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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廷輕鬆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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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44301-E44303

《多福格格》全3冊

  • 作者郁禮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7/12/27
  • 瀏覽人次:1606
  • 定價:NT$ 750
  • 優惠價:NT$ 593
藍海E44301 《多福格格》卷一
遭遇驚馬事故,竟從名滿京城的閨秀變成跋扈九阿哥,此事何解?
寧楚克表示︰啥事也沒,橫走皇宮,全靠精湛演技!
先和九阿哥本人通通氣,再睜大眼睛認出兄弟誰真心誰虛偽,
嫡親五哥的大腿能抱就抱,憨直十弟要親近,陰險的八哥就滾遠點吧,
上學作文章不行,寫一手瀟灑狂草也能得到先生和皇阿瑪的寄望,
要說有啥煩惱,那就是不小心太吹捧自己的好了,
好多人都以為九阿哥心儀九門提督千金寧楚克,趕著把她弄上九福晉之位,
可到皇宮走一遭她挺享受,要真嫁給皇族成天玩宮鬥,她想都沒想過啊……
 
摔一跤暈倒醒來,從威風堂堂的皇子變成美嬌娘,此事何解?
九阿哥胤禟表示︰爺自帶高貴光輝,會扛不過這點小事?(鄙視)
好吧,其實生平第一回體會女子來月事之苦,他簡直生不如死,
幸好寧楚克是這一家子的心肝,他有點麻煩就全家戒備,生活挺愜意,
在路上遇見貴女刁難擋路,他拿出宮鬥那一套,對付個蠢人就是小菜一碟,
要說有啥苦惱,就是聽聞別人說自己不好,捍衛幾句就成了寧楚克愛慕九阿哥,
喂,說啥九阿哥配不上寧楚克,那丫頭的本性他全看穿了,還想娶她才有鬼咧……

藍海E44302 《多福格格》卷二
不是寧楚克要說,交換軀殼好處多多,實在是過得太爽啦!
仗著九阿哥胤禟的這副皮囊,她是怎麼逍遙怎麼來,
見堂哥敢無視板上釘釘的九福晉本尊,向她這個假胤禟推薦女人,
氣得她藉著胤禟之手整治了堂哥一番,並加緊進度,要趕快把「自己」娶回家,
她堂堂一個女人,竟能乘著高頭大馬娶媳婦,想想就樂得嘴角咧到太陽穴,
可做人不能太囂張,什麼叫做現世報,她總算嘗到滋味了,
她不過是想趕緊把到嘴的肉吃了,老天爺居然讓她在洞房花燭夜換回來!
這下可好,現在向他討饒已經來不及了,她成了被吃的那一個,
還好經過這些日子的洗禮,他早已知道做女人有多不容易,變得體貼又窩心,
會在她因月事痛得直冒冷汗時,餵她喝薑茶、為她焐肚子,
會頂下獨寵她的壓力,讓人說不出她半句不好來,
如今除了順風順水的生活之外,更令她開心的是他倆又交換了,
且這次交換還附帶一個好消息──嘿嘿,親愛的爺,恭喜您懷孕啦!

藍海E44303 《多福格格》卷三(完)
皇子福晉裡人人都羨慕寧楚克,說她命好福多,
九貝勒本來是不求上進的紈褲阿哥,誰知娶了她後宅僅一人就算了,
又說她生男生女無所謂,就算生閨女,爺也要寵得她將來當女世子!
噗,嫂嫂們眼紅啥,先別說這個牛就是她頂著胤禟的身子吹的,
這樣就覺得她有福氣,不知道更讚的是她家爺還能幫她生孩子呢,
誰叫他嘴欠,說啥生孩子就像解大手,
得,老天爺就讓他懷、讓他生、讓他痛,
女兒生了他還出了個奇葩主意,要喝絕子湯以後兩人都不用再受苦,
兩人身體換回來後他去秋獮,為救四阿哥被猛獸一爪拍得房事無礙但後繼無人,
他心願達成不說,皇帝和四阿哥為此愧疚不已,從此當他最堅定的靠山,
不過娘家那頭的事有點煩,先是庶姊為攀高枝寧當妾,氣壞她爹娘,
再來堂姊搬空娘家銀子,還搞出一齣假孕沖喜,樂死了老太太,
宮裡阿哥們也不省心,老八和老十四被她家爺成天告御狀也剛好而已,
她只是想出宮建府過自己的舒心小日子,可這些討人厭的怎麼老是不消停……
郁禮,生於九十年代的不婚族,晝夜顛倒的文藝女青年。 
愛作夢,愛小說,用文字雕刻人生軌跡。 
愛咖啡,愛旅遊,希望雙腳行遍祖國山河。 
因熱愛提筆寫文,即使曾遭遇無數挫折,
也為夢想堅持,在創作道路上踽踽獨行。 
希望每本書都能帶來歡笑與感動,
給讀者看到作者平凡面孔下美麗靈魂的閃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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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千金變皇子
身下的床鋪硬邦邦,睡著磕人,搭著的被子還有一股檀香味兒。
寧楚克皺了皺眉,艱難的睜開眼,就發現自己人在清泉寺的禪院廂房,過去陪額娘禮佛時來這邊小住過。
沒等她想明白為啥會在這兒醒來,就聽見一聲咋呼—— 
「九哥,你醒了!你可算醒了!」
寧楚克一驚,暗罵一聲九你個頭!又道這清泉寺太不像話,給女客小憩的廂房竟然放了男人進來。她撐著床鋪想翻身坐起,卻引起右邊胳膊鑽心似的疼,趕緊伸左手去扶住右臂,只見伸出來這條胳膊粗得觸目驚心,扶著的右臂鼓囊囊,肌肉緊實。
我的玉皇大帝!我的觀音娘娘!我的老天爺啊!
