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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宮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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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67501

《聽說王爺暗戀我》上

  • 作者孜亭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9/05/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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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怨重生,李明微的目的有二,一是復仇,一是阻止自身的悲劇,
不願再被送進宮替姊姊固寵,她努力說服家中長輩,並培養心腹,
至於慎親王趙騫謀害她的這筆帳,她遲早討回來!
但這一世的趙騫是被雷打了嗎,好像有點奇怪,
他藉著和哥哥的交情,三不五時就往她跟前湊,
無論她態度再怎樣冷淡,他對她總不時透露幾分關心,
明明是病秧子一枚,竟冒險挺身救她,還主動要教她騎馬,
最怪的是,眼見她難逃入宮的命運,
他居然主動跑來說要幫忙,提出的方法竟是要她嫁給他……
孜亭,女,八五後生人,雙魚座,B型。
因為雙魚座的特性所以感性又愛幻想,喜歡仰望藍天,同時也喜歡下雨的時節。
喜歡聽大提琴曲,同時也喜歡動漫。明明視力不好,卻又不喜歡佩戴眼鏡。
可以幾天不出門,交友圈子很小,基本沒什麼應酬,是個輕度宅。
小時候比較孤僻膽小,在一起玩鬧的玩伴不多所以顯得有些不合群,
可能在那個時候就有些愛幻想,
入迷的時候甚至可以盯著牆上的紋路開始想像一幅形象生動的畫面,
等到大一些的時候幻想就漸漸變成了夢想,把夢想寫進故事裏,
掌握著角色們的悲喜,掌握著他們的命運。
所以有夢想不是什麼壞事,有一天就能實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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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夢回年幼時
大齊熙康十七年,冬月十八,皇帝駕崩,享年三十九歲,諡號「德」,廟號成宗。
年僅六歲的太子順理成章的繼承了皇位,是為新帝。
翌年改年號為淳平,新帝遵照先帝的遺旨尊庶母李氏為太后。
先帝又封親弟弟慎親王為攝政王,讓他與內閣一道輔佐新帝,直到新帝十六歲。
「太后娘娘,聽說今天在南書房,攝政王考皇上的課業,皇上沒答上來,又被打了手心。」說話的是李太后身邊多年侍奉的宮女紈素。
李太后聽後,微微皺眉道:「再怎樣也是皇上,這攝政王也下得了手?」
「寸許寬的戒尺打在手心上,皇上不敢哭,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就這樣還被攝政王訓斥沒點男兒意氣。」
李太后冷哼了一聲,不以為然道:「他當是在訓自己兒子呢。」
不過這攝政王可沒兒子訓,聽說有不足之症,如今二十四了,也沒娶親,好生古怪的一個人。
下午,李太后還在午睡,隱約聽見身旁有動靜,她慵懶地睜開眼皮一瞧,瞥見一抹明黃色的身影。小小的人兒坐在她的榻前,埋著頭,肩膀微微的聳動,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
李太后坐了起來,低聲喚道:「皇兒這是怎麼了?」
皇帝見母后已醒,慌忙地用衣袖擦了擦臉上的眼淚,再抬起臉龐時,已經換上明亮的笑容。「母后醒了?孩兒來給母后請安,見母后睡得好,也不敢驚擾。」年僅七歲的小娃娃努力讓自己像個大人一般。
李太后仔細地端詳著他的臉龐,見他的眼眸布了一層水霧,卻強擠出一抹笑容來,心道這孩子真是堅強,怎麼也不肯在她面前落淚。「皇兒,這時候怎麼跑來了,你不是在書房裏讀書嗎?」
「攝政王和內閣大臣們在商量政事,就把兒臣給趕出來了……」
李太后聽到這裏,身子終於不住的哆嗦,低低罵道:「這幾個東西像什麼話,走,母后帶你過去……」
李太后喚了宮人來為自己穿衣梳頭,收拾齊整後,便要攜年幼的皇帝去南書房。她得給皇帝做靠山,讓那些傢伙看看誰才是大齊真正的主人,讓那些怠慢皇帝的壞傢伙們統統吃癟。但她攜了皇帝還沒走出偏殿,就聽得宮女一聲通稟—— 
「太后娘娘,攝政王求見。」
李太后暗暗咬牙,「他來得正好!」
李太后在正殿升了座,端端正正地等著攝政王覲見。
須臾間,沉穩的腳步聲傳來,李太后舉目看去,那人一腳已經邁過殿前高高的門檻。
攝政王趙騫身姿頎長,穿一襲月白色的繡蟒袍,腰間掛著青金色的宮絛,絛上繫著九龍玉佩。因為他患有不足之症,看上去格外蒼白和文弱,要論容貌倒是生了一副好皮囊,只是這樣的皮囊下到底包藏著怎樣的禍心,只怕就不得而知了。
李太后微怒道:「攝政王和大臣們可商議完朝政了?」
趙騫睨了一眼坐在李太后身側的皇帝,這才端肅地稟道:「太后息怒!」
息怒?這個狂妄的傢伙從來沒把他們母子放在眼裏過,李太后心中早已經波濤洶湧,但她為了皇帝的將來卻不得不按捺下心中的憤怒,強與這個人周旋。
因為政見不一,這一次的覲見最終又是不歡而散。

春日遲遲,李太后午睡才醒,寢殿內寂靜一片,幽幽的沉香穿過簾子飄了進來。
李太后慵懶地伸展胳膊,拉了拉身上的軟緞子衣衫,她一手撩起素白水墨字畫的帳子,卻見簾影晃動了一下,走進來的是侍奉自己十幾年的紈素。
紈素手裏捧了個葵花填漆盤,盤子裏放了一盞五福捧壽的茶碗,她過來將帳子掛好,問︰「娘娘醒呢?」
李太后輕咳一聲,見紈素忙要去捧痰盒,就擺了擺手,紈素於是叫了別的宮女進來伺候太后穿衣。
等到李太后梳妝畢,紈素讓宮女們都退下,自己屈膝跪在李太后的軟榻前,雙手捧了茶碗高舉過頭頂,恭敬地稟道:「娘娘請用茶。」
李太后接過茶碗,見是參茶,蹙眉道:「怎麼換了這個?」
紈素忙道:「攝政王說娘娘需要安神補氣,如今最適宜服用參茶。」
「攝政王?哼,他現在管得可真寬……」
「娘娘,請用茶。」紈素捧茶碗的手微微發抖。
李太后看著琥珀色的茶湯,眉頭輕蹙,並未察覺到紈素的異樣,片刻之後,她將參茶端至唇邊淺淺地喝了一口。
紈素見她終於喝下這盞茶,已神情驚惶,瑟瑟道:「娘娘,這茶是攝政王親自送來的。」
「攝政王……」李太后頓覺胸口隱隱作痛,腦袋昏脹,眼前越來越模糊,一股腥甜的熱液從喉嚨裏湧出來,順著嘴角往外溢。「紈素,妳……」
這句還沒說完,她兩眼一翻便栽了下去,再也沒了知覺。
紈素見狀,嚇得大哭,連連磕頭道:「娘娘,冤有頭債有主,要您命的可是攝政王,奴婢,奴婢也是沒辦法……」


攝政王想要毒死她謀朝篡位!可恨她怎麼沒早日發現攝政王的狼子野心?
