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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之城196

《少主的採草計劃》

  • 作者火魚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2/12/01
  • 瀏覽人次:3563
  • 定價:NT$ 190
  • 優惠價:NT$ 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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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道掠奪.無賴攻VS.天然受】

臨躍只想大吼:大家都被林在淵這傢伙騙了!
爸媽居然把他交給這個假紳士真流氓照顧,
比起他不小心放陌生人進家門,差點遇害,
跟這傢伙同居才是更大的危機啊……
即使林在淵對他頗為照顧,更送上名琴小心討好,
依然掩蓋不了這男人的變態本性,
畢竟,相隔十年再見面,林在淵就對他上下其手,
他只不過和女學生多聊兩句話,一起吃頓飯,
這混蛋就一臉要把他生吞的樣子,動手扯他的衣服……
慘了!他要怎麼逃過這場危機?


林在淵眼中閃過一絲戾氣,沉聲道:
「你居然敢背著我去勾搭別的女人,還敢說你不知道?!」
臨躍頓時瞪大了眼睛,『你胡說八道什麼,她是我的學生!
『而且,我和什麼人來往和你有什麼關係。』
「和我沒關係?」林在淵的語調出現了一個微妙的上揚。
臨躍不自覺地退後了半步,林在淵卻一個箭步上前捉住了他的手臂。
『你這個變態!你給我放手!』
「放手讓你去和其他女人眉來眼去?痴心妄想!」
『神經病!我和你沒有關係!你給我住手——啊!』
臨躍被林在淵甩到了床上,林在淵居高臨下地看著倒在床上的他,
惡狠狠地說:「和我沒關係?哼,我就讓你和我有關係!」

姓名:火魚
愛好:睡覺、碼字。
最大的願望:
不用吃飯睡覺上廁所,
不用做任何犧牲時間的活動,
就地坐化從此與電腦相依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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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加長的豪華防彈轎車在明環高中門口停下時,站在校門口充當接待的女學生們齊齊投去了目光,只見數名身著黑西裝的男子率先下車,隨即有序地排列在後座車門邊,其中一人打開車門,微微躬身,恭敬地對車內人說:「少爺,到了。」
車內人回答了什麼,旁人無從得知,在眾人好奇的目光下,一名男子下了車。
這是一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多歲的男子,面容斯文而俊美,薄唇噙著一抹笑意,這讓他感覺是一個容易親近的人。他穿著一身樣式十分普通的深色西裝,卻仍襯托出那挺拔的身材和修長的雙腿。
女學生興奮地交頭接耳起來,情竇初開的她們都被男子的氣質和容貌給惹得心頭小鹿亂撞。
在這寒冷的冬季,剛才還在抱怨裙子太短很冷的女學生,這會一個個只想要展露自己的美腿。
男子大步走來,一隻手插在口袋裡,這讓他顯得有些玩世不恭,卻益發迷人。
「天哪!太帥了!他也是我們的校友嗎?」
「不知道⋯⋯妳看,校長都出來迎接了,來頭一定很大!」
略微發福的中年男子快步迎了上來,笑容滿面地對年輕男子說:「林先生,您能來真是太好了!」
男子勾起嘴角笑了笑,「母校校慶,我自然要來看看。」
「呵呵,是啊、是啊,林先生有心了。」
校長將人迎了進去,留下一群芳心大動的女學生在原地嘰嘰喳喳地談論校長口中的「林先生」。

和校長閒聊了幾句,林在淵便由接待的女學生領著前往自己當年就讀班級的聚集地點。
林在淵算來得比較晚的,當他到達的時候,他的那些老同學大部分都已經到了,這會兒正分成一圈一圈地聊天,林在淵的出現雖然引起不少人的注意,不過他本人並無意加入,當年他和這些同學便無深交,如今自然也不打算有交集。
點了一根煙,獨自坐在角落的林在淵打量著這些數年未見的同學,試圖從中找到一個讓他有興趣的人物,但很可惜,這裡儘管不乏俊男美女,卻沒有一個讓他感到有趣。
靜靜坐了一會兒,他索性起身離開這間教室。
得益於多年來無數權貴的贊助和支持,如今的明環高中,面積幾乎能和一所規模較小的大學媲美,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綠地,形成優美的校園環境。
隨意走著,林在淵來到大禮堂後面的一處小樹林外,因為待會就要到大禮堂觀看校慶演出,所以他索性不走了,坐到長木椅上休息。
吐出白色的煙圈,林在淵想著晚上是否要酣暢淋漓的宣洩一番,被老爹勒令收心找個媳婦,害他已經一個月沒有找過情人,再這麼下去,他可要憋壞了。
「⋯⋯孩子還好嗎?」
安靜的環境下,一個女子的甜美聲音幽幽傳來。
林在淵雖然對他人的隱私沒興趣,卻因為懶得動彈,仍坐在那聽了下去。
一個年輕的男人聲音溫和地回答,「很好,小龍現在很厲害。」
「真的嗎?那太好了!」女子歡喜地說,隨後有些黯然地嘆道:「之前真是很對不起你,還有孩子也是⋯⋯他能得到你的照顧真的是太好了⋯⋯」
他們似乎正從樹林後方的小徑往他這邊走來,聲音漸漸清晰了。
男人笑道:「呵呵,沒什麼。小龍在音樂上很有天分,有時候想想,他留在我這裡真是上天注定呢。」
「真是這樣就太好了⋯⋯代我這個母親向他說對不起,如果當初沒有一時衝動⋯⋯現在我也沒辦法帶他走,而且⋯⋯可能留在你那裡能得到更好的照顧吧⋯⋯真是對不起⋯⋯」
女子聲音漸微,隨後便是男人安慰的聲音。
林在淵掏掏耳朵。沒想到來參加個校慶還能聽到這種對話,這對男女之前八成是夫妻吧,生了個小孩,結果女的卻把丈夫和孩子都拋棄了,而會在校慶見面⋯⋯這兩個人曾經還是同學?