想到今日那起慘烈的事故,想到自己莫名其妙在禪院廂房醒來,想到剛剛那聲「九哥」,想到這些年打發時間看的話本子,寧楚克油然而生一個可怕的猜想。
她心一橫,伸手在胸前揉了一把,平的,四平八穩、一馬平川!緊接著她又往下方一探,還別說這本錢挺厚……這要不是長在自己身上,她都想吹個口哨、鼓個掌,說一聲「兄弟你真棒啊」。
寧楚克已經顧不得嫌棄床板太硬,她萬念俱灰的躺回去,簡單的哀悼了美好的過去,詛咒鬧出事故的那混帳也跟她落得同樣的下場,然後才苦中作樂的安慰自己說,十幾年女人都做過來了,做男人有什麼難的?
做男人沒有癸水之痛,沒有破瓜之痛,沒有臨盆之痛!這麼想想,老天爺還真對得起她。
不能怪寧楚克接受得太快,既然事情都已經這樣了,她不接受,難不成要尋死覓活?想起額娘總說給她生錯了性別,為了將她包裝成貞靜嫻雅的四全格格,闔府上下都費了老鼻子勁兒,她出門在外溫聲而語、款步而行,回府之後刀槍劍戟全上手、斧鉞鉤叉樣樣行……真虧額娘治家嚴謹,否則哪能傳出「娶妻當娶寧楚克」的美名?
寧楚克還在走神,守著她的禿瓢頭少年已經坐到床邊來,「八哥派人遞了信回去,晚些時候皇阿瑪就該使人來接咱們,九哥你悠著點,廟裡的和尚讓你這陣子多行善、少造孽,否則恐攬禍事上身。」
說著,他還幸災樂禍起來,「邁個門檻都能絆住,就地摔了個大馬趴不說,還傷了胳膊,這不正是報應?咱們來清泉寺路上遇見的那輛馬車你記不記得?你那馬兒撅蹄子害得人家車駕一個顛簸,那不長眼的奴才罵咧了一聲,你抬手就是一鞭子賞過去,車夫直接給掀翻在一旁,馬兒吃痛,至少得猛跑幾里地,也不知道車裡的是誰,我聽那驚呼聲像姑娘家,人家也沒招惹你,就跟著倒了血霉,活該你摔傷右臂!」
寧楚克聽完只想謝謝這禿瓢頭全家,謝他幫忙解惑。
那車駕不就是她家提督府的,被連累的倒楣蛋不就是她本人?
這一個冬天,幼弟舒爾哈齊總在生病,眼看這天日子好,難得還有暖陽,她才過來清泉寺拜拜,想順帶捐些香油錢,就帶著奶娘以及丫鬟四人,讓一小隊侍衛護送,結果回程還是出了岔子。
當時她人在車廂裡犯睏,具體怎麼回事也不清楚,只知道起先是車身一震,緊接著就一陣顛簸,馬車瘋跑起來,她那會兒還沒穩住身形,撞上車廂,之後啥也不知道了。
原來罪魁禍首就是這王八蛋!
還能說什麼呢?
真活該他短命!
這當口寧楚克還不知道這殺千刀的仇人沒有死,不僅沒死,靈魂還交換到她身體裡面,要是知道……她非得大笑三聲。
只要想到堂堂九阿哥即將替她承受癸水之痛,還要替她學習女德、女戒、女紅,苦練坐姿、站姿、走姿……寧楚克就覺得老天爺比她親祖宗還靠譜,對比九阿哥的慘狀,她以後站著尿尿算什麼?