李明微雙手亂抓,嘴裏叫嚷著,急得滿頭大汗。
「三姑娘、三姑娘!」有人在耳邊急促地喊著她。
李明微大叫一聲,終於睜開了眼睛,頓時有些懵,這是在哪裏?
紫檀木的填漆拔步床掛著彩繡的帳子,帳角上垂掛著一顆青銅鏤花香球,垂著大紅色的流蘇。
大紅色,先帝駕崩後宮中已經沒再出現過這樣的顏色了。
「姑娘!」
多少年沒被人這麼稱呼過,她狐疑地循著聲音看了一回,見是昔日的丫鬟紅袖。
紅袖不是已經出宮了嗎,怎麼又出現在這裏?
哦,看來這是她死後的夢,她夢見自己還在尚書府裏的情景。
「姑娘,您夢魘了,好再總算醒了,夫人還遣了雪蘭過來問候您,問您身子好些了沒有?」
雪蘭好像是母親房裏的大丫鬟?過去這麼多年,這個名字她都快記不清了,這個夢好生奇怪,為何會夢見一些不相關的人。若真是夢見以前,她還有一個心願,想要看看許久沒有謀面的母親。自她入宮後,和家人團聚已經成為奢望,午夜夢迴時,她最想念的便是自己的母親。
李明微對紅袖道︰「我想去見見母親。」
紅袖一聽,喜道:「好的,姑娘,奴婢給您梳妝。」
李明微試著下地,身子有些虛軟,腳步踏在地上有些無力,不過是這麼小小的動作就惹得她微微喘息,一切都顯得那麼的真實。
她看見了妝臺邊的那塊靶鏡,是她最親愛的二哥從蘇州帶給她的,而且那是塊嵌螺鈿的水銀鏡,能把人的模樣清晰的映照出來,不是一般的銅鏡所能比擬。
手放在鏡子上有冰涼的感覺,她猶豫了下,拿起鏡子來照,鏡子裏映出的那張臉蒼白、稚氣,一如多年前,她還是個小姑娘時的模樣。看著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李明微暗想,為什麼會是自己少女時的樣子?她果真夢見了自己的少女時期嗎?
紅袖過來給李明微梳頭,她覺得今天的姑娘精神還不錯,便梳了垂鬟髻,又為她戴上一朵粉色的珠花。因見李明微臉色煞白,又開了胭脂盒,挑了一些胭脂,抹在掌心輕輕一揉,那點鮮豔的顏色就足夠抹兩腮了。
打扮好後,紅袖又忙著為她整理衣衫,最後取出一件玉色的斗篷給她披上。
李明微聞見紅袖髮間插著的茉莉花香氣,心中暗道在夢中香氣也是這樣的真實嗎?
收拾齊整後,紅袖扶著她出門,這是她住了十四年的薔薇院,她剛走出門就看見架子上的薔薇開了滿滿一架,紅的、白的、粉的、黃的,在微風的輕拂下搖曳生姿,暗香浮動。
她抬頭看了一眼碧藍的天空,熾烈的陽光曬得她睜不開眼睛,陽光照在身上溫熱的感覺,也讓李明微漸漸產生一絲懷疑,她到底是夢見了以前,還是回到了以前?
懷著這樣的疑惑,她跟著紅袖去了父母居住的梧桐院,剛剛進院門,就看見在廊上做針線的少女抬起頭來,朝她笑吟吟地喊了一聲—— 
「三姑娘來了。」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紈素!李明微見了紈素,火氣一下子往上湧,猛力掙脫了紅袖的攙扶,上前去揪住了紈素,牙齒咬得咯吱響,她和母親最信任的這個人竟然在最後的關頭背叛了她!
紈素明顯嚇懵了,驚恐萬分地問:「三姑娘,這是怎麼了?」
李明微啐道:「紈素,妳好大的膽子!」
紈素哆嗦不已,立刻跪了下來,惶恐地給李明微磕頭請罪,「三姑娘息怒,奴婢不知什麼地方得罪了三姑娘,還請三姑娘不要怪罪!」
「阿微來了嗎?」
從門簾內傳出一道慵懶的聲音,讓李明微放開了紈素。那是她母親啊!在她十八歲那年剛剛被封貴妃不久,就去世了的母親,難道真還能再見一面?
李明微怔怔地看著眼前的房屋,紅色鏤花窗戶是流雲百蝠的樣式,門前懸著的湖綠色軟綢簾子上面織著團花的紋樣,暗紋在陽光的照射下閃爍出隱隱浮光,上一回見到這熟悉的一切彷彿是百年之前那麼漫長。
那記憶中的聲音再次響起,她怔愣了片刻,才緩緩地走了過去。
紅袖隔著簾子回了一聲,「夫人,三姑娘來看望您了。」
裏面有丫鬟替李明微撩起簾子,含笑說:「三姑娘,裏面請。」
李明微這才漸漸回過神來,這場夢讓她再見母親一面,也能讓她死而無憾了。
李明微彎身進了門,抬頭一瞧,就見母親坐在她往日常坐的位子上,手裏拿一本書,眼睛卻直往門口看過來。
淡淡的陽光透過窗戶照在傅氏的身上,她梳著圓髻,插戴碧玉簪,穿了一身蓮青色的素緞子衣衫,脖子上掛著一串佛珠,臉蛋沒有變化,不到四十的年紀,還是李明微記憶中溫婉的樣子。
李明微見了母親,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步子稍快一些,走到傅氏跟前,低低的喚了一聲,「母親!」接著涕流不止,跪在傅氏跟前,哽咽著說:「母親,我好想妳,真的好想妳……」
傅氏滿是詫異,女兒生了幾天的病,這幾天雖然免了女兒的晨昏定省,但她去薔薇院看望女兒好幾次,怎麼聽這話倒像是母女倆隔了好久沒見過似的。
傅氏見不得女兒哭,心酸地攬了李明微的脖子,溫和的說:「生了幾天病,我們阿微這是怎麼了?」她掏了絹子給女兒拭淚,然而女兒的眼淚彷彿決堤一般,越拭越多。「孩子,妳這一哭我的心都要碎了,別再掉金豆豆了,看妳病好了,我也是歡喜的。高高興興的養好身體比什麼都要緊,小小年紀就不牢靠怎麼行呢?」
傅氏溫柔的話語如甘霖般浸潤著李明微多年乾涸的心田,她努力忍住悲痛,好不容易見母親一面,哪怕是在夢裏,她也想和母親好好的說一會兒話。「母親,見到妳我是真高興,這一生雖然短暫,但能做您的女兒是我幾世修來的福氣。」
「這孩子病了一回倒傻氣許多,聽聽這嘴裏說的都是什麼。」傅氏忍不住向一旁的陪房陳嬤嬤說道。
陳嬤嬤笑道:「三姑娘是真心思念夫人。」
如果真是夢,那麼祈求這夢再長一點,她是屈死的,還不想這麼快就轉世輪迴,她想在母親面前盡一點孝,雖然這只是一個奢望。
「病好了就好,初五進宮,妳皇后姊姊還問起妳來,聽說妳病了,也賜了兩瓶藥下來,等到十五,妳該和妳大伯娘一道入宮去給妳皇后姊姊磕個頭,她這樣的記掛妳,是該去謝恩才是。」
李明微喃喃念了句,「皇后姊姊?」
「是啊,皇后總是惦記著妳,可見妳們姊妹情深。」
李明微卻垂下眼。這位皇后姊姊是尚書府裏的嫡長女,因為才貌被太后挑中,與成宗皇帝成了親,雖然是繼后,卻極得成宗的寵愛,自堂姊入宮後,六宮嬪妃就成了擺設。
堂姊的肚皮極爭氣,一舉得男,誕下皇四子,也是唯一的嫡子,剛滿月他就被成宗冊封為太子。但這好命的皇后姊姊並沒有因為誕下太子而福壽綿綿,反而在生產時大損元氣,落下了病根,時好時壞,身子每況愈下,在太子過了周歲後的第七天,她又陷入一場大病裏,這回她再沒挺過去,前後病了兩個來月,終究還是撒手人寰了,得年二十一歲。
皇后姊姊去世後,成宗皇帝始終沒有忘記她,也因為她的逝世抑鬱成疾,再沒立過皇后,甚至幾年後也追隨皇后姊姊而去。
趙家出癡情種,只可惜她卻成了這一場偉大帝后戀中的犧牲者,入宮六載,從嬪到皇貴妃,到最後的太后,她並未品嘗過一點情愛的滋味,甚至到死都是清白身。
「阿微,妳發什麼愣呢?」傅氏見女兒呆呆的。
李明微微微一笑,輕聲道:「母親擔憂了,女兒什麼也沒想。」
她死得雖然憋屈,但還能見母親一面,已經心滿意足了,等到走過奈何橋,喝下孟婆湯,來世她只想做個小戶人家的女兒,不,做一個男兒或許也不錯。
李明微起了身,自顧自的往外走,還沒走出門口就聽得母親在後面喊她。
「阿微,妳過來,我還有話跟妳說。」
「母親不必說了,您好生保重吧,能夠見您一面,我死而無憾。」
傅氏大驚,恍然大悟,女兒病了一場,如今病好,怎麼說出的話這樣糊塗?看來到底還是沒有好全!
