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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經商養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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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67203

《好孕姻緣》卷三

  • 作者雀喜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9/0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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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定價:NT$ 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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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林清朔出事遇襲的消息,沈煙容總算承認自己的心意,
可她能為他做的事不多,只能努力攢錢攢人脈,
太子良娣卻趁機落井下石,帶人過來打砸她的養生館,
還意外揭露了她隱瞞三年的真實身分,
幸好林清朔在關鍵時刻回來,重新成為她和女兒的避風港,
更發現她和林清朔分開三年的煎熬全是誤會一場,
誤會解開後她帶著女兒住進他家照顧受傷的他,
哪知甜蜜日子沒過多久,她那久沒聯絡的爹就帶人殺上林家,
咬牙切齒表示絕不同意他們倆的婚事,那誰叫再多次岳父大人也沒用,
幸好她和林清朔早有準備,讓他改口答應的祕密武器已蓄勢待發……
雀喜,標準的九零後金牛女,
愛作夢,愛幻想,愛一切美好的事物。
喜歡旅遊,喜歡看書,喜歡吃好吃的東西。
最大的夢想,就是背著帆布包帶著畫板和筆記本到處走走看看。
也喜歡甜蜜的故事,希望把美好和甜美的愛情帶給每一個讀者。
或許有一天我們會在街口不期而遇,
那個背著畫板的長髮少女可能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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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承認自己的心意
阿和也是驚慌失措沒了主意,才想到大人出事之前最後的書信是寄給沈煙容的,這才會不管不顧的跑來討主意,他知道沈煙容的身分,也知道沈煙容與大人育有一女。
就算兩人還未成親,但以目前大人的態度來看,早晚也是他們家夫人,若是大人真的出了事,那這個孩子就成了大人在世上唯一的血脈了。
「沈姑娘,若是方便可否將大人最後的書信借小的一觀,家中尚有大人的幾位客卿,此刻都是焦急如焚,想要從中發現大人出事的一二線索。」
沈煙容腦中一片空白,但聽到書信突然想到了什麼—— 
如果林清朔真的遇伏,那一定是余虎臣下的手,她馬上就把這些事給串聯了起來。
難怪他們千方百計的要花力氣騙林清朔去陝西,原來是為了這個,余虎臣不過是個棋子,真正幕後操縱一切的人是趙驛凱。
她只覺全身冰涼,腳下一個踉蹌,她已經在信中提醒林清朔了,可為什麼會是這麼一個結果?如果當初她不穿越,不改變這一切,林清朔就不會與趙驛凱為敵,也不會惹來殺身之禍。
越是想就越覺得喘不過氣,按照原書的劇情,他和趙驛凱應該是交心的君臣,所以他是為了自己才會做出這種事情來嗎?
神情空洞的大眼睛裡淚水不受控制的湧出,她為何不更直白的在回信中提醒他?為何在他向自己表露愛意的時候,多番的拒絕?為何明明心裡喜歡他,卻還要裝出拒人千里的樣子來?
心如刀絞莫過於此。
阿和看著沈煙容的樣子,眼睛也有些發紅了,「沈姑娘,此刻不是傷心的時候,大人一日下落不明,就還有一線生機,姑娘還是保重自己最為重要。」
沈煙容木然的點頭,臉上的淚水被風吹乾,轉身回屋把小心放在匣子裡的信全交給了阿和。
心裡已經打定了主意,若是林清朔真的回不來了,她便給安安換了林姓,此生便是永墮無間地獄,也要拉著趙驛凱魚死網破。
林清朔是當朝首輔,謀害朝廷命官的罪名足夠讓趙驛凱坐不住太子之位。
「阿和,這個是你家大人當初交給我的玉佩,你帶著它進宮一趟,把消息告訴淑貴妃,她自然會知道怎麼做。」
這世上還關心林清朔的人,除了她還有永昌帝,她奈何不了趙驛凱,可永昌帝可以,沒了趙驛凱還有趙秉辰可以做太子。
以前她就想過,若是趙秉辰活下來,趙驛凱一定會視他為眼中釘,他和淑貴妃該如何自保,現在她知道了,最好的自保方式就是主動出擊,她會助他一臂之力。
阿和帶上了信物就出了院子,直奔皇宮。
沈煙容對著鏡子擦乾方才又流出的眼淚,之後沒有在安安面前流露半分,只是在午夜夢迴望著床幔的時候,總感覺有個人就站在院子的門邊,對著屋子長久的佇立。
她突然能明白林清朔那時的心情了—— 似此星辰非昨夜,為誰風露立中宵。
沈煙容有些後悔了,她自認做事無愧於心,此生只後悔兩件事,第一件是沒能將自己不是真的沈煙容告知方氏,讓她病逝時仍為自己掛心。
第二件便是林清朔。
她應該在重逢的時候就問清楚,他喜歡的到底是誰。
他這人也太壞了,嘴上說著喜歡她和安安,可卻讓自己身處險境,他喜歡了三年,可她呢,這以後的漫長歲月裡,他就像是一根刺,越發的刻骨銘心。
不知何時安安拱了拱小身體,伸手摸了摸沈煙容的臉,發出帶著睡意的軟糯聲音邊往她的懷裡蹭,「娘親,妳怎麼哭了呀?」
沈煙容把懷裡的安安用力的抱緊,低沉沙啞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眷戀,「我想妳爹爹了。」或許在此刻她才能坦誠的面對自己。
「安安也想爹爹了,但安安很勇敢哦,娘親不要哭,明天爹爹就回來啦……」說完就堅持不住又沉沉的進入了夢鄉。
安安的安慰似乎穩住了沈煙容。
是的,妳爹爹明日就會回來的。
然而第二日並沒有關於林清朔的任何消息,倒是宮內傳來了淑貴妃的回信,永昌帝已經知道了這件事,大發雷霆,險些又要昏厥。
