蔣婆子看著懷裡嘟著嘴,似乎有些不舒坦的小孫女,一邊輕輕晃著手臂,讓她能睡得舒服些,眼神柔和,哪裡還有以往的戾氣。
這樣的蔣婆子,呂秀菊和王春花這兩個媳婦從沒看過。
呂秀菊都不太記得,自己的兒子出生時婆婆有沒有這麼高興了,一個丫頭片子罷了,將來遲早是別人的,還值得她那麼稀罕,果然這老婆子心眼都偏到胳肢窩裡去了,就惦記著老三一家,要是她不看緊一些,將來老倆口的東西,還不知道便宜誰呢。
呂秀菊在心裡暗自嘀咕,一邊警惕地看了單峻海好幾眼。
「不止呢,娘,我看我閨女的臉型像妳,下巴兜圓的,老人都說這樣的臉型兜財兜福氣。」單峻海說著,伸著手指想摸摸小閨女滾圓的小下巴。
蔣婆子卻一巴掌拍開,道:「別動手動腳的,都是當過爹的人了,還不知道小孩子的臉戳不得啊,小心將來閨女成了口水娃,埋怨你。」
蔣婆子嘴上罵著,心裡卻喜孜孜的,越看小孫女這張粉臉越覺得像自己。
可不是嗎?她這張圓臉多福氣啊,當初那些小姊妹,哪個有自己嫁得好,不像大孫女和二孫女,跟她們娘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下巴尖尖,還總是哭喪著臉,活像家裡人怎麼刻薄了她們似的。
就憑這一點,蔣婆子就覺得小孫女招人稀罕。
王春花顯然和蔣婆子想到一塊去了,鄉下地方挑媳婦,就看姑娘幹活麻不麻利,身段結不結實,偏偏她那兩個閨女都隨了她,小小年紀就看得出來身子骨纖弱,尤其那尖得能戳人的下巴,在一些迷信的人看來,就是沒福氣的表現。
婆婆雖然看不上她那兩個孫女,可在吃食上也沒剋扣兩個孩子,然而無論怎麼吃,兩人的下巴就是吃不圓,這一點,也是王春花最大的心事。
此刻單峻海特地提點出他閨女的下巴圓,在王春花看來,那就是在譏諷她生的兩個閨女,都是當人家小叔的男人,這張嘴怎麼就那麼損呢。
王春花心裡藏著氣,可多年養成的逆來順受的性子,不允許她當著大家的面說出什麼不好聽的話來,她只能木木地站在原地,看著公公、婆婆還有單峻海在那兒誇讚孩子長得有多好。
「娘,讓我看看竹娘。」
呂秀菊比王春花更放得開,她男人能掙錢,她兒子會念書,在這個家,她腰板挺得直直的,看那邊一群人稱讚一個剛出生的奶娃娃,她心中不以為然,但也起了好奇心。
粉皺的肌膚,剛出生的孩子都那樣,加上這還是個早產的孩子,體格比正常足月的稍微還小了一圈,此時她還沒睜眼,眼皮腫腫的,瞇成一條縫,鼻尖翹翹的,也看不出將來鼻梁的高度,嘴巴倒是長得小巧,只是上嘴唇被她嘬著,看不出唇形,這樣的孩子能看出美貌來,不是說笑嗎?
不過臉圓倒是真的,下巴圓嘟嘟的,有幾分可愛。
「這孩子長得也就……」
呂秀菊正想說這孩子的模樣,和家裡其他孩子剛出生的時候一樣,看不出什麼區別,可話到嘴邊忽然就說不下去了。
其實這孩子長得還真的挺可愛的,同樣是粉皮猴子,她也是最好看的那隻猴子。
呂秀菊覺得自己肯定是腦袋不清楚了,她怎麼可以覺得老三家的孩子長得可愛呢,要知道,這個家裡,老三家和他們大房才是真正有競爭關係的。老三本來就得寵,加上老三媳婦還是婆婆的外甥女,以後分家,他們得分去多少屬於他們大房的財產啊。
在呂秀菊心裡,老三那一房就是他們的敵人,她怎麼可以覺得敵人家的小孩可愛?