對於偷聽了他人隱私,林在淵絲毫不覺困窘,只是看了看手錶,見校慶演出的時間已經到了,便起身準備離去,可他這一起身,卻把交談的男女給嚇到了。
林在淵坐著的時候被椅背和樹木擋去身影,加上那對男女並未留心周圍環境,也就沒有發現他,如今他站起來,他們就看到了。
「啊!」
聽到女人驚呼一聲,林在淵不耐煩地一記白眼瞪過去,也因此瞥到男子的面貌清秀,氣質沉靜,有些眼熟且正是他的菜。
他又想到之前男子說話的聲音,那種柔和的聲線,叫床的時候大概也會別有味道吧?
林在淵突然對眼前的男子有了興趣。
不過又出乎他意料的,率先開口的不是那個有些眼熟的男子,而是那名被瞪的女子。她的表情從錯愕轉為慌亂,隨後侷促不安地喚了一聲,「在、在淵⋯⋯」
這聲叫喚將他的注意力拉了過去,他皺著眉頭打量這位叫出自己名字的女人,卻想不起她是誰。
或許是看出他的疑惑,那對男女相視一眼,男子開口道:「林先生,你好。」
林在淵挑了眉毛,期待對方的下文,可惜的是,男子只是平靜地說:「演出快要開始了,我們先告辭了。」說罷,他便和女子一同離去。
林在淵本想叫住對方,但一時也找不到什麼好藉口,又想對方會認識自己,感覺又不比自己年長,最多不過是和自己相差兩屆的學弟,回頭讓人查查就是。於是也不開口,若有所思地目送他們離去。
而等他來到大禮堂的時候,表演已經要開始了,主持人正在講開場白。
林在淵不疾不徐地走到貴賓席,就見到幾個面熟的大人物,林在淵是黑道龍頭的獨子,和這些人彼此都不陌生,見到面、微笑打招呼後,隨即入座。
他隨手翻開在入口處拿的節目單。一部分節目是由學生表演的,一部分屬於互動節目,還有一部分是請校友上臺表演。
明環高中有個音樂班,這幾十年來培養出不少小有名氣的音樂人和藝人,請這些人回來表演倒也算得上有看頭,也別具意義。
林在淵看了兩眼,並未發現什麼特別有趣的地方,大多時間都在跟身旁的人交談。他今天會來是被老爹盯得煩了,藉機出來透透氣,並非真心想參加校慶,正和人說著話,一個節目結束了,主持人走了出來,說了幾句過場,隨後說:「歡迎臨躍先生為我們帶來大提琴獨奏—西西里舞曲。」
在觀眾的掌聲中,一名男子帶著大提琴上場了,他坐在臺上的椅子上,將大提琴擺放在雙腿之間,調整一下姿勢,隨即將弓搭上琴弦。
林在淵眨眨眼。這個叫臨躍的不就是剛才在小樹林那看到的男子?
再看看節目單,根據上面的介紹,臨躍出身音樂世家,音樂上的造詣自然不同凡響,而最教他意外的是,這傢伙居然和他是同一屆的音樂班學生!
當年隔壁班有這號人物嗎?林在淵困惑地回憶。音樂班美人多,對他這種不愛讀書,每天就喜歡調戲美人的傢伙來說,音樂班就和自家後花園一樣,裡面有什麼花、什麼草他可是瞭若指掌,如果音樂班有這麼一個人,他不可能沒印象。
仔細想了好半晌,林在淵終於想起隔壁班似乎真的有這一號人物,不過,臨躍當時實在是一個存在感很薄弱的人,而且⋯⋯根本就是個不懂打扮、走路低頭含胸、每天都將襯衫的第一顆釦子扣上,只知道和琴作伴的土包子!
而現在?
五官清秀,配上安靜文雅的氣質,真是個讓人一看就想親近的美男子。有眼光的女孩子一看就知道,比起他這種風流不羈的男人,臨躍才是真正可以交付一生的好男人。
果然是男大十八變啊!林在淵看著臨躍這樣想。
此刻,臨躍在短暫的準備後,臺下的觀眾也漸漸安靜,他的弓拉出了第一個音符。
臨躍半垂著眼,不知是否在凝視他的大提琴,以一種十分優雅舒緩的動作拉著他的弓弦,來來回回,大提琴獨有的穩重音色迴盪在大禮堂中,由弱轉強再由強轉弱的琴聲,讓觀眾們猶如置身於湖心小舟之上,隨著水波搖擺。
林在淵不懂音樂,卻也覺得這大提琴太適合臨躍了,同樣的沉靜、同樣的淡然,這個人彷彿天生就是為演奏大提琴而生一般。
林在淵的手指下意識地在扶手上敲了幾下。若是有熟悉他的人看到了這個動作,便知道這男人動了壞心思。
事實上,看著臨躍將大提琴放在雙腿之間,林在淵很齷齪地在想,這個人躺在床上對著自己張大腿不知會有多麼誘人,臨躍一看就是清心寡慾的性子,可這樣的人被挑起情慾時一定特別撩人,如果不是知道臨躍已經有一個孩子,他甚至認為這人可能連初吻都沒獻出去。
在人家演奏美妙音樂時,林在淵卻將演奏者上上下下、裡裡外外地意淫了一遍,最後得出一個結論—
這人是我的了!雖然是個被拋棄還有小孩的二手貨,不過本大少不介意,你就跪拜謝恩吧!
林在淵無聲地詭笑著。

臨躍渾然不覺自己被人用視線扒光了,只是演奏結束後不小心瞥見林在淵,又好像對上目光,不由得一愣,之後倉皇退場。
他不自然的行徑並沒有逃過林在淵的眼睛。他依稀記得臨躍在高中時除了以好脾氣著稱外,也是個出名的音樂狂人,基本上就是那種除了吃飯睡覺上課,其他時候都在練琴的人,當年他們兩人毫無交集,臨躍怎麼會在面對自己的時候出現不該有的慌張?