上回永昌帝中風,也是因為他私下召見了他派出去的密探,得知當年陷害沈家和大皇子的主使是趙驛凱,才會受了刺激氣血攻心中了風,如今也不能下床一直在靜養。
好在被淑貴妃給勸住了,若是他再出了事,趙驛凱才是真的沒了後顧之憂。如今趙驛凱在朝中已經有了支持他的勢力,甚至各處軍營及地方也都有他的親信。
想要廢太子就一定得找到趙驛凱的罪證,否則將會朝堂大亂,沒準還會逼得他鋌而走險,弒父奪位,趙驛凱這樣的人什麼都幹得出來,他們只能從長計議。
沈煙容明白這個道理,才更要將養生館經營下去,她得培養自己的人脈和經濟來源,為支持趙秉辰做準備。
可現實卻是,之前的謠言越演越烈,上門退錢的人越來越多,就算不退錢,每日也沒了生意,若是長此以往,再多的積蓄也不夠這般消耗。
所以第三日,她的養生館照常營業,並且重新開始打廣告做活動,可情況依然不容樂觀,比當初剛開張那會還要冷清。
等到了下午,養生館中就來了不速之客,是西街招喜閣的錢掌櫃,招喜閣是效仿他們的養生館開的,可說是競爭關係,而她們那的客人多數是來不起碧水養生館,或是與此處的夫人們不對盤的妾室。
如今是看他們不如意,來落井下石了。
「喲,這不是我們容娘子嗎,怎麼,今兒個還要容娘子親自在這坐鎮,不是聽說咱們容娘子輕易不見客的嘛,沒想到還有今天呢。」
招喜閣的錢掌櫃是個微微發福的中年女子,之前有來找沈煙容討教過技藝,沈煙容見她做生意心思不純,便沒搭理她,如今真正是虎落平陽被犬欺。
「錢姊姊,您也不瞧瞧她這養生館裡可是一個客人都沒有,自然比不上咱們那邊賓客滿堂了,沒了生意可不得容娘子親自上陣了。」跟著的丫鬟們發出一陣哄笑聲。
沈煙容淡定的繼續擬定活動方案,本來她準備包下清明龍舟賽的一艘龍舟做彩頭,如今她已經寫好詳細企畫了—— 
她要冠名贊助整個龍舟賽!好好的宣傳一波正能量,刷刷百姓心中的形象,這可比解釋一萬遍還有用。
沈煙容不回話,她們說的卻更起勁。
「錢姊姊,您聽說了嗎,這容娘子年輕的時候可是個風流人物,原先咱們還心疼她一個弱女子帶著孩子多不容易,現在想來人家有的是手段不用咱們操心。」
「瞧妳這嘴會不會說話?容娘子啊,我今日來也沒別的事,就是想著妳若是以後這養生館不開了,可得提前來說一聲,咱們都是街坊鄰居,我錢姊呀就是心腸好,願意多出一倍的價格,盤下妳這養生館如何啊?」
話音方落就傳來了滿堂的嬉笑聲。
沈煙容放下手中的筆,慢慢起身走到了堂中,毫不畏懼的與她們對峙,跟著笑了一聲,「那真是多謝了,不過可惜,賣了妳的招喜閣也不夠買下我這的一磚一瓦,送客。」
錢掌櫃臉色一變,扇子朝著沈煙容一指,「妳!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如今妳這破店無人光顧,妳也沒了後臺,竟然還如此的囂張!今日我便是砸了妳的養生館,也不過是賠幾兩銀子的事,我倒想看看妳這面紗下,到底藏著如何醜陋的面容。」
她們有備而來,就是為了來鬧事,有個機靈的乾脆直接上前趁著沈煙容不注意就把她的面紗給摘了,讓沈煙容的面容暴露在人前。
所有人都是一愣,她們從未想過沈煙容有如此絕色的容顏,卻還戴著面紗,忍不住就酸言酸語了起來—— 
「難怪能勾得別人拋妻棄子,原來是有如此的好相貌,不去鳳仙樓做花魁真是可惜了這張臉。」
養生館內的娘子們也被這話徹底激怒了,雙方勢成水火的站著,就等沈煙容的一句話,她們便將人給趕出去。
就在如此氣氛緊張之際,楊可琳邁著步子走了進來。
錢掌櫃看到楊可琳馬上奉承的巴結了上去,得意洋洋的看著她們。「娘娘您可算是來了,可得給我們做主啊。」
沈煙容神情一滯,難怪她一直想不通是誰在背後做手腳,原來是楊可琳,這就難怪了。
真正說起來,動手的人是林渝州,但楊可琳對此全都知情,更知道今日錢掌櫃會動手,便趁著趙驛凱閉門不出溜出來看好戲。
她此刻正揚著得意的笑看著沈煙容—— 沈煙容,沒想到妳也有今日!
「這位可是當今太子的良娣,如今要買下你們的養生館,還不趕緊收拾行李趁早滾出京去,不要我們動手趕人。」
錢掌櫃的話音剛落,外頭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響了起來—— 
「沒我老婆子的准許,這是打算將誰趕出京去啊?」
所有人的目光朝著門外看去,三公主正扶著陳老夫人走了進來。
沈煙容沒有想到她們會在此刻前來,暗道一聲糟糕,但沒了面紗已經於事無補,「老夫人,您怎麼來了?」
陳老夫人以前沒見過邵陽郡主,可三公主卻認識她,一看到沈煙容就愣住了,「邵陽姊姊?妳就是容娘子!」
聲音不響也足以讓其他人聽見了,陳老夫人到底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即便以前不認識邵陽郡主也聽過她的名號,一下就察覺出這中間的問題來,用力抓住了三公主的手,不讓她再繼續說。
「碰巧三公主在我府裡做客,提到了妳,說是惹了妳不高興,我便準備來做個和事老,倒是沒想到妳這裡今日這般熱鬧。」
三公主被憋了一肚子的話,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陳齊這祖母,只能老實的被抓在旁邊一句話都不敢接,一雙杏眼到處亂看,等看到楊可琳就囂張的揚了揚眉。
沈煙容知道她們這是趕來給自己幫忙的,這才羞赧的低垂了頭,眼眶有些微微的酸,她一直都不怕這些人的挑釁,也習慣了孤軍奮戰的感覺,可如今她卻意識到自己並不是孤立無援的。
「我這不是怕給您老人家添麻煩嘛,這樣的小事我能應對的。」
楊可琳縮在一邊不敢說話,錢掌櫃卻是個眼皮子淺的,根本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誰,看她們忽略了楊可琳,忍不住就想要給楊可琳找場子。
「妳們是誰,見了太子良娣也不行禮,真是好大的膽子!」
三公主聞言都驚呆了,這傻子是從哪裡來的?讓她給一個良娣行禮?這人別是在夢裡沒睡醒吧!她的九節鞭蠢蠢欲動了!
就在此時,被前頭動靜吸引的安安,邁著小步子跑了出來,一下子看到這麼多人有些害怕,就一頭撲進了沈煙容的懷裡,聲音帶了些剛睡醒的哭腔,「娘親,她們是誰啊?」
沈煙容趕緊將安安抱在懷裡輕輕的安撫,「安安不怕,這是三公主和陳家奶奶,妳不是見過的嘛,她們都是很好的人,至於其他的,不過是些妖魔鬼怪罷了,娘親馬上趕走她們。」
錢掌櫃怒不可言,方才罵了沈煙容還覺得不解氣,乾脆針對起安安來,「妳這有娘生沒爹養的野種,也敢在這亂叫!果真和妳娘是一樣的貨色!」
楊可琳只覺得眼前一黑,她到底是哪裡找來的蠢貨啊,現在溜走還來得及嗎?