「這孩子長得真的太好看了,眼睛也大,鼻梁也翹,將來一定是個標緻的小美人。」呂秀菊忍不住啊,她覺得現在被婆婆抱在懷裡的那個小閨女,比她親侄女還招人疼。
看著看著,呂秀菊都忍不住往蔣婆子身邊湊了湊,想要抱抱她懷裡的孩子。
只可惜蔣婆子連孩子的親爹都不讓抱,又怎會繞過孩子親爹,給她這個大伯娘抱?就算她說出花來都不讓。
「是吧?」
蔣婆子睨了大兒媳婦一眼,對方那點心思她哪裡看不透,不過是為了家裡的和諧,她沒鬧大,暫且忍著罷了。
今天聽大兒媳婦難得說了一句人話,倒是不符合她以前的脾性,但蔣婆子聽了高興,對她也和顏悅色了幾分。
「竹娘竹娘,這個名字不好,我得重新給我的乖乖起個名字。」蔣婆子看著襁褓裡的娃娃,忍不住開口說道。
之前說好的,家裡的女孩就按照梅蘭竹菊松排,大孫女叫梅娘,二孫女叫蘭娘,現在輪到三孫女,自然就該叫竹娘了。
但現在情況不一樣了,這個孫女討蔣婆子的喜歡,她便覺得竹娘這個名字不襯她這個有著圓圓的臉蛋,和她一樣有福氣的孫女了。
「娘,那我閨女該叫什麼名啊?」家裡的規矩,小名爹娘取還成,大名總是要老倆口來定的。
「這我得好好想想。」一時間,蔣婆子還真想不出什麼合適的名字來,想著等晚上睡覺的時候,她得和老頭子好好合計合計。
除了孤零零站在一旁的王春花,房間外的一切分外和諧,一家人的心思,從來就沒有像今天這樣統一過。
第二章 新名字叫福寶
「娘,家裡的母豬生了!」
孩子平安生下,除了需要坐月子的蘇湘,其他人自然和平常一樣,忙活手頭上要緊的事。
蔣婆子是個會持家的老太太,單老頭打鐵的收益,地裡的收成,大兒子每個月上交的家用,還有小兒媳婦每個月刺繡賺來的補貼,這些收入已經足夠可觀,在這種情況下,蔣婆子依舊養了兩頭豬和二十多隻雞鴨,除了滿足自家的需求外,剩餘的全賣掉,每年也是一筆不菲的收入。
單家的日子能過得這樣紅火,也有蔣婆子持家有道的功勞。
地裡的活基本都是二兒子兩口子幹的,單老頭和蔣婆子會在農忙時搭把手。
單峻海因性子懶散,常年在鎮上和縣城裡晃蕩,也不知道在忙活啥,反正老倆口護著,加上蘇湘每個月接繡活上交的家用並不少,也沒人能說他什麼。
至於養豬和雞鴨的活自然都是家裡的女人幹的,農忙的日子,呂秀菊和蘇湘就做的多些,農閒的日子,三個媳婦分攤家裡的活計。
現在正值秋收,蘇湘又得坐月子,餵豬餵雞的活,就落到呂秀菊一個人的頭上。
她正熬好豬食,提著豬食桶準備把豬食倒在豬圈的食槽裡的時候,就看到家裡懷孕四個月、前小半個月就有生產徵兆,可是久久沒能把肚子裡那窩豬崽生下來的母豬,居然已經悄無聲息的生完了。
要知道,母豬生崽子可不會安靜,短則兩個時辰,多則三四個時辰,哼哼唧唧的,能鬧得人心煩,剛剛他們都忙著老三媳婦生產的事,誰也沒注意到母豬也在下崽子。
不知道是他們沒注意,還是這一次母豬產崽就是那麼安靜。
聽到呂秀菊的驚呼聲,蔣婆子等人趕緊跑了出來,剛出生的小豬崽一隻能賣三百文呢,通常情況下一頭母豬一胎能生十個,也就是三千文,這筆數字可不小。
「十六隻,足足生了十六隻。」呂秀菊數著豬圈裡的小豬崽,欣喜地說道。
往常母豬懷崽多的,一胎也就十二、三隻,十六隻可是很少見的,反正呂秀菊以往沒聽說過。
「我的乖乖果然是有福氣的。」
蔣婆子拍了拍手掌,臉蛋圓圓就是兜財又兜福,家裡的母豬怎麼早不生,晚不生,偏偏在她出生的時候跟著一塊產崽,一生還生十六個,這不是福氣是什麼?
「福寶,乖乖以後就叫福寶了。」
跟著家裡的男孩排輩,寶就意味著是家裡的寶貝,蔣婆子默念了幾下這個名字,福寶福寶,就這個名字了!
此刻躺在親娘懷裡,迷迷糊糊清醒,還沒看清這個模糊的世界,就被塞了一個乳頭到嘴裡的奶娃娃不知道,她在這個世界的名字就這麼被定下了。
「閨女,我的小閨女。」單峻海看著迷迷糊糊喝著奶的奶娃娃,笑成了一個憨子,哪裡還有往日裡的精明狡黠。
單峻海還不知道,就在剛剛,他親娘就著母豬產崽的是就給他閨女想好了名字,因此也只能一口一個閨女閨女的喚著。
「湘兒,辛苦妳了。」單峻海也沒在意媳婦剛生完孩子,不能洗澡,只能勉強擦擦身,還殘留著一點汗酸味,心裡格外甜蜜。
「傻子。」蘇湘嗔怪了一句,看著懷裡乖乖喝奶的閨女,心裡早就化成了一汪水,「你現在可是兒女雙全的人了,收收心,多做點正經營生,咱們還要攢錢給二郎娶媳婦,攢錢給閨女備嫁妝呢。」
