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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經商養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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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67204

《好孕姻緣》卷四(完)

  • 作者雀喜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9/0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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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林清朔成親之後,沈煙容以為日子會很平順,
畢竟林清朔的繼母和異母弟弟都沒啥戰鬥力,
新婚第二天認親時,她三言兩語就奪回管家權,
可偏偏她那個好妯娌內神通外鬼,暗地做怪,
不僅他們一家三口出門踏青搭的馬車遭人動了手腳,
之後女兒還在龍舟會上被綁架,生死未卜,
老虎不發威當他們夫妻倆是病貓啊?
敢動她寶貝女兒,哪怕背後是太子府,她也會殺上門去!
雀喜,標準的九零後金牛女,
愛作夢,愛幻想,愛一切美好的事物。
喜歡旅遊,喜歡看書,喜歡吃好吃的東西。
最大的夢想,就是背著帆布包帶著畫板和筆記本到處走走看看。
也喜歡甜蜜的故事,希望把美好和甜美的愛情帶給每一個讀者。
或許有一天我們會在街口不期而遇,
那個背著畫板的長髮少女可能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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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新婚第一天
清晨伴著雀鳥聲聲啼鳴,沈煙容迷濛的睜開了雙眼,就感覺到身邊還躺著一個人,她此刻正枕著林清朔的臂彎,昨日的種種馬上就躍然眼前,身上羞人的痕跡以及痠疼腫脹之感也提醒著她昨晚的荒唐。
一開始明明想的是淺嘗輒止,可到最後又失去了理智,不由自主沉浸其中,只因為和她在一起的人是林清朔啊,能與所愛之人水乳交融便是最美好之事。
沈煙容偏頭就能看到林清朔的側臉,晨光透過紗幔正好落在他的臉上,她手指順著他的側臉往下滑動,明明日日都見著的人,怎麼就是看不夠呢?
她毫無準備時,林清朔的眼瞬間睜開,帶著慌亂的眸子在看到她的那一剎那恢復了清明,流露出了點點柔情。
「娘子知我昨夜為何如此放縱?」看她迷茫的搖頭,他咬上了她紅豔的唇瓣,啞聲道:「便是要讓妳下不得床,今後再無處可逃。」
沈煙容嬌笑的迎上去,「夫君,我哪兒都不去,便如此賴著你可好?」
「好。」
之後便再無人說話,只留下破碎的低吟與美妙的嬌啼,伴著窗外的晨曦便是春光明媚的一日。
甜蜜之後,林清朔夫妻兩自然又擁抱著睡去,直到天色漸明,小蝶和另外兩個丫頭已經到屋外看了三回了,房裡還沒有動靜。
新來的這兩個丫頭年紀小些的叫彩雲,臉圓圓的叫彩荷,彩雲有一雙巧手,原先是方淑琴的貼身丫鬟,她不愛打扮便送給了沈煙容,而彩荷是三人中最年長的,雖然來的晚,卻做事踏實細心,把沈煙容屋內料理得有條不紊。
兩個新來的丫頭都讓沈煙容很是滿意,她原先在沈府就用不著這麼多人伺候,如今三人各有所長,各司其職剛剛好。
對三人沈煙容也真心相待,彩荷還有一兩年便能放出府去,問了彩荷的意思她也開始替她物色人家,就算彩荷都挑不中,以後不伺候她,也能去養生館替她管理財政!
小蝶端著已經換了三回的熱水有些奇怪的問:「彩荷姊姊,郡主以前從來不睡懶覺的,我伺候郡主這麼多年了還是頭一回看到郡主日上三竿還不起床呢,一會兒不是還得去認親嗎,咱們要不要提醒郡主一聲。」
小蝶年紀小,性格純真可愛,跟在沈煙容身邊也很少接觸男女之事,根本就沒有搞懂何謂夫妻,對於洞房的理解就和沈煙容陪安安睡了一晚上差不多,但彩荷就不同了,她是方淑琴陪嫁嬤嬤的女兒,從小就在後宅長大,對這些事情接觸的早,自然知道主子為何晏起。
彩荷圓圓的臉上升起了一些的羞澀,「妳怎麼又忘了,郡主已經嫁給林大人以後該喊夫人了。夫人與大人新婚燕爾,昨夜又是洞房花燭自然會起的晚些,妳只管聽我的,去把水換了,等夫人叫了再進去,至於認親,大人自有定奪,如今我們不在沈家了,大宅子內總是會複雜些,處事也有別的章法,切莫再像以前那般魯莽行事了。」
小蝶吐了吐舌頭,她跟著沈煙容這麼多年早就喊習慣郡主了,夫人、夫人的總覺得不如郡主親暱,但她也知道彩荷說得對,哦了一聲,並沒有反駁,端著水盆說要去換水,順便替沈煙容瞧瞧早飯還熱不熱。
等到小蝶歡快的跑走,彩雲才笑著和彩荷低聲說話,「姊姊太謹慎了些,我倒是羨慕小蝶這般的脾氣,以前總聽人說夫人脾氣壞,目中無人,如今看來都是以訛傳訛,我還沒見過比咱們夫人更好相處的主子了,林府上頭又不是正經長輩,夫人過來也不必受氣,咱們也不會受制於人。」
彩荷還想說什麼,屋裡就有了些動靜,兩人趕緊低頭閉嘴不再交談。
屋內,大紅的錦被下沈煙容只穿著件粉紅的肚兜,凝脂般的肌膚上點點曖昧的紅痕一覽無遺,襯著屋內還未散去的淫靡氣息,令人面紅耳赤。
她不舒服的想用力掙脫圈在腰上的結實雙臂,可推了好幾下也沒有一絲鬆動,只能啞著聲音去喊埋在她脖頸間的男人,「晏修,鬆開我,天色不早咱們該起了。」
林清朔卻恍若未聞,腦袋往她的胸前滑下,自然準確的含上那嬌豔的花蕊,沈煙容只覺得渾身酥麻,身體也不爭氣的軟成一團,昨晚荒淫無度的場面以及清早的那場親密都深刻的出現在了她的眼前,登時從臉頰一路紅遍了全身。
昨天和今天經歷的可比看再多的書都要刺激啊!
誰能想到,人前衣冠楚楚下一秒就要羽化登仙的神仙人物,背後會是這樣一個不知節制需索無度的惡狼,而她便是那隻送入狼口的小羔羊。
「疼……」沈煙容是真的有些疼,身上處處都是被他親吻出的痕跡,下身更是腫脹得厲害,讓她實在不想再來一回了。
不是說不舒服,她自然也是想和他親密的,畢竟兩人分別三年,距離上次恩愛更是四年之久,可他們還要相伴一生,親熱的機會還有很多,她總覺得林清朔失控得像是過了今日沒明日似的瘋狂,讓她心底有些不安和委屈。
林清朔昨夜是酒氣作祟,再加上控制不住自己的慾望才會忍不住要了一次又一次,今早則是忽然從夢中驚醒—— 他還記得四年前也是這樣的清晨,他醒來時身邊的人已經不見了。
然而他這一次醒過來就感覺到了自己懷中的體溫,以及沈煙容身上讓他沉淪的體香,心中的悵然與愛意重新點燃了他的渴望,等看到沈煙容因為他而散發出的媚色,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又寵愛了她一番。
彷彿只有這樣和她合為一體,才能撫平心中那隨時可能失去她的不安。
不過這一會兒,林清朔卻是被沈煙容這一聲委屈的疼給震得徹底清醒了過來,看著她發紅的眼角,身上深淺的紅印以及身下凌亂的被褥,他才發覺自己做了多麼荒唐的事情,連忙將沈煙容輕柔的擁入懷中,無措的道歉。
「容容,是我不好,在遇見妳之前我已清心寡慾了二十多年,一直以為我六根清淨早晚投身佛門,遇見妳之後我才知道不是這麼一回事,昨夜是我沒忍住,以後我保證不會再如此了,還疼嗎?我去找嬤嬤拿藥膏給妳抹一抹。」
林清朔的聲音本就有些低沉,如今更是沙啞醇厚,伴隨著氣息吹在她的耳畔,引起片片紅潮和酥麻,聲音中的真摯與憐惜讓沈煙容那點委屈很快消失了,想到他早晨說要讓她無處可逃,不禁想,他是真的怕她會不見了吧?
誰讓她是溫柔賢慧的娘子呢,只能儘量的去體諒她這單身了三十年的夫君了!
怕林清朔真的以後就隱忍的沈煙容,不好意思的清了清嗓子,忸怩的不去看他的臉,臉頰脖頸都已經紅如彩霞,啞著嗓子輕聲道:「也不是讓你都不要如此,只是,只是你也該有些分寸才是……」
林清朔摟著沈煙容的動作一頓,愣了一會兒才聽懂她的意思,伏在沈煙容的頸窩輕笑了起來,笑夠了還揉了揉沈煙容的一頭秀髮,「真是我的寶貝,那若是偶爾不知分寸想來娘子也會諒解的。」
沈煙容又羞又惱,瞪圓了眼睛。
他們倆還真是身體力行的詮釋了什麼叫東郭先生的故事!早知道就不安慰他受傷的小心靈了,哼!
兩人又在床上溫存了一會,沈煙容才推著林清朔起床。
她真的很好奇之前每日晚睡早起全年無休去辦公的林首輔,真的是眼前這個耍無賴黏人的林晏修嗎?不是一晚的時間就讓人魂穿了吧!
林清朔下床套上衣服喚人拿水進來梳洗,沈煙容才縮在被子裡穿好了簡易版胸罩,雖然只有幾條線加薄薄的布罩杯,但有最重要的集中支撐的效果,這是在生了安安,她怕餵奶之後身材會走樣,這才和隔壁的金花一塊討論研製出來的。
緊接著穿好中衣,沈煙容才下床,彩雲給沈煙容挑了一套胭脂紅的華服,只因為這套衣服有小小的立領,可以遮去她脖頸上的點點紅痕。
彩雲在給沈煙容梳妝的時候整張臉都漲得通紅,用一種郡主好幸福的眼神看著沈煙容,讓她也羞得無地自容,為了自己的面子,她下定決心下次一定不能再讓林清朔胡作非為!