這波交換她一點兒也不虧,頂著皇子的頭銜出門,直接橫著走,這身分可比九門提督之女貴重多了。
不過這會兒寧楚克尚且不知此事,她一邊盤算著要打聽家裡的狀況,看自己是昏睡過去還是就這麼一命嗚呼了,一邊琢磨往後該如何是好,找阿瑪攤牌還是先應付著。
她原就是個慣會演戲的,哪怕受到不小的驚嚇也沒穿幫,還不動聲色地同十阿哥胤䄉套了一番話,反而是另一頭的九阿哥胤禟,眼瞧著就要瘋了。
因是磕著頭,胤禟醒得晚些,睜開眼後就看到一片嫣紅幔帳,他撐著床鋪坐起身來,發現視線矮了一截,這會兒他已經感覺出渾身都不對,想掀開繡著寒梅傲雪圖的被子,又驚覺這隻手像白玉雕成,柔滑細膩,指甲蓋圓潤飽滿,可愛極了。
只需一眼就知道,這手的主人肯定是有傾城之貌的大美人……胤禟平素愛跟著兄弟幾個起鬨,這會兒卻提不起勁來,他正想取銀鏡來證實心中可怕的猜想,丫鬟竹玉就端著藥碗進裡間來了。
看格格已經能坐起來,竹玉鬆了口氣,旋即想起今日的遭遇,進而憤憤不平。
胤禟自幼長在宮裡,能不會察言觀色?他儘量壓下心裡的慌張,讓自己看起來更自然一些,伸手接過溫熱的藥碗。
他將湯匙擱回托盤上,想一口氣把湯藥全灌下去,結果嘗到那味兒就幾欲做嘔,「裡頭摻黃連了?這麼苦。」
「誰讓格格長了條金舌頭,東西到您嘴裡,是珍饈美味百倍,是苦藥也比常人喝著苦上百倍。平素能不喝藥就不喝,可福晉說了,今兒個不成。」竹玉一忍再忍,看到主子受苦,終於忍不住了,抱怨說:「您撞了頭,大夫說暈眩想吐都是正常反應,好生喝藥養些時候便好……都怪那冒失鬼!瞎了他的眼,提督府的車駕也敢衝撞!」
小丫鬟絮絮叨叨念了一通,胤禟邊喝藥邊聽,聽到後頭就把藥給噴了。
照她說的,這位格格去清泉寺拜拜,回來的路上遇到不長眼的驚了車駕,馬瘋跑出去,一隊侍衛豁出命趕了三里地才追上,馬車停下來後,他們開廂門一看,奶娘及幾個丫鬟還醒著,但縱使醒著也天旋地轉,不知今夕何夕,至於格格……早已經昏死過去。
不僅如此,胤禟還弄清了這家人的身分,這格格該是九門提督崇禮膝下的嫡女。
來年便是選秀年,他們兄弟們難免會提到這屆秀女,這批人裡頭出彩的多,其中有幾個備受關注,九門提督大人的掌珠寧楚克就位列其中。
聽說她不僅有傾城之貌,還知書達禮,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胤禟也到了娶妻的年歲,他聽說寧楚克舉世無雙的好,還想過會不會花落自個兒家,如今看來他們的確有些緣分,可惜是孽緣。
胤禟自問只是想娶她、想睡她,卻沒想變成她!
看他噴了藥,竹玉擰帕子過來,仔細擦過一遍,又接著埋怨起那害主子受傷的人。
胤禟聽夠了抱怨,正想吩咐人取銀鏡來,只見又一個小丫鬟匆匆進來裡間,稟報說姨娘、姊妹來關心格格了。
照胤禟的氣性,這會兒誰來誰出事,他自己也清楚這一點,怕自個兒忍不住一頓鞭子抽過去,就誰也沒見,除了房裡伺候的丫鬟,一整個下午就只見了福晉覺羅氏。
覺羅氏是寧楚克的額娘,她過來就自動坐在床邊,牽著閨女的手,眼淚啪答啪答地掉,「我的心肝肉!額娘恨不得替妳受苦,也好過眼睜睜看著!那人還說今兒個是黃道吉日,正適合上廟祈福,真是江湖騙子!要是黃道吉日,我閨女能受這麼大委屈?偏偏咱們吃了個悶虧,有理也沒處說。妳是不知,抽那一鞭子的是宮裡的九阿哥!妳阿瑪這官也是白當了,九門提督有什麼用?給閨女討個公道都不成!」
胤禟滿心尷尬,偏偏還得裝出一副感動的樣子,配合著安慰覺羅氏。
天知道他真正想說的是:妳閉嘴吧,九阿哥已經得到教訓了!還有比睜開眼發現少了一條「腿」更悲痛的事嗎?
事實證明,更慘的還在後頭,當晚寧楚克那位「二十四孝爹」—— 九門提督崇禮從衙門回來,先是一番噓寒問暖,緊接著逮著九阿哥就是一頓罵,罵完安慰說:「閨女啊!阿瑪雖然沒能耐為妳討這個公道,不過九阿哥已經遭報應了!阿瑪方才聽說他在清泉寺摔了個大馬趴,不僅傷了胳膊,還扯著蛋,走起路來步子都邁不開,跟個娘們似的。」
胤禟大驚,恨恨暗罵:你說什麼,你再說一次?誰扯著蛋?信不信老子這就打死你?
覺羅氏就坐在旁邊,她越聽越覺得丈夫不像話,伸手往崇禮嘴裡塞了個餅子。
「老爺,你渾說什麼?這話是能當閨女面說的?」
胤禟正在生無可戀……這話的確不是能當閨女面說的,我也不是妳閨女!妳閨女在清泉寺!