對於現在的生活,蘇湘確實沒什麼好不滿意的,婆婆是她親姨母,丈夫從小一塊長大,感情又好,單家的條件在村裡數一數二,現在又兒女雙全,簡直跟活在蜜罐子裡一樣。
要是硬讓蘇湘說點不滿意的吧,就是她這個青梅竹馬的夫君。
他有一張好面皮,嘴巴又甜,總能說出很多哄人開心的話,當初她嫁給單峻海,村裡那些同齡的姑娘不知道都有多羨慕她。
可這個人俊嘴甜的夫君,同樣也是村裡出了名的懶漢,要不是有一對好爹娘,給他們三兄弟掙下了一份家底,吃喝不愁,就他成天偷奸耍滑、不肯下地幹活,連親大哥費心給他找了幾分不錯的短工都給推了的懶散性子,能不能找到媳婦都不一定呢。
所以村裡人每當談起單家這三兄弟,說起老大單峻山的時候,就誇對方有本事;說起老二單峻河,就誇對方勤勞能吃苦;但說起老三單峻海,除了誇他長得好,就沒話可誇了。
可誰讓單老頭夫婦倆疼他呢,就算他什麼都不幹也有老倆口護著,吃喝不愁,等老倆口走了,家裡的家當分一分,靠著幾畝地也不會餓死。
而且憑著老倆口那偏心眼,承宗的長子多分點東西,受寵又沒什麼本事的小兒子,老倆口一定會偷塞點東西給他們,就是可憐老實的老二了,雖然能幹活,只可惜人太不會變通,加上不上不下的排輩,在這個家裡幾乎沒什麼存在感,將來就算分家,他估計也是最吃虧的那一個。
當然,這些也只是村裡人的閒話,單家真正的情況,和村人猜想的還是有點出入的。
單峻海從小就被單老頭老倆口給寵壞了沒錯,可他腦子靈活,常年往鎮上縣裡鑽,認識的三教九流的朋友多了,還是有幾分掙錢的手段的。
只是單家人不清楚他在外邊到底掙的都是什麼錢,只知道掙的錢不多,每一次有點收穫,單峻海就會買上一堆糕點、燒雞回來,豐富家裡的伙食,要麼就是扯上幾尺布,給家裡人裁衣裳,後者是單老頭兩口子以及蘇湘的專屬福利,一般人享受不到。
不過從這幾點看,單峻海對這個家也不是沒有貢獻的,加上蔣婆子在這個家說一不二,她覺得她小兒子好,其他人就不能說她小兒子混,呂秀菊等人就算有怨言,也不敢當著婆婆的面發牢騷,這個家才保持相對的和平。
且自從蘇湘嫁過來後,這個局勢又稍微緩和了些,因為蘇湘從小就深得她親娘蔣淑蘭的真傳,有一手不錯的繡活手藝,這個本事還是蔣淑蘭在給大戶人家的小姐當丫鬟時學的,每個月去縣城的繡莊接活兒做,一個月下來也能有一兩銀子的收入。
這筆錢,蘇湘上交一半到公中,剩下的一半藏了起來,也是給小家攢的家底,因為三房繳納的這筆錢,呂秀菊勉強心裡平衡了,承包了地裡的活的二房也沒話說了。
要不怎麼說單峻海有福氣呢?從小就被爹娘寵著,成了親,還有一個能掙錢的媳婦縱著,也怪不得他明明是個當爹的人了,卻還和沒成家的青年一樣,掙多少花多少,光顧著享受,從沒為長遠考慮過。
蘇湘剛板起臉,可對上夫君委屈巴巴的眼神,原本想說的嚴厲話頓時就收了起來。
其實仔細想想,海哥也沒啥不好的,他掙了錢確實大手大腳的都花了,可這些錢也不是花在別人身上啊。
想著她懷胎這些日子裡單峻海給她開的小灶,九芳齋的糕點、徐記的燒雞腿,隔三差五就能改善一次伙食,這些都是單峻海私底下偷偷摸摸尋來的,要不是這些好吃好喝的供著,懷裡的閨女也不會明明早產,卻有不錯的體格,還有,此刻在她陪嫁的樟木箱裡仔細藏著的那根細銀簪子,也是他的心意。
海哥真的挺好的,他就是藏不住錢而已。
蘇湘想著,反正她每個月都能攢下幾百文錢,等她繡藝上去了,能攢下的錢也就更多了,公婆身體好,兒子的婚娶肯定是公中出,她那些錢足夠給閨女攢下一份體面的嫁妝,這麼想著,似乎沒她男人什麼事了。
「噗噗噗—— 」懷裡迷糊的小不點似乎喝飽了,晃著小手吐起了奶泡,眼睛睜開一道小縫,鼻子皺皺的,煞是可愛。
「湘兒,妳放心,從今天開始,我就攢錢。」
攢錢對單峻海來說還真是一個遙遠的事,從小就習慣了爹娘能幹,親哥能幹的他,壓根就沒什麼雄心壯志,他怕累也怕煩,總想著掙的錢夠自己花就成。
即便是後來有了兒子,單峻海也沒多大改變,男孩都皮實,怎麼養不是養,憑著單家殷實的家底,不用愁將來娶不到媳婦。
因為這樣的想法,單峻海掙來的那些錢,能花的都花了,買點小玩意兒哄哄親娘和媳婦,買點好吃的堵住大嫂那張嘴,日子瀟灑又自在,給他皇位坐他都不換。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看著可人疼的閨女,單峻海頭一次生了要攢錢的想法。