一旁的陳嬤嬤也很是擔憂,附耳過去低聲道:「夫人,三姑娘是不是惹上了不乾淨的東西被迷住了。」
傅氏目光微滯,這是她含辛茹苦養大的女兒,如今滿府的人都在看著,哪裏能出半點差錯,「妳親自去辦,安安靜靜的,別鬧出什麼動靜來,萬不能讓長房那邊和老爺知道了。」
陳嬤嬤心裏極明白,含笑道:「夫人放心吧。」
如今女兒這個樣子也不好讓她再四處亂晃,怕別人察覺出不對勁,傅氏忙叫來紅袖吩咐道:「讓阿微好好地在薔薇院待著,哪裏也不許去。」
紅袖微詫,這是要三姑娘禁足嗎?但主母吩咐,她不敢不從。
傅氏想了想,又吩咐道:「薔薇院人手不夠,就靠妳和翠煙也忙不過來,更何況她現在身上不好,腦子不清楚,我再給妳一個幫手吧。」說著,便高聲喚道:「紈素妳過來!」
紈素聽見傳喚,答應著連忙進來。
李明微目光追隨著她,母親這是要把紈素再次塞給她嗎?
「阿微,妳院子裏沒幾個人,這樣不行,紈素是我這裏的二等丫鬟,以後就讓她跟著妳,有什麼事吩咐她就行。」
李明微忙推拒道:「母親,我那裏人手已經夠了。」
「妳才兩個大丫鬟、兩個小丫鬟哪裏夠?別說不要了,紈素我瞧著不錯,人老實,手腳勤快,針線活也是頂尖的,總能幫襯一二。」
反正是夢,也無關緊要了,李明微沒有再和母親爭辯,恍恍惚惚地回到了薔薇院。
身子疲倦,她倒頭就睡。能夠見到母親,她這一生再沒有任何遺憾,父親和二哥他們各自保重就好了,她已經顧不了那麼多。
後來,李明微是被熱醒的,她一腳踢開身上的被子,翻了個身,看見屋子裏搖曳的紅燭,守在她床前的人已經換成了翠煙。
翠煙剛入宮不到半年就病死了,怎麼這會兒又看見了她?說來,她對翠煙的死有些虧欠,那時是她沒有及時發現翠煙的病,所以才害得翠煙貽誤了病情。
李明微去牽翠煙的手,翠煙的手是溫熱的。
翠煙忙扭頭看了一眼李明微,含笑問道:「姑娘您醒了,是不是餓了?爐子上燉煮著雞湯,要不要給您盛一碗,若是要吃飯的話也還有,奴婢替您張羅。」
翠煙語氣溫柔,一如她的性子一般。
李明微沒有說話,翠煙便自顧自去忙了。
李明微怔怔地看著屋中的情景,還是在尚書府她的閨房,不由覺得這一場夢真夠冗長啊,卻又如此真實,一切就如真實發生的一般。
翠煙將雞湯和飯菜端上來時,李明微也確實覺得餓了,張口就吃,很快碗就見了底,但她沒好意思再要一碗。
用過飯,她就不想再睡,要到院子走動走動。
夏日裏的夜風還帶著些許白日裏的暑熱,讓人有些悶燥,那藏在草叢裏的鳴蟲也開始了啼叫。
她仰頭望天,幽暗的夜空中幾點星辰閃爍。如此靜謐美好的夜晚,猶如小時候一般,此刻的她已經分不清楚這到底是一場漫長的夢,還是真切的回到了小時候。

接下來的兩天裏,李明微大多數時間都在睡覺,她記得母親親自來看望過她一次,大伯娘那邊也遣人來瞧過她。
第二天午後,她再沒了睡意,自己披著衣裳坐起來。透過碧紗窗向園子裏看了一眼,就見有個道士在設壇作法。她萬分地詫異,便要出門去看,卻被外面的紈素給拉住了。
「三姑娘,外面熱,您別隨便走動。」
「妳放開我!」李明微對紈素一點也不客氣。
紈素拉不住她,李明微腳步匆匆地往後院而去,一直過了轉角,就見那道士身披道袍,一手拿著法鈴,一手拿著桃木劍正念念有詞。
李明微覺得心窩有些犯疼,趕上來的紈素忙和她解釋,「三姑娘,夫人說您惹上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所以請人來作法,您別往心裏去,還是回房去吧。」
她的話音才落,就見李明微已經栽倒在地上。


渾渾噩噩的,也不知過了多少天,等到李明微再次完全清醒時,她發現這個童年的夢境還沒結束,而且一天過一天,就好像真實生活那樣。
難道自己真的回到小時候了?這個念頭閃過,李明微想起曾經看過的一部傳奇故事,主人公慘死之後因為帶著強烈的怨念,閻王讓她重活一世,於是她帶著記憶回到小時候。自己會不會也和那個故事的主人公一樣的命運?