 
 
變成這副樣子,寧楚克哪敢回提督府?只能等宮裡的車駕來接人。
從清泉寺回宮要費些時候,這段時間,寧楚克一直在琢磨該怎麼應對這個情況。
她總得打聽打聽自家的動靜,還得弄明白九阿哥本尊去哪兒了,在搞清楚之前,她須得作一全套的戲,不能被拆穿身分,畢竟甭管是奪舍還是借屍還魂,都不是能往外宣揚的。
饒是她大膽,心裡還是陣陣發虛,一來全然不瞭解九阿哥,二來男女之間無論言行談吐差異都極大,學起來不容易,縱使她慣會裝模作樣,面對這樣的挑戰把握還是不大。
幸好她向來沉得住氣,遇事反而冷靜,一路板著臉,倒是沒讓胤䄉瞧出什麼來。
從寺裡出來那會兒,寧楚克格外注意走姿,她儘量模仿了阿瑪以及大哥福海走路的樣子,胤䄉大剌剌的,並沒瞧出什麼,後來這一路她心裡揣著事,在這上頭就疏忽了。
馬車在宮門前停下,隨行的侍衛退到一旁,恭恭敬敬地請兩位阿哥下車。
胤䄉自是爽利,可寧楚克這頭,她不自覺就切換到平素的狀態,才走了兩步,險些驚掉了一干人等的下巴。
這步幅、這節奏、這韻致……這走姿怎會那麼娘呢?
寧楚克反應還算快,立刻察覺出不對,趕緊拉開步子,她還在琢磨要怎麼解釋,胤䄉就幫忙做出了解釋。
他先掃一眼寧楚克小腹以下的位置,而後一臉同情的拍拍她的肩,「九哥這回傷得不輕啊!你不用怕,回頭使太醫院院判親自來看,開兩帖藥喝了就好。」
這是在安慰對方,還是安慰自己就只有胤䄉本人才知道,寧楚克其實沒聽明白,只知道他是一片好心,就點頭應說:「但願如此。早知道會遇上這等事,今兒就不該出門。」
聽了這話,胤䄉歎道︰「也是八哥孝順。」
要不是他說想去寺裡為惠妃祈福,這大冬天的誰想出城?關上門,燒個暖鍋,喝口小酒多舒坦。
寧楚克還是糊塗,只知道這一行人出宮是因為八阿哥,再想想要不是撞上他們,自己能出這等禍事?她素來寬以律己,又很會找藉口推脫,這會兒已經完全把責任推到尚未謀面的八阿哥身上。
哪天去寺裡不好,偏今天去!
幾時出宮不好,偏那麼巧撞上她家提督府的車駕!
阿瑪還說成年的阿哥裡頭,五阿哥、八阿哥兩位氣性最好,儒雅斯文。
至於其他的,太子尊貴,大阿哥威嚴,三阿哥清高,四阿哥最是較真,嚴以律己且嚴以律人。
寧楚克能記得的也就這麼多,這寥寥幾句的總結裡面,別的對不對她不清楚,八阿哥在她這兒是黑了,她就是遷怒!
寧楚克跟著胤䄉走了一段,看她走得如此艱難,胤䄉很不忍心,遂吩咐底下的奴才備上軟轎,將九哥抬回阿哥所。
這一路搖搖晃晃的,還挺舒服,等到了地方,宮人小心翼翼地落轎,請九阿哥下來。
寧楚克剛下來,就有兩個容顏美豔的小美人迎上來,她眉峰微挑,正在猜測兩人的身分,兩人嬌嬌柔柔地行了禮,滿是擔心地看過來。
「這是怎麼了?好端端的出門,怎麼乘上軟轎回來?」
「奴婢好擔心您。」
就這場戲,九阿哥本人看了是什麼反應寧楚克猜不到,要她說,這哪是擔心?明擺著勾人來的!她猜想這兩人是上頭指給九阿哥教他房事的,客氣些能稱一聲「格格」,說難聽點就是通房丫頭。
寧楚克是九門提督府獨一個的嫡出小姐,她阿瑪納了四房妾,都挺能生,府中人丁多了,礙眼的也就多了,她平素只親近長兄福海以及幼弟舒爾哈齊,至於她阿瑪那些小妾通房和庶子、庶女,高興時權當沒看見,不高興了想個轍就能收拾他們。
哪怕現在成了九阿哥,寧楚克也沒打算收性子,眼瞧這兩人不順眼,任她怎麼作戲都不好使,擺手就讓人退下去。
這兩人的確是宜妃撥來給胤禟開葷的,著綠色旗服的是劉氏,著紫色旗服模樣更出挑的則是郎氏。
郎氏很會討胤禟歡心,本以為幾句話就能把人勾到她房裡去,不曾想今兒個竟然不好使了。
她櫻唇微啟,還有話說,寧楚克見了更不耐煩,斥道︰「叫妳退下!」
老太醫正好趕在這會兒過來,給寧楚克號過脈,又看了他胳膊上的傷,鬆口氣說:「只是小傷而已,九阿哥寬心,老臣這就替您抓藥去,喝上幾副保准能好……」他還交代了幾點注意事項,並且留下藥膏一盒,讓寧楚克每晚入睡前揉散了擦上一遍,若嫌味兒大,晨間洗淨也無妨。
等他說得差不多了,胤䄉使個眼色,將人領到旁邊去,問九阿哥真的只有這點傷?只傷了胳膊?