女孩子的養法和臭小子可不一樣,想著二哥家裡唯唯諾諾的兩個小侄女,單峻海可不希望自己的閨女也被教成那個德性。
還有攢嫁妝,疼愛女兒的人家從孩子一出生就得備起嫁妝了,嫁妝足,在婆家就有底氣,這一點看大嫂、二嫂和他媳婦在這個家裡的地位就知道。
呂秀菊是窮秀才家的閨女,當初呂家要了單家一筆不菲的彩禮,等過門的時候,她好歹還帶回了彩禮的一半,以及幾床被褥。
王春花家的條件最差,家裡兄弟多,偏偏一個個都是懶漢,要不是單峻河意外路過王家村,恰好救了洗衣裳失足落水的王春花,這門親事肯定是不會成的。
這個媳婦本就不是蔣婆子看中的,王家又貪了所有彩禮,如此光溜溜嫁過來的媳婦,可想而知王春花在這個家的地位。
蘇湘算是所有妯娌裡嫁妝最豐厚的,不僅單家給的彩禮統統返送了回來,蘇家還給添了不少嫁妝,她在這個家的底氣,不僅僅因為她是蔣婆子的外甥女,也因為她的嫁妝是這些個妯娌裡最豐厚的。
單峻海可不希望他閨女和二嫂一樣,吃了沒嫁妝的虧,讓婆家看不起。
他打定主意了,從現在起要開始努力攢錢,等到閨女出嫁那一天,給她攢下一個讓村裡人都嫉妒眼紅的嫁妝。
蘇湘聽見夫君的表態很是高興,只是一時間她也沒往心裡去,權當她男人哄她開心的,可就這樣,她也知足了。


「大河,娘給弟妹生的閨女取了個名字,叫福寶。」
吃完飯,王春花給在地裡勞累一天的夫君打了泡腳水,一邊幫他洗腳,一邊忍著哀怨,小聲地抱怨道。
「福寶,這個名字還挺好聽。」
單峻河還沒見過自己這個新鮮出爐的三侄女,沒聽出媳婦的抱怨,笑著誇蔣婆子這名字取得好。
「按規矩,三丫頭該叫竹娘的。」
王春花低著頭,心裡有種疲累的感覺,總是這樣,都是單家的兒子,她家男人卻從來不懂得爭,到時候分家了,還不知道他們這一房能得什麼東西。
「都是單家的孫女,怎麼我們的大丫頭和二丫頭就得叫梅娘和蘭娘?以前我還道是我生了兩個閨女,不討爹娘的歡心,現在看三弟妹生了孩子,才知曉這是爹娘的偏心。」在自個兒屋裡,她終於忍不住哭訴起自己今天的委屈。
「妳這叫什麼話。」單峻河板起了臉,「梅娘和蘭娘這名字不是挺好的嗎,怎麼就和偏心扯上關係了呢?」
女人就是奇怪,不就是一個名字的事嗎,也值得她這樣難過,村裡多少姑娘一輩子就大妞二妞的叫著,也沒個正經名字,比起她們來,這已經是梅娘和蘭娘的福氣了。
單峻河是憨,但是不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爹娘對大哥和小弟的偏寵,可他有什麼辦法?誰讓他不是長子,也不會說好聽話哄著爹娘開心,橫豎爹娘也沒虧待他,比起村裡那些家裡兄弟姊妹多,為了多吃幾口飯就打破頭的人家,他的日子已經太好過了。
有大瓦房住,爹娘還幫著娶了媳婦,現在兒子女兒也都齊了,踏踏實實地把日子過好不就成了嗎?
他的爹娘他知道,對待他雖然比不上另外兩個兄弟,可真要分家了,也絕對不會虧待他的。
村裡人覺得他伺候家裡二十多畝地太可憐,但他不那麼覺得,他腦子不靈活,也就種地這個本事,過日子要是總想著計較,總想著得失,那才是真正鑽牛角尖的可憐蟲。
但是這麼淺顯的道理,王春花卻沒他看得明白。
這一晚上,王春花翻來覆去都沒睡好覺,她一顆心總揪著,想起隔壁屋子那個剛出生就起了大名,並且和家裡的哥兒論資排輩的小丫頭,越想越不痛快。
單峻河沒想那麼多,洗完腳倒頭就睡,沒一會就發出了雷鳴般的呼嚕聲。
王春花捂著耳朵,氣不打一處來,揣了他好幾腳都沒把人踹醒,反倒生了一肚子怨懟。
當初她怎麼就嫁給了這麼一個沒出息的男人,想著因為男人出息,腰板挺得直直的大嫂,和嫁妝豐厚、自己就有底氣的三弟妹,王春花覺得自己真的是可憐透了。
同樣的,有一個出息男人的呂秀菊也沒睡好,她心裡想得就更多了。
「我今天可真是鬼遮眼了,居然會覺得老三家的孩子可愛。」盤腿坐在炕上的呂秀菊輕輕搧了自己兩耳光,心裡怎麼琢磨都不對勁。
二房和三房可都是她的敵人,他們越得公公婆婆看重,到時候分家分到的家產就會越多,這對於已經將單家的一切都看作自己的東西的呂秀菊而言,是無法忍受的。
現在婆婆表明了喜歡老三家的丫頭,也就是說繼那個滑頭滑腦的單峻海後,老三家又多了一個助力,她才一個兒子,二對一多不公平啊。
所以她討厭那個小丫頭還來不及,怎麼會喜歡她呢?