這個念頭有些荒唐可笑,但李明微卻想去驗證。
這時翠煙走了來,見李明微坐了起來,問:「姑娘今天要出去走走嗎?」
李明微記得自己被母親禁足了,忙問:「母親准許我出院子了嗎?」
翠煙笑著搖搖頭,又道:「但可以去花園裏逛一逛啊,今天是陰天,還吹著風,可涼快了。」
李明微順口問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呢?」
翠煙當李明微病了這些時日,有些分不清了,忙道:「今天是五月十一啊。」
「熙康多少年?」
「十年啊,怎麼呢?」
熙康十年,這一年她十三歲,距離入宮還有二年。
熙康十年發生過什麼大事嗎?要說的話,就是她被家族選定為堂姊的繼承人,作為即將入宮的人選進行培養,不過這是秋天的事了。
伏光太子是七月十七的生日,也就是說堂姊還沒有生產。
五月十一,也就是端午才剛過去不久,她記得這一年端午,皇后姊姊給家裏的姊妹們都賜了禮物,其中有一把宮製的團扇,扇子是精緻的雙面繡,一面是蓮花鯉魚,一面繡的則是丹鳳朝陽。當初她很喜歡這把扇子,珍藏在櫥子裏,許多年都不曾拿出來用。
「端午的時候宮裏的娘娘賜東西下來了吧,能否拿來我看看?」
翠煙讓李明微稍等,便讓紅袖去取節禮來。
紅袖轉過博古架,踮起腳便搆著了放在櫥子上的一大捧盒,她將捧盒拿到李明微跟前。
李明微眼睛只盯著剔紅盒子上的紋樣看,伸手細細的摩挲,好一會兒才自己揭開盒蓋,裏面靜靜的躺著幾樣東西,她一一拿起來看,有御製的徽墨,也有外國進貢的小玩意兒,她伸手將那把團扇拿了起來。
她雖然也擅女紅,但學了好幾個月也沒學好雙面繡,如今再次拿著這把扇子,她看中的不是技藝,而是兩面的圖案。
這時候,她問了一句和以前一模一樣的話,「其他姊妹們都有扇子嗎?」
紅袖答道:「都有扇子,唯獨姑娘多了藥和徽墨。」
皇后姊姊昔日在家時和自己還算親近,但沒到十分交好的地步,怎麼入了宮反而和自己親近起來了?以前的她覺得受寵若驚,現在卻看出了不一樣的含義。
「二姊的扇子是什麼圖案的?」
「聽說是歲寒三友。」
答案和她知道的一模一樣,再次印證了她心中所想。她仔細看著蓮花鰱魚的圖案,上面繡的全是並蒂蓮。這時候她還沒有說親,皇后姊姊為何會送這樣寓意夫婦恩愛的扇子給她,另一面還是鳳凰的圖案,其中的寓意真讓人值得玩味。
李明微看了兩眼扇子,依舊放回了原處。她暫且撇下了此事,若真是回到了小時候,那麼將來發生的事,應該會和她記憶中一樣吧。
李明微想起十五便要入宮給皇后姊姊請安的事,原本大伯娘是決定讓她和二姊一道去請安的,偏偏二姊突然病了,所以就由她和四妹一道前往。
皇后姊姊這時候已經肚大如籮,行動很不方便,還給她賞了一枝大紅的宮花,四妹得了一枝橘黃的,據說她很不喜歡這樣的顏色,為此生了幾天的悶氣。
「我要起來。」
「好,奴婢扶姑娘去院子走走。」
「不,我要去嘉善堂。」
「您要去大夫人那邊?」紅袖吃了一驚。
「是,速給我更衣梳妝。」李明微催促著她。
紅袖忙道:「可是姑娘還病著,夫人不許您亂走的。」
簡言之就是李明微還在禁足,不能隨意行動。
「我沒什麼病,已經大好了。」李明微自己下了地還轉了個圈。
「可是夫人那裏……」紅袖滿是為難的樣子。
看著紅袖這樣,李明微想起之前她多是淘氣,常惹母親生氣,等到後來想要孝敬母親時已經不能夠了,若真回到了以前,她絕不要再讓母親難過。
李明微臉上的神情逐漸冷淡,在屋子裏轉了一圈,道:「我們去梧桐院吧。」
「可是姑娘……」
「走吧。」
在李明微的堅持下,紅袖也沒法子,只好一路跟隨去梧桐院。
傅氏這會兒在禮佛,聽見女兒過來,便讓李明微進到靜室裏。
「妳給菩薩磕個頭吧。」
李明微依照著做了,恭恭敬敬地給磕了頭。
傅氏誦完經文,憂慮地看著女兒,「妳怎麼又到處亂跑?」
李明微道:「我已經好了,知道母親擔心,所以想讓母親看看我恢復得怎樣。」
見她氣色還算不錯,也不像前幾天那樣胡言亂語的,傅氏這才暗自鬆了一口氣,點頭道:「但願都好了吧,妳病了這些日子,差點把我嚇死了。」
「讓母親擔心是女兒不孝。」若真能回到以前,今後她一定做個乖乖女,好好的在母親跟前盡孝。
傅氏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李明微突然仰面問了句,「二哥是不是下個月初就要回來呢?」
傅氏疑惑道:「妳如何曉得的?」
李明微說:「我聽丫鬟們提起過。」
傅氏暗道是誰走漏了風聲,她昨天才收到兒子寫回的信,因阿微病著,她並沒有告訴薔薇院的人啊。
母女間難得的溫馨,半盞茶的功夫過後,突然聽得廊上的人在通稟—— 
「大夫人過來了。」
傅氏忙拉了女兒道:「正好妳在這裏,快與我去和妳大伯娘問聲好。」說著便出了靜室迎了出去。
李明微見那院門處剛好走進來幾人,走在前面的是兩個僕婦,文氏一手扶著個丫鬟遙遙的走來。這時候大伯娘身子還沒發福,走起路來極穩當,後來皇后姊姊薨逝後,大伯娘大受打擊,病了一場,病好之後不知怎的那身體像是發酵的饅頭一般漸漸鼓脹起來,轉眼身材完全走形得不能看。
文氏見著了簷下的母女倆,又特意看了兩眼李明微,心道這丫頭看上去不像是有病的樣子啊。
待她至跟前,李明微先上前與文氏行了禮。
文氏點頭道:「病了這麼久,這臉蛋越發小了。」
「大嫂快別說她,病了一場感覺要脫相一般,回頭讓廚房好好的給她補一補。」
「可不是得補補,這麼小的姑娘得把身體養結實了才好。」
文氏穿了身梅紅色的夏衫,挽著高髻,髮髻中的銀絲已經掩藏不住了。
李明微再看一眼一旁的母親,母親在大伯娘跟前從來低眉順眼,唯大伯娘馬首是瞻。
「既然三丫頭好了,那就正好,十五與我一道入宮去看望妳大姊。妳大姊很想念妳,知道妳病了,又是遣太醫來看病,又是讓人送藥,她時時刻刻把妳掛在心上,妳病好了,理應去請個安,也好讓她放心。」
李明微只有應是的分,又道︰「別的姊妹還要和我一起去嗎?」
「原本說讓妳二姊一道,偏生她現在又不好,所以讓四丫頭跟著一道去。」
李明微仔細回過味來,心道早知道如此的話,她就熬過十五再出來走動,她實在不想再入那個皇宮,但有些事不親自去驗證的話,怎知到底是不是那麼一回事?
文氏說了幾句話,看了一眼李明微,便和李明微道:「三丫頭,妳去別處坐坐吧,我有幾句話要和妳母親說。」
李明微忙起身來,向兩位長輩行了個禮,才走出去,卻見四妹和五妹一道手拉手走了過來。
「三姊,妳當真都好嗎?我們去薔薇院看望妳,才聽說妳來了這裏。看樣子是真好了。」四姑娘李明霞,同是二房的女兒,只不過是高姨娘生的,比起嫡出的李明微來說身分上矮了那麼一截。
李明微拉著李明霞道:「大伯娘和母親正在商量事情,我們去別處坐坐吧。」
李明霞點點頭,她往那邊的屋子看了一眼,心道府裏又有什麼大事要發生了嗎?