不知自己少了許多好處的林大人在屏風後梳洗時打了個噴嚏,奇怪的揉了揉鼻子,從屏風後走出來看妻子還在打扮,於是先去外頭晨練。
因為要去認親要面對徐氏,彩雲就鄭重的給沈煙容描眉點唇,再搭上璀璨的南珠頭面,整個人就顯得有精神又不乏郡主的威嚴。
沈煙容看著鏡子滿意的點了點頭,賞了三個丫鬟一人一個金鐲子,算是這幾日跟著她忙裡忙外的獎勵,喜得三個丫鬟連連表忠心。
沈煙容梳妝用了些時間,林清朔早就打了套拳重新穿戴好,這會已經坐在桌前等她一塊用早膳,手裡正拿了一份公文全神貫注的在看,就連妻子什麼時候走近他都沒有發覺。
「在看什麼?之前你不是說把公務都交給了陳大人,怎麼還有事遞到了你的跟前,很棘手嗎?」沈煙容在他旁邊坐下,奇怪的問道。
說話間小蝶就帶人把早膳一一的端了上來,沈煙容嫁過來的時候順便把家裡的大廚也帶了過來,這都是她在家常吃的菜色—— 皮薄蝦仁超大的蝦餃,香濃的雞蛋薄餅,和一小碟炸春捲,配上稠稠的米粥和小菜,光是看著便食指大動。
林清朔也不避諱她,眉心微蹙,「是徐士謙調任的公文,原本我瞧著此人頗有才華能擔重任,若是好好培養入閣拜相也是早晚的事情,便有意培養他去戶部,他也確實是個難得的當官料,處事能面面俱到提前設想,這點連如今的尚書也不如,只可惜,有好好的正道他不走,偏偏要往歪路上躥。」
沈煙容聽到徐士謙已經能很淡然了,徐士謙於她不過是一個過客,但這還是頭次聽林清朔給一個人這麼高的評價,尤其是對方還是情敵。
這一方面說明徐士謙確實才識過人,一方面也能看出林清朔公正待人待事從不夾帶私情,又或者說他從未將徐士謙當成是情敵?
她有些好奇的隨口接了一句,「什麼歪路,難不成有人向他拋了橄欖枝?挖了你的牆角?」
林清朔已經對她偶爾蹦出來的幾個古怪的詞語見怪不怪了,好笑的輕點她的額頭,「娘子聰慧,他調任去刑部了,刑部空出了侍郎一位,張天城奏請陛下要向戶部討個人才,要的便是徐士謙。」
「張天城?他讓人去刑部,難道刑部的後頭是太子?」沈煙容低呼。
她以為徐士謙不再落魄而是順利的高中便會改變劇情,沒想到最後他還是歸到了太子的羽翼之下,難道劇情真的無法改變嗎?
這個念頭一浮現,她便沉默了下來,吃飯的時候也有一口沒一口的。
發現沈煙容的心情不大好,林清朔以為是他把公務帶上了飯桌她不喜,便讓阿和把東西收去書房,認真的陪她吃飯,沈煙容的心情才慢慢好轉。
兩人用完飯正湊頭商量等會兒去把安安接過來,外頭阿和就來報。
「大人,太太身邊的胡嬤嬤在院外等了好些時候了。」
林清朔面色不改,拉著沈煙容的手繼續說:「不必理會他們,我與姊姊離開這裡之時便沒有了父親,至於徐氏,等她找著林渝州的媳婦再說。」
沈煙容想起葉傾羽的事情來,忍不住笑出聲,「既然如此,我們去看熱鬧吧?我想看徐氏那氣得臉歪的樣子,我昨兒都沒瞧見呢,而且不是還有認親禮嗎?她藏的可都是咱們的東西,得讓她吐出來才行!我就是不要送人也不給他們!」
林清朔看著沈煙容眉飛色舞的樣子就覺得心中的煩悶盡消,溫和的牽著她的手,「好,丟了都不給他們。」


葉傾羽失蹤,永安長公主就賴在了林家,攪和了喜宴不說還再三威脅,逼得徐氏和林渝州不得安生,可偏偏哪裡都找不到新娘子,林渝州一整晚都在大牢裡審問那幫乞丐,可他們的嘴也很嚴實,怎麼都不肯說,連帶徐氏一整晚都沒有睡好。
等到了天濛濛亮的時候她才有了些許睡意,誰知丫鬟卻來喚她起來,說是該準備認親了,她聽了氣不打一處來。
她兒媳婦都丟了還認哪門子的親啊!
徐氏原本還想再睡一會兒,貼身丫鬟卻提醒道:「大爺昨日也成親了,您也是他的母親啊。」
一想到這個徐氏腦袋更疼,她親兒子的媳婦不見了,這林清朔卻美美的洞房,她還不得不起來討好他們夫妻,這算什麼啊!若是這林家都由她做主就好了,還不是由著她的性子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整宿沒睡好,徐氏照著鏡子感覺自己竟像是一夜之間老了十歲,她不想第一次跟沈煙容交鋒就落了下風,只能讓丫鬟替自己畫上濃妝,希望能蓋過憔悴的神色。
用早膳時,因為沒睡好連食慾也不佳,吃了幾口就反胃的很,只好看些帳簿提提神,去年田莊商鋪都有盈餘,她看著手上的錢財數目心情總算好了一些。
可這左等右等的坐了好些時間,也不見他們夫妻前來認親,差人去問卻連院門都進不去,這才知道昨日她送去的四個丫鬟全都被退回來了。
徐氏氣得連帳簿都看不下去了,真是好心當做驢肝肺,她雖然心裡打著離間他們夫妻感情安插眼線的想法,可安排僕人也是作為一個主母該做的,林清朔居然直接就把人退了回來,還說了這麼不知好歹的話,他哪裡是打這幾個丫鬟的臉,分明就是不給她面子!現在連院門都不讓她的人進,她這個主母傳出去還有什麼威嚴!
徐氏氣得起身就想回院子,什麼認親她根本就不想來,但正打算走就又被貼身丫鬟勸住了。
「太太還是再等等吧,大爺今日剛回來,若是認親時您不在,傳出去可就是您的不是了,但若是大爺和夫人不來,外頭說的可就是他們的不是了。」
徐氏思索之後又回去耐著性子坐下,在這個家她唯一能拿捏他們倆的就只有孝道了,他的兒子以後還得靠林清朔,此刻絕對不是得罪他們夫妻的時候。
為了不讓自己睡著,徐氏已經連續喝了好幾杯濃茶,眼瞅著都巳時了,林清朔的院子還沒有動靜,徐氏再一次坐不住了,好在林渝州回來了,便暫且拋開不快,心急的問道:「如何?你媳婦可是有下落了?」
林渝州的臉色很是不好,進來就沉默的坐在下首一句話也不說,被徐氏問起才咬牙切齒的憤憤道:「審了一晚,打斷了其中一個乞丐的一條腿才叫他們招了,背後指使之人是葉傾羽的丫鬟,說是記恨主子這才找人衝撞了花轎,想要趁機讓葉傾羽丟面子!可您知道我們在哪找到人的嗎?大哥停放的花轎中,若真是丫鬟陷害她,怎麼可能她會好端端的走進大哥的花轎之中,這是葉傾羽存心不想嫁給我!」
徐氏的臉也黑了下來,一想到昨日長公主趾高氣揚的樣子就氣得渾身發抖,「真是欺人太甚,退親!這樣的人家我們高攀不起!」
林渝州也是這麼打算的,可在退親之前他總得討回點好處來,昨日他平白背上了黑鍋,在親朋之間丟了面子,也被人當做笑話滿京城的傳,他哪裡能嚥得下這口氣。
但還不等他們母子好好商議,外頭就傳來了一聲清亮悅耳的聲音—— 
「是何人惹了太太如此生氣?」
徐氏深吸一口氣才沒罵出髒話來,臉色更差了三分,惹她生氣的另外兩個人這不就來了嗎!