呂秀菊覺得不對勁,白天的她一定是鬼上身了,沒錯,就是這樣。
「五兩、十兩……」
然而看著眼前的木匣子裡一堆零散銅錢和一些碎銀子,呂秀菊的心情又好了起來。
現在單家還沒分家,每一房掙的錢按理說都是要上交的,不過這人難免有私心,大房單峻山的工錢都是上交的,但酒樓東家和一些客人給的賞錢,單峻山都截留下來,讓媳婦藏著。
酒樓裡來來往往的都是一些出手比較闊綽的客人,因此這些年下來,大房也攢了不少錢,算下來應該是三房裡面最富裕的了。
單峻山在縣城的酒樓裡當掌櫃,每個月著家的日子也就三五天,更多的時候,長夜漫漫,孤枕難眠,呂秀菊就只能靠數這些家當消磨時間。
「三十四兩。」
數完最後一錠銀錢,呂秀菊又仔細擦拭了年前單峻山給她買的一根細細的金簪子,這樣的簪子在村裡也是很難得了,呂秀菊只捨得在自己屋裡戴,都不敢戴出去顯擺,生怕自家的家底被人看透。
她可還準備和公公婆婆多哭哭窮,好從他們的手裡摳點錢出來呢。
將匣子裡的家當點了一遍,呂秀菊這才下炕,挪開放衣服的樟木箱子,搬開石磚,把那個木匣子藏到石磚後的空洞裡,然後將石磚填上,把樟木箱子挪回原位。
確定沒留下什麼痕跡,呂秀菊這才回到炕上,總算能舒舒坦坦睡個好覺了。
臨睡前,她在心裡默念了幾句,老三家的丫頭就是個醜八怪,老三家的丫頭就是個醜八怪,伴隨著這個催眠聲,進入了香甜的夢鄉。
等明兒起來,她肯定就不會再喜歡老三家那個小崽子了。


夜深人靜,單單睜開了眼,只不過眼前的畫面霧濛濛一片,什麼都看不清,她試探著動彈了一下自己的手腳,軟綿綿的,壓根就使不上勁。
看來和那個神仙說的一樣,為了補償她,送她來到了一個歷史上沒有記載的世界,也按照她的要求,讓她重新保留記憶投胎,而不是直接佔據一個無辜陌生人的身體。
說起這段時間的經歷,單單依舊覺得和作夢一樣。
單單,這個名字取自父母雙方的姓,聽起來,彷彿她是一個在父母期待中出生的孩子,但其實不然,之所以取這個名字,只是因為那對夫妻懶得思考,隨意拍著腦子想出來的。
她的父母是早年從農村出來打工的夫妻,多年在城裡打拚,因著踏實肯幹,從小推車起家,到買下屬於自己的早餐鋪子,又陸陸續續買了房、買了車,也算是村子裡比較有出息的人物了,然而這樣風光的生活,一直都和她無關。
因為農村戶口的緣故,即便是在計劃生育最嚴格的那幾年,單家夫妻依舊擁有生二胎的權利。
在她六歲的時候,單家的寶貝兒子出生了,忙於早餐鋪子的單家夫婦想也不想,就把大閨女扔回鄉下老家,專心照顧這個得來不易的小兒子。
她被送回老家的日子,也是夫妻倆盤下店鋪,終於告別擁擠的出租房和小推車的日子。
從有記憶起,她只在過年的時候看到自己的父母,直到後來照顧她的奶奶去世了,在時隔十年後,她才又回到城裡的那個家。
為了給年僅十歲的小兒子攢錢買婚房,十八歲後,她不得不開始擔負起自己的學費和生活費,在同齡小姑娘攀比衣服、化妝品的時候,她在烈日底下發傳單;同齡小姑娘在談戀愛的時候,她在餐廳端盤子,這樣的生活讓她磨煉出一顆比金剛鑽還頑強的心臟。
大學畢業後,她就從那個家搬了出去,每個月按時給那對夫妻寄生活費,當作他們養大她的補償,至於那對夫妻倆話裡話外嫌錢少的話,她就當成耳邊風,聽過就忘。
一個月固定打兩次電話,一年固定只在過年見一面,她打心裡放下那些「家人」。
為了給自己掙一個真正的家,她認真工作,假日還接家教的私活,終於,在她二十六歲那年,攢夠了一個小公寓的頭期款。
眼看著苦盡甘來,可就在她簽完購房合約的當天,她就被高空拋物給砸死了。
臨死前,單單還忍不住想,那對夫妻聽到她身亡的消息後,是會為她傷心呢,還是為平白多了一套小公寓而高興?
只可惜那一幕她也看不到了。
原本以為自己的一生就這麼結束了,可單單沒想到,這一切只是剛剛開始。
把她砸死的東西,是天上的神仙經過時不小心失手墜落的,因為怕她找麻煩,也擔心沾染這因果,那個神仙就威逼利誘地送了單單這場新生。
不僅如此,他還送單單一根金手指,至於金手指的具體作用,只能等她以後慢慢發掘。
這一切在單單看來都不是最重要的,她最為期待的是老神仙的承諾—— 在這個世界,她將會有一群疼愛她的家人。
這樣的體驗,是上輩子的單單沒有過的。
「乖乖是不是餓了?」
蘇湘睡得不安穩,總怕自己睡覺的時候壓著孩子,因此剛剛單單只是揮了揮手臂,她就立馬驚醒了。
看著眼睛睜開一條小縫,看上去似乎很精神的奶娃娃,她想也不想就扒拉下孩子的尿布,摸到乾燥的尿布後,鬆了口氣,將軟乎乎的寶寶抱到懷裡,撩開衣領就將乳頭塞在她的嘴裡,嘴裡輕哼著兒歌,聲音溫柔地能擠出蜜來。
這就是媽媽的疼愛嗎?