說他暗戀過自己,他林在淵還沒有那麼狂妄。
林在淵玩味地笑了笑,對這個獵物更加有興趣了。
下臺後,臨躍心不在焉地接受了幾個人的讚美。這種程度的演出對他來說並不算什麼,他現在更關心的是另一個問題—林在淵是不是認出自己了?或者⋯⋯他有沒有認出「她」了?
果然,她也一樣不放心,臨躍才走出休息室就接到了電話,正是那名在樹林後和他交談的女子打來的。
「阿躍,在淵他⋯⋯是不是認出我們了?」女子顯得有些緊張。事實上,他們的關係和林在淵所臆測的有很大的差距。
臨躍則比較冷靜,雖然疑似和林在淵目光對上讓他有點慌,不過眼下對方不在面前,他倒也不怎麼怕。
「我想,應該沒有吧⋯⋯」怕被人聽到對話,他走到鮮少人經過的樓梯間,口氣也不是很確定地說。他感覺林在淵注意到自己了,可是那目光又不像是發現了什麼。「他應該只是覺得我們有點眼熟吧,並不知道當年的事情,于霞,妳別嚇自己⋯⋯」
「真的嗎?」
「應該吧,不過即使他發現了也沒什麼關係。」
臨躍這麼安慰道。
于霞漸漸冷靜下來,也覺得他說的沒錯。
「如果妳不放心,我⋯⋯哇!」
聽到他驚呼一聲,于霞緊張追問:「怎麼了?你怎麼了?阿躍?」
臨躍全身僵硬沒說話,因為有一個人從後面抱住了他,寬厚的胸膛和有力的手臂都告訴他這是一個男人,而在他還沒反應過來時,身後的人附在他耳邊低聲笑道:「在跟誰講電話,親愛的⋯⋯阿躍?」
居然是林在淵?!
臨躍艱難地嚥下一口唾沫,無暇去思考林在淵的舉動是否過於詭異,滿腦子只有做壞事被發現的心虛。
于霞還在電話那端急問:「阿躍?你怎麼了?說句話啊?」
他回過神,結結巴巴地回答,「沒、沒什麼,就是⋯⋯呃,好大一隻狗突然齜牙咧嘴衝過來被嚇到了!」他隨口找了個藉口想糊弄過去,卻沒想到眼下這情況,他等於在說林在淵是隻大狗。
林在淵不滿地咬了一口懷中人的耳朵,感覺到臨躍身體瞬間繃緊,他笑著卻故作生氣地說:「居然說我是一條狗?哼!」
「我不是⋯⋯」臨躍剛要道歉,卻突然覺得不對—自己又沒做錯事幹麼這麼心虛?
膽子一下子變大了,他掙開林在淵的擁抱,瞪大眼睛,理直氣壯地嚷道:「你哼什麼,是你自己莫名其妙抱上來的!你、你抱我幹什麼?!你還咬我?!」臨躍終於意識到自己被非禮了,驚慌失措地捂住耳朵,羞惱得面紅耳赤。
林在淵卻是滿不在乎地攤攤手,「啊哈」一聲,很是流氓地說:「我可沒咬你,我只是親親你。」
「我是男人!」
「沒關係,我就喜歡男人。」
「你、你這個變態!」好脾氣的臨躍也忍不住罵人了。
但林在淵臉皮比城牆厚,仍臉不紅氣不喘,似笑非笑地瞅著他,反倒像臨躍在無理取鬧似的。
臨躍從沒有和這樣的流氓打過交道,又氣又惱偏偏無可奈何,咬牙咬了半天,他才從對方的壞笑中領悟到和這種人爭執是不明智的,握緊拳頭,他憤憤地扭頭走人。
林在淵也不攔他,只是看著臨躍氣呼呼離去的背影一個勁地微笑。

臨躍回到家時還帶著幾分火氣,一進門看到弟弟迎上來,一下子火氣沒了,煩惱卻冒出來了。
原因就出在他弟弟身上。
雖說是兄弟,可是臨躍和臨清龍相差了十六歲,如今臨躍二十六歲,已經在大學當助教了,臨清龍卻還是個十歲的孩子,個頭不到臨躍的胸口,坐在鋼琴前甚至不好踩踏板。年齡差很多不說,連長相也不像,初次見到兄弟倆的人都會懷疑他們不是親兄弟。
對,問題就在這「親兄弟」身上!