不只是沈煙容,就連陳老夫人如此和氣的人,臉都瞬間沉了下來,世間居然有如此惡毒的人,竟然辱罵如此幼小可愛的娃兒。
沈煙容心疼的就要捂住安安的耳朵,不想安安已經聽到了。
小嘴一扁,皺著眉的縮小版林清朔,板著臉認真的對著錢掌櫃道:「妳這個壞妖精,妳在胡說,安安有爹爹的,爹爹只是出遠門了,明天就回來了。」
「我才沒胡說,妳根本就是個沒爹的野種,不然妳說,妳爹是誰!」
沈煙容氣得渾身發抖,怒氣騰騰的便要開口,就在此刻,一個清冽帶著肅殺寒意的聲音從門外響了起來—— 
「她的父親是我,林清朔。」
所有人的目光循著聲音往外看去,門外站著一個清傲孤冷的身影,白色長衫不染塵煙,高冷的眉峰,幽深如點漆般的雙瞳,周身散發著絕塵脫俗的寒意,不是林清朔又是誰。
沈煙容目光微滯的看著門外的人,眼裡心裡再也容不下其他,他沒事,他還活著……
兩人隔著屋內的人遙遙相望,沈煙容只覺得一眼就撞進了他那雙幽靜的眼裡,激起點點漣漪,他的眼中也只有她。一瞬間渾身的氣力都像是被抽乾一般,她此刻只想什麼都不管的放聲痛哭一場。
不止是這幾日,還有這三年來所有的堅強和委屈,化作了這一眼的纏綿,只要他還活著。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安安,她從小到大從未受過這麼大的委屈,看到了親爹,扁著嘴金豆豆要掉不掉的,簡直讓人看了心都揪著疼。
這會看到林清朔,安安掙扎著向林清朔伸長了肉乎乎的手臂,「爹爹抱抱,爹爹為什麼這麼晚才回來啊,有好多壞蛋要欺負安安和娘親!」
安安的聲音本生就軟糯可愛,這會還帶了些哭腔和撒嬌的口吻,讓林清朔的憤怒達到了頂峰,他是個自律甚嚴極會控制自己情緒的人,此刻卻雙眼微瞇渾身的寒意盡洩。
大步的從眾人眼前越過,直接就到了她們母女的跟前,長臂一攬輕柔的將沈煙容和安安圈進了懷中,「安安不哭,是爹爹回來的晚了,不怕,有爹爹在,沒人能欺負妳們母女分毫!」
沈煙容懷裡抱著安安,整個人被眼前這個高大的男人擁在懷中,第一次生出了想要依賴他的情緒,她實在是堅強了太久,她也想要有人寵著她呵護著她。
給她一個避風港,讓她無所畏懼。
全身心都依偎在林清朔的懷中,不再掙扎不再抗拒,順從自己的心,此刻她只想放縱一次,遵循內心的想法,她很想他。
安安被沈煙容抱著,還以高難度的動作摟著林清朔的脖子,卻一點都不覺得難受,她高興極了,娘親說不能告訴別人這是爹爹,但剛剛是爹爹自己說的,不能怪安安呀!
被所有人都知道這是她爹爹的感覺,真的像大聖第一次飛起來一樣激動,今天是安安長大以來最開心的一天!
小舅舅?三公主眨巴了幾下眼睛,覺得信息量有點大,這家養生館的老闆容娘子,是她從小一塊長大的邵陽郡主,而她懷裡的小孩的爹是她的小舅舅!
總感覺哪裡怪怪的啊,她的腦子有點轉不過來了。
好像有哪裡不對,邵陽郡主不是失蹤了嗎,怎麼會在這裡,還和小舅舅生了一個女兒!所以她現在應該喊邵陽郡主舅母還是姊姊?
第四十章 楊可琳遭痛打
同樣被眼前的畫面所刺激的還有楊可琳,三公主和陳老夫人的到來已經讓她措手不及了,怎麼突然還冒出來一個林清朔。
最為奇怪的是,沈煙容的孩子不是太子的嗎,怎麼突然又成了林清朔的孩子?
心中有一團妒火在燒,這個沈煙容為什麼總是這般的好,太子喜歡她林清朔也喜歡她,甚至都不在乎她已經生了孩子,已非完璧之軀了,她到底有哪裡值得他們如此!
但此刻都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她必須趕緊離開這裡,眼前不管是誰她都惹不起,心裡有些責怪起眼前這個蠢鈍如豬的女人,她悄悄往丫鬟的身後一退,就準備從門邊溜走。
到了這一刻,饒是再蠢的錢掌櫃也覺得不對了,看到楊可琳要溜,更是急得心亂如麻,連太子良娣都惹不起的人……她真的完了!
錢掌櫃死死的跟著楊可琳的步子也要灰溜溜的跟著走。
誰知三公主腦子發暈,一雙眼卻沒有閒著,到處亂看時就看到要溜走的兩人,雖然稱呼問題她還沒解決,但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誰敢欺負沈煙容和她女兒,那就是和她三公主過不去!
因為陪長輩出門,她先前把鞭子讓人收了起來,這會從丫鬟手裡接過,火紅的九節鞭用力朝楊可琳腳邊一甩,「妳娘親難道沒教妳禮數嗎,見著本公主不行禮,現在還想偷偷溜走不成!」
清脆的鞭子聲讓沈煙容從恍如夢中的狀態驚醒,這才想起來周圍還有很多人,臉上漲得通紅,趕緊在林清朔懷裡站穩身子,然後把安安塞進了他的懷裡。
剛要走開,就被林清朔寬大微燙的手掌用力的握住了手,十指相扣,她好像能感覺到每一根手指都在發熱,臉上更是燙得驚人。
「我來。」林清朔清冷的聲音裡透著些許的寵溺和倦色。
沈煙容這才想起來,就算他沒被伏擊,也肯定是出了事,搖了搖頭,「你抱著安安,就她們還不夠格讓你出手。」
既然她的身分也瞞不住了,為何不行使自己的權力呢?
剛抬眼就撞上了陳老夫人略帶笑意的眼神,有種被大人發現偷偷做了錯事的感覺,沈煙容的臉上更紅了,就連耳朵也染上了緋紅的顏色。
同時間楊可琳已經被嚇得往後一跳,渾身一個激靈,只能硬著頭皮的行了個禮。
三公主可是永昌帝的掌上明珠,誰敢說她一句不好?太子也不可能為了自己惹了三公主不快。
聽說在三公主去峨眉山之前,就是整個後宮的小霸王,就算太子見了她也是驕縱著,如今回來了就更是囂張了。
「妾身參見三公主,早就聽太子爺提起公主回京了,只是一直沒機會得見公主尊榮,今日可算是碰上了。」
錢掌櫃看到那火紅的鞭子,再聽到「公主」兩個字,整個人已經癱在地上了,這沈煙容不是個騙錢的騙子嗎?不是還聽說孩子的父親是個家徒四壁的窮光蛋嗎?誰能告訴她,這些看起來就很厲害的人是誰啊!