文氏將跟前的丫鬟都屏退了,傅氏暗道莫非是皇后娘娘有什麼不好的情況?
「雲潔,皇后上個月找人占了一卦,可是凶卦,我心裏也突突地跳,還有幾個月皇后就要生了,她說讓我們有個萬全的準備才行。」
傅氏聽得心驚膽跳,忙問:「什麼萬全的準備?」
「從家裏的這些姊妹中再預備一個人選送進去。」
傅氏愣住了,年齡上合適的就只有長房那邊的二姑娘了吧。二姑娘也還沒訂親。
「我也和老爺商量過了,老爺說就從二姑娘和三姑娘中挑一個先預備著。」
「三……三丫頭今年才十三,還小啊。」
「再過兩年就不小了啊。」
第二章 皇后的賞賜
李明微花了幾天的時間終於弄明白了目前的處境,明白之後她倒沒那麼慌張了。老天眷顧,不捨得她含冤而去,又讓她回到了小時候,她一定會好好利用這個難得的機會,重新活好這一世。
既然從頭來過,她再也不想當什麼勞什子的太后,就得想辦法讓大伯娘打消念頭。
現在才五月,距離太子出生還有兩個來月,一切都還來得及。
李明微重新有了生活的目標,便再也不會迷茫,她透過窗戶看了一眼正在走廊上澆花的紈素。這個人不可信,雖然是母親賜的,但定要防著她點兒。
「翠煙!」她高喊一聲。
很快,翠煙就進來了,「姑娘您有什麼吩咐?」
李明微看了一眼桌上擺得整齊的茶具,說道:「給紈素派點別的活吧。」
翠煙思量了片刻,忙笑道:「好,姑娘看是讓她管理您的衣裳首飾,還是讓她做針線,還是讓她給您梳頭呢?」
「這些活有妳和紅袖就夠了,我那間小書房不是少個丫鬟嗎,就讓她過去幫忙收拾屋子吧。」
翠煙一臉的詫異,這可是夫人親自賞的丫鬟,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書房那邊的活不多,這不是把她貶過去嗎?
「愣著做什麼?妳把我的話帶給她。讓她安分守己的做事,不想做的話就來告訴我,我送她出府。」
翠煙還想說幾句,但見李明微一臉的堅定,知道姑娘已經打定主意,什麼也不敢再說,只好過去吩咐紈素。
紈素聽後,還哭了幾聲,默然地朝李明微磕了個頭,乖順地接受了這個決定。
翠煙小聲安慰她,「妳別難過,書房那邊清靜,活不多,我會時不時的在姑娘跟前提起妳,興許過幾天姑娘她回心轉意了又會把妳給調回來。」
紈素一臉的憋屈,她並不知自己什麼地方得罪了三姑娘。
而調開了紈素,李明微這才覺得跟前清靜了一些。


轉眼間便到了十五這一日,這一日是入宮探望皇后的日子。
天剛濛濛亮,李明微就起來了。接著傅氏讓丫鬟給李明微送了一套新做的衣裳,還有一個盒子。
她看也沒大看,先去了一趟梧桐院請安。
父親李文忠已經換好了官服,等著用了早飯去翰林院當值。
李明微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眼,這時候的父親比較年輕,身姿比較挺拔,背也沒有駝。
李明微上前行了禮,李文忠點點頭,慢聲道:「聽妳母親說妳病了,可都大好呢?」
李明微道:「好了,多謝父親關心。」
「好了就行。」李文忠對女兒的事原本就不太上心,但見著了總要問候一句。
李明霞和李明珍姊妹倆結伴而來,兩個妹妹先向父親問了安,接著又向李明微問了好。李明霞今天要入宮去,心情顯得有些暢快。
「三姊,我是第一次進宮,昨晚姨娘囑咐了我一晚上,可一早醒來還是忘得差不多了,到時候妳可要好好的教一教我,萬一出了什麼紕漏、失了規矩怎麼辦?」
李明微安慰她,「四妹別擔心,到時候妳跟在我身後,我做什麼妳就跟著做什麼就好了,別害怕。」
對於女兒們之間的對話,李文忠也沒插嘴,依舊坐在那裏不動如山,慢騰騰地喝著茶。
高姨娘揭了簾子走進來,含笑道:「老爺、姑娘們,開飯了。」
李文忠走在前面,高姨娘忙趕著上來攙扶,李文忠卻推開了她的手,幾個大步走到了隔壁的屋子。
李明微看了一眼,母親還沒過來,大概還沒給菩薩上完香。

用過早飯,傅氏把李明微和李明霞姊妹倆單獨留下來,又囑咐好一番,這才放她們各自回去梳妝。
紅袖與翠煙兩人都忙碌起來,翠煙嘖嘖稱讚道:「這套新做的褙子真好看。」
李明微瞥了一眼,杏紅色的撒花緞面,紋樣是細小的一簇簇折枝薔薇花,她喜歡薔薇,母親倒一直還記得。
她是沒品階的,裝束上沒那麼多的要求,紅袖給她梳了個側髻,餘下的頭髮在腦後梳了條辮子,用金八寶點綴,髻上插了一把小小的刻花銀梳,描眉畫眼,脂粉輕掃。
看著鏡中那個明媚鮮活的女子,李明微心生感慨,這時候的她原本正是無憂無慮的年紀,偏偏被後來的那道旨意打亂了她的一生。
收拾齊整後,李明微便去了梧桐院,這時候李明霞還沒來,文氏那邊已經遣人來催促了,傅氏只好又讓人去催促李明霞。
車轎已經備好,傅氏便決定和女兒先過去,別讓大夫人久等。
李明霞是在起轎前一刻趕到的,文氏坐在轎內已經是滿臉的不喜。
李明微和李明霞同坐一輛車,李明霞因為急著趕路,微微有些喘息,臉蛋也變得通紅。她像是十分不安的樣子,上車後就緊張得手腳不知該怎麼放。
李明微給這個庶妹安慰,「別緊張。」
「是……是。」這是李明霞第一次入宮請安,怎能不緊張呢?
車子緩緩地行駛起來,一直到出了巷子,跑得就更快一些了。
李明微輕輕揭起簾子的一角,大大方方地打量起外面的情景來,鋪子林立,人來人往,一派繁榮富貴的樣子,先帝還在位的時候,百姓的生活還比較安定富足,先帝一走,邊疆就開始動亂了。為此也時常有內閣大臣來覲見請求對外用兵的事,這時候做主的都是攝政王,她能管事的時候並不多。
攝政王……李明微的腦中閃現過那個人的影子,他可是最終要了自己性命的人啊!她做太后之後,他從來沒有把她放在眼裏過,三番兩次的擅闖崇慶宮,還與她頂嘴,從來不知道「敬重」兩個字該怎麼寫。她再怎樣也是一國之母,是他的嫂子啊。
一想到這個人,李明微就變得激動起來,攝政王是她的仇人,這一世她想把這個仇給報了!