沈煙容和林清朔宛若一對璧人,前後腳的走進了堂內,與屋內兩人陰沉的臉色不同,他們夫妻倆都是容光煥發的模樣。
沈煙容自是不必說的,本就是京中難得一見的美人,如此打扮之後更是國色天香,而以往印象中的林清朔都是寒著一張臉,今日竟然眉目柔和,透出些許的溫和之意。
自從沈煙容出現,林渝州的眼睛都看直了,他原就喜歡美人,當初會和楊可琳在一塊也是因為她的容貌,在百花園遇上葉傾羽的時候又被葉傾羽所迷惑,但如今一對比才知道何謂美人。
楊可琳和葉傾羽的美是溫柔內斂,可沈煙容的美卻是張揚明豔,讓人無法直視,又久久難忘,不是青樓豔妓那樣妖媚,而是高不可攀,就像一團火焰明亮又熾熱。
尤其是沈煙容昨日與林清朔歡好之後,眼波流轉明媚動人,光是一眼林渝州就移不開視線了。
可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林渝州就感覺到有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像是冰凌子,從他的背脊一點點往上刺,整個人像落入了冰窖之中,很快他就發現了眼神的來源,馬上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大哥與大嫂來了。」林渝州規矩的起身打了個招呼,這一回低眉順目的不敢再亂看。
林清朔原本溫和的臉色已經冷了下來,恢復了往日的樣子,微微一頷首算是知道了。
沈煙容沒有注意到他們的互動,想起林渝州丟了老婆就忍不住的露了個笑,狀若不知的樣子刺了一句,「二爺起得倒是早,怎麼不見二奶奶?」
徐氏和林渝州的臉上瞬間就掛不住了,偏偏他們搞不清楚沈煙容是真的不知道,還是故意要給他們難看,只能尷尬的輕咳了一聲,然後看著林清朔低頭附耳輕聲說了句什麼,沈煙容才瞪著杏目、捂著嘴巴,擺出一副震驚的樣子。
沈煙容一臉內疚的看著林渝州,「這,我竟然不知……」
不等正主安慰她,林清朔已經寵溺的摸了摸她的髮絲,「妳一整日都在房內怎麼會知道呢,不知者無罪,我想林二和太太也不會怪妳的。」
夫妻倆這麼一唱一和的,更讓徐氏摸不清,但她也沒打算細想,一晚沒睡早上又喝了這麼多茶,只覺得腦子有點疼,還是趕緊讓他們夫妻滾回去,別在這礙眼了才好。
想到這裡,徐氏勉強的露了個笑,「大爺和煙容來了啊,不說這些煩心事了,能看到你們小夫妻昨夜恩愛,我這做母親的也是寬慰的很,聽說孩子已經入族譜了?早些接進府來可以和州兒家的姑娘一塊作伴。」
徐氏坐在上首,案桌上還擺放著林老爺子的牌位和林清朔母親萬氏的牌位,她卻彷彿視若無睹,把自己當成林清朔的親生母親似的說話。
沈煙容卻咦了一聲,「太太這話說岔了,因我與夫君由陛下賜婚皇后見證,早早就拜祭過父母親的靈位了,您既是繼室又從未教養過我夫君,從何言說母親一詞呢?還有,太太沒有誥命或許沒進宮參加過宴席,大約是不知道,我雖是嫁入林家成為林家的媳婦,可您是無品級之人,以我們的關係,您應當喚我一聲林夫人或是邵陽郡主,方才我可當做是太太不懂規矩,若是再有,怕是只能請宮中的女官來教教太太禮數了。」
林清朔在聽到徐氏方才不要臉的話,心中早就怒意翻騰,甚至臉色已經鐵青了,沈煙容自然察覺到他的心情,輕輕的握住了他的手掌,才以自然又不容反駁的強硬姿態回了徐氏一句,把徐氏堵得無話可說。
按理來說,繼室與繼子女關係好的,人家也不介意喊聲娘,若是關係一般,只是表面關係,喊聲母親也無妨,可偏偏林清朔從小就恨徐氏與林渝州,這麼多年他甚至連聲二弟都沒有喊過,喊徐氏一聲太太已經很客氣了。
最為關鍵的是當初林老爺子雖然寵愛徐氏和林渝州,卻也礙於林皇后與看重林家的未來,把林家交給了林清朔,只是林清朔離家,這家才一直由徐氏在掌管著。
所以徐氏在這府裡名為主母,實際上擁有的權力卻比林清朔低得多,林清朔夫妻不給她面子,沈煙容又反駁得有理有據,她竟然無計可施。
林渝州低著頭看腳面,不敢得罪大哥和嫂子,徐氏則下不來台左右的看,她是小門小戶出來的,離什麼誥命規矩遠得很,這會被皇后和女官的名頭一嚇,再不敢亂攀關係,最後僵硬的笑了笑給自己補救。
「瞧這人年紀一大啊,就容易說錯話,我是替姊姊高興,看到大爺娶妻生子,還娶了郡主這樣尊貴的人,才一時糊塗。既然都已經認過親了,我這有當初老祖宗賞的一對玉鐲子,說是傳給林家媳婦的,今日就傳給郡主了。」
沈煙容的一雙大眼睛笑得瞇了起來,毫不客氣的上前去接,但一眼就看出來不對了,什麼傳家寶,這種滿大街都是的爛玉也敢拿來以次充好?
於是她臉上帶著笑,在接的時候故意手一滑,徐氏遞過來的時候不留意,玉鐲就瞬間落地,發出了清脆的聲響。
沈煙容馬上後退了一步,抬著雙手很是詫異又惋惜的看著地上的碎玉,「太太也太心急了些,我這還沒碰著玉呢,您怎麼能鬆手呢?這麼好的東西又是家中的傳家寶,若是被林家族裡的長輩知道的話,怕是要追究了,夫君你看這可怎麼辦才好啊。」
「既是傳給兒媳之物,自然該通稟族裡長輩一聲,公事公辦。」林清朔冷冷的道。
徐氏的臉都綠了,她原本想隨便糊弄一下沈煙容,她是郡主,嫁妝都能從林府排到城門口,肯定不在乎她手裡這點東西,沒想到會被一眼識破,現在倒好,被她借此生事,若是真的告到族裡去,她可吃不了兜著走。
她趕緊要去拉沈煙容的袖子,被沈煙容一個拂袖險些沒坐穩要摔倒,但她也不敢計較,討好的看著沈煙容道:「我可真是老糊塗了,竟然把自己的手鐲當做是傳家之物了,真的玉鐲在這呢。」
徐氏的首飾很多,但真正好的寶貝卻很少,她很珍惜這對玉鐲,只有正式場合才會拿出來戴,今日起來的時候丫鬟就給她戴了這一對,這會兒趕緊從自己手上摘下來,「郡主您瞧在這呢。」
沈煙容看她一副肉疼的樣子,心裡爽快的很,笑盈盈的接了過來,這回打量一番,確實是一對品質上佳的玉鐲,就道了聲謝,戴上自己的手腕。
林清朔雖然不喜歡這些東西,但看徐氏的表情也覺得有趣,配合的點了點頭,「戴在娘子的腕上甚是好看。」
徐氏更是氣得半死,頭又是真的疼,只覺得哪件事都不順,只想回去好好的睡一覺,勉強壓著怒氣道:「既然沒有別的事了,我身子有些不適,請了大夫,就先去讓大夫瞧瞧,恕我不能陪郡主和大爺久敘了。」
沒想到她剛起身,沈煙容就一臉關切的道:「太太身子不適,以您這個歲數來說可不能太過忽視了,不如讓人拿我的帖子去請黃太醫來瞧瞧,黃太醫經常替各家女眷看病,他來看比尋常大夫來看更好。」
徐氏只是沒睡好有些頭疼,若是真的太醫來了豈不是尷尬,於是趕緊搖頭,「多謝郡主的好意了,只是我這是老毛病了,看了許多大夫都說靜養便好,不用勞煩太醫了。」
沈煙容這才放心的舒了一口氣,瞧著還真像是關心長輩的模樣,都讓徐氏有些摸不著頭腦,難道郡主真的是在關心她?
但她很快就知道自己誤會大了,下一瞬,她聽到沈煙容自然輕快的笑著道:「夫君,你看,我就說讓你早些回來的,這麼大一個家,太太年事已高怎麼能總是勞煩太太替我們打理呢?這不把太太累出病來了,好在我已經嫁過來了,以後家中有我當家,太太就可以好好養病了。」
徐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瞪大了眼睛看著沈煙容,想不通怎麼會有人能無恥到這種地步,竟然要假借自己身體不適當理由,奪自己的管家權!
「郡主是什麼意思?我、我怎麼聽不懂?」
沈煙容天真無辜的看著她,「我夫君是林家的嫡長子,父親過世之後將林家這一支交給了我夫君,我夫君自然是林家的當家人,我是夫君明媒正娶的妻子,自然是林家的主母,難道不該由我管家嗎?」說完,她又故意一臉無措的看林清朔,「夫君,是我說錯了嗎?」
林清朔嘴角微微揚起一笑,自然的握住她的手,寵溺的看著她道:「夫人有錯也是對的,更何況句句屬實何錯之有。」
徐氏被這對夫妻的自說自話弄得傻在原地了。
第六十一章 奪得管家權
眼看林清朔夫妻就是要奪權,徐氏回神之後,心煩意亂。
當初林清朔離開林家,不就是不在乎林家的財產嗎?為什麼現在卻又一副回來當家做主的樣子?難道林清朔回來府裡,要在府裡辦喜事,為的就是這一齣!
她當初不是不奇怪為什麼林清朔會突然回來,但她是真的相信了林清朔那句為了名正言順,畢竟林清朔從以前就是一副清高孤傲的模樣……
在徐氏看來,林清朔官拜首輔,沈煙容身後是忠武王府,怎麼可能真的在乎林家的這點東西,所謂的家產對他們倆來說不過是可有可無,可對於他們母子來說卻是立身之本。
林渝州不過一個小官卻仍然有人巴結他,還不是因為這個宅子和林家的根基,她跟林清朔再怎麼疏離,也是林家的主母,還是林清朔的繼母,若是失去了這一切,她無法想像今後的日子。
想到以後生活會如何的糟糕,徐氏下意識的一拍桌子,從椅子上猛地站了起來,「這怎麼能行!管家此等大事如何可以兒戲!這麼大的林家,難不成在你們眼中便是過家家的所在嗎?」
沈煙容還是維持著微笑,徐氏終於被踩著尾巴炸毛了,露出她的真面目了。
她想要說話卻被林清朔輕輕的捏了捏掌心,林清朔寒著臉看了徐氏一眼,「我竟是不知,如今這林家已經是太太當家做主了,竟不曾將我這家主放在眼中嗎?」
今日這事若是沈煙容出面,自然也能讓徐氏交出管家權,可事情若是傳出去,世人都會說沈煙容這個新嫁娘,仗著自己的家世,竟然嫁入林家第一天便逼著繼母讓權,外頭之人對沈煙容的看法本就貶多過褒,此事一出,無疑又會讓她名聲更差。
即便沈煙容自己不在意,他也不喜歡有人誤會自己的妻子,更何況她是為了自己才會做出這一切。
反之,他林清朔是名正言順的嫡長子繼承人,只要他出面說話,徐氏便有再多的怨言也只能憋著,世人即便要說也只會說他秉公辦事,或是不講孝道,而對他來說這世上重要的人只有沈煙容母女,別人的言詞他從不在乎,所以奪權這件事還是他自己辦最好。
沈煙容自然明白林清朔開口的用心,眼睛有些發熱,心情愉悅極了,手指與林清朔修長的手指交扣,碰到他的戒指,才抿著唇偷笑。
她喜歡被人這麼珍視的感覺,尤其這個人是她的夫君。
然而徐氏聞言瞬間就是一個踉蹌,她原本還想倚老賣老的壓一壓沈煙容,可沒想到她連說沈煙容的機會都沒有,林清朔就跳出來護妻了。
林清朔開口,這事就陷入了死胡同,她確實只是代理家事,一開始她還會記著這些都是林清朔的,可久而久之,這種掌握一個府邸被人尊敬的滋味很快就讓她忘記了現實,漸漸的真的把自己當成了一家之主了。
如今夢醒了,她卻有些無法接受了。
林清朔離家十餘載,從未管理過家中庶務,哪裡能知道這其中的艱辛,她當初為了得到府裡上下的認同和尊重,花了多少的氣力和心血,如今讓她白白的交出去叫她怎麼能嚥得下這口氣!