老太醫不明所以,「還請十阿哥明示。」
這該如何啟齒?胤䄉渾身不自在,可為了九哥,為了他的好兄弟,百般糾結之下他還是說出來了,「就是下面……下面沒問題?」
老太醫還是沒聽明白,又問:「哪個下面?」
胤䄉心一橫,汙言穢語脫口而出,「就是子孫根,子孫根沒傷著吧?」
得虧他們說得小聲,寧楚克沒聽見,當然就算給她聽見,也只能感慨一聲,沒想到你是這樣的十阿哥!
又幸好胤禟不知道這事,否則胤䄉得去掉半條命。
那一瞬間,老太醫是懵的,回過神來,他瞪大一雙眼,「九阿哥不僅傷了胳膊,還傷了子孫根?怎麼老臣號脈沒號出來?」
哪怕對自己的醫術再自信,乍然聽聞這個消息還是不放心,老太醫轉身往回走,準備再請九阿哥配合一回。
但他還沒邁開步子,就被胤䄉一把拽住,「你方才就沒號出來,再來一遍行嗎?」
「成不成,試過才知道。」
胤䄉有些無語,「那萬一你沒號出來,反把動機暴露了,豈不是要本阿哥跟你一塊兒倒楣?」
胤䄉這麼說,老太醫就不同意了,當即反駁說:「年輕人,不要諱疾忌醫!」
看老太醫這麼堅決,胤䄉只想反手搧自己一巴掌,讓你多嘴!早知道先同皇阿瑪說,讓皇阿瑪出頭,可是這會兒晚了。
胤䄉判斷他九哥傷了蛋的根據是走路邁不開步子,他看得出九哥已經很努力了,走姿還是不對。
假如九阿哥沒被掉包,他這麼想還有點道理,可人確實被掉包了,走姿不對,那完全是寧楚克不習慣來著!所以說,傷著鳥、傷著蛋都是子虛烏有,就算老太醫再怎麼高明,依然無功而返。
老太醫滿心糾結,想直接問,可他沒十阿哥那麼厚的臉皮。
難道他要說:「九阿哥,您這大兄弟可好?」
或者說:「勞您脫個褲子,讓老臣檢查檢查?」
真這麼說,他那就不是幫著看病,是趕著送命!
九阿哥那臭脾氣,闔宮上下誰人不知?他同十阿哥打小都是混世魔王,惹毛了他倆,誰來也不給面子。對比十阿哥的憨厚率直,九阿哥那性子怪陰沉的,平素喜怒不定。
老太醫最終也沒把話說出口,只是讓胤䄉多注意九阿哥的動靜,有什麼不對勁要趁早說。
宮也回了,傷也看了,寧楚克想獨處冷靜冷靜,遂吩咐貼身太監送老太醫出去,又轟走胤䄉,讓宮女帶他回房休息。
胤禟那屋子比寧楚克想像中的還要貴氣雅致,從器物到擺件樣樣都是珍品,搭配得恰到好處,外間擺了一方榻,榻上鋪著軟墊,又鋪上整張虎皮,上頭還擱了一本沒看完的書,旁邊有一方小几,几上擺了個青花瓶,插著三枝寒梅,散發一股冷梅香,挺舒心的,這擺設也很合她心意。
寧楚克踢了鞋,躺到榻上,閉上眼回想今日發生的種種,她還在遞消息回提督府和暗自觀察之間猶豫,就感覺身上一暖。
原來是小太監送走太醫之後,聽聞主子回房歇息,趕緊抱了床薄被來。
屋裡的炭盆原就沒熄過,再加上男兒身不太怕冷,寧楚克也只是往身上搭了個被角,換個更舒服的姿勢合目躺著。
她平素不愛著急,遇上這麼大的事兒也不見有多慌張,還在想該從誰那兒打聽九阿哥的喜好,怎麼應付他皇阿瑪、他額娘,還有那麼大一票兄弟。
也不知道這位爺還用不用去上書房報到,或者已經在為皇上分憂?