單單忍去成年前喝奶的羞恥,努力讓自己適應現在的處境,兩隻小手小心翼翼地搭在娘親的豐滿上。
從今天起,她也是有父母疼愛的孩子了,真好。
第三章 三房各自的盤算
「娘,又殺雞呢?」
呂秀菊作了一晚上的美夢,夢中單家老倆口將家裡的房子、田地統統留給他們大房,她的兒子也極有出息,考上了舉人,所有人都巴結他們、討好他們,就連縣太爺對他們一家也客客氣氣的,整個平柳村,誰不誇她呂秀菊命好,旺夫又旺子。
沒出息的老二一家,和失了老太太寵愛的老三一家,只能看他們臉色過活,那個嬌滴滴的老三媳婦跟在她後頭,就跟一隻哈巴狗似的,她心情好了,就賞她一些她不要穿的舊衣裳,對方還得對她感激涕零。
這個夢太美好,呂秀菊是笑著醒過來的,只可惜等她醒來後,看了看現實,心情頓時又蕩到了谷底。
單家養了十二隻雞,其中十隻母雞每天都能下十一、二個蛋,每個月積攢下來的那些雞蛋,多數都是由她男人單峻山帶去酒樓的,價格比帶到鎮上市集賣還要高。
所以呂秀菊一直覺得這份進項是他們大房的功勞,因此早上起來看見婆婆和小叔子燒水殺雞,就覺得自己的東西被人碰了。
「怎麼,我殺隻雞還得和妳報備了?」
蔣婆子就是看不慣大兒媳婦這小家子氣的模樣,虧她還是秀才家的姑娘呢,心眼比針尖還小,明明家裡也沒虧待她,卻總覺得人家佔了她的便宜。
他們老倆口還沒死呢,這個家輪不到她當家做主。
「咱們單家的規矩,媳婦坐月子都得殺一隻雞補補身子,妳們三個媳婦都一樣,我誰也沒偏袒。」蔣婆子說著,從十隻老母雞裡選了一隻最肥的,那隻母雞同樣是家裡下蛋的功臣,時常一天能下兩個蛋。
呂秀菊看蔣婆子選中了那隻母雞,疼得心肝都顫了,都是吃雞,選一隻不怎麼會下蛋的不就成了嗎,偏偏就蘇湘矜貴,一定要吃最好的那隻母雞?
再說了,就蔣婆子剛剛那說辭,呂秀菊是不認同的。
他們大房可就單福宗一個孩子,說起來她也就八年前享受過這種一人吃一隻老母雞的待遇,之後因為單峻山在縣城酒樓當掌櫃的緣故,夫妻倆聚少離多,她就再也沒懷過。
可另外兩房就不一樣了,蘇湘之前懷單福德的時候,就已經享受過這個待遇了,也就是說,她一人就吃了家裡兩隻老母雞,老二家那個沒出息的王春花就更不用說了,前頭兩個賠錢貨,第三胎才生了兒子,家裡三隻老母雞就這樣被她給揮霍了。
真要說公平,那也得給他們大房補幾隻母雞啊。
呂秀菊撇了撇嘴,心想生兒子也就算了,生了個賠錢貨,吃什麼老母雞,也不怕消了福氣折了壽。
「娘,您昨兒個都累了一天了,到時候給弟妹熬雞湯的事,就交給我吧。」
呂秀菊的心眼轉得快,她可不能讓老三媳婦獨佔這個便宜,等熬雞湯的時候,偷喝幾碗雞湯,再加點水熬煮一會兒,一樣有鮮味,想來別人也看不出來。
「不用,我還沒老到連雞湯都得別人熬的地步。」
蔣婆子可是過來人,呂秀菊剛撅屁股,她就知道她要放什麼樣的屁,那點小心思還敢在她面前顯擺。
也不想想當初他們老倆口供她男人念書花了多少銀子,現在大孫子單福宗又是家裡第三代唯一一個讀書人,家裡的開銷都緊著他們大房去了,不然就憑他們賺的那些銀子,怎麼可能至今只攢下二十多畝田地?偏偏呂秀菊看不明白,還總覺得他們大房吃了虧。
憑良心說,蔣婆子認真覺得,就算大兒子把他掙的那些銀子全都交到公中,大房還是佔便宜的那一邊,更別提大兒子自從成了親,被他媳婦攛掇得長了心眼,也藏起了私房錢,因此真的要說虧,虧的是老二家和老三家。
老二家出了力,地裡的活都是他們那一房幹的;老三雖然懶散,可好歹老三媳婦能掙錢,再說了,他們兩房又沒個讀書人,一個個又能花公中多少錢?
蔣婆子心裡有一把明秤,現在不把話攤開來說,是因為大兒子還有點作為長兄的擔當,大孫子也聽話,沒被他娘給帶偏了,到時候大孫子要是考上了秀才、舉人,沾光的是他們單家,因此從長遠的利益考量,老二和老三家吃點虧,蔣婆子覺得也不是不可以的。
這年頭家家戶戶都這樣,承宗的長子長孫必然是被寄予更多期望的,蔣婆子雖然疼愛三兒子,但也明白這一點。
被佔了便宜又沒能分到好處,呂秀菊的臉色一下子垮了下來,她草草幫家裡的雞鴨拌了米糠,扔到食槽裡,有氣無力地又去準備早上的豬食。
「娘,我……」
呂秀菊走了,王春花又從角落裡冒了出來。
昨天她翻來覆去的思考了一晚,覺得這一次不能就這麼忍下來,都是丫頭,憑什麼老三家的丫頭就顯得格外矜貴,她覺得自己得為兩個閨女好好說道說道,可好不容易鼓起來的勇氣在對上蔣婆子凌厲的眼神時,就和戳破的皮球一樣,癟了下去。
「妳想說什麼?」蔣婆子納悶了,今天一個兩個的,是有完沒完了。
「沒、沒什麼。」王春花結巴著說道,「娘,我、我去地裡幫大河幹活去了。」
說罷,扛起一旁的鋤頭,低著頭小步跑著離開。
「莫名其妙。」
蔣婆子皺了皺眉,不過二兒媳婦往日是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的德性,這次對方主動和她說話,可是十分難得,只是她也沒想過二兒媳婦能夠說出什麼重要的話來。
其實照她說,她家老二本來就夠木訥的了,要找媳婦,還得找一個外向潑辣點的,不然等到時候分家頂門定居了,兩個悶葫蘆被人欺負都不知道怎麼吭聲。
他們老倆口在時還好些,他們要是走了,就靠大哥和小弟一家照應,能是長久的事嗎?