但就算是再忍不下,她也知道不能和林清朔硬碰硬,她不是正經的母親,林清朔硬以家主的身分出面她根本就沒有立場說不,只能低頭討好……
「大爺誤會了,我怎麼敢呢,只是郡主是金枝玉葉,從未見識過人心之險惡,若有偷奸耍滑之輩,我只怕郡主心善被人欺負。」
沈煙容心情好,於是就連看著徐氏的目光也少了幾分憎惡,但態度還是強硬,「太太真是心善,不過太太怕是忘了,忠武王府的庶務都由我在打理,難不成太太覺得我能打理好忠武王府,卻管不來區區一個林家?對了,還有我那不值得一提的養生館,那點微薄收入倒是入不得太太的眼了。」
徐氏深吸一口氣,被刺激得快要暈過去,她拿忠武王府來和林家比較,傳出去豈不是要被人笑話她自不量力了,還有那碧水養生館,聽人說每月流水能有上千的銀兩,要知道林家田莊一年的收入加在一塊還沒她口中一個月的「微薄收入」多,光是想想那麼多錢都覺得喘不上氣來。
徐氏嘴角抽了抽,沈煙容的話都說到這個分上了,即便是再不想交出對牌和庫房鑰匙又有什麼辦法,最後垂死掙扎的看了一眼林渝州。
林渝州收到母親的眼神也忍不住糾結,他也知道若是母親失去了管家權,以後自然會過得拮据很多,猶豫了半晌,挑了看起來比較好說話的沈煙容,試探地道:「郡主,我母親不是這個意思,郡主是女中豪傑,府裡這些瑣碎事情在郡主眼中定是輕而易舉就能解決的,母親只是想著郡主與大哥新婚燕爾,定是恩愛非凡,怕擾了郡主與大哥。」
不得不說林渝州還是很會說話的,再加上那張不算難看的臉,難怪當初會把楊可琳哄得心甘情願跟著他,可惜的是沈煙容心裡只有林清朔,她就是要幫夫君拿回該拿的家業,林渝州話說得再好聽,也沒有意義。
沈煙容掛著客氣的笑道:「二爺多慮了,既然是小事,如何能影響到我與夫君感情呢,二爺若是有這等閒工夫,還不如把自己的事情管好,便不會累得太太身心俱疲了。」
林渝州被堵得臉紅了,乾巴巴地解釋道:「我只是怕郡主不適應,倒不如讓母親先帶著郡主熟悉家中事務,管理的時候才能更加的順心……」還要繼續說就被林清朔的眼中的寒意逼退,小聲的補救了一句,「當然,想來以郡主的才幹,如此小事不足掛齒。」
母子兩人連連敗下陣來,徐氏沒有了法子,情急之下乾脆裝暈,身子一軟就往後一倒跌入身後的椅凳,裝得昏迷不醒。
沈煙容看著林渝州急切的上前,一副擔憂的樣子,只覺得好笑,揚聲道:「來人啊,去找黃太醫,就說是太太昏迷不醒,定是為了家事操勞,好在我如今已經嫁了過來,若不然還真是不知太太為了我與夫君勞苦至此。」
吩咐完下人,她又故意的歎了口氣,「太太也是到了頤養天年的年紀了,夫君,我記得我們不是有個莊子很適合養病?若是太太一直不好,我們便將太太送去,也好全我們做晚輩的心意。」
徐氏這麼一聽再也裝不下去了,她真是糊塗了,怎麼會裝病呢?自己「病了」,他們就更能趁機為所欲為了,到時候沒病變有病就糟了。
看來今日他們是勢在必得了!自己只能認栽了,對牌和庫房的鑰匙交便交了,只要她還在府裡,這十多年管家的餘威尚在,她就不信,這沈煙容還能翻出浪來,到時候有處理不了的事情,還不是要依仗她!
打好了算盤,徐氏這才扶著額頭幽幽的轉醒,「哎喲,瞧我這是高興的呢,有像郡主這般能幹的主母,真可謂是林家之福,我晚點把對牌和庫房的鑰匙送給郡主,我也好早日含飴弄孫,頤養天年了。」
沈煙容笑瞇了眼,「那就有勞太太了,煙容初來林府許多事情還不懂,以後請教太太的地方還多著呢,對了,太太記得把這些年的帳簿也讓丫頭送來,我好一一核對。」
聽到帳簿兩個字,這一回徐氏是真的暈了過去,她當家這麼十多年,早就動了不少東西,這哪裡是要帳簿啊,這分明是要她的命啊!


沈煙容出了一口惡氣爽快的很,一想到徐氏這麼多年不要臉的鳩占鵲巢,還讓林清朔有了這麼不美好的少年時期,就忍不住想要讓她也經歷這一切。
林清朔性子冷,對人情世故不耐煩,卻不代表他不難過、不在意傷害,只不過是不願意與傷害他的人來往,可她不願意就這麼放過徐氏母子,她要讓他們知道擁有之後失去是什麼滋味。
她心情好話就多,「晏修,等會兒我給你做炸茄盒,安安最愛吃了,還有紅燒排骨,你沒吃過我的手藝吧,保證讓你再也吃不下別的廚子做的菜……」
看著沈煙容如此快活得意的樣子,林清朔也覺得高興,在她為他出頭時,他甚至回憶不起來當初那些以為很痛苦的年歲了,他不是忘了,只是明白那段過去不重要,眼前才是他日夜期盼的人和生活。
兩人正走在回院落的路上,行經庭院,沈煙容身後是繁花盛景豔陽天,各色的花木襯得她便似花中仙子。
林清朔心旌動搖,拉著她步步退到樹幹旁,如癡如醉的望著她,摸著她細膩的臉頰,低沉沙啞的聲音從齒間泄出,「只要是妳做的,我都喜歡,可此刻我更想吃妳……」
沈煙容的面色酡紅,顫抖著閉上了雙眼,濃密纖長的睫毛就像蝶翼撲閃,期待著親暱的觸碰。
林清朔俯身向下,就在兩人的唇瓣相貼的瞬間,身後響起了甜軟委屈的聲音—— 
「娘親和爹爹是大壞蛋!你們都不要安安了!」
看著委屈得嘟著嘴鼓成包子臉的寶貝閨女,沈煙容還來不及驚喜安安已經來了林府,就心疼得趕緊推開了林清朔,一把抱起安安柔柔的哄著。
方才的旖旎全散,只剩下溫馨的場面,林清朔痛苦的閉上了眼睛,突然覺得兩人只要這麼一個女兒就夠了!
夫妻兩個好不容易把女兒哄好,聽了帶著安安過來找他們的阿和稟報,才知道安安是沈暉元送來的,但因為他們夫妻新婚第一天,為免別人胡亂猜測,他這個岳父把孩子交給阿和,沒有進林府就回去了。
安安對整個林府都充滿著好奇,林清朔就領著安安和沈煙容四處熟悉環境,小玉也跟著過來了,就在三人的前頭慢悠悠的走著,像在巡視自己的領地一般悠閒自得。
林清朔自十幾年前離開這裡之後便再未踏足過此處,如今再帶著她們母女逛園子,竟生出一種往事如煙之感。
他少年時只希望脫離這個爛泥潭,但今日他帶著自己的妻兒走在府裡,突然覺得林家也沒有記憶中的那麼可憎,當初的一切在此刻看來都不值一提了。
「爹爹,以後這裡就是我們的家了嗎?好大哦,這個院子都看不到邊呢!」
林清朔溫柔的摸了摸安安的頭髮,他和沈煙容一左一右牽著她,眼中的暖意如春陽,「安安喜歡這裡嗎?若是喜歡我們便住在這,安安不喜歡我們就回之前住的地方。」
「喜歡!只要有爹爹和娘親在的地方安安都喜歡!阿公說娘親去生小弟弟了,都一天了,為什麼小弟弟還沒有出現啊。」
小孩子的天真話語落在兩個大人的心上,讓兩個大人心裡都有些異樣,尤其是沈煙容,她臉上一紅,心裡暗暗怪沈暉元口無遮攔,在女兒面前亂講,再對上林清朔意味深長的明亮眼神,頓時嗔怪的瞪了回去。
「都是爹爹的錯,爹爹不夠努力。」
聽林清朔輕描淡寫的說出這般露骨的話,沈煙容感覺自己要燒起來了,這人怎麼在孩子面前胡說!一點都不符合他的人物設定!