三公主把鞭子一收,讓楊可琳將臉抬起來,只見楊可琳嘴唇都白了三分,活脫脫一個風中搖曳的小白花。
「嘖嘖,太子二哥的眼光這些年怎麼越發的差了,就他那太子妃,我瞧著也就那麼一回事,怎麼這模樣的也好意思娶回來做良娣,真是丟人。」
楊可琳的嘴巴都笑得僵硬了,卻不敢有一句怨言,就怕三公主一個不小心,鞭子就抽到了她的身上臉上,牙關哆嗦著,「三公主說的是,說的是……」
沈煙容噗嗤的一聲就笑出了聲,邁著步子到了兩人的跟前,輕輕接過三公主手上的鞭子,「三妹妹這鞭子好生漂亮,可否借我一用?」
三公主嘿嘿的咧嘴一下,看來她小舅舅還沒把人搞到手嘛,稱呼的問題有眉目了!
「邵陽姊姊若是喜歡,明日我便差丫鬟送一條給姊姊防身,免得有不長眼的鬼怪礙了姊姊的眼。」
沈煙容笑著說了句多謝,接過九節鞭在空中甩了一下,只聽凌空清脆的一聲鞭響,下一瞬,鞭子就打在了楊可琳的裙襬上,只聽錦布發出刺啦聲,裙襬上就出現了一條裂痕。
楊可琳幾乎是瞬間就在地上輕顫了一下,嚇得一身冷汗直冒,幾乎要尖叫出聲。
沈煙容她想做什麼?然後她就想起來三年前自己挨的那一巴掌,心下一沉,沈煙容可是什麼都做得出來的人。
「哎呀,妹妹這鞭子我可真是用得不順手,險些傷了楊良娣呢,妳說,我一會再沒拿穩,傷著這如玉般的肌膚該如何是好啊?」
楊可琳知道她的意思了,沈煙容已經露了臉,她不能再假裝下去了,只能跪在地上硬著頭皮說:「妹妹真是眼拙,三年不曾見到邵陽姊姊,竟然沒有認出是沈姊姊來,妹妹見過姊姊。」
沈煙容的鞭子又是凌空一揮,就打在楊可琳的耳側,清脆的聲響震耳欲聾,楊可琳再也忍不住的尖叫出聲,渾身驚恐的癱在了地上。
「記住了,這話我最後說一遍,我父親沒有流落在外的女兒,在此能喊我一聲姊姊的是三公主,想要做我沈煙容的妹妹,妳也配!」
楊可琳不敢相信的看著她,她為何能如此自然又囂張的說出這樣的話來,她就一點都不在乎別人的眼光,一點都不在乎顏面嗎?
「是妾身、是妾身錯了,妾身參見邵陽郡主。」
啪的一聲,鞭子又打在地上,「妳這也叫行禮?我是陛下欽封的正一品邵陽郡主,陛下從未奪我封號撤我食邑,妳不過是個妾室,見到我竟然不行大禮參拜,我看妳不單單是眼拙,而是眼瞎。」
錢掌櫃這會是真的嚇傻了,容娘子怎麼突然就搖身一變成了郡主?
她也趕緊跪在地上磕頭求饒,「是民婦有眼不識泰山瞎了狗眼,衝撞了郡主,都是她,是她讓民婦來鬧事的,真的不關民婦的事,求郡主大人有大量饒過民婦一命!」
沈煙容愉悅的笑了一聲,做壞人的感覺可真是暢快極了,反正她本來的名聲就不好,林清朔也該看清她的真面目,即便是把這天捅破了她也不怕!
「妳以為妳是誰,用得著我動手?光是妳方才辱罵我兒欺辱與我的話,便夠妳死上百回了,妳知道辱罵正一品的郡主會有什麼下場嗎?別急,馬上就輪到妳了。」
錢掌櫃是真的慌亂了,她人生當中碰到最大的官就是楊可琳這樣的了,還不過是個妾室,現在突然得罪了一個正一品的郡主,這是她在今日之前都不敢想像的人物,都怪楊可琳!若不是楊可琳,她怎麼會犯下這樣的錯誤!
「不是的,郡主您要聽民婦說啊,是她,是這個賤人她逼民婦來的,本來我們無冤無仇,民婦是絕對不敢的,都是她逼的!是妳!都是妳!妳要害死我!」說著錢掌櫃回身就衝楊可琳揮了一巴掌,又用力朝著她的肚子踹了一腳,「妳這個賤人!郡主,是她都是她……」
她又急又怒,完全忘記了即便是個妾,但還是太子良娣,不是她這個平頭百姓可以動手的。
雖然楊家不算什麼達官顯貴,但楊可琳從小也是嬌養著沒吃過苦頭的,突然被人這般對待,整個人就像瘋了一般,下意識就擋住了自己的腹部,同時用力的反擊了回去,完全忘記自己的身分還是比錢掌櫃高。
沈煙容冷眼旁觀,看著平日自視甚高的楊可琳像個潑婦一般的和人扭打著,楊可琳的丫鬟想要去保護她,被沈煙容瞥了一眼,又想到她手中的鞭子,竟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去拉。
錢掌櫃有些胖下手又重,心裡只有自己要死了也要拉個墊背的想法,往死裡打楊可琳,直打得她渾身發顫衣衫不整,甚至身下見了幾點血,最後口吐白沫暈了過去。
沈煙容熱鬧看夠了才揮了手,「別在我這養生館裡打,沒得髒了我的地方。」
最重要的是少兒不宜啊,她的寶貝安安不能看這麼刺激的場面。
等沈煙容看戲看夠了才想起她家寶貝,趕緊回頭去找,就見林清朔早已經蒙著安安的眼睛淡定的站在一邊。
沈煙容:「……」
這時楊可琳的丫鬟趕緊抱著渾身是傷的楊可琳縮在一旁,三公主還覺得不過癮,開口道:「下回讓妳家主子躲遠點,本公主最記仇了,讓她小心別犯在我手上!」
這話嚇得丫鬟們險些摔倒,又惹得三公主哈哈大笑。
林清朔看著被丫鬟們抱著的楊可琳,眼中閃過一絲寒光,「來人,將她丟去太子府門前,若是太子問起,便說是衝撞了我,他自會處理。」
冷靜一些的錢掌櫃已經嚇得屁滾尿流,她想要溜走,楊可琳那輕手輕腳的在她身上撓不出多少痕跡來,可眼前這個男人卻是渾身帶著戾氣,看著她就像看著一個死人,最重要的是,他還敢直接對太子叫囂,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物!
林清朔盯著錢掌櫃,不帶絲毫感情冰冷的道,「輪到妳了,方才那帳是妳辱罵了郡主還的,如今我們該算一算妳欺辱當朝首輔的妻兒,這帳該如何算!」
錢掌櫃雙眼一翻暈了過去,暈倒前腦中只有一句話—— 蒼天啊,她今日到底是倒了什麼楣,要來這裡不可!
可就算暈過去也沒有用,林清朔的人已經進屋把癱在地上的錢掌櫃以及她身邊的婦人們全帶了出去,這一生都再難見天日了。
聽到這些話的沈煙容雙頰微紅,什麼叫首輔的妻兒,誰是他妻了?真真是不害臊,而且她方才這麼跋扈凶殘的一面被他看到,他真的不在意嗎?