可就是計劃趕不上變化,誰讓當初出了那麼一檔子事,她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下來了,不過她不信有那麼巧合的事,王春花偏偏就在她兒子經過那條河的時候落水。
因為這個原因,蔣婆子很難對王春花這個不合她心意的兒媳婦有好臉色,就連王家,在蔣婆子眼裡和另外兩家親家也不是一回事兒。
這點偏心,蔣婆子一直都是理直氣壯的,估計王家也是心虛,這麼多年也沒見他們因為這些事來鬧過。
另一邊,王春花跑出院子的瞬間就忍不住落淚,想著他們二房這些年不被待見的委屈,要不是擔心聲音太大,被耳尖的蔣婆子聽見,她都想嚎啕大哭起來。
「娘,妳怎麼了?」
六歲的單梅娘牽著四歲的妹妹單蘭娘,從外頭蹦蹦跳跳地跑過來,看見娘親抹著眼淚,著急地圍了上來。
「梅娘、蘭娘,都是爹娘對不起妳們。」
看著兩個閨女,王春花終於忍不住露出軟弱的表情,她將鋤頭扔在一旁,蹲下身抱緊兩個閨女。
對於她這樣的親近,單梅娘有些不大習慣,雖然她年紀小,卻也知道娘親並不怎麼喜歡她和妹妹,直到弟弟出生,她對她們姊妹倆的態度才好了些。
單梅娘皺緊了眉頭,小小的人兒已經有了小大人的沉穩模樣,但四歲的單蘭娘就沒有姊姊那麼好的脾氣了,因為王春花抱得太緊,勒得她喘不過氣來,嘴角一垮,眼睛一閉,就要醞釀眼淚。
「娘,妳怎麼了?」有什麼要對不住的?單梅娘不明白。
「娘對不住妳,讓妳小小年紀就得幫家裡幹活。」王春花揪心地疼,看著閨女拎著的一小筐豬草,憑什麼就他們二房的姑娘要吃這個虧。
「這有什麼,隔壁的大妮、三妮,還有村裡的其他女孩,不都要幫家裡幹活嗎?」單梅娘有些困惑。
「妳小妹就沒有。」王春花覺得這個閨女笨,和她爹一副德性,就是被人欺負的命。
小妹?單梅娘低頭看了看嘴角掛油瓶的單蘭娘,突然意識到娘親說的是三叔家新出生的小妹妹。
那就是個還沒洗三的奶娃娃啊,她娘該不是瘋了吧,覺得那麼小的娃娃就該給家裡幹活,就算她想,她也幹不了啊。
單梅娘覺得親娘似乎有些奇怪,看著腳邊的小竹筐,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妳們一個個的,真是把我給氣死了。」王春花抹了抹淚,終於止住了哭泣,她拎起一旁的鋤頭,顫巍巍朝地裡走去。
她能依靠的就只有她的寶貝福才了,等他再大點,她就求老太太送他去念書,將來福才會考上秀才,她就專心享兒子的福吧。
單梅娘姊妹倆被抱著一通哭,又被娘親甩了冷臉,心裡只覺得莫名其妙。
「姊,我餓了。」單蘭娘揉了揉自己的小肚子,她們出門的時候家裡還沒燒早飯呢。
「走,奶奶該煮好粥了。」單梅娘牽起妹妹的手,拎起小籃筐朝家的方向走去。
她想著,自己還沒見過三叔家的小妹妹呢,就是不知道三叔家的堂妹是不是和她家的妹妹一樣可愛。
兩個小姑娘將見到親娘的插曲放到一邊,快快樂樂地回家吃早飯去了。


「三嬸,這就是小妹妹啊?」
吃完早飯,單梅娘和單蘭娘就沒事幹了,兩姊妹便跑到三嬸的房間裡,看她們稀罕了很久的小妹妹。
「她小小的,和院子裡新生的小豬崽一樣可愛。」
對單蘭娘來說,豬崽最可愛了,小時候長得好,長大了很好吃,渾身都是寶,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誇讚。
單單聽著那個三、四歲的蘿蔔丁對她的誇讚,忍不住抽了抽,這算是什麼樣的誇讚啊?
「蘭娘這話說得對,可不就和小豬崽一樣嗎?」
呂秀菊掀開門簾進來,產婦不能見風,因此三房的門口已經裝上冬天擋風的厚門簾,她原本是進來瞧瞧婆婆除了給熬雞湯,還給老三家什麼好東西的,沒想到卻聽到老二家那個蠢閨女對老三家那個小妖精崽子的誇讚,忍不住笑出了聲。
「三弟妹啊,不是我說……」呂秀菊正想以大嫂的身分對蘇湘說教,眼角餘光卻看到蘇湘懷裡的奶娃娃眼睛睜開一條小縫,正烏溜溜地看著她。
「不是我說,妳給福寶穿的都是什麼襁褓啊,之前我家男人回來給我裁了幾尺布,那顏色太鮮亮,不適合我,我看給咱們福寶做件漂亮的衣裳才正好。」
話一出口,呂秀菊就後悔了,她想給自己來上一巴掌。
三房那個小妖精,又再迷惑她!