儘管對外都說是親兄弟,臨清龍也一直這樣以為,可其實,臨清龍並不是臨父臨母的親生骨肉,而是臨躍從外面抱回來的—母親就是于霞。
臨家三口都覺得這沒什麼,他們都很喜歡這個孩子,所以一直當做親兒子、親弟弟來疼。
而且臨清龍雖然是抱回來養的,可他的音樂天賦卻比臨躍還要高—三歲時也沒人教他,他自己就彈出簡單的鋼琴練習曲,看得一家人目瞪口呆。
此後,臨清龍自然是走上音樂的道路,而因為共同話題的增加,和家裡人的感情就更好了,簡直比親的還要親。
也因為臨清龍超乎尋常的音樂天賦,只要表演一下,外人就算覺得他和臨家人長得不太像,卻也沒懷疑。
可眼下孩子的親生爸爸⋯⋯臨躍頭疼了,他不知道如果有一天「東窗事發」,自己要怎麼和弟弟講這件事。
「大哥?」
臨清龍伸手在臨躍面前晃了晃,疑惑地看著從進門就一直在發呆的大哥。
「呃⋯⋯沒、沒什麼⋯⋯」臨躍勉強笑了笑,敷衍了一句,又問:「小龍今天沒去上課嗎?」
臨清龍感覺怪異地看了一眼大哥,無奈道:「大哥⋯⋯今天是星期六。」
「呵呵,我忘記了⋯⋯」臨躍乾笑,思緒完全被突然冒出來的林在淵給攪亂了。
臨清龍撇撇嘴,進廚房拿了一瓶柳橙汁出來,順口問道:「哥,你今天不是回母校參加校慶嗎?演出如何?」
提起這個,臨躍的心情好了點,「哦,沒問題。」
「也是,那種小場面對你來說應該沒什麼。對了,下個月我要去德國參加比賽,爸媽也要去歐洲演出,家裡只剩下你一個人了。沒什麼問題吧?」
臨躍被弟弟問得很無言,「我能有什麼問題啊。倒是你,一個人去德國沒問題吧?」
「又不是第一次一個人出國了,而且這次有學校的老師陪同。」頓了頓,臨清龍又說:「大哥,你呆頭呆腦的,我和爸媽都怕你被人騙了。千萬別給陌生人開門知道嗎?」
「⋯⋯死小鬼,我是你大哥!」
「呵呵,笨大哥!」
臨清龍吐吐舌頭,飛快地竄上樓去,他才不會傻傻地留下來承受大哥的怒火。
看著弟弟跑了,臨躍嘆了一口氣。煩惱啊⋯⋯和于霞的對話好像被林在淵聽去了,不知道他是不是注意到了,他若真上心了,以他的能耐,恐怕查一下就什麼都知道了吧⋯⋯
「唉⋯⋯」臨躍內心很愁苦。
第二章
好的獵人總是有十足的耐性。
一個星期過去,林在淵始終沒有動靜,可這非但沒讓臨躍放下心,反而越來越忐忑。
林在淵高中時就是個混世大魔王,像臨躍這樣不敢惹事的乖寶寶聽到這名字就自動退避三舍,所幸他只招惹美人,以臨躍高中時那土包子的形象,他是不屑理會的。
臨躍對林在淵的行事作風頗有印象,他總覺得那個男人不會這樣輕易善罷甘休。
他猜的沒錯,林在淵確實沒這麼容易放棄。
不過林在淵也不是當年那個心血來潮就捲起袖子上陣的毛頭小子,如今的他已學會謀定而後動,這不,他正拿著臨家四口的資料研究著呢。
「臨清龍⋯⋯嘖,可把我瞞了十年啊⋯⋯」
看著那份關於臨清龍的報告,林在淵撇撇嘴,心想自己還真看輕土包子,原來是個深藏不露的人。
正看著,他老爹突然打電話過來。
「兒子!老婆找到沒?」
老爹洪亮的聲音透過話筒傳出來,林在淵掏掏耳朵,懶懶道:「老婆沒找到,孩子有一個。」
「啥?」這個衝擊太大,連經歷過大風大浪的林老爹也愣了一下,但他隨即就反應過來,追問:「男的女的?」
「男的。」長得和他小時候頗像。
「幾歲了?」
「十歲。」
「腦子好嗎?」
「呃⋯⋯據說是個天才。」林在淵對自家老爹直奔主題的功力也是望塵莫及。
「媽的,你居然現在才說!」林老爹爆出一句粗口,林在淵幾乎可以想像他在電話那端拍桌子跳腳的模樣,接著又聽他罵道:「你這個死小子還不趕快把你兒子抱回來!你不知道你老爹我想要孫子都想瘋了嗎?這麼大個兒子居然給扔在外面,你這死小子回來後,我要好好教訓你!」
老爹的咆哮讓林在淵將手機拿遠了。這音量,連獅子都要自嘆不如。
揉揉被震得生疼的耳朵,林在淵不疾不徐地說:「老爹啊,你想抱孫子是行,不過沒這麼快。你孫子和養父母的感情很好,沒這麼容易帶回來⋯⋯」
林老爹打斷他,「我才不管他們感情好不好,你盡快把我孫子給弄回來,不然我打死你!」
「我知道、我知道,我盡快把人回來。」林在淵漫不經心地答應著。
林老爹也知此事急不得,不逼他,只說:「你看你徐叔叔都兒孫滿堂了,我就你這麼一個兒子,你還老是和一群男孩子廝混,也不知道留個種!還好沒讓我們林家斷了香火,那孩子一定得帶回來,孩子他媽要是個好女人的話,你也給弄回來,多生幾個,咱們也養得起,以後要繼承家業時才有得挑。
「你小子好好計劃計劃,別再給我去鬼混了,我百年後,偌大的家業還不是得由你來繼承,你若不想繼承也得給孫子,所以,你想出去玩,就得先幫我把孫子弄回來,你⋯⋯」
「哇,老爹,我知道了!」林在淵連忙阻止老爹說下去。越說越離譜了,什麼跟什麼嘛!「先這樣,我還在忙,回頭再和你說!拜拜!」
受不了越老越囉唆的爹,林在淵趕緊掛了電話,揉揉耳朵嘆了口氣,又拿起臨家的資料仔細看了一遍,越看,嘴角的微笑就越大,那邪惡的笑容令身邊的小弟看得寒毛豎起—又是誰要倒楣了啊!