被蒙住眼睛的安安重見了光明,趕緊就伸手要娘親抱,「哇,娘親妳好厲害啊,把壞蛋都趕跑了!」
沈煙容的眼眶又有些發紅,陳老夫人上前善意的摸了摸她的手背,「妳受委屈了,今日想來妳還有很多事要打點,等下回老婆子再來捏腿聽妳說故事,只是若還有這樣的事發生,別忘了找我這不中用的老婆子,我可不能白吃了那些阿膠糕。」說著和善的笑了幾聲,在林清朔身上打量了一眼,「是個好孩子,好好珍惜,三丫頭該送我回去了。」
林清朔也嘴角微微上揚,恭敬的頷首。
三公主還沒玩夠,但也害怕陳老夫人,衝著沈煙容眨巴了幾下眼睛,「那邵陽姊姊,我就先送老夫人回去了,下回再來尋妳玩,我就喜歡妳這般爽快的性子。」
三公主姓趙名婕,說也是奇怪,從小天不怕地不怕的她,看到林清朔這個冷傲的便宜舅舅就像是老鼠見了貓,此刻準備離開,便乖巧的喊了一句小舅舅,「小舅舅,那婕兒告先行退了。」
林清朔聽了就皺皺眉,「妳喊我舅舅卻喊她姊姊?這是何道理?」
沈煙容:「……」
趙婕試探的開口,「那依舅舅的意思是?」
林清朔冷淡的掃了一眼,「喊舅母……」
說到一半就被紅著臉的沈煙容給捂住了嘴巴,「別聽他胡說,我們不是這樣的關係,三妹妹還是趕緊陪老夫人回去吧。」
趙婕狡黠的看著他們倆曖昧一笑,還想要說話,就被陳老夫人給拉走了。
屋內的娘子們也明白此刻她們在這不合時宜,紛紛退下,等人走光了,沈煙容這才紅著臉要收回手,就被林清朔給緊緊的握住。
「容容,我想妳。」
「不要臉……」
她還想再說幾句,就看到眼前的林清朔突然倒了下去。
「爹爹!」
沈煙容的心跳都漏了半拍,跟著驚叫出聲,好在阿和聽到喊聲很快小跑著進來,幫著沈煙容將人扶好,才小聲的解釋。
「沈姑娘,前些日子是小的慌亂之下報錯了信,大人並未中埋伏,只是處理完案子連夜趕回京,好幾日未曾好好休息了,路上便有些發熱,但接了京中的消息知道您這出了事,又馬不停蹄的趕了回來,」
沈煙容的眼眶有些模糊,說不感動那都是假的,從來沒有一個人對她這般上心這般好,在那一瞬間,她甚至都已經想好了,就算林清朔愛的是別人,就算他是為了安安才後悔,她也認了。
世間本就沒有這麼多的癡情愛戀,能找到自己喜歡的人,又何苦再去計較別的,及時行樂便是享盡一世歡愉了。
安安此刻也掛著金豆豆,知道爹爹是生病了,睜著一雙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靠在椅子上閉著眼睛的林清朔,站在一旁抱著娘親的身子不哭也不鬧,乖巧的讓人心疼。
「沈姑娘,府中的大夫已經在候著了,您這也沒大人換洗的衣物,不若……」阿和看著一家三口現在沒一個人能主事,只能挑起了大梁。要不,等他家大人身體養好一點了再過來敘舊?
沈煙容卻把阿和的意思理解錯了,低垂了眉眼沉思了一會,林清朔是因為她才會即便生著病也要趕回來,她就近照顧也是應該,隨即點了點頭。
「你說的有道理,等我安排好館內的事宜,便與你同去。」
此時整個養生館裡還鬧哄哄的,她們的容娘子突然成了郡主,這可真是太刺激了!
沈煙容安撫了眾人,又叮囑了巧月一些生意上的事情,才回後院帶上了她和安安的換洗衣物以及小蝶,準備一道去林府。
看著整裝待發的沈煙容等人,阿和眨了眨眼,沈姑娘好像搞錯了他的意思啊,不過這樣比他本來的意思更好,等到大人醒來肯定要誇獎他機智,或許能把當時什麼都沒搞清楚就跑去亂報信、害得沈姑娘擔憂的帳一筆勾銷!
林清朔躺在馬車上昏睡著,安安坐在沈煙容的懷裡到處亂看,她真是覺得新鮮極了,她長這麼大還是頭一次出遠門啊!
雖然只是從京城的這條街到了另外一條街,但安安也覺得非常興奮了!她已經從爹爹生病的壞消息裡飛快的走了出來,不停的撩起簾子往外頭看,覺得這馬車就跟筋斗雲一樣,真有意思!
「娘親,我們要去哪裡呀?」
「去林府,妳爹爹的家,以後也會是安安的家。」沈煙容溫柔的摸了摸安安的小腦袋。
安安的大眼睛亮閃閃的,爹爹的家長什麼樣的呀?她突然靈光一閃,「娘親好笨笨哦,安安和爹爹的家也是娘親的家啊!」
「安安可真聰明。」沈煙容勾出一個輕笑,她的身分已經暴露在人前,她逃避了三年,也是時候做回邵陽郡主了。


回京報信的人快一步到了太子府,趙驛凱正在後院澆花,他最擅長的就是等待,之前二十多年所受的所有恥辱他都能忍耐,更何況如今他已經是太子。
手中正在澆的是一盆君子蘭,如今已是春天,君子蘭抽了枝,嫩綠得很是好看,葉子中間還開了橙紅的花,他的心情也像這蘭花的長勢一般怡然自得。
這花還是三年前他準備送給林清朔的,他的那位好舅舅。
沒想到當時林清朔非常不給面子,直接拒絕了,他就下定決心養著這盆花,日日澆灌它藉此自省。
此刻也是它回報的時候了,三年前的林清朔一定想不到他會有今日吧?只要念及此,他的心中就有暢快之意。
算著日子,余虎臣也應該動手了,不日林清朔遇襲的消息也該傳入京城了,不知道他的好父皇聽到這個消息會有何感想呢?會不會像上回一般氣血攻心一病不醒呢?
上次是他聽信了楊可琳的話,操之過急了,如今朝中已除去根基深固的權貴,以及幾個風吹兩邊倒的老狐狸,新貴幾乎都歸順他的羽翼之下,只要林清朔一出事,這整個大趙,就由他一個人說了算!