半個時辰後,車子來到了宮門外,李家人遞上牌子,看守宮門的禁衛查看過牌子,便讓他們入宮。
又過了兩重宮門,最後在貞順門前停了下來。
隨行的僕婦放好腳凳。李明微先一步下車,李明霞也跟著下來。李明微顧不上她,先去攙扶了前面已經出了轎子的母親傅氏。
再次立於這紅牆之下,她在這宮中渡過了最漫長的六年,這裏對她來說就宛如一座牢籠,如今籠中的鳥兒終於重獲自由,她再也不願意被關進來。
這條長巷走到頭,就是鳳儀宮了,李皇后知道今天娘家人會來探望她,也早就做好了準備。
待宮人們通稟尚書府的女眷們來給皇后請安時,李皇后道:「請她們去偏殿坐著吧,好茶好點心伺候,本宮馬上就過去。」
李皇后緩緩起了身,自從懷了身孕,她就越發變得怕熱起來,肚子鼓脹,行動更加遲緩,還有兩個來月,她不知道怎麼熬下去。
在宮女的攙扶下,她慢慢走向偏殿。
文氏引領著李家女眷們要給李皇后行禮,李皇后略抬手道:「免禮,賜座。」
她身旁左右各一個宮女慢悠悠地給她打著扇。李皇后的目光越過了母親和嬸娘,看向後面的兩位姊妹,含笑著點頭說:「三妹今天也來了,聽說妳病了,可好全呢?」
李明微上前一步,先行了個萬福禮,這才垂著頭回話,「是,多謝皇后娘娘關心。」
「都是自家姊妹,何必這樣的客氣,好了就好。」李皇后說著又往李明微身上看去。一些時日不見,這個妹妹似乎長高不少,身段越發像個少女。她滿意的點頭道:「我這裏有兩枝新做的宮花,拿給兩位妹妹戴吧。」
話音才落,便有一個宮女捧來一個匣子,裏面躺了兩枝紗堆的花,一枝大紅,一枝橘黃,接著就和前世一樣,皇后將那枝大紅的賞給李明微,橘黃的賞給了明霞。
兩個妹妹紛紛行禮謝賞,李皇后又例行公事一般的問了兩位妹妹幾句功課上的事,兩人回答得皆很穩妥。
末了,李皇后又道:「二妹怎麼沒一道來呢?」
文氏連忙稟道:「明芳病了。」
李皇后方又問什麼病,接連關心了幾句。
李明微暗暗打量著這位堂姊,她挽著高髻,頭戴花冠,脂粉略施,臉似銀盆,眼若水杏,豔麗無雙,看其容貌果然是一等的,怪不得能得皇帝一生的癡愛,只是如今因為有了身孕身體已經發福了兩圈不止的樣子。
這位堂姊福澤深厚,得皇帝鍾愛,又成功地誕下了太子,將來的路可謂無限風光,只是偏偏在壽數上差了那麼一點。
倘或堂姊沒有早逝,會不會就避免了她的悲劇,只是光靠她一個人的力量很難辦到吧?堂姊是生產時難產,經歷了九死一生才勉強撿回一條命。雖然暫時活下來了,可畢竟元氣大傷,不過是捱日子吧。

雖有左右幫忙打扇,稍微涼快一些,但李皇后畢竟精力不濟,才說了一會兒話便覺得身上不大舒坦。
「請嬸娘和兩位妹妹到偏殿坐一會兒,我和母親說會兒話。」
傅氏聽說,便與兩個女兒一道告了退。
這邊李皇后將身旁服侍的人也屏退了,只留下了她們母女二人。
自從女兒添了身孕後,文氏每天都是提心吊膽的,在這充滿了陰謀詭計的後宮中,要成功的誕下一個皇嗣要冒很大的風險,即便是六宮之主的皇后,也不得不防小人。
文氏小心的關心道:「娘娘鳳體還好吧?」
李皇后歎息一聲,「腳腫了一圈,以前穿的鞋子都穿不下了,早起的時候倒沒有再噁心頭暈,胃口還算不錯,每天清晨必定要用一碗燕窩羹,這燕窩是從柔佛進貢來的血燕,聽說最為滋補,皇上大筆一揮,這一項就成為了我的專供。」
文氏點頭道:「皇上很敬重妳,這是妳的福氣,妳肚裏的孩子也是有福氣的,將來誕下來,不管是皇子還是公主,都是嫡嗣,其他人怎樣也比不了。孩子,妳要好好的保重自個兒,都這時候了,什麼也不要想,安心的養好身體才是第一位。」
李皇后歎息道:「母親說的這些我何嘗不知道,您每回進來都和我念叨,我也知道該怎麼做,只是……那個占卦到底讓人無法安心,這幾晚上都不能好眠,每到四更天就醒了。」
文氏心道早知道如此的話去占什麼卦,這不是生生的給自己找不痛快嗎?
於是,她又安慰道:「妳放心,我已經讓家廟裏的人日夜為妳誦經祈福,接下來還有兩次法事。我和老爺商量了,打算下個月初在武德門外設棚布粥,多做大功德之事為妳祈福。一定會沒事的,再說占卜並不見得就很準確,偶爾也會有差錯,妳別太往心裏去了。」
李皇后一手支頤,安靜地聽著母親訴說,好一會兒才懶洋洋的說了句,「為了我們李家將來的榮華富貴,為了家族的興盛,必須得做兩手準備,還是得備個候選人物,二妹和三妹都還不錯,母親挑一個吧。」
文氏心裏猶如被針扎了一般,神情冷然道:「還沒到這一步,娘娘不必心急。」
「後年就是大選之年,都說花無百日紅,我現在還受寵,將來還不知怎樣。為了李家的將來也該多做準備。挑了人選出來,細細的培養一番,送進來我也可以關照一二,到時候誰還敢小瞧了我們姊妹。」
文氏還有些猶豫,「明芳馬上就要及笄,近來又來了兩家說親的,妳父親正慢慢的挑選……」
李皇后明白過來了,母親是捨不得讓二妹進來,於是笑道:「那就三妹吧,她性子綿軟,但有我罩著也不容易吃虧。」見文氏沒有點頭,李皇后又道:「母親是不是覺得嬸娘那裏不好開口?要不,我把嬸娘叫過來好好地和她說?」
「不,不,妳嬸娘那個人麵團似的,倒沒什麼,只是這事先不告訴二房,等妳生產後再決定吧。」
李皇后不清楚母親的顧慮,但也沒再多說。
母女倆又絮絮叨叨地說了一番,直到後來文氏見女兒臉上的憊態明顯,便道:「皇后娘娘好好保重,以後的事慢慢謀劃也不心急,妳當今最要緊的是養好身子。」
李皇后點點頭,她果然是心急了些嗎?雖然她也不知道到底在心急什麼,其實就算沒有占的那一卦,她也有再挑一個姊妹入宮的打算。

文氏從偏殿裏退出來,李皇后賜了一桌席面,席面擺在了東偏殿裏。
一桌子的山珍海味,李家女眷們並沒有用多少,席間彼此並沒多餘的話。
吃過飯,便要回家去了,文氏在前面走著,傅氏緊隨其後,李明霞拉了李明微的手。
今天的太陽真是熾烈,火辣辣地炙烤著大地,多日沒有下雨了,明明才過端午,彷彿就要進入伏天了一般。
這一年大旱,夏季的作物欠收,冬天的時候又遇上暴雪,到了臘月的時候就湧出許多的災民。大伯父被皇帝認命為欽差大臣前去賑災,後來因為賑災有功,兼堂姊育太子有功便將大伯父加封了承恩公。