安安聽不懂她爹話中的深意,只知道小弟弟一時半刻還不會有,就拋開了這個問題,看到前面有魚池就一蹦一跳的鬆開爹娘的手跑了過去,丫鬟們連忙護在了身邊,沈煙容不放心的也要跟上去,卻被林清朔用力的握住了手腕。
「容容,妳聽到安安說的話了嗎,我們什麼時候能滿足她的小願望,嗯?」
他最後一個話音微微上挑,增添了幾分性感,聽得沈煙容心下一酥,想起他說的什麼不夠努力,狠狠的剜了他一眼就一跺腳,甩開他的手,羞紅著臉追了上去。
林清朔看著她,臉上滿是笑意。

等逛完了院子,林府的一位管事劉嬤嬤就來到林清朔他們的院子。
劉嬤嬤是府裡的老人,原是萬氏的陪嫁丫鬟,後來嫁給了林府的大管家為妻,就一直留在了林家,當初萬氏過世林清朔姊弟離開林家,她是身在曹營心在漢,為了林清朔姊弟看好這個家,如今林清朔回來了,她自然是最早投誠的一個。
劉嬤嬤大致的把如今府裡的情況告知沈煙容,因為兩任主母手段都不夠狠厲,放任之下偷奸耍滑之輩不少,在林老爺子死後徐氏沒了靠山,就只能多給他們好處,才穩住了家中的局面,自然而然的這些人就更膽大刁鑽了。
沈煙容點頭表示明白,就讓劉嬤嬤列出一份名單,準備找個時間一併收拾了這些人。
處理這些事,中午就沒能吃上沈煙容親手做的菜,沈煙容就準備晚膳好好露一手,讓林清朔帶安安玩,自己去了廚房。
等到晚餐飯菜上桌,看到安安和林清朔露出的神情,沈煙容頓時覺得一個下午的忙碌不是白費的,三人吃完了桌上的所有菜餚,在院子裡散步消食,才梳洗準備休息。
「娘親,安安今天睡哪裡呀?」
沈煙容在她因為興奮而變得紅撲撲的小臉蛋上一親,「妳的小房間還沒有準備好,所以這幾天就跟娘親還有爹爹一塊睡。」
安安聽了興奮至極,就連最不喜歡的刷牙也非常的乖巧配合。
等到上床的時候,沈煙容就睡在最裡面,林清朔則是睡在最外面,安安就手腳並用的爬到了兩個人的中間躺好,左看看右看看覺得幸福極了。
「下回回店裡安安也可以跟妞妞她們說,安安也和爹爹娘娘一塊睡覺了!」
沈煙容和林清朔同時看向笑得開心的安安,等眼神交會,都看見對方的心疼,安安比別的孩子要懂事很多,平日總是表現得開朗活潑,卻不代表她心裡沒有一絲陰霾,之前那三年沒有父親的生活,她自然也是在意的。
林清朔把沈煙容的手拉過來,一起包裹著安安的手,三人相握有種別樣的溫馨,他溫柔卻認真地道:「容容辛苦了,今後的歲月我都不會再缺席。」
沈煙容笑著點了點頭,那三年苦嗎?或許有吧,可今後只要他們一家在一起,便再無風雨。
他們伴著明月,一夜安眠到天亮。
第六十二章 拒絕三公主
接下來的日子沈煙容便大刀闊斧的開始整頓林府庶務,府裡大多數人一開始還以為沈煙容只是看著凶,還想著和之前一樣偷些好處,誰知被沈煙容發現就都遭到嚴懲,還敢再鬧就直接扭頭送官查辦,這下剩下的人都知道這位夫人不好惹,都夾著尾巴做人,就怕犯到她的手裡觸了楣頭,個個到她面前表忠心。
而葉傾羽在這段時間也入門了,原本林渝州的態度很明確,就是要悔婚,但永安長公主登門了一次,找他們母子聊了一回後,事情就有了變化。
徐氏在經過林清朔夫婦奪權的事情後,對於葉傾羽進門,反而很是高興,她自己鬥不過沈煙容夫妻,可葉傾羽後頭是長公主,她不信長公主能看著葉傾羽一直受制於人!
沈煙容不知徐氏打什麼主意,但她懶得見葉傾羽,雙方沒有來往,目前倒也相安無事。
林清朔婚假不長,和沈煙容回了一趟門,又拜訪了一回方淑琴,後日就該重新上朝處理公務,沈煙容於是計畫著去踏青放放風箏,那邊三公主正好閒著無聊,帶著陳家兩個姑娘找上門來,聽說他們要去踏青,也說要去。
原本只是家庭活動,突然擴大了範圍變成了團體活動。
約好踏青這日,陽光明媚,沈煙容早早的就睜開了眼,安安還縮在她的懷裡,小臉睡得紅紅的,胖嘟嘟的小手習慣的抱著她的手臂,她好不容易沒有吵醒閨女給她挪了挪位置,林清朔卻聽到響動也跟著睜開了眼,入目便是一片撩人春色。
林清朔目光不由得火熱起來,沈煙容不可能沒注意到,被看得也是渾身一熱,稍稍拉攏衣襟,小心的起身準備爬下床。
要想下床勢必要越過林清朔,若是換了之前,林清朔早就下床讓她方便行動,可這一次他卻是饒有興趣的看著她的窘迫姿態。
沈煙容也是不服輸,嘟著嘴巴,儘量不發出聲音,從他的身上要跨過去,誰知剛剛伸了腳,光裸的玉足就落入了林清朔溫熱的大掌中,緊接著就跌坐在他的身邊。
「林晏修,你快鬆手啊!」沈煙容臉色通紅,低低的喊道,安安還躺在旁邊睡覺,他這是打算做什麼啊!
林清朔的目光已經摻雜了情慾,像是隨時就要吞噬她,不管她怎麼說他的手都絲毫沒有鬆動,開口時聲音低沉沙啞,「容容,我想要妳。」
自從安安來了之後,三人自然的就都一塊睡,在女兒面前別說是真的做什麼了,就是卿卿我我,摸摸小手都被沈煙容強烈的制止了,剛剛開葷的林大人接受不了這樣的落差,美嬌娘就睡在枕邊,卻是咫尺天涯。
沈煙容自然也是想和他親近的,但是林清朔和安安擺在一塊時,她的心很明顯就偏向了女兒那一邊,然而此時看到林清朔隱忍的模樣她又覺得心疼,想到最近為了彌補安安確實都忽略了林清朔。
遲遲等不到沈煙容的回應,林清朔眼裡的炙熱緩緩的消退了下去。
他愛沈煙容不僅愛她的容顏和身子,同樣愛她的一切也尊重她,並不願意勉強她,他手掌鬆了鬆,心裡苦笑了一下,他可真是變得越發不像自己了。
但下一刻,他卻聽到沈煙容含糊的道:「去……去屏風後,別被安安聽見……」
聲音很輕,沈煙容自己都聽不清了,見林清朔沒有動作,以為他沒聽見,她也不打算把這麼羞人的話再說第二遍,就打算裝鴕鳥的縮起來,誰知竟落入了他滾燙的懷抱,緊接著就被迅速抱下了床。
沈煙容下意識的驚呼一聲,又趕緊捂住了嘴巴,回頭去看安安,見她還閉著眼睛睡得很是安穩,才用力的在他手臂上掐了一下。
她被擺在屏風後的貴妃榻上,這榻平日是沈煙容小憩用的,擠兩個人就顯得有些狹小了,兩人緊密貼覆,耳鬢廝磨,映在屏風上的影子漸漸合成了一個。
直到天色大亮,神清氣爽的林清朔才抱著渾身無力的沈煙容去沐浴,之後才把安安給叫醒,然而安安洗漱完,發現梳頭的人換成了彩雲,嘟著嘴不開心了。
「娘親今日怎麼不幫安安梳頭髮了,安安喜歡娘親梳辮子。」
沈煙容沒力氣的被林清朔餵了一口粥,她倒是想啊,可手軟腳軟的連梳子都拿不動!
她睨了一眼罪魁禍首,而林清朔則是眉眼溫柔的給她夾了一個生煎包,耐著性子的哄著安安,「安安乖,妳娘親生病了,等病好了就給安安梳頭。」
安安一聽馬上就乖巧的點了點頭,打量了娘親幾眼,恍然大悟的道:「安安知道了!娘親是不是又生了之前的那種病呀,就是跟上次一樣身上都是紅點點的病!娘親是大人了,要乖乖喝藥藥,藥藥不苦的喝了就會好了呀。」
她說完眨巴著眼看她爹,等著爹爹誇她,林清朔果然摸了摸她的頭髮。
沈煙容這才想起來剛剛林清朔在她鎖骨上不停的親啃,肯定是留下痕跡了!