即便他的好父皇長命百歲,也只能久居深宮,和淑妃,不,是貴妃,做一對長命鴛鴦,而他們的好兒子,也將永無出頭之日。
「爺!」身穿墨色勁裝的苟詭跪在了趙驛凱的身前,低垂著腦袋一聲不吭。
趙驛凱勾了一個笑,苟詭是他身邊最得力的一條狗,聽話又能幹,最重要的是他們是一樣的人。
「起來說話,孤早就說過,你我與其他人不同,你見了孤不必行此大禮。」
苟詭臉上露出了一點光亮,但接觸到趙驛凱的目光又是一滯,「爺,我們留在陝西的人傳來消息,林清朔已與三日前離開陝西,余虎臣在路上伏擊,至今卻尚未回歸陝西,兩人皆下落不明。」
趙驛凱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目光一凝,「你說什麼?余虎臣失蹤了?」沉默了一會,他的眉頭緊鎖,目光微寒,手上的壺往地上一砸,崩裂的同時炸出了無數的水花,「余虎臣那個蠢貨!一定出事了,去,將陝西回京的整條官道封鎖,只要路上見到林清朔的隊伍,直接伏擊,不留一絲活口!」
苟詭愣了一下,嘴角的笑咧到了深處,俐落的俯下身,陰狠的道了一個是字,太子這是打算一不做二不休,弄死林清朔之後直接控制住京城了!
他只覺得前路光明順暢,他所跟的不愧是整個大趙最有遠見的明主,他終於下定了決心,不再被俗事所束縛,這天下幾年前就該是趙驛凱的了,只有他的主人才有資格站在權力的頂峰。
可就在苟詭準備下去的時候,又有人慌亂的衝了進來,「太子爺,不好了,良娣被人打成重傷丟在了府門外。」
趙驛凱的臉瞬間就陰沉了下來,雙眼微瞇露出了危險的氣息,「被人打成重傷?如今人在何處?可知道是何人所為?」
就算他只喜歡楊可琳的身體,就算他只想透過楊可琳去看到另一個人的影子,也不允許他的人被人重傷,那打的可不是楊可琳,打的是他趙驛凱的臉面。
「來人……來人說他是首輔大人的手下,說是良娣衝撞了他,還說若是太子不會管教,他不介意替您動手。」
趙驛凱猛地閉上眼,掩蓋了眼中的波瀾,他回來了,他竟然已經回京了!還狠狠的打了他一巴掌,這哪裡是在管教楊可琳,分明是在警告他!
長袖下的手掌青筋盡顯,他到今時今日才不得不承認,他努力了三年所要撐起的尊嚴,如今正被人踩在腳下,他還是以前那個處在深淵不被重視的皇子。
但不同的是,他的手中已經有了權勢,趙驛凱平靜之下是渾身的怒火,等再睜開眼,目光裡卻一片寂靜,「去查,那個蠢女人哪裡得罪了林清朔,明日登門賠禮道歉!」
「據說良娣得罪了首輔夫人……」
林清朔的目光一頓,「首輔夫人?我何時又多了個便宜舅母,我怎麼不知道。」
「是失蹤已久的邵陽郡主沈煙容……」
「她竟回來了?」


阿和一路帶著他們回到了林清朔位於林府的臥房,他的屋中陳設就和三年前沈煙容在別院瞧見的那處差不多,一樣是清冷灰色調的佈置,與林清朔的性子貼合,屋內除了書畫蘭花就沒有別的擺設。
這會林清朔已經被放在床榻上,等在裡頭的大夫趕緊上前把脈。這位何大夫常年為林府上下看診,第一次看到家中出現女子,沉思了一會便把結果告知了沈煙容。
「林大人只是連日積勞才會體虛發熱,待我開個方子,每日按時煎服,以林大人的身子不出三日便能痊癒。」想了想又打量了眼前的女子一眼,補充道:「不過就算是底子再好也該注意休養,這般不要命的法子怕是再好的身子也會落下病根,何況是常年如此,夫人也該勸誡一二才是。」
說完就留下莫名其妙的沈煙容去開藥了。
沈煙容是真的聽得一頭霧水,什麼叫做常年如此?難道在這之前,林清朔也做過什麼出格的事?
她站在床邊,安安就乖乖的坐在一邊的小錦凳上,小腦袋小雞啄米似的往下點,沒多久就打起了哈欠。
安安有每日午睡的習慣,今天是臨時從床上起來的,方才是因為一直有吸引小傢伙注意力的東西,讓她處於興奮的狀態,這會一到了安靜的環境馬上就睏了。
沈煙容有些心疼,安安還是個單純的孩子,之前卻聽了錢掌櫃那樣的話,就算錢掌櫃得到應有的懲罰,她也心疼自己的孩子。
在屋內四下看了幾眼,林清朔的屋裡根本就沒有能躺著睡人的榻,想了想林清朔也不是流感,不會傳染給安安,乾脆掀了被褥把安安抱到了林清朔的枕邊,讓他們父女培養培養感情。
果然安安一聽說能和爹爹一塊睡午覺,整個人又興奮的不行,明明還累著,卻也不睏了,小小的人躺在被窩裡只露出一個小腦袋,圓溜溜的大眼睛亮閃閃的四處看。
一會看看沈煙容,一會又看看躺在旁邊的林清朔,小臉上的笑就沒有消失過,看得沈煙容都有些吃醋了。
哼,不就是和爹一塊睡個午覺,就這麼開心嗎?
但又怕她太興奮影響了林清朔休息,只能輕輕的搖了搖腦袋,做出略顯嚴肅的表情。
安安知道娘親不高興了,趕緊乖乖閉上了嘴巴和眼睛,並往爹爹身邊移了移。
嘿嘿嘿,安安也能和爹爹一塊睡覺了!
第四十一章 得寸進尺讓餵粥
沈煙容見安安安靜下來不再扭來扭去,才放心了,出去重新打了一盆溫水給林清朔換了布巾,就讓小蝶去煎藥了。
等再回來就看到安安已經睡著了,從側面往床榻上看去,是一幅恬靜溫馨的畫面,沈煙容突然覺得心底有一塊地方軟了下來,若是能一直這樣,未必不是讓人期待的生活。
給林清朔換了布巾,她就坐在一邊的錦凳上準備休息一會,阿和此時拿了一疊未處理的公文進來,看到沈煙容坐在床榻邊,還行了個禮。
沈煙容回了個笑,阿和就抱著東西整齊的堆放在書桌上,沈煙容坐著無聊,站起來走動走動,看到書桌上滿滿的公文,才知道林清朔每日的工作量有多大。
難怪他之前每日都那麼晚才從宮裡出來,原來都在加班,古代的公務員也不容易,尤其還是一國之君底下的最頂級公務員,簡直就是在拚命。
看沈煙容在發呆,阿和試探的拿出一個錦盒來,「沈姑娘,原是這樣的事不該小的這樣身分的人多嘴,只是小的打小便跟在我家大人身邊,除了夫人和大姑娘出事以外,大人的每一次失態都與姑娘有關。
「今日又聽何大夫說起,實在是不忍大人如此,這才多事了。這是三年前姑娘走後,大人便視若珍寶的盒子,曾經說過若再見姑娘便要交給姑娘,如今算是物歸原主了。」
沈煙容愣了一下,什麼叫做物歸原主,她有什麼東西是在林清朔這的嗎?