甭管哪種,對她而言都是挑戰,寧楚克雖是女兒身,但凡紈褲子弟的所有特質,她一應具備,舌頭比誰都刁,會吃、會喝,至於玩樂方面,甭管是搖骰子、鬥蛐蛐兒、鬥雞、遛鳥,甚至提督府那條養來防賊,兇悍無匹的大狼狗都親近她……
她爹是武官,她跟著學了一身的武藝,上馬能挽弓,下馬能甩鞭,覺羅氏老說這閨女是投錯了胎,可惜她沒生成男兒。
同九阿哥這麼一換,她需要些時間習慣,等習慣之後,她相信自己肯定能龍遨深海、鳳翔九天,愜意得很,只怕皇上要考校她的功課,或者想磨練她,讓她為朝廷分憂。
寧楚克雖然合著眼,其實壓根沒睡著,她仔細合計了一番,越想越躺不住,就翻身坐起,將留在房裡伺候的人盡數轟出屋去,關上門,就在這巴掌大的地方練起坐姿、走姿。
練到一半,就聽見小太監在房門口通報,說郎格格煲了補湯送來,求見爺。
寧楚克有些餓了,就開門讓他們把湯端來,方揭開盅蓋,那點食慾就去了個徹底。
這湯不夠鮮、不夠香,聞著就是一股子藥味兒,真是糟蹋東西。
郎氏捧了碗來想替她盛湯,寧楚克眉心皺起,「湯放著,妳退下。」
聽得這話,郎氏臉色泛白,泫然欲泣說:「爺心裡再不痛快也用些東西,您這樣奴婢擔心得很。」
寧楚克卻不是個憐香惜玉的人,她冷眼一瞥,郎氏一個腿軟就撲通跪下。
寧楚克沒再搭理她,直接吩咐小太監將湯盅撤掉,又吩咐他燃上熏香,「往後別髒的、臭的都往爺房裡送,壞了一屋梅香。」
第二章 九阿哥傷了鳥
阿哥所這頭,伺候九阿哥的奴才都滿心惴惴,不安得很。
另一邊,胤䄉猶豫再三,終於決定去尋他皇阿瑪,要把自己的擔心說給皇阿瑪聽。雖然老太醫說沒事,但胤䄉堅信九哥那不自然的走姿背後一定有故事。
還不只他一個人這麼想,親眼見過的人都說,九阿哥在清泉寺摔了個大馬趴,傷了鳥,扯了蛋。
晚些時候,胤禩過來瞧寧楚克,一開口就是抱歉,那話卻不大中聽—— 
「是做哥哥的不好,若早知道九弟近來運勢不佳,肯定不會邀你出門。」
就這話還能是道歉?這聽在寧楚克耳中,就是來奚落人的,就這套,她都玩爛了!
眼下寧楚克卻沒那閒功夫同胤禩計較,她遇到了新的難題,她突然有了尿意……
寧楚克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有天會為這麼件小事犯愁。
她平常解手的習慣是讓兩個丫鬟候在淨房外,自個兒脫、自個兒尿,不假於人。
提督府那邊,淨房連著主屋,內置恭桶,恭桶形似繡墩,用起來非常方便,可各家有各家的規矩,宮裡是怎麼一套流程她真不清楚。
眼下沒時間想那麼多,尿意一來,她就是想忍著也忍不住。
看胤禩還想說,寧楚克果斷截斷了他的話,「八哥,你等會兒,我解個手。」
小太監也機靈,趕緊吩咐傳官房,同時領著寧楚克往側間走,這個側間也是為了方便起夜所闢。
寧楚克進去後發現官房已經置好了,這官房本質上就是便器,裡頭置恭桶,外頭有木框,木框上襯了軟墊,方便坐下解大手。
等她就位,小太監就準備給她解腰帶脫褲子,寧楚克伸手一攔,「出去候著,爺自個兒來。」
哪怕感覺主子的態度有些反常,做奴才的還能違逆主子?那太監果真退了出去。
等不大的側間裡僅餘她一人,寧楚克才擰著眉心為難起來,脫吧,九阿哥就要被她看光了;不脫吧,今兒不就得尿在褲襠裡?
寧楚克想了想,此時脫褲衩是占人便宜,大小便失禁是毀人名聲,怎麼對比都是後者更嚴重,要是九阿哥明白他自己的處境,一定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不就是脫個褲子嗎?
她都不嫌辣眼睛,她還是清清白白的黃花閨女呢!
寧楚克心一橫,利索的解了腰帶,等真正扒下褲子,一低頭,就被眼前的景象給震住了。
早先為了弄明白情況,她虛摸過一把,感覺九阿哥本錢很厚,這會兒親眼瞧見,還真了不得。
她哥情竇初開那會兒,在房裡偷藏過春宮圖冊,還裝模作樣地包了個《論語》的封皮,趕上她過去找他比劃拳腳。當時她從靠枕背後翻到過一回,只瞄了一眼,然後順手就把冊子投進炭盆裡燒了。
只那一眼,她記了許多年。
而今兒這一眼,更是直擊靈魂。
該看的、不該看的都看過了,她站好位置,準備放水,大兄弟卻不像預想的那麼聽話,頭一下就沒能尿進恭桶。她又調整了站位,還是尿了滿地,直到寧楚克鼓起勇氣伸手把住,這才讓噩夢終止。
這回是對準了,但她又遇到新的問題,不過是上手一扶,大兄弟竟然精神起來,她順手按了一把,它非但沒跪下去,反而站得更直。
只不過尿了一泡尿,是有多大的仇、多大的恨啊?