見丫鬟馬上就露出了了然的神色,一臉曖昧笑意,沈煙容越發無地自容,而此刻罪魁禍首還在溫和的跟安安笑著說話。
「我們安安真厲害,現在喝藥都不哭了,妳娘親要和妳學習。」
要不是全身無力,沈煙容都想要踢這男人幾腳了。



沈煙容提前準備好了出門要帶的東西,打算這次去踏青就順便在外頭野餐了,所以東西收拾了小半車,等到三公主和陳家兩個姑娘在外頭等著,一家三口才準備出發。
原本昨夜休息的很好,偏生被林清朔纏了一早上,沈煙容身子軟綿綿的,上馬車之前也只是和三公主她們打了聲招呼,即便注意到陳齊在同行之列,也沒有做過多的反應,點頭算見過禮了,更沒有注意到今日換了一輛馬車,一上馬車就靠著林清朔的肩頭又睡了過去。
安安得知能出去玩就興奮極了,從出了門起就縮在林清朔的懷裡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林清朔沒有一絲的不耐,愉悅的陪著她說話,直到沈煙容的腦袋靠過來才輕輕的朝著安安搖了搖頭,修長的手指在唇上一搭。
「娘親累了,安安也坐著休息一會,等到了再玩,好嗎?」
安安自然也看到自家娘親睡著了,記起來娘親生病了,大眼睛眨巴了一下用力的點點頭,乖乖的在林清朔懷裡坐好,跟著林清朔往窗外看風景,小玉不知何時也跟著上了馬車,這會掃了掃尾巴趴著也開始閉眼睡覺,車內一時沒了聲音只剩下陽光點點的跳動著。
馬車很是寬敞,一路也很是平緩,沈煙容便一路沉沉的睡著,長髮順著肩頭往下滑,正好落在林清朔的衣服上,與他的交纏在一塊,林清朔心軟成一片,溫柔的將沈煙容往身邊帶了帶。
嬌妻在側,乖娃在懷中,沒有比這更讓人覺得舒心的時候了。
那頭陳齊的臉色卻一直都有些黯然,徐士謙高中了狀元,他卻沒能名列三甲,即便天賦再高,終究是荒廢了多年再重拾書本,而且在殿試之前他知道了陛下賜婚一事,更是心亂如麻看不下書,成績不如預期,如今只入了翰林院當個小官,想起之前在沈煙容面前言之鑿鑿立的誓,只覺得無臉見她,即便是沈煙容大婚之時他也只是在家中買醉,等到任職令下來他就躲去了翰林院。
這段時間,他情場和前途都失利,不願意見別人,可對三公主倒是不排斥,三公主為人單純有一顆赤子之心,在她面前,可以坦然的說自己想說的話、做自己想做的事,認識久了反而覺得交往起來輕鬆自在。
而即便三公主一直說喜歡他,他也從未當真,僅僅只把她當做是好友來對待。
今日三公主約了家中兩位妹妹出門踏青,母親見他已經許久不曾出家門玩樂,怕他憋壞了,乾脆讓他陪妹妹們出門散散心,等到上馬之後他才知道沈煙容一家也會同行,想著如果這個時候再扭頭回去,會讓大家都很尷尬,他便沒有打退堂鼓。
結果真的看到沈煙容的時候,他就失去了言語的能力,尤其是看到沈煙容對自己視若無睹,讓他的心瞬間冰涼。
一直到了踏青的地點,他依然鬱鬱寡歡。
這次踏青的地方是三公主選好的,就在城外的一片桃林,這邊離白雲寺近,也是京中貴人們踏青常來之處,依山傍水風景宜人。
一個時辰左右的車程一行人就到了桃林,馬車剛一停下,沈煙容就適時的幽幽轉醒,烏黑的杏眼一睜,正好見到就看到林清朔溫柔潤的神情。
「醒了?還要不要休息一會兒。」
沈煙容馬上就感覺到他的手掌正輕柔的在她腰際一下下的揉著,難怪她睡著的時候就覺得有人給她要揉腰舒服的很。
心中有些甜蜜,她卻嘟著嘴搖了搖頭,嗔怪的睨了他一眼,「我才沒這麼矜貴,還不是怪你。」
說著她自己都覺得有些矯情,是不是陷入愛河的女人都這麼矯揉造作?想著又覺得好笑,忍不住也揚起了一個甜軟的笑容。
林清朔馬上懂了她的意思,眸色暗了暗,「怪我,但唯獨這事,只能明知故犯,還望夫人擔待。」
明知故犯是這麼用的嗎?沈煙容聽得臉上發燙。
兩人四目相對,連空氣也變得纏綿熱情,偏生安安一見沈煙容醒了就重新興致勃勃起來,在馬車上蹦跳,一下就跳進了沈煙容的懷裡。
「娘親我們到了哦。」
夫妻兩人之間的曖昧氛圍瞬間消散,沈煙容也忍不住的朗聲笑了起來,「娘親的病好了,走,我們去找妳公主姊姊放紙鳶。」
沈煙容嫁給了林清朔,按輩分就是三公主的舅母了,安安也就順理成章的成了三公主的表妹。
安安開心的一跳,耶了一聲,就掀了車簾子要下車,林清朔這才無奈的揉了揉她的頭髮抱著她下了馬車。
三公主和陳家兄妹已經等在旁邊了,三公主早就先讓宮人收拾好了地方,這會案桌地毯都已經鋪好了,安安已經抱著自己的紙鳶到處去獻寶,但是等到丫鬟們整理好東西,安安的紙鳶還是磕磕絆絆的又回到了草地上。
三公主玩心大,陳家兩個姑娘都是二八年華,很快就跟安安玩在了一塊,也不知她們都不精通放紙鳶的竅門,還是風兒不給方便,總是無法順利在天空飛翔,安安最後可憐巴巴的拖著和她差不多大的紙鳶跑來求助沈煙容。
沈煙容擺出長輩的架式,微笑的讓她自己嘗試.其實是因為她怕放不起來丟人,有損自己在女兒心目中無所不能的形象。
安安又求助身邊的林清朔,林清朔表示「妳娘親很虛弱更需要我,安安最聰明了一定能把紙鳶放上天給娘親一個驚喜」,安安被激勵了,又充滿了幹勁的跑開了。
沈煙容看著父女倆的互動哭笑不得,一時竟然不知道感慨女兒單純好騙還是指責她爹睜眼說瞎話,最後斜睨著林清朔打趣道:「難道林大人平日面對朝臣也是如此能言善道的?」
林清朔眼裡含著笑,手臂微微收緊,將沈煙容往自己身邊攬了攬,「以前不會,自從認識容容之後便無師自通了。」
「哦?那看來我還能跟林大人討束脩了?」兩人的手在長袖下交握,沈煙容臉上故作正經,手指卻輕輕的在他掌心勾劃。
叫他早上欺負自己,如今在眾目睽睽下,看他怎麼辦!
林清朔一陣心癢,貼覆到她耳邊說:「像早上那般的束脩,可夠?」
沈煙容咬著唇瓣四下張望,發現安安她們都跑另一邊去放紙鳶了,大多數的侍衛下人不知何時都跟了過去,守在他們這裡的不多,且都眼觀鼻、鼻觀心的,可她還是微微羞澀,在他腳背上一踩,誰和他說這種束脩了,不要臉!
踩完人.她趕緊去追安安她們了,林清朔面不改色的跟在她後面,嘴角的笑意卻是一直未散去。
那邊安安已經找到了外援,陳齊在草地上慢慢的跑了起來,紙鳶真的從地上慢慢的升上了天空。
安安年紀最小,其他人也讓著她,陳齊就半蹲著把線軸放到了安安的手上,安安學著陳齊的樣子小跑了起來,不一會兒,安安的小臉就曬得紅撲撲的了。
看到沈煙容過來,她就邁著小短腿過來,把線軸遞到了沈煙容的手裡,「娘親!」
沈煙容其實也喜歡這些的,看女兒要跟自己一起玩,也就從善如流,帶著安安一塊跑,安安跑著,看到被忽略的親爹,特別貼心的喊了他,三人便在草地上玩開了。
陳齊剛替三公主放起紙鳶,回頭去看安安,就看到了這一幅畫面,站在原地悵然若失。
三公主原本沉浸在紙鳶上天的喜悅中,就發現了陳齊的失落,跟著停下了腳步,原本平穩上升的紙鳶在空中轉了個圈搖搖晃晃的跌落了下來,三公主這才回神,開口喊了聲,「陳齊,我的紙鳶。」
陳齊這才勉強的笑了一下,重新替她把紙鳶放上了天。

玩了一會兒,就近晌午了,大家也都玩累了,就回到鋪了地毯的地方稍作休息,沈煙容帶了廚子一塊來的,準備的都是像漢堡、雞肉捲這種簡單方便的東西,吃著又新鮮,幾個小姑娘都玩得很盡興,吃了一半沈煙容就想起她還帶了工具想寫生的,又怕丫鬟拿不全東西,便自己回馬車上去拿。
沒想到拿完東西下了馬車,就看到了陳齊站在馬車邊,她愣了一下還是自然的走了過去,「陳三公子也落了東西?」
陳齊的目光直直的落在她的身上,被她如此坦然直白的一問,表情有些不自然地答,「不是,我是在等郡主。」
「陳三公子等我想是說什麼呢?」沈煙容不是個做事拖泥帶水的人,本來他們兩人就不可能,更何況如今她已經成親了,跟他就更是不可能了。
陳齊愣了一下,是啊,他想說什麼呢?她與林清朔郎才女貌是再合適不過的,林清朔還是安安的親生父親,他不過是個無用之人,到底拿什麼和他比?
想到這裡,他口中有些苦澀。
在知道沈煙容是邵陽郡主之後,他就可以確定,當年救他的人就是她,或許,他只是想為自己的執念求個答案罷了。
「我想問郡主,可還記得,八年前的一個冬日,妳曾救過一個少年?」
沈煙容這才知道原主曾經還做過這樣的好事,但她是不可能因為這件事而跟陳齊繼續有什麼多餘的牽扯,於是在他期盼的目光中淡然的搖了搖頭,「陳三公子,記得或是不記得真的重要嗎?於你來說或許很重要,可對我來說可能只是舉手之勞,一切都過去了,你如今就很好。」
說完,她與他擦肩而過,他留在原地看著她走遠,迎向等在不遠處的林清朔,兩人的雙手自然的交握,眼中的信任與溫情幾乎要灼傷他。
他頹然的垮下肩,自嘲的笑了笑就準備走,耳邊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陳齊,你別難過了行嗎?」
他抬眼,豔陽下,一身嫣紅的三公主認真地看著他,眼中只有他的身影,眼神帶著心疼又有些無措。
陳齊看著三公主嬌俏的臉,忽然意識到這個女孩對他是認真的,而這個認知讓他覺得兩人有些相似—— 他對沈煙容求而不得,三公主又何嘗不是呢?
或許沈煙容這麼做才是對的,不管三公主對他的喜歡是哪一種,他都不該不當一回事,耽誤三公主。
「三公主,別再執著了,在下剝去家世,不過是個翰林院的小官,根本不值得公主如此傾心相待,京中多的是才能出眾之輩,公主還是莫要將時間與精力放到在下身上了,今日之後,公主再邀,在下也不會再應邀,願公主早日覓得駙馬。」他很願意有三公主這樣性格的朋友或是妹妹,可他喜歡的是另外的人,若是一直不說清楚,只會讓三公主越陷越深。
說完,自嘲的一笑,他勸三公主看清,對於沈煙容卻仍然執迷不悟。
三公主的臉上閃過些許的困惑,「陳齊,別人再優秀又有什麼用呢?就算是狀元我也不喜歡他啊,我喜歡的是你,不是因為你讀書比別人厲害,更不是因為你的家世,只是因為你是陳齊啊。」那個在她初回京之時,人群中獨獨回眸一眼看中的男人。
陳齊微愣了一下,心底有一絲的觸動。
從小他就知道,自己在外雖然朋友眾多,在家也深受長輩重視,可朋友知己待他好是因為他姓陳,父母家人重視他是怕他荒唐有損家族名聲,卻從未有人如此直白的說在乎的是他這個人。
可越明白三公主的喜歡究竟有多真誠,他越不能接受三公主。
這麼多年的午夜夢回,他看見的都是沈煙容的身影,哪怕今日被徹底拒絕,他一時之間也無法完全的忘記沈煙容,在這種情況下,他若是接受這份喜歡,不管是對自己還是對三公主這都不公平。
三公主很單純,她的世界只有喜歡和不喜歡,他卻無法擔負如此誠摯的感情。
原本微微興起波瀾的眼眸漸漸又趨於平靜,陳齊嚴肅的說:「公主請自重,以前我不拒絕公主,就是礙於公主的身分,您是金枝玉葉,我不過是一個紈褲子弟,而且陳齊的妻,應該是溫婉賢淑之女子,絕非公主這般,還望公主還我一個自由。」
「還你一個自由?你是覺得我總去找你,是限制了你的自由?你覺得我在逼你?」三公主不敢置信的看著陳齊。
在她的目光下,陳齊平靜的點了點頭。
這小小的一個動作,讓三公主心如刀絞,這是她從小到大第一次有傷心的感覺。
三公主腳步微顫的往後退了兩步,眼裡滿是受傷。
她是金枝玉葉、是父皇最寵愛的公主,可她從未想過要以公主的身分威脅他什麼,他為什麼會這麼說?