等她伸手接了過去,阿和就恭敬的出去了,沈煙容想要打開又縮回手,總覺得打開之後有什麼事情就回不了頭,可她猶豫一二還是打開了。
隨後她看到盒子裡整齊的放著幾樣物件,最上面的是幾封書信,上面的字跡她認識,還是三年前她寫給林清朔的,包括平日兩人傳話的紙條,每一張他都整齊的收好了。
壓在下面的一塊繡了杏花的帕子,最下面的是一小塊桃粉色的布條,沈煙容想不起來這是什麼,等到完整的打開,臉猛地漲得通紅—— 
這是那一夜纏綿後她遺落的肚兜……
他為何一直留著這個?
而林清朔感覺到有一雙溫柔的手,不停的在他臉上移動,額頭上的濕巾子被換了又換,期間還餵進了一些苦澀的藥。
等他終於緩慢的睜開沉重的眼皮,只覺耳邊一片寂靜,屋內點著昏暗的燭火,眼前是熟悉的床幔,安靜了半晌才想起來之前發生了什麼,是阿和帶他回來了?
不消片刻,他的一雙眼就恢復了清明,下意識就要撐著床板起身,他怎麼能在這麼重要的時候昏迷,實在是千萬的不應該。
可手臂剛剛動了動,就感覺到身邊有一團溫熱的東西貼了過來,軟軟的熱呼呼的,還會發出輕微的呼吸聲……
林清朔的眉頭舒緩開來,他的第一反應是小玉,之前天冷的時候小玉也會躲在他的被窩裡,可過了一會他就發覺不太對,因為這團軟乎乎的東西越靠越近了,還用肉乎乎的小手抱住了他的手臂。
毛茸茸的小腦袋在他的手臂上蹭了蹭,咂巴了兩下小嘴發出了嘖嘖的聲音,林清朔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又有些不敢相信。
猶豫著是否要掀開被子,有個小腦袋就從被子裡探了出來,正好對上他的眼睛,然後小傢伙馬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歡快的跳到了他的身上。
「爹爹!你醒了!」
林清朔不自覺的嘴角上揚,抱著安安坐起來,因為還發著熱,聲音也有些低啞,「安安?妳怎麼在這?妳娘……」
安安興奮的拱了拱小屁股,想要和親爹好好表達一下自己這幾天的想念,正要開口,一旁就傳來了推門的吱嘎聲,以及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安安,不許胡鬧,小心吵著妳爹休息。」
沈煙容一進屋就看到了坐在床上的林清朔,和正在床上蹦躂的安安,眉頭擰成了一團,怎麼她才一會不在,就亂成了這個樣子!
「你,馬上給我躺下!妳,給我穿好衣服下來吃飯!」
小心翼翼的爬下床的安安:娘親好凶哦……
聽話躺下的林清朔:容容是在關心我嗎?好溫柔哦……


先前沈煙容看完盒子裡的東西,又回屋看了一眼,父女兩個睡得正香,安安和沈煙容睡習慣了,總是縮在她的懷裡睡,換了林清朔就只能抱著他的手臂,可那嬌憨的模樣讓她不忍心打攪。
想著林清朔仍有些發熱,為了趕路回來肯定也是風餐露宿的,一定沒怎麼吃好過,就躡著腳步輕聲帶上門,找阿和問了廚房在哪兒。
她在穿越前也經常會自己做飯,穿越之後跟著劉一刀學了幾手,等到安安生了,她們母女的三餐大多都是她自己做的,甚至仔細的做了菜譜,每日都是不一樣的花樣。
想著若是一會安安醒了也該吃晚飯了,怕她會吃不習慣別人燒的,乾脆自己去廚房做兩個簡單的菜再煮了粥,林清朔也該吃的清淡些。
阿和聽說沈煙容要去廚房還要自己下廚,嘴巴就張了老大,只覺得沈煙容一定是在開玩笑的,她堂堂一個郡主,下廚燒的東西能吃嗎?
不過他轉念一想,沈姑娘去廚房哪會是真的下廚,估計就是站在旁邊指揮一二,郡主可都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人物,這是在討他們大人歡心呢,這叫閨房之樂,別看他年紀小,他都懂的。
進了廚房,材料都是現成的,沈煙容想了想,熬了一鍋蔬菜瘦肉粥,再清炒一盤豆角和木耳山藥,山藥裡還加了幾片紅蘿蔔,看著白綠紅的顏色搭配就很有胃口。
蔬菜瘦肉粥內還放了玉米粒青菜絲和蘿蔔丁,煮上好些時辰之後變得又稠又軟,上面還有一層厚厚的米油,光是聞著便讓人食指大動。
一開始阿和還以為沈煙容下廚是嘴上說著好聽,沒想到沈煙容是實打實的動手,光是看她那熟練的架勢,就知道不是說說的。
等到粥和菜做好的時候,阿和真的驚掉了下巴。
沈煙容看他一直盯著以為他也餓了,就把粥和菜都留了一小份給阿和。
阿和是帶著給大人試毒的心態吃的,光好看有什麼用,肯定不好吃啊!
誰知吃了一口,他就捧著臉愉快的吃了起來,真好吃!
邊吃著東西,他也想通了,一定是郡主失蹤這幾年受了不少的委屈,才會如此熟練。之前他還覺得自家大人很可憐,現在想想,本來養尊處優的郡主突然沒人庇護,還要自己帶孩子,肯定非常的辛苦,沈煙容的形象瞬間在他心裡變得高大了起來!
而直到很久以後,沈煙容才知道阿和為什麼幫她處理庶務整頓內宅時特別的真摯,原來都是因為這個原因,還鬧了不少的笑話,但這也是後話了。
等到粥和菜都裝好了,沈煙容才端著去了臥房,沒想到她才離開這麼一會,再進屋就看到父女倆坐在床上受凍,連被子也不蓋!
雖然是春日了,但夜間還是有些涼,尤其老話說的好,春捂秋凍,安安那是年紀小不懂事,他都生病了,怎麼還跟個孩子似的什麼都不懂,真是讓人生氣!
安安聽到娘親發飆了,趕緊揮舞著肉乎乎的小手開始穿衣服,林清朔也順從的躺下,沈煙容這才臉色好了些。
給安安盛了一小碗粥,讓她坐在小凳子上給她吹涼,確定不會燙著了才讓她自己用勺子小口吃,接著沈煙容走到床邊,有些不適應的道:「餓了嗎?我煮了粥,若是餓了便一塊吃一點。」
林清朔自從沈煙容進來起,眼睛就沒有離開過她的身上,看著她照顧安安,這是他以前從未見過的沈煙容,溫柔恬靜,給他的感覺就像剛剛看到安安在他身邊睡醒一般,心中有滿腔的喜悅。
等到沈煙容站在床前開口,才意識到是在和他說話,林清朔從來沒有想過還有自己的那一份,她肯讓安安陪著他照顧他一下午,已經是夢中才有的場景了。
愣了一會嘴角就抑制不住的微微上揚,點了點頭,此刻便是砒霜鴆酒他也能不眨眼的喝下。
沈煙容拿了小碗盛了一小碗,想要遞給林清朔,就看到他在發呆,動作也比往日遲緩了一些,不禁狐疑,怎麼這發燒還能把人給燒傻了不成?