單單……不對,現在該叫她單福寶了,有了一個寄託了長輩美好嚮往的新名字,她也該徹底和上輩子的自己說再見了。
單福寶現在還看不清楚眼前的畫面,很多人影在她看來就是大團子和小團子的區別,灰灰白白的,模糊成一團。
大伯娘在現在的她的眼中,就是一個移動的大團子,體型是剛剛出現的兩個堂姊的好幾倍。
「啊啊。」她被襁褓裹得嚴嚴實實的,四肢都沒辦法動彈,只能意思意思啊啊兩聲,當作和這個第一次見面的大伯娘打招呼。
原本還糾結自己那匹布的呂秀菊,一看到那個粉嘟嘟的小肉團子衝著她嬌聲嬌氣的喊,咧嘴露出兩排粉嫩的牙槽,兩頰的小梨渦還若隱若現,哪裡還記得那匹布的事啊,只想著給她、都給她,甚至恨不得再添點東西上去。
「大嫂,這太讓妳破費了,福寶還是個孩子呢,用不了那麼好的布。」
對於呂秀菊忽然表達出來的善意,蘇湘有些受寵若驚,同時也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她不是笨蛋,哪能感覺不出來三房私底下的波濤洶湧,二房還好一些,可大嫂卻是一直將他們這一房視為眼中釘的,每次三房得了什麼好東西,都得聽她陰陽怪氣好一頓牢騷。
當初她剛生了長子,婆婆給了她一塊之前給公爹做衣服剩下來、大小僅夠做一件孩子的襁褓的布料,月子期間,就聽了大嫂好長一段時間的敲敲打打。
這一次對方主動提出給她送布料,不是太陽打西邊出來那是什麼?
蘇湘忍不住開始想,難道是大嫂有什麼陰謀?可思來想去,他們三房也沒什麼值得大房算計的,爹娘還當著家,家裡銀錢的大頭都在爹娘手裡,她的男人沒大哥有出息,三房唯一拿得出手的,就只有她的繡活。
難道是大嫂想和她學刺繡?可這也不是兩三天就學得會的啊。
「妳這話可太見外了,我是福寶的大伯娘,我家那口子還是她的親大伯,咱們什麼關係,給福寶裁一件漂亮的襁褓是應該的。」
呂秀菊的雙腳不聽使喚,朝蘇湘躺著的炕床走去,越是湊近了瞧,她就越稀罕蘇湘懷裡的那個小寶寶。
見她眼裡的歡喜和疼愛不似作假,蘇湘忍不住在心裡嘀咕了,難道自家閨女正好合了她的眼緣?
要知道,她這個大嫂的小氣可是出了名的,除了她男人和兒子,誰都別想從她手裡扒拉出東西,就連她娘家人都很少能從她手上佔便宜。
正想著,蘇湘低下頭,看著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吐口水泡泡的小閨女,頓時就覺得大嫂會喜歡她的小福寶是一件理所應當的事,閨女那麼招人稀罕,旁人不喜歡才奇怪呢。
「大嫂,我這抱得手酸,要不妳幫我抱一會兒福寶唄。」
妯娌之間和和氣氣的總歸不是一件壞事,蘇湘沒什麼大野心,現在的日子她就挺滿意的,到時候就算分家,有她那一手繡活,加上他們三房能分到的田地也餓不死。
所以看著大嫂似乎對她家閨女有一種別樣的喜歡,蘇湘想著,或許也能藉此搞好大房和三房的關係,總比勾心鬥角,鬧得跟烏雞眼似的讓人來的開心。
「那成,我就幫妳抱抱。」
呂秀菊心裡樂開了花,還想著是不是得矜持一些,雙手卻很自覺地伸了過去,將蘇湘懷裡那軟軟的一團抱到自己的懷裡。
單福宗今年已經八歲了,這期間呂秀菊也沒再懷過,頂多就是抱抱娘家嫂子、弟媳生的孩子,至於婆家這些妯娌生的兒女,因為都是和她有直接競爭關係的敵人,她討厭還來不及呢,哪裡會願意抱呢。
可因為這年頭出嫁的閨女不能經常回娘家,所以呂秀菊和娘家那些侄子、侄女接觸的時間也不長,多年過去了,突然讓她抱一個軟綿綿的孩子,她還真不知道手該怎麼擺了。
這個姿勢,怕手會硌到小福寶,那個姿勢又怕抱不緊,把孩子摔地上,整個人都緊繃了,最後還是在蘇湘的指導下,她才將動作停止在一個看上去很舒適的角度。
「呼呼。」
被裹得嚴嚴實實的單福寶對現在的姿勢很滿意,咂巴了兩下嘴巴,原本睜開一條小縫的眼睛,一眨一眨的,越睜越小,又快閉上去了。
這可真怪不了她,嬰兒的本能就是這樣的,吃飽了就睡,睡飽了就鬧,鬧累了接著吃,吃了再接著睡,尤其是剛出生沒多久的嬰兒,幾乎都是在睡覺中度過的,現在只是個小嬰兒的單福寶也抗拒不了這個本能。
「三弟妹,妳看,福寶又睡著了,還咂嘴,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夢裡夢到好吃的了。」
呂秀菊覺得自己彷彿又回到當初她剛生下兒子的時候,那時候她也是這般稀罕,覺得懷裡的孩子就是她的全部。
「大嫂,妳看福寶多喜歡妳啊,被妳抱著都不哭鬧。」
剛出生不久的孩子很好帶,難帶的是滿月後開始的那段日子,每天半夜都得醒來好幾次,餓了哭、尿了哭,不高興哭,高興還是哭,一天到晚能哭個幾十次,不過也不是沒有好帶的孩子,只是那樣的孩子比較少。
呂秀菊並沒有想那麼多,被蘇湘那麼一說,心裡反而更加歡喜了。
等單福寶徹底睡著後,為防止大人的聊天聲把孩子吵醒,呂秀菊就拉著單梅娘、單蘭娘兩姊妹從三房出來。
一掀開門簾,被外面的穿堂風當頭一吹,呂秀菊一瞬間就清醒了過來,剛剛她承諾了什麼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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