三公主從小到大沒有喜歡過什麼人,第一次的討好和仰慕,換來的卻是喜歡的人如此惡言相向,她覺得自己的那一番心意,全被陳齊踐踏了。
「本宮知道了,以後再也不會去煩你了。」
三公主雖然生在天底下最尊貴的家族,但生母純良又在峨眉學藝三年,雖然活潑任性卻善良真誠,對於自己喜歡的人,從不仗著身分妄為,今日自稱本宮,是真的傷透了心,要跟陳齊劃清界線。
說完,三公主轉身直直的朝著馬車而去,她片刻都待不下去了,她只想回宮去,回到母妃的身邊好好的哭上一場。
三公主來的時候是被宮女送去了陳家,和陳家兩位姑娘一道來的,如今姓陳的人是一個都不想看到了,派了宮女和沈煙容說一聲要借他們家的馬車先回去。
沈煙容得到消息的時候正在帶著女孩兒們摘野花編花環,不知道三公主這是鬧什麼公主脾氣,但也拿她沒轍,只能讓車夫先送她回宮去,一會再過來接他們。
車夫是林府的下人,駕車老練,馬鞭一揮就趕著車往路上去,陳齊站在原地一聲不吭,等馬車的影子消失,才閉上了眼。
在他走出之前那段過往之前,和任何一個姑娘扯上關係都是辜負。
過了一會兒,陳齊才睜開眼往回走,算著時辰他們也該準備回去了,但剛走了幾步,就看到林清朔身邊的小廝阿和一臉慌亂,急匆匆的跑了過來。
「陳三公子,您可見著我們大人了?」
陳齊看著他來的方向心中升起了一絲不安,皺了皺眉,「這會應是與郡主一同在河邊,可是出了什麼事了?」
阿和詫異的啊了一聲,「我家大人與夫人都在河邊?那可真是出了怪事了,小的留在府上替夫人處理事情,晚些才出發,卻發現原先小的安排的那輛馬車還在府中,急忙趕來,路上卻瞧見一輛馬車失控,車夫摔在路邊,車上還有林家的家徽,小的還以為車中是夫人,忙讓下人去追,自己來找大人報信……但既然主子們都還在河邊,大約是小的瞧錯了。」
陳齊聽完卻是臉色大變,厲聲質問:「你說馬車失控?那輛馬車可是青灰頂的?」
阿和被他嚇得差點跳起來,只能愣愣的點了點頭。
陳齊握緊了拳頭,「馬車如今往哪去了?」
「方才瞧著是朝白雲寺的方向去了!」
話音剛落,阿和只覺得眼前一陣風颳過,人已經翻身上馬,絕塵而去。
阿和原地懵了一下,第一反應就是趕緊去找他家大人,看陳三公子焦急的樣子,車上一定是坐了什麼了不起的人!
阿和氣喘吁吁的找到沈煙容她們的時候,沈煙容正在給安安編花環,看到驚慌失措的他,不禁疑惑,「阿和來了,怎麼這麼慌亂?可是府裡出事了?」
「夫人,不好了,小的剛剛來的路上瞧見一輛咱們家的馬車,馬不知為何失控,車夫摔在路邊,方才碰上陳三公子,他已經去追了!」
沈煙容手裡的花環應聲落在了地上,「糟了,三公主在馬車上!」
第六十三章 千鈞一髮救公主
陳齊不停甩著鞭子,讓馬兒用最快的速度奔馳,不過一會兒就看到了前面狂奔的馬車,方才阿和說失控他還覺得是誇大其詞,如今一見只覺得驚險萬分,前去白雲寺都是山路,而且道路不比之前的寬敞,馬車在山路上極盡顛簸,彷彿隨時都要墜入山谷。
車上的三公主身陷險境!
陳齊只覺得自己渾身都在冒著冷汗,手腳都是冰冷的,就連握著韁繩的手都在發顫,她若是真的出事,那就是自己害的,他便是賠上自己的這一條命也還不起。
「三公主!」
他竭力地追上了馬車,可不管怎麼叫都得不到回應,這讓他徹底的失去了理智。
他也不知道是更怕出事害整個陳家受連累,還是害怕這個俏生生的姑娘會真的從他的眼前消失,方才他還冷著臉讓她走,說著絕情的話,可如今他卻想要收回來。
三公主,不,趙婕妳一定要平安無事!
馬車內,三公主已經嚇得臉色泛白。
一開始,她還未曾發現馬車有異,一直在生陳齊的悶氣,直到馬兒瘋狂的跑起來,她險些撞到頭才發覺不對,因為心情不佳,她直接就掀了簾子,怒斥,「你是怎麼駕車的!險些就讓本宮受傷了……」
說著,她看到車夫從馬車上跳了下去,這讓她氣憤的神情瞬間變成了震驚,她不過是罵一句而已,有必要跳車嗎?
可再接著她就發覺不對勁了,這根本就不是朝著城內去的路,而且這馬兒就像是失心瘋了一般,朝著前面不停的狂奔。
她錯過了最佳跳車的機會,只能扶著車內的窗框讓自己身子穩定下來,可搖晃的車身讓她頭暈噁心,也害怕馬車翻覆。
她心中更是氣惱陳齊,如果不是他,自己怎麼會一個人賭氣的坐上馬車,如今只能期盼馬兒能快些停下來……
三公主比一般的女孩子要見多識廣膽子大,但隨著時間的過去,她的心也一點點的往下沉,這馬已經瘋跑了這麼久了,卻一點要停下來的意思都沒有。
等到了滿是石子的山路,她已經記不清身上撞了多少次,就連腦袋也撞了幾下,讓她的意識都快模糊了起來,恐懼和無助讓一貫自信的她,眼眶漸漸的濕潤,緊抓窗框的手指也開始泛白。
「陳齊,你在哪裡……」
三公主哽咽的低喃著,下一瞬就聽到一個急切且縹緲的聲音—— 
「三公主……」
她的目光還有些茫然,但那聲音由遠及近,慢慢的變得清晰了起來。
「三公主!」
好像是陳齊的聲音……想著,三公主又搖了搖頭,不可能的,陳齊討厭她啊,怎麼可能會來,她一定是聽錯了。
心裡難過,加上暈眩感越來越重,手指也沒了力氣,她感覺自己快要堅持不住了,可就在這一刻,她聽到一個聲音在耳邊炸開—— 
「趙婕!我是陳齊!妳怎麼了?快回答我!」
三公主瞪大了眼,耳邊的聲音就像是驚雷一樣,清晰得不可能聽錯,不知道是哪裡來的力氣,她抓著馬車窗子一把拉開了簾子,即便馬車再顛簸,她也看清了外面騎著馬的身影,一瞬間,淚水就溢了出來。
「陳齊,陳齊,你怎麼才來,我怕!」我害怕你討厭我,更害怕再也見不到你。
三公主眼眶泛紅,淚水漣漣,像個需要人保護的小姑娘,讓陳齊的心防坍塌了一塊,更有一個聲音在心裡說:還好她沒事。
心中有種別樣的情愫在蔓延,他有些不懂這是什麼,但他知道三公主絕對不能有事,他於是目光堅定的看著三公主,沉穩而柔和地說:「趙婕妳別怕,我在這裡,妳聽我說,這馬發瘋了停不下來,若是再往前不是撞上山石便是跑向斷崖,妳必須離開馬車……妳願不願意相信我?」
三公主的嘴唇毫無血色,但還是信賴的看著他點頭,「我信你,陳齊,不管什麼時候,你說的我都信。」
陳齊的心猛然停頓了一拍,這個姑娘對自己從未有過懷疑……
這個想法只閃現了一瞬,很快就被陳齊壓了下去,此刻不是想這些的時候,眼看著再往前就是一塊碩大山石,陳齊雙腿用力一夾馬腹,馬兒迅速的超過了馬車,同時回頭大喊,「趙婕,現在出來,抓著門框不要動,我叫妳跳的時候妳就跳!」
有了陳齊的話,三公主便像是吃了定心丸,搖晃著身子慢慢移到了門邊,兩人之間礙事的車簾消失,陳齊終於清楚的看到了她的樣子—— 
她釵髮凌亂,衣衫滿是皺褶,握著門框的手指顫抖著,原來趙婕也不是真的上天入地無所不怕,她也有需要人呵護的時候。
他慢慢的朝著馬車張開了雙臂,「趙婕,往我這裡跳,我會接住妳的,不要怕,妳說過的,妳相信我。」
三公主根本就沒有思考,在他話聲落下的同時,就使出全身的力氣,縱身一躍。
馬兒擦著山石奔了出去,馬車廂卻搖晃著撞到了石頭,轟然倒下,三公主臉上還掛著淚,人已經穩穩的落入了陳齊的懷中。
這是兩人的第一次擁抱,沒想到卻是在這樣驚險的時候,等到真的感受到對方的體溫,三公主有了劫後餘生之感,腦袋埋進了他的懷裡,不管什麼面子不面子的,嗚咽的哭了起來。
陳齊方才因為擔驚受怕,手腳冰冷,渾身緊繃,可如今他的全身仍然僵硬著,卻不是因為害怕,而是溫香軟玉抱滿懷。
他雖然是個紈褲,實際上卻連個通房丫頭都沒有,這是第一次抱著一個姑娘,這親暱的接觸,嬌軟得彷彿一捏就會壞的身軀,讓陳齊手足無措,就僵住了。
但此刻推開她又有些不忍心,任何人遭遇方才那樣的驚險都會驚慌失措的,更何況是養尊處優的三公主?
他此刻是不是應該安慰幾句?