怕他真的燒糊塗了,一會手腳沒力還把粥給灑了,乾脆坐在床榻邊舀了一小勺,深吸了一口氣,動作有些僵硬的將勺子遞了過去。
這一回林清朔是真的愣了,他確定不是在作夢嗎?
沈煙容本來也只是一時衝動,等真的將勺子遞了過去林清朔又半天沒反應,她整個人就越發的臊了起來,恨不得找個洞鑽進去。
她只是……只是見到了那個盒子,看到了裡面所有關於她的東西,以及最後面的落款—— 吾愛煙容,她心中那個模糊的答案漸漸撥開了雲霧。
但這會林清朔不配合,讓沈煙容的臉倏地紅了起來,現在叫她拿走豈不是更沒面子,乾脆硬著頭皮輕輕張了張嘴巴,發出了一聲「啊—— 」。
林清朔下意識跟著她的動作張開了嘴巴,沈煙容順勢的將勺子塞了進去,旁邊的安安馬上就咯咯咯的笑了起來,「爹爹羞羞羞,這麼大了還要娘親餵飯飯。」
「是哦,安安可不能和妳爹學,這麼大的人了還生病,要別人操心。」
林清朔吞下粥本想接話,沈煙容就把勺子又塞進他的嘴裡,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林清朔發現了她的意圖,只能無奈的淺笑,露出了一副縱容之色。
若是日日如此,他便是一直病著又有何妨。
沈煙容在餵粥時,林清朔的目光一直看著她,一開始沈煙容還沾沾自喜,覺得是自己占了上風,等到後面就被看得惱了起來,這人怎麼還沒完沒了了?
堅持著餵完一碗就打算起身,結果剛剛站起來,手腕就被用力的牢牢握住。
「容容,還要。」
一聲容容簡直讓沈煙容從頭酥麻到了腳,要要要,自己沒手嗎?明明很有力氣,哪裡像是病中的人,虧得她還送到了人家的嘴邊,真是蠢透了。
「鬆開。」明明放在往日,她再凶的話再無禮的要求都敢提,不知為何今日總覺得不好意思面對他,就連聲音也是輕柔微弱的。
林清朔故意裝作沒有聽到,目光灼灼的看著沈煙容羞澀的樣子,只覺得秀色可餐,手上根本沒有要鬆的意思。
回頭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林清朔反倒委屈的盯著她看。
「妳去哪?」
她以前怎麼不知道林清朔生起病來這般的幼稚?
「爹爹,你和娘親在玩什麼呀,安安也玩好不好?」安安也一小碗粥下了肚,這會已經歡快的撲到了床邊,翹著腳丫子踢呀踢,別提多可愛了。
沈煙容趁著林清朔的注意力被安安分散,趕緊要抽出手腕,結果他的眼睛是移開了,手上力道卻是一分都沒少。
最後只能瞪了他一眼,「鬆開呀,不然我怎麼給你盛粥?」
林清朔這才鬆開了手,垂眉低笑了一聲。
沈煙容逃也似的盛了粥,這會學聰明了,直接將勺子往他手上一放,就抱著安安坐在一邊,重新給她盛了小半碗,一口一口的餵著她吃完。
但就算是這樣,沈煙容也還是能感覺到背後灼熱的目光。
沈煙容沒什麼胃口,又怕晚上會餓,便陪著安安吃了小半碗,等林清朔吃完就讓小蝶端出去,讓安安陪著林清朔說一會話,看時間不早了,就打算抱著安安去隔壁廂房睡覺。
阿和已經差下人把屋子佈置好了,就在同一個院子裡,可安安剛睡了一下,又吃飽了飯,根本就沒有睡意。
這會蹦蹦跳跳的圍在林清朔的床邊,一直纏著林清朔給她講出去有什麼好玩的故事,就像在聽大聖去西天取經的故事一般。
加上阿和送來了好玩的玩具和零嘴,安安又是第一回在外頭過夜,直到酉時還賴在屋裡,怎麼哄都不肯走。
沈煙容的臉就沉了下來,「安安,妳到該睡覺的時候了,妳爹也還在生病,不聽話我就帶妳回家去。」
安安的小嘴巴馬上就一扁,「娘親騙人,妳之前還說,爹爹的家就是安安的家,安安不就是在家裡嗎?」
沈煙容:「……」真是個鬼機靈!
林清朔有些心疼,又有些不解,「不一塊睡嗎?」
沈煙容的臉頓時黑了,她和林清朔根本是蛇與農夫啊,她已經看他可憐讓安安陪他睡了午覺了,居然還想晚上也讓安安和他一塊睡,難道讓她一個人睡?作夢!
「安安自然得跟我睡。」
林清朔知道她誤會了自己的意思,清冷的臉上掛了一抹笑意,「安安自然是不能離開妳,我也離不開妳。」
沈煙容眨了眨眼睛,才明白他說的留下不是讓安安一個人留下,是讓她們倆一塊留下,耳朵又染紅了,流氓……
好說歹說安安總算有了些許的睏意,依依不捨的被沈煙容抱著準備出去,還轉過頭來和林清朔道別,眼角掛著金豆豆,不知道的還當這是要出遠門了。
「爹爹晚安,明天安安睜開眼就來找爹爹哦!」得到林清朔的回應,安安才滿足的摟著沈煙容的脖頸快樂的閉上眼睛。
走到門邊,林清朔又喊住了沈煙容,「容容,我這幾日都在外面,無暇翻看公文,一會若是得空,可否替我讀一讀?阿和不識字,其他人我不放心。」
沈煙容的腳步一頓,也不記得自己到底是點頭了還是沒有,就抱著安安匆匆的出了門。
林清朔嘴角噙著笑意,就算知道兩人如今的進展已經很快了,但還是忍不住想要更多,喜歡的女子和他們的孩子就在隔壁,他如何能安眠。
沈煙容她們的屋子基本上和林清朔的陳設差不多,點了安神的香,沈煙容照往例哄著安安上床睡覺,只是心裡裝了事就有些心不在焉的,講故事的時候好幾次不記得自己前一句講到了哪裡。
但就是這樣,安安也還是被哄睡了,打了兩個哈欠,就縮進被窩裡閉上眼睛。
沈煙容猶豫了許久,還是起身小聲出了門,她之前也看到了桌上堆積成山的公文,難不成真的讓林清朔自己從床上爬起來?那便是有靈丹妙藥這病也好不了。
等到沈煙容出了門,一隻小白貓就從半開的窗戶跳進了屋,喵了一聲,而被窩裡原本在睡覺的安安,瞬間就睜開了眼睛。
「小玉!娘親去陪爹爹了,今天爹爹生病了,安安不能和爹爹搶娘親了,你來陪安安一塊睡覺吧!」
小玉像是聽懂了一般,輕緩的喵了一聲,跳上了床,乖順的躺在安安的身邊,一人一貓這才慢慢的進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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