又過了好一陣子,就在臨躍快要將遇到林在淵這件事給忘記的時候,某人突然出現了。
他又大陣仗地出場,還是那輛加長的豪華防彈轎車,三、四個黑衣保鏢,前後護著他往音樂系大樓走去。
林在淵下車後目不斜視,直直朝著一走出音樂系大樓,就被他嚇到呆住的臨躍走去。
校園內的一眾大學生,不論男女都看直了眼,男生眼中是赤裸裸的嫉妒和羨慕,女生眼中都是看到偶像明星的光彩。
而作為當事人,臨躍只覺得頭皮發麻,轉身就逃。
只是他抱著大提琴實在走不快。反觀林在淵人高腿長,別看他臉上帶笑、步伐從容,速度卻是極快。臨躍才走了沒幾步,眼前一道黑影出現,他顫抖著轉身,可「啪」的一聲,一巴掌拍在他臉側的牆壁上,那被西裝包裹著卻依然顯得強健的手臂完全擋住他的去路。
林在淵一手撐著牆壁將臨躍困在自己懷裡,一手插在口袋裡顯得玩世不恭,當臨躍膽戰心驚地抬頭時,他很惡劣地微俯下身,在距離臨躍的嘴唇不到五公分的地方,以一種曖昧的姿態微笑道:「Hello,阿躍,好久不見。」
意識到眼前正在上演一齣極精彩的好戲,周圍的觀眾們都瞪大了眼睛、豎起了耳朵。
臨躍的五官頓時皺在一起,緊緊抱著大提琴直往牆上縮,畏懼卻嘴硬地問道:「你⋯⋯幹麼?」
「呵呵,你說呢?」眉梢微挑,林在淵露出邪氣的笑容,看臨躍緊張得像被逼到絕境的小白兔,他開心極了,嘴角勾起的弧度更大,內心的惡作劇的念頭放大到極限,笑咪咪地大聲宣布,「我覺得,我們應該好好談談孩子的事情。」
觀眾全體石化了,但更勁爆的還在後面—
臨躍作賊心虛,心情忐忑,並未覺得這話有什麼不對,下意識地辯駁,「什麼孩子!我、我和你沒孩子!」
林在淵偷笑。這不是欲蓋彌彰嗎!
觀眾則在風中碎成一片片。

出於人道主義,林在淵沒讓臨躍繼續出醜—雖然將人強行擄上車的行為還是讓人產生詭異的念頭。
上了車,臨躍認命了,也就冷靜了,腦子也清楚多了,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多麼剽悍的話,不由得羞憤欲死,而眼下,他只能將這股惱怒發洩到林在淵身上,「你究竟要幹什麼?!」他大吼。
林在淵笑咪咪地說:「不是說了,談談孩子的事情嘛。」
「我、我⋯⋯」臨躍不想再重複剛才那種烏龍,卻又一時不知道怎麼說,憋了半天才迸出一句,「我和你沒什麼可談的!」
林在淵也不惱,還是一臉笑嘻嘻的說:「是嗎?那我就直接和『你們家』小龍談嘍。」
林在淵將「你們家」三個字咬得特別重,臨躍一聽臉色就變了,結結巴巴地說:「關、關小龍什麼事!」慘了,他真的什麼都查到了。
「嘖,還嘴硬。」
林在淵展臂勾住臨躍的肩膀,稍稍一用力,就將沒有防備的呆子勾倒在自己懷裡,他用食指挑起臨躍的下巴,盯著那淡紅的唇,微笑道:「十年前的于霞⋯⋯你可別說你不知道。」
過度親密的姿勢讓臨躍漲紅了臉,抿著唇掙扎,然而林在淵的力氣大得嚇人,臨躍被他牢牢勾住,居然動彈不了半分。
他氣急敗壞地叫道:「你放開!」
「呵呵,不要。」林在淵很是無賴地拒絕。
「你這個變態!」
「嗯,你說對了,我就是個變態。」
林在淵不但不鬆手,反而將他抱得更緊,一手固定臨躍不斷扭動掙扎的身體,一手抬起他的下巴,於是,臨躍那張清秀的臉近距離呈現,那紅潤的雙唇⋯⋯
嘖,真誘人。
林在淵心癢癢的,也不客氣,低頭就吻了上去。
他林大少看中的東西,那是一定要拿到手的!
臨躍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瞪著近在咫尺的面孔,一時間連反抗都忘了。
林在淵才沒有什麼君子風度,趁著臨躍愣住時輕而易舉地撬開他的牙關,舌頭鑽入,在臨躍的口腔中肆虐,糾纏他的舌頭,一吋吋掠奪他的甜美。
敏感的上顎被舔過,電流通過一樣酥麻感受瞬間衝上腦門,臨躍這才醒悟過來—自己正在被一個男人非禮!
臨躍掙扎,只可惜力氣不如人,反而被林在淵順勢壓倒在座椅上,林在淵的侵略也更加深入。
情急之下,臨躍張口便咬,不過對方的經驗可比他多了一萬倍,在千鈞一髮之際,林在淵縮回舌頭,臨躍不但咬了個空,還差點把自己的舌頭給咬著了。
林在淵伸出舌頭舔舔嘴唇,壞笑道:「味道不錯。」
臨躍惱怒,大口喘著氣,胸膛劇烈地起伏,瞪著眼睛卻連話都說不出來。
撫摸過他紅撲撲的臉蛋,林在淵故意笑問:「連回應都不會,一看就知道是個處男,剛才那個是你的初吻吧?」
被一語道中,臨躍憤怒地揚起手甩過去,罵道:「你這個變態!給我滾開!」
臨躍的巴掌沒能打中目標,反倒被林在淵抓住手腕,連同另一隻手一起扣在頭頂上。
「放開我!」
「不要,我還沒品嚐夠呢。」
林在淵用一隻手就將臨躍的雙腕壓住,右手則將臨躍的毛衣拉高。今天氣溫偏高,臨躍在套頭毛衣下只穿了一件襯衫。林在淵將毛衣拉到臨躍的手臂上,如此一來,臨躍的雙手就無法輕易掙開。
臨躍瞪大了眼睛,突然覺得胸口一涼。林在淵竟然將他的襯衫也解開了!