這一年對尚書府李家來說,是最為鼎盛的一年,幾個月後堂姊崩逝,伯父在戶部不再擔任實職,幸而幾年後二哥爭氣,高中榜眼,入了翰林觀政,她又入了宮,成為了嬪妃,二房的風頭才蓋過了長房。
不過到了淳平元年,身為太后的她被攝政王毒死,李氏一族不可能不受其牽連,整個家族興許就從此走向了衰落。
攝政王趙騫……李明微一想起他,依舊是咬牙切齒的恨。
就在此刻那長長的巷頭突然出現一抬肩輿,撐著杏紅色的繡龍傘,前面兩個身穿青色葵花紋樣的太監在前面引路,後面四人抬著肩輿,輿上坐著一人,頭戴黑色的翼善冠,身穿大紅色的團龍蟒袍,再細看容貌,生得肌膚勝雪,面如冠玉,真真是一等出色的美男子。
是他!李明微的眼中能冒出火來,就是這個人,從來對她不屑一顧,哪怕她身處高位,也從未將她放在眼底,最後還給她送了一碗毒藥,害了她的性命。
她的手因為憤怒而握緊,李明霞有些吃疼地看了她一眼。
文氏見了慎親王的駕,少不得行了禮,傅氏也跟著福了福身子。
李明微立在紅牆之下,目光凜冽地看去,若目光真能殺人的話,此刻的慎親王怕是早已經死了好幾百遍,甚至變成了碎片。
輿上的趙騫略抬了手,道:「這是李夫人吧,快快免禮。」
文氏含笑著給慎親王問安。
慎親王點點頭,接著又問:「永韜他快回來了吧?」
「聽說還有半個來月就到家了。」
趙騫便說:「行,等他到家後,託人給我捎句話,我們有好些年沒見過面了,總要好好聚一聚。」
趙騫說著,目光又越過眾人,一眼看見牆根處立著的那個身穿杏紅色衣衫,梳著側髻的女子。他的目光匆匆掃過,並未在李明微身上停留多久,接著便讓人繼續往前去了。
文氏心中還在感慨,可惜了這慎親王一副好容貌,偏生是個有不足之症的,一把年紀了還沒說親。
李明微跟著文氏繼續往前走,一直到了貞順門,她和李明霞依舊上了後面的馬車。
一直到了車上,李明霞才不安地說了句,「三姊,剛才妳突然用力把我給捏疼了。」
李明微這才意識到剛才的失態,連忙說:「對不起,一不小心弄疼了妳,我給妳揉一揉。」
李明霞笑道:「這會兒不疼了。」她突然想到了皇后姊姊賞賜的那枝宮花,皇后姊姊為什麼給了她橘黃色的,她並不喜歡這樣的顏色。
到了家裏後,李明微和李明霞便要各自歸房。
文氏突然開口說了句,「三丫頭、四丫頭,從明兒起,每天申正來我那邊抄寫經書吧。」
這是和前世一樣的安排,李明微並不意外,她也沒有拒絕的理由,只好滿口應承。
傅氏含笑道:「這是積德、積福的善事,妳們倆可要跟著大伯娘好好的寫。」


回到薔薇院後,李明微小睡了一會兒,醒來後,她坐在炕上發呆。
重新活這一世,她能改變自己的命運嗎?連出個門都不自由的她能否有這個力量?
李明微攥緊了拳頭,要想改變自己的命運,還有一個關鍵的人物便是母親。
李氏這一族在京中只有兩兄弟,大家一處住著沒分家,大伯娘是宗婦,大伯父又身居高位,母親在大伯娘跟前一直唯唯諾諾,只知吃齋念佛,並沒有說得上話的地方。
要是母親能阻攔大伯娘的決定,會不會就變得不一樣了?
她要拉攏母親,不是,她要讓糊塗了一輩子的母親重新站起來。但她要跑去告訴母親她重活了一世,以及關於未來的走向嗎?只怕說了,母親也不見得會相信吧,說不定又會認為她是被不乾淨的東西沾了身,然後要請道士來作法。說到底,母親只是個懦弱的人啊。除了母親,她還需要別的幫手,這個幫手必須對她忠心不二。
李明微想到了一個人,便叫來了翠煙,「妳幫我尋一個人。」
「姑娘要尋誰?」
「過去這院子裏的管事周嬤嬤。」
「周嬤嬤?她不是因為惹惱了姑娘您,被您派到鄉下去了嗎?」
李明微點頭道:「是,但我現在要見她,妳想辦法把她找到,依舊讓她回來掌管院子裏的事。」
翠煙對於李明微的決定有些莫名其妙,但也一口答應說要去尋。
「可是夫人那裏……」
「夫人那裏我自己會去說,現在的余嬤嬤我也會妥善安排好的,不會讓人為難,妳去吧。」
翠煙便答應下來。
周嬤嬤是薔薇院的老人,忠心不二,她還有個兒子有幾分本事,李明微想要成功扭轉命運,身邊少不了這樣的人來協助她。

雖然花費了些力氣,但翠煙真的託人聯繫到了周嬤嬤。
周嬤嬤在莊上已經待了一年,也逐漸習慣這裏的生活,聽說三姑娘找她回去,愣了半晌,不太敢相信。
來人催促著她,「周嫂子,妳還愣著做什麼,趕緊收拾東西隨我去吧,三姑娘還等著妳呢。」
周嬤嬤看看身上的衣裳全是灰塵,忙回家換了一套乾淨的衣裳,又用籃子裝了地裏拔的菜,和兒媳交代了一籮筐的話,這才跟著來迎接的人進城去。
馬車跑得倒快,不過一個多時辰就進了城。
翠煙聽說了消息,親自去二門等著她,在見到周嬤嬤後,她上去陪笑著跟周嬤嬤問好。
周嬤嬤第一句就問:「姑娘這些日子還好嗎?」
「前陣子病了些時日,現在已經大好了,這不感念嬤嬤妳老人家,所以才讓人去接妳。姑娘眼下午睡才醒,馬上就要去長房那邊抄寫經書,時間緊迫,嬤嬤快隨我來。」
周嬤嬤猶如在夢裏一般,走過了垂花門,又跟著彎彎繞繞地走了一段路,終於到了薔薇院外,周嬤嬤還有些緊張,腳步遲疑。
「嬤嬤,妳快來呀。」
李明微坐在花廳中,本來等了一會兒見人還沒到,正想遣人去看看是怎麼回事,還沒開口,就聽得外面的小丫鬟道—— 
「姑娘,翠煙姊姊和周嬤嬤來了。」
簾子揭了起來,翠煙先進屋,周嬤嬤跟在她身後,顯得有些局促不安。
「姑娘,周嬤嬤來了。」
李明微點頭道:「一路辛苦了。」
周嬤嬤這才上前給李明微行了禮。
李明微離了座,親去拉周嬤嬤起來,懇切道:「嬤嬤,之前是我犯糊塗,讓嬤嬤在莊子上吃了一年的苦頭,您可否還願意回來替我管著薔薇院?」
周嬤嬤激動道:「承蒙姑娘垂憐,是老奴的福氣,老奴哪裏有不願意的?」
李明微歡喜道:「嬤嬤不計前嫌,實在是幫了我的大忙。」
李明微發了話,依舊安排周嬤嬤在薔薇院做管事,幾個丫頭也都歸周嬤嬤管理,又安排之前掌管院子的余嬤嬤去服侍母親。
傅氏知道女兒這個決定後並沒說什麼,女兒能學著做主了,這是好事。