平日裡最能言善道的人,如今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耳邊全是她的嗚咽聲,不是嚎啕大哭,反而更讓人揪著心抽抽的疼。
陳齊環著她的一隻手在背後握緊又放開,最後慢慢的拍在了她的後背,聲音極其不自然的道:「沒事了,別怕。」
來回的說了幾遍,連他自己緊繃的心情也慢慢的和緩了下來。
陳齊騎著的馬兒沒有停下,還在慢慢的往前踱著步,懷中的人顫抖的身體也慢慢的平復了。


得了消息將安安交給陳家兩姊妹,林清朔便帶著沈煙容騎馬趕了過來,沒想到入目就是這樣的一幅畫面—— 陳齊和三公主極其和諧的坐在馬上,失控的馬已經被阿和派來追的人控制住。
沈煙容的心這才放了下來,也注意到兩人之間氣氛的不同,「晏修,你覺得三公主和陳齊如何?」
「趙婕雖是公主但天性活潑為人善良,便是除去她公主的身分,也是難得的好姑娘,陳齊看似輕浮實則是個君子,但不思進取,如今的兩人不相配。」
沈煙容卻不以為然,笑咪咪地說:「那我們打個賭如何,你覺得不配,我卻覺得這兩人彼此互補,十分的相配。」
林清朔看著寡情,實際上永昌帝這幾個兒女喊了他這麼多年的舅舅,倒是真的被喊出了些許的感情來,尤其是年幼的趙婕和趙秉辰,他是真的當做了自己的外甥、外甥女,才會覺得陳齊配不上趙婕,但就算是親外甥女他也管不了她的婚配,他也只是說說自己的看法罷了。
聽到沈煙容的話,他笑著將妻子摟得更緊了一些,「容容想賭什麼?」
沈煙容戳了戳他的胸口,「反正你已經輸定了,你自己好好想要輸給我什麼。」
然後,她的目光落在了倒地的馬車上,他們到之前先追過來的下人已經用繩索牽住了發瘋的馬兒,這事她總覺得沒這麼簡單。
林清朔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自然也看到了,若不是陳齊趕得及時救下了三公主,後果不堪設想,按照阿和的說法仔細想來,這件事處處都透著不對之處。
原本準備的馬車根本就不是這一輛,換了車卻出了事,若不是三公主機緣巧合下坐了馬車,出事的人可就是沈煙容和安安了。
林清朔的眼睛微微瞇起,不管是誰在背後搞鬼,但凡想傷他家人分毫的,他都會叫他們付出代價。
沈煙容看著三公主縮在陳齊的懷中,一直不肯露臉,也想讓他們兩個有獨處的空間,和林清朔一討論,就先行離開,並且送陳家兩個姑娘回家,只留了阿和和林塵調查此事。
而三公主則是不管誰說,都賴著陳齊哪裡也不肯去。
「三公主,天色不早了,陛下和娘娘該擔心了,我送您回宮去吧。」
三公主聞著陳齊身上讓人安心的味道,趴在他懷裡頭也不抬,固執的搖了搖頭,「我不,我哪裡也不去,我害怕,陳齊你不是說會保護我嗎?若是你走了我又有危險了怎麼辦?」
之前三公主是真的生氣了,他嫌自己煩把她的心意都糟蹋了,可現在不同了,她覺得他的心裡肯定也是有她的,不然怎麼會拚了命的過來救她?
在山路上的情形,是此生永遠無法忘記的記憶,她好像更喜歡陳齊了!這一次不管他怎麼說,自己都不會放棄了!
陳齊有些無奈,但又奈何不了她,當時聽到阿和那句馬車失控的時候,他的心跳都漏了半拍,如果今日三公主真的出事,那麼他將會陷入無盡的後悔當中,畢竟若不是他的重話她也不會碰上這樣的事情。
也是因為這樣,即便是知道她此刻在耍無賴,對著這樣可憐巴巴的姑娘,他再也說不出一句重話來。
三公主久久聽不到陳齊的回應,只能感覺到他綿長的呼吸,最後是一聲長長的歎息,就以為他是拒絕之意。
她咬了咬下唇,回去就回去,大不了明天再去找他,哼,她現在已經知道了,陳齊是個口是心非而且吃軟不吃硬的人!
結果這時聽到陳齊無奈地道:「一直這麼瞎轉也不是回事,我先帶妳回陳家休息會,妳受了驚嚇,該讓大夫看下,不然……」他該寢食難安了。
聽到這句話的三公主激動壞了,啊了一聲,用力的抱住陳齊結實有力的腰身,「陳齊我沒聽錯吧,你怎麼這麼好,我還以為你要不理我了,那我今天可以不回宮嗎?我都受了驚嚇了,明天又跑出來多累啊。」
陳齊的眉毛都糾結的擠在了一塊,「得寸進尺!一會就讓妳的侍女接妳回去!」
「我不嘛,陳齊陳齊,我就要跟著你!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你休想甩掉我,不管,你要是送我回去我就哭給你看。」
「趙婕!別把眼淚擦我衣服上!以前也沒見妳這麼愛哭,真不知跟誰學的,趕緊擦乾淨難看死了,再哭我現在就讓人送妳回去……」
馬背上的身影朝著山下而去,兩人的聲音漸漸模糊在風中。

得知林塵等人回來,林清朔便在沈煙容和安安的額頭輕輕印了一吻,招了林塵以及身邊的侍從去了書房。
書房內,林塵恭敬的站在案桌前,「大人,是馬的身上被人扎了毒針,車夫自摔下馬車後便一直昏迷不醒,方才醒來發現不能言語了,瞧著像是早就服了藥,是有人故意為之,只是碰巧馬車上的人是三公主。」
「真是打了一手的好算盤,他們的目標便是我與煙容,但沒想到三公主會突然壞了他們的計畫,若是三公主在林家的馬車上出事,陛下怪罪下來也是我與煙容的過失。」
「如此陰險的計畫怕是出自那位之手。」林塵握著拳,上回他陪著大人回京途中遇刺的場景還歷歷在目,如今他竟然按捺不住直接在京中下手了嗎?
林清朔的臉色陰沉,微微瞇著眼,修長的手指慢慢的在案桌上點,「此計歹毒確實像他的手筆,可奇怪的是漏洞百出,不是他的風格……無論如何,定與趙驛凱脫不了干係。」想到這裡他的手指一頓,「給我清查張天城!」


林清朔猜得沒錯,馬車會出問題,跟張天城有關,而府裡跟他勾結的人,是十分不甘的葉傾羽。
在新婚之日自己設局的葉傾羽被尋回家時,永安長公主是真的發怒了,氣的不是別的,正是葉傾羽讓她成為了京中人人的笑柄,就連太后都派了女官來詢問這件事。
長公主以為上回的事情已經給了女兒教訓,不會再抱有別的心思,沒想到她這個女兒還越發的自作主張了,所以把人接回來之後,長公主看著她就像是看著毫無感情的陌生人,告訴她,「若妳還認我這個母親,明日便嫁進林府。」
葉傾羽低著頭,掩去了心中的恨意,「母親就算不說,女兒也嫁!」
她的名聲已經毀了,這輩子只能嫁給這個無用的林渝州,可好在那對狗男女就在同一屋簷下,她早晚也能讓他們為今日之事跪地求饒,再者,她對林渝州很有把握,那樣的男人一定會乖乖聽她的。
葉傾羽本來是打定了主意,林家要面子,她和沈煙容花轎抬錯,只要拜過天地,林清朔便只能認下自己這個妻子,生米煮成熟飯後,她就有時間跟林清朔慢慢磨,她不信自己還比不過沈煙容。
可沒想到事情從一開始就出錯了,如今她恨沈煙容卻更恨林清朔,覺得他一定早就知道了,卻故意要讓她出醜,她很想要報復回去。
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長公主看著女兒如此模樣,還是心軟了,好聲好氣的找來了林渝州和徐氏,親自道歉,又拉了丫鬟頂罪,葉傾羽也是一副乖順的樣子,一下子就把林渝州的毛給摸順了,鬆口讓葉傾羽入林府。
剛入林府的幾日,葉傾羽確實是柔順的很,就連之前莫名頂替她進了花轎的丫鬟,葉傾羽看林渝州喜歡也給他納為妾室,林渝州原本對她的那點不喜,不過幾夜廝磨就煙消雲散,更是在徐氏面前說盡好話。
而因為兩人的敵人都是沈煙容,很快的徐氏也感覺到了這個兒媳的好。
葉傾羽自然是不喜歡林渝州的,但是林渝州能讓她作為墊腳石往上爬,她也就敷衍著他,林渝州好拿捏、徐氏沒見識好糊弄,她很快就在林家有了立足之地,一切都朝著她的預期發展著。
可無論在何處沈煙容都要壓她一頭,明明她是林渝州的妻子,卻得不到下人的敬畏,他們的眼裡只有沈煙容這個主母。
她不願意見沈煙容,她怕自己會做出瘋狂的事情,直到那日在花園,她看到林清朔深情的抱著沈煙容的樣子,最後的那根弦便斷了。
等到張詩語的婢女送帖子邀她作客時,她幾乎沒有猶豫的就去了,結果見她的人不是張詩語而是她的父親張天城,那一刻她就知道沒有退路了。
她告訴自己,沈煙容他們要出府踏青,是林府上下皆知的事情,她不過是把這樣的小事當做談資說給別人聽罷了,算不了什麼大事,就算查到她身上,也沒辦法怪她。
可當沈煙容平安無事的回來時,葉傾羽還是慌了,她以為這一次沈煙容不死也會殘,結果她卻毫髮無損的回來了,而且回來第一件事就是徹查馬車。
「將我的帖子送去太子府,說我有事求見太子妃。」
葉傾羽不可能去找張天城,只能去找張詩語,結果等了許久那頭才傳來消息,太子妃身體不適不宜見客,直接就拒了葉傾羽的求見,氣得葉傾羽砸了好幾個花瓶。
未嫁給林渝州之前,她憑著長公主女兒的身分,張詩語哪裡敢如此不給她面子,如今倒是敢捧高踩低,東窗事發了還想撇清干係讓她做替死鬼?想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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