「你⋯⋯給我住手!」
臨躍感覺很不妙,雖然車內有暖氣,可他的寒毛還是一根根站了起來,而不知是被冷空氣刺激了還是別的什麼,胸前兩點櫻紅也挺立起來,就像兩顆小紅豆。
林在淵嘖嘖兩聲,摳弄起其中一顆小豆子,像是個小孩子在逗弄小螞蟻。
刺痛和異樣的麻癢讓臨躍弓起身子,更加奮力地掙扎,靈光一閃,他屈膝頂向林在淵的下腹。不過林在淵可是打架泡妞長大的,這點小手段他怎會不防著,扭身曲腿,就將臨躍的雙腿都牢牢壓住了。
「寶貝,乖乖躺著,我會讓你很舒服的。」他厚顏無恥地說。
林在淵俯身吻上臨躍的胸口,像在品嚐什麼美味,用舌尖一吋吋舔著,很快,他的唇來到右邊的乳尖上,舌尖在上面勾畫一圈,留下濕漉漉的水痕,看著小豆子完全挺立,鮮紅欲滴,林在淵輕輕一笑,低頭含住。
他專心地戲弄口中的小玩物,察覺臨躍的掙扎漸漸微弱直到沒有,他不由得得意起來,卻不料突然聽到細微的抽泣聲,臨躍的胸口急促地起伏著,林在淵愣了愣,抬頭一看,竟看到一滴淚從臨躍紅通通的眼眶裡滑落,沒入髮鬢,消失不見。
林在淵突然覺得沒趣了。
「真沒意思。」他嘟囔道,同時鬆開對臨躍的箝制,還幫他把襯衫釦子扣上、把毛衣套了回去,又在臨躍臉頰上親了親,似是安慰地說:「好了,別哭了,男人哭會讓人笑啊!」
臨躍怒瞪著這個流氓,用目光控訴對方的惡行,卻沒意識到自己這淚眼汪汪的樣子在男人眼裡有多可愛。
林在淵忍不住笑了,說不欺負了,卻又俯下身來在他的臉上、脖子上一陣亂親,直到臨躍將他狠狠推開,這才住手。
臨躍胡亂抹了抹臉,就抱著大提琴縮到離林在淵最遠的角落去。
但他這眼眶紅紅又縮著身體的模樣,林在淵看了只覺得根本就是隻惹人憐愛的小白兔,不過他知道臨躍受驚過度,再動手反而欲速則不達,也就不急於一時。整了整了儀容,難得君子的坐在一旁。

車開了沒多久就停下,臨躍看了窗外一眼,才發現車竟是開到他家門口。
也沒多想車為什麼會開來他家,某人又是如何知道他住哪,他只想離惡魔越遠越好,於是他趕忙開門下車,抱著沉重的大提琴朝家門走去,可是走了幾步就聽到後面有腳步聲,他一回頭。媽呀!惡魔就在眼前!
「你要幹什麼?」臨躍警戒地瞪著他,試圖阻止惡魔進入自己家。
林在淵一臉理所當然地說:「到你家作客啊。」
「你!我們家不歡迎你!」
臨躍大聲喊道,林在淵卻聳聳肩滿不在乎。臨躍正奇怪流氓怎麼沒反駁,身後突然傳來母親的聲音。
「阿躍,我不記得我是這樣教你的,林先生來我們家作客,你怎麼能說不歡迎呢?!」
一位氣質優雅的美婦從大門前的臺階上走下,雖是在嗔怪兒子,可那漂亮的眼睛微微彎起,像兩道月牙兒,讓人覺得特別親近。
看到媽媽,臨躍就沒轍了,沮喪地說:「媽,他、他是⋯⋯」
「我知道、我知道。」臨母樂呵呵地打斷他,上前對林在淵伸出手,笑道:「林先生,我們家阿躍太沒有禮貌了,真是對不起。」
一改剛才的邪氣,林在淵竟然一派斯文和善地微笑,風度翩翩地輕握住臨母的指尖,溫文道:「伯母叫我在淵就可以了。我和阿躍是多年的朋友,他剛才只是在跟我開玩笑。」
臨躍頓時瞪大了眼睛,「誰和你是朋友!」
臨母瞋他一眼,轉而對林在淵說:「你和阿躍同齡,那我就叫你小淵吧。快進來,我今天準備了一些甜點,小淵也嚐嚐,以後多來作客呀。」
「謝謝伯母,一定、一定。」
林在淵跟著進去,臨躍心不甘情不願地走在一邊,卻突然想到一個問題—他媽怎麼會認識林在淵?而且好像還知道他會來?
臨躍皺眉看了男人一眼。
像是察覺了他的疑惑,林在淵輕笑一聲,在他耳邊低聲道:「昨天我可是和你父母通過電話的,呆子!」
「你才是呆子!」
臨躍氣紅了臉,噔噔噔幾步追上走在前面的母親,不再理會流氓。
進了門,臨躍便看到父親也在,這可讓他驚奇了。現在還不到下午四點,平常這時候父母應該不會在家才對。更讓他驚訝的是,他爸居然迎了上來,和林在淵握了握手。
林在淵彬彬有禮地說:「伯父您好,這些年真是很不好意思,麻煩你們照顧我們家小龍了。」
臨父和臨躍一樣都是好脾氣的人,當下笑道:「別這麼說,小龍從小就特別懂事,音樂天分又高,我們喜歡他都還來不及了,哪裡會覺得麻煩。」
臨躍愣在當場,心想,這是什麼情況?
他剛要插嘴,卻被母親趕回房,要他把琴先放下來,再把儀容整理一番。
那亂糟糟的頭髮和凌亂的衣裳都是剛才被林在淵「凌辱」後的恥辱證據—一想到這事,臨躍就紅了臉,心中一團怒火,便急匆匆地回房去了。
胸口上似乎還殘留著林在淵舔舐過的感覺,臨躍覺得一陣噁心,拿濕毛巾擦了好一陣,嫌不夠,又用力擦了好幾下,皮都磨得有些發紅了,這才作罷。
換了套衣服,整理了頭髮,他再次下樓時卻發現三個人已經吃起點心,邊討論讓臨清龍先認林在淵為乾爹。
這進展也太快了吧?!