寧楚克想了好些法子,都沒能使它縮回去,索性破罐子破摔,提起褲衩,將腰帶繫了回去。她穿好褲子,兩腿中間還是頂起來的,放下衣襬也沒能徹底解決問題。
就這麼會兒時間,寧楚克已經把胤禟積攢了十幾年的臉面全敗壞光了。
她就這麼開門走了出去,從容不迫的洗了手,拿帕子擦手的時候還沒忘記提醒小太監把側間清理清理,給的說法是今兒個不太舒服,尿灑了。
一般而言,這種事該是很難啟齒的,但寧楚克看起來太淡定,淡定得就像翻了兩頁書、喝了一口茶。
伺候她的小太監都是恍惚的,他深感自己見識短,所以才那麼沉不住氣。
小太監清理官房去了,送熱水來的宮女只不過多瞄了一眼,就瞅見九阿哥雄厚的本錢,頓時春心萌動,得虧八阿哥還候在外間,否則她怕是穩不住了。
不說這些太監、宮女,胤禩也尷尬,就今天,他重新認識了九弟。
說好聽點是狂放不羈,說難聽點是沒臉沒皮。
解個手也能衝動起來,衝動了還不解決,就這麼出來見人!
寧楚克真沒想到自己又讓胤禟背了天大的黑鍋,在她一貫的認知裡,爺們都是以本錢厚、能力強為榮的,九阿哥強成這樣,有啥不好意思?
這段插曲讓胤禩將本來想說的話全憋了回去,他認為有必要好好重新考慮,早先覺得拉攏了老九、老十能幫自己度過這段尷尬時期,迅速積攢起同其他兄弟競爭的實力,如今看來,任何事都有正反面,得利的同時他也有被拖累的風險。
他猶豫了、遲疑了,因而只留下兩句關切的話就起身告辭,怕人多想,他還藉口要去延禧宮給惠妃請安,說改日再來看望胤禟。
胤禩離開之後,外頭伺候的太監輕哼一聲,暗道虛偽。
他想不明白,自家主子怪聰明,怎麼就沒看出八阿哥的用心?分明是在利用人呢!
不過主子有主子的成算,用不著奴才置喙,這麼想,他就閉上嘴。
寧楚克也不喜歡胤禩,打從還沒見面印象就不好,等真正見著了人,觀感更差。不過她不是胤禟本尊,也沒想著要替胤禩斷交,能敷衍就先敷衍著,不想敷衍了,找個藉口開溜能有多難?
 
 
宮裡頭的事,鮮少能逃過康熙的眼,當天他就接到密報說胤禟不對勁,心裡像揣著事,總把人往外趕,解手都不要人伺候……康熙立刻想起早先聽說老九在清泉寺摔了個大馬趴,當時人暈過去了,躺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之後就不對勁,尤其是他走起路來扭扭捏捏,奇怪得很。
這會兒,康熙沒猜到胤䄉想說什麼,抬手讓他繼續往下說。
胤䄉說:「兒子猜想九哥是摔傷了子孫根,不信您回想一下那些個太監去勢之後是什麼樣子……」他說到這兒,迎面就飛來三份奏摺往他腦袋上砸。
康熙差點沒給他氣死,「這話你也敢亂說!你個混帳!」
「皇阿瑪,您聽兒子說完……」
康熙一句話也不想聽,指著門口的方向,「出去,朕不想見你!」
本來康熙是不相信,直到後來又聽了密報,也開始覺得不妙。
萬一兒子真的摔傷了怎麼辦?
要是讓胤䄉那混帳說中了呢?
就算不能脫了褲子檢查,也得讓太醫好好給他號一號脈,老九雖然是個不成器的,慣會氣人,可好歹是親兒子!