安頓好周嬤嬤,李明微又關心起周嬤嬤的家人來。
「我記得嬤嬤有兩個兒子吧,一個很會打算盤,一個會拳腳,一文一武的很不錯。」
周嬤嬤有些詫異,「有個混飯吃的手藝而已,算不上什麼。」
李明微道:「我這裏正缺人,嬤嬤要是不介意的話,我來替他們安排。」
周嬤嬤一聽,這是天大的好事,如何不願意,忙給李明微謝了禮。
之後,李明微給周嬤嬤兩個兒子一個安排在自家的鋪子裏做夥計,一個把他調到外院暫時做護院。
這兩天她的動作大了些,最終惹來了傅氏的問話—— 
「妳往鋪子上塞人呢?」
李明微點頭道:「是。」
「那妳怎麼不事先告訴我一聲,若非我聽別人說起,不然還不知道。」
李明微從前做慣了太后,自然是想到什麼就立刻行動,哪裏用得著去回稟別人。她一時沒有轉變過來,這才恍然自己的行為確實有些逾矩,忙請罪道:「事先沒有告知母親是女兒的不是。」
傅氏見女兒跪了下來,忙去扶她,「倒不是什麼大事,妳起來吧,只是以後要做什麼事先告知我一聲,我怕妳不知輕重緩急胡來。」
「母親訓的是,那兩人是周嬤嬤的兒子,我見他們是可造之材,便想提拔提拔,別的也沒什麼想法。」
「好,我知道了,也是告誡妳一句,以後注意些就成了。」傅氏目光溫柔地看著女兒,心中卻是納悶,之前阿微從來不大管這些事的,怎麼突然往四下安排人了,也不知是誰在背後驅使她,若真有這樣一個人,她可不饒恕。
「這幾日妳和小四都在妳大伯娘那邊抄寫經文,妳大伯娘可曾說什麼呢?」
李明微搖頭道:「沒說什麼,只讓我們好生抄寫,說到了下個月觀音誕拿出去布施。」
傅氏聽說便笑道:「這是件極好的事,可要好好的寫,抄寫經文的時候也要虔誠,不可有任何的雜念。」
「女兒曉得了。」瞧著母親臉上略有了笑容,李明微便一頭往母親懷裏鑽去。
傅氏愛憐地摟著她,滿是溺愛地說:「我的嬌嬌,妳都這麼大了怎麼還像小時候一般的撒嬌呢,也不知羞。」
好不容易能再與母親相處,對於李明微來說太過於珍貴,所以想好好的待在母親身邊,與母親說說話,盡一點孝心,彌補前世的遺憾。
這邊母女難得的溫馨,那邊的采芝居裏,高姨娘正在來回的踱步子,顯得一臉的憂心忡忡。
「四姑娘回來了。」
高姨娘聞言就往門口走去,李明霞一頭進來,因為天氣熱,臉上全是汗,臉蛋紅彤彤的。
「姨娘!」李明霞進屋後便喚了一聲。
「今天怎麼這時候才回來?」
李明霞道:「抄錯了兩行字,大伯娘讓我重新寫了。」
「妳怎麼不小心一點?」高姨娘忍不住嗔怪了一句。
「我也想小心,但是出錯也免不了的。」李明霞覺得口渴,坐下來就要茶喝。
高姨娘忙端了杯茶給她,李明霞雙手接過了,水溫剛剛好,於是大大喝了幾口,暫時緩解了喉嚨裏的乾渴。
高姨娘讓服侍的人都下去,母女倆坐在一處閒話。
「妳姊姊呢,她沒做錯什麼吧?」
「沒有,大伯娘還誇三姊寫得又快又好,還賞了一個荷包給她。」
「她比妳也大不了多少,妳怎麼就這樣不上進呢。」
李明霞芳唇輕咬,自己被訓,嫡姊受賞,本來心裏也不是滋味,被生母這樣一說更加覺得憋屈。
「我聽妳大伯娘房裏的人說了,說皇后準備從妳們姊妹中挑一個人入宮去。」
李明霞聞言,詫異的看著母親,「姨娘這消息可真?」
「十之八九是真的。」
「大姊有多想不開,還讓人進去分寵?」
高姨娘點了一下女兒的腦門,「妳到底年紀小,有些事不明白,妳大姊想的可不是分寵,反而她是想固寵,固的是李家的寵。」
經母親這樣一提點,李明霞恍然大悟道:「堂姊她真想得開啊。」
高姨娘笑道:「身在那裏面的女人,有什麼想不開的?即便是貴為皇后,也不能背個妒婦的惡名,我看她倒是想做個賢后,要做賢后就不能有那麼多的顧慮。」
高姨娘慢慢地把玩著手裏的一只白玉鐲,這鐲子的玉並不是一等的,樣式也老舊,還曾經摔過,後來請了工匠重新修補,即便是這樣,她依舊捨不得扔。她身分不高,平常沒什麼好東西能輪到她,所撿的大多是傅氏挑揀剩下、看不上眼的東西罷了。
高姨娘又看了一眼女兒,同是李文忠的血脈,同是李家的女兒,女兒卻是庶出。庶出的女兒將來婚嫁哪裏比得上嫡女呢,運氣好一點的,嫁給普通人家的庶子為妻,要想攀富貴的話只能與人為妾,所生的兒女又是庶子、庶女,一代代的重複著身分的悲劇,幾時才能翻身?
女兒還小,有些不懂事的地方,但她這做母親的可不能不懂事,得想得更長遠才是。
同樣是做妾,還不如嫁給天下最尊貴的那個男人。
女兒年紀雖小,但也是個美人胚子,再過兩年鐵定是個美人,並不比李明春、李明微差。
明白之後,高姨娘便想清楚該怎麼做了,她看向女兒,道:「明霞,從今天開始妳要處處都比妳姊姊強才行,萬不能落後,她比妳大不了多少,妳趕不上的地方就多下些功夫,要討妳大伯娘的喜歡才行。」
李明霞詫異地看了眼母親,她是個聰慧的人,立馬就想到母親的用意。
「姨娘是想讓我也爭一爭入宮的機會嗎?」
高姨娘點頭,「有何不可,妳也是李家的女兒,和她們相比不差什麼,除了出身上矮了那麼半分,姨娘必須得為妳的將來好好的謀劃謀劃,選秀在兩年後進行,兩年後妳和妳三姊都及笄了,正趕上時候。」
母親的心思李明霞如何不明白,出身壓著她,將來說親,她又能挑到什麼好親事,進宮不失一個選擇。
「可是姨娘,不見得就是三姊啊,上面還不有二姊嗎?二姊和皇后姊姊是一母同胞,同樣的嫡出,是皇后姊姊的嫡親妹妹,我們這些都要靠邊站了。」李明霞突然意識到這一點。
「明芳已經在說親了,據說妳大伯父挑中了兩家,最終還沒決定到底定下哪一家,這不是明擺著的嗎。必須得行動起來了,針線什麼的不能落下,書也得認真讀,不過要想得寵的話,光有這些才能還不夠,幸而我年輕的時候學過一些皮毛,妳的身段也得好好練練了。」
母女都很明白當前的處境,因為身分受限,要想成功必須得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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