臨躍摸不著頭緒地聽了好一會兒,才明白,原來不知何時林在淵和他父母已經聯絡上。他爸媽知道林在淵就是小龍的親生父親,這回林在淵來就是為了孩子的事情—而這整件事情,就只有自己被蒙在鼓裡。
林在淵也沒說要將小龍帶回去,說因為他出身黑道,把小龍帶回去只怕會耽誤了他,而且也怕小龍接受不了,但是又希望能和兒子相認,所以就提議「認乾爹」,這樣能讓小龍繼續留在臨家學習音樂,他也能以乾爹的身分和兒子多接觸培養感情,等感情深厚了再相認。
臨躍認定林在淵就是個混蛋,總覺得這傢伙提的都不會是好主意,可是這個主意顧全了各方面,他絞盡腦汁都找不出毛病,也就無法反駁。
而他爸媽顯然對林在淵印象很好,一聽就同意,當下拍板定案,決定讓小龍認親爹做乾爹。
臨清龍要等晚餐時間才會回來,臨母便留林在淵吃飯,林在淵也不客氣。
臨母說要下廚為他們準備一點好吃的,叫臨躍陪林在淵說說話,母親大人有令,臨躍心裡即使一萬個不願意也沒辦法拒絕,只得將林在淵領上樓。
林在淵從資料上得知,臨家的房子格局類似正方形,臥室全部集中在二樓,以這種格局來說,一般都會讓幾間臥室圍繞樓梯口分布,而在樓梯口處形成一個類似小客廳的地方,這樣可以更加有效的利用空間,而且進入房間也更加方便。
但很奇怪的是,臨家的二樓卻是以一條拐了三個彎的長廊來連接各個房間。雖然從設計圖上看,採光通風都沒有問題,可這樣不是很不方便,而且浪費空間嗎?
真正上了二樓,林在淵才明白這條長廊的作用—長廊兩側的牆壁上設置了許多內凹的空間,隔著玻璃,裡面擺放著一把把小提琴。整個長廊就如同一個小型的小提琴展示館,令人穿梭在其中時,也像走入音樂的世界。
林在淵感到很新鮮,認真地打量著這些樂器、擺設。
注意到他對小提琴有興趣,一向喜愛音樂的臨躍即使不愛搭理流氓,也主動開口解說,「我媽媽是小提琴家,她很喜歡收藏提琴,所以陸陸續續買了不少好琴,加上又有許多人送她琴,裝潢房子的時候,她就特別要求設計師打造一個可以展示提琴的地方,也就是這條長廊。這些提琴平時放在這裡雖然像裝飾,但實際上都是音質一流的好琴。
「這些小格子內都有控制溫度濕度的裝置,另外,每隔一段時間,我們都會將它們取出進行保養,以免提琴久置受損。」
看著臨躍因為自豪而綻放光彩的面孔,林在淵不由得問:「那你呢?」
「我?」他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你有收藏什麼嗎?大提琴?」
「哦,沒有。」臨躍攤攤手,「我現在那把琴就很好,我很喜歡。」
話是這麼說,不過他看著玻璃後的小提琴還是透露出羨慕的眼神—沒有一個演奏者不希望能擁有一把絕世名琴。
林在淵也沒說什麼,談話間,他們已經穿過長廊,來到臨躍的房間。
他一進門便將房間打量一圈。這是一個非常整潔的房間,沒有過多的裝飾品,東西都擺放得整整齊齊的,顯得十分清爽。
都說從房間布置可以看出主人的性格,林在淵覺得臨躍要是女的娶回去一定能討老爹歡心—他老爹就喜歡這樣賢良淑德,能把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的女性。
在床和書桌之間是一塊很寬敞的空間,中央立著一個譜架,架子旁擺了一張椅子,林在淵思忖了一下。臨躍平時就是在這裡練習大提琴吧。
他又瞄了一眼靠牆的高大書櫃。果然,全部都是和音樂有關的書籍、物品,還有一些獎盃。
「這些都是你的?」他看著那些獎盃、獎牌問。大大小小的比賽,有地區級的、有國家級的,還有世界級的。這些獎盃、獎牌見證了臨躍在音樂上的成長和成就。
臨躍正在懊惱自己剛才在長廊上幹麼和流氓說那麼多,覺得林在淵根本不會懂音樂,聽到問題也不回答,悶頭走到另一邊挪來一張凳子,冷淡地說:「坐吧。」
林在淵也不在乎,大剌剌地走過去坐下來,又招呼臨躍坐他腿上。臨躍怎麼可能答應,氣憤地瞪他一眼,轉而在另一張椅子上坐下,還挑釁地看著他,彷彿在說:我就不過去,你能拿我怎麼樣?!