 
 
胤禟怎麼也想不到,寧楚克這麼有能耐,更想不到他同八哥的友誼即將走到盡頭……
他方才應付了好幾波人,從寧楚克她額娘覺羅氏到她阿瑪崇禮,再到她小弟舒爾哈齊以及她大哥福海,隔房那邊也來了人。
庶出姊妹不見也不妨事,但長輩過來,總不好拒之門外,藉這個機會,他將這一家子摸了個清楚。
寧楚克的瑪法叫額圖渾,從前當了個不大不小的官,趕上親娘沒了,丁憂三年。
他脾氣臭,能力也不強,出孝之後一直沒能重回官場,到現在還賦閒在家。
額圖渾只有三個兒子,老大崇善,老二崇禮,老三崇文。他原是文官,也希望兒子能以科舉入仕,老大、老三勉強完成了他的期許,這兩人一個在翰林院清閒度日,一個在工部熬資歷,官階都不高,未來也難說。
倒是老二崇禮,自幼好武,能騎善射,滿門文人裡就出了他這麼個敗類,哪怕他已經是正二品九門提督,深得皇帝信任,從他爹那兒還是討不來笑臉。
無論是額圖渾,或者他的老妻佟佳氏,又或者大房、三房對崇禮都是嫌棄居多,哪怕遇上事兒需他出面也是虎著臉吩咐,連句軟話也捨不得說。
恩怨還不只這麼一點,早年崇禮初入官場,就展現出相當的能耐,一下就讓甘陝總督相中,想把愛女嫁給他。
八大總督作為封疆大吏,權勢不小,像直隸、兩江、湖廣、兩廣總督都是香餑餑沒錯,但也不是沒有討人嫌的,比如雲貴總督就是吃力不討好的活,甘陝總督只比雲貴稍稍好些,那一帶地貧人窮民風剽悍,暴亂多發,在那兒當官撈不到太多油水,還格外作踐人。
額圖渾發自內心看不起對方,他一點兒也不想同甘陝總督做親家,誰不知道對方是個死不要臉的渾人,脾氣又硬又臭,人緣差得可以。
雖說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本朝婚配權掌在皇帝手裡,額圖渾那會兒還沒丁憂,也不過是個清閒度日的小官,連面聖的機會也沒有,甘陝總督就鑽了個空子,到御前撒潑耍賴,求來這門親事。
崇禮娶了覺羅氏之後,兩親家非但沒冰釋前嫌,反而越鬧越僵。
覺羅氏剛過門,不得公婆喜歡,受了些委屈,得虧崇禮和他岳父是一樣的人,卯足了勁搶著立功,官階連升,還得了御賜的宅第,讓二房單獨分了出來,才紅紅火火過上了好日子。
崇禮升官的時候,他岳父也沒閒著,甘陝總督本來就不好當,前幾任全沒好下場,他卻生生熬了三任,在他的治理下,那幾年甘陝人民沒給朝廷添亂。
康熙大為感動,也覺得讓他在甘陝總督的位置上連做三任有點太狠了,於是給了補償,將他調任為漕運總督。
鹽政和漕運,那就是誰看了都眼熱的肥差,沒有比這更肥的差事了,得虧他的能力強並且人緣奇差無比,康熙才能放心。
親家公就這麼熬出頭了,額圖渾差點氣死,平復了心情之後,準備主動與對方言和,想著往後好好相處,結果對方非但不領情,還反過來羞辱他。
在他看來,這親家整個就是小人得志的嘴臉,像在嘲諷他「當初你看不上老子,如今輪到老子嫌棄你,你什麼玩意兒」!
這是十年前的事,那會兒寧楚克將滿五歲,漕運總督很疼這個外孫女,每季都送不少東西來,都是藉職務之便從南邊運來的珍品,吃的、用的、玩的都有,東西直接送來崇禮的府中,額圖渾那福晉佟佳氏眼皮子淺,非要兒媳婦孝敬她,覺羅家那頭聽說之後,找上門來大鬧了一場,搞得佟佳氏丟盡了臉。
人家給外孫女的東西也敢明騙暗搶,佟家當真好教養,養出這麼個老不羞,額圖渾也是開天闢地第一廢物,養不起老妻,才讓她向四歲大的孫女伸手。
丟人,真的丟人。
在這之後,兩家的關係更差,比仇人還不如。
寧楚克的日子倒是滋潤,那小庫房堆得滿滿的,崇禮還時不時的添點進去,於是她比同輩人都有錢,覺羅氏早說了,東西是她郭羅瑪法給的,回頭全給添進她的嫁妝裡頭。
胤禟不動聲色地打聽出這麼多,知道得越多,他就越心酸。九門提督府這位格格的日子過得比他堂堂皇子還好,要天上的星星,她郭羅瑪法、她阿瑪、她大哥都會搭梯子去摘。
想想自個兒,額娘是好,老十也是好兄弟,皇阿瑪和其他那些不提也罷。
胤禟一不當心又把自個兒氣到了,他趕緊回神,不再胡思亂想,琢磨著先糊弄兩天,再想辦法同寧楚克搭上線。
他料想對方心裡也急,定會想法子打聽提督府的狀況,應該很快就會猜到他倆是交換了靈魂。甭管能不能立刻換回去,他認為自己有必要見一見對方,交換情報,提醒她要注意些什麼,並且警告她不許把事情洩露出去、不許穿幫,不許用他的身體做奇怪的事!
出去一趟回來就變成一個娘們這種事,他死也不想給人知道。
這時候胤禟還沒想到別的,至少他沒想過每月一次的癸水來了該怎麼辦,也沒想過寧楚克來年是要選秀的。覺羅氏請了嬤嬤臨時抱佛腳教她學規矩,她每隔一陣子還會接到帖子,賞花啊、吃茶啊、詩會啊,擺在胤禟面前的,滿滿都是老天爺的惡意。
和他比起來,身在阿哥所的寧楚克就要鬆快太多了。
寧楚克本以為自己這晚恐怕