林在淵嘿嘿一笑,「你現在不過來也沒關係,等下個月,你就會乖乖爬上我的床。」
臨躍氣得磨牙,怒道:「你胡說八道!鬼才會上你的床!」
「不信可以試試啊。」林在淵攤攤手,也不多說,轉而問起兒子的事情來,「阿躍,當初于霞怎麼會把小龍交給你?」
他生氣地說:「少叫得那麼親熱!還不是你不要他!」
「我也不是真的不要他。」
臨躍惡狠狠地瞪著他,「你沒有不要他?那小龍怎麼會到我家來?還不是因為你,否則于霞也不會把孩子託給我!」
林在淵撇撇嘴,點了煙抽上一口,從從容容地說:「那時候于霞跟我說她懷孕了,要我娶她,我又不想娶她,便跟她談,她也同意把孩子打掉,沒想到她居然偷偷生下來了⋯⋯」
似乎聽不下去了,臨躍噌地站起來,指著他怒吼,「你胡說!分明是你威脅于霞不把孩子打掉就把她也給殺了!」
林在淵不以為意,反問:「好吧,假設我真的那麼壞,那你怎麼不問問她,她明知道我不想要這個孩子,為什麼又一意孤行的把孩子生下來?都有勇氣生了,為何卻不自己養,反而交給你這個不相關的外人?」
「她—」臨躍張張嘴,卻找不出理由來辯駁。
林在淵輕笑一聲,起身將他攬進懷裡,想輕啄一口他的臉頰卻被臨躍偏頭避過。
林在淵也不在意,就著這個親暱的姿態,為自己辯解,「呆子,那女人當初是想靠著孩子進我們林家,被我拒絕後,她仍不死心,以為孩子生下來,我就會妥協,沒想到孩子生了,我卻根本不理她,她養不起孩子,就把你當成冤大頭。而你到現在還傻乎乎地護著人家,你說你不是呆子是什麼?」
「才不是你說的那樣!」臨躍下意識反駁,但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頓了頓,才指責道:「小龍終究是你兒子,就算你不喜歡他母親,也不應該把小龍丟著不管啊!而且、而且你既然不喜歡人家,幹麼和她⋯⋯呃,和她—那個?!」
林在淵忍不住大笑。這臨躍真純情,還「那個」呢,不就是做愛嗎,情侶之間做愛有什麼好奇怪的。
他笑得直不起腰,索性將下巴靠在臨躍的肩上,看著對方那發紅的耳根,笑道:「寶貝,我跟你說,我和于霞就上過一次床,而且也做了避孕措拖,之後不久我就和她分手了,而她很快又交了新的男友。你說這種情況下,于霞跟我說她懷孕了,我能相信那個孩子是我的嗎?我能同意娶她,負責任嗎?」
臨躍沉默。
「再說,那個女人是在懷孕三個月了才來跟我說,擺明就是不想把孩子打掉,你想想,這種工於心計的女人,如果我真娶了她,由她來當孩子的母親,你覺得孩子能好好成長?能像現在這樣在音樂界大放異彩?而且林家可是黑道家庭,退一萬步說也就是個商人家庭,小龍在我那兒能接觸到鋼琴?能在六歲就獲得全國大獎?這不可能,最多長成另一個我。」
「你這是狡辯!」終於記起自己的處境,臨躍將他推開,生氣地說:「你當時怎麼可能知道于霞會把小龍交給我?分明就是你不要他!」
林在淵也不否認,「我那時候確實沒想到于霞會把孩子交給你,因為我根本沒想過這個孩子會出生。三個月大的孩子打掉雖然傷身,但又不是打不掉,儘管那是一條生命,不該隨意扼殺,可比起她沒能力撫養孩子,卻把孩子生下再拋棄,你說哪個比較不負責任?」
林在淵試圖巧妙地將罪過轉移出去,但臨躍還是指責道:「可小龍是你讓她懷上的!你就沒半點責任?!」
「這不能全怪我。上床是你情我願又不是我強暴她,避孕措施我也做了,還挑了她安全期,她意外懷孕之後,我也給了她足夠的費用,讓她去把孩子處理掉和補身體,哪想到這個笨女人會把錢拿去當生產費用?
「再者,我也說了,我那時不確定孩子是我的才不再理她,如果我知道是,當然會負責,你看,我現在不是想彌補了?」
臨躍聽完,總覺得哪裡不對,卻又不知從何反駁,仍一臉氣呼呼的。
林在淵見狀笑著將人攬進懷裡,像沒骨頭一樣把大部分體重都壓在臨躍身上,令懷中人無法動彈。
他知道臨躍只是暫時被自己的話繞暈了,一時說不出話反駁,其實心裡還是不能認同,所以他也不打算再糾纏於這個話題,轉而問:「呆子,告訴我,當初于霞怎麼會把孩子交給你?別說你們是好朋友,那女人自視甚高,你高中時那模樣她肯定看不上。」
臨躍高中時不會打扮,走路總是低著頭,每次出現在人前的模樣,不是抱琴坐著,就是背琴走著,一整個就是對音樂癡迷活在自己世界的土包子,實在無法吸引女生的注意。
臨躍也知道自己高中時是什麼樣子,加上個性老實,林在淵這麼說他也沒有不高興,反而順著他的問題老老實實地回答了,「沒有,我和她不算朋友,只是有一次你和于霞在教學大樓後面吵架,我不小心聽到了,後來你走得急沒注意到我,但是于霞看到我了。我看她哭得很慘就安慰她,然後她就告訴我懷孕的事情⋯⋯
「後來有一天她突然抱著孩子找到我,說⋯⋯說你不要這個孩子,還要殺了他,求我收養⋯⋯」
「然後你就把孩子抱回來了?」
「嗯⋯⋯」
「果然是個呆子!」林在淵忍不住敲敲臨躍的腦袋。他真想把這腦袋給敲開,看看裡面裝的是不是稻草!
臨躍不高興了,「喂,你怎麼可以這麼說!小龍那時候可漂亮了,又乖又討人喜歡,我抱他,他還對我笑呢。這麼可愛的小孩子我怎麼忍心送到育幼院去,被人欺負了怎麼辦?而且我家又不是養不起,我媽媽最喜歡小孩子了,誰像你,連自己的兒子都不要!」
呆子!林在淵暗罵一聲。不過這呆樣還滿可愛的。
接著又問:「你高中時明明不懂打扮,後來怎麼開竅的?」
臨躍紅著臉,支支吾吾地不肯說。
林在淵一笑,了然道:「我知道了,一定是被女孩子甩了才力求改變的。」
看臨躍的臉更紅了,他便知道自己說對了,立刻纏著臨躍想問個清楚明白,他對這件事很好奇,這種小事調查報告上都沒有。
臨躍一開始不肯說,後來林在淵威脅他不說就把他扒光了強暴,臨躍這才支支吾吾地說出真相。
原來臨躍在大學時喜歡上一個女生,鼓足勇氣去告白,卻被對方狠狠拒絕了,並且批評他是個土包子。這件事被臨清龍知道後,臨清龍人小鬼大,便聯合臨母展開對臨躍的改造工程—成果正如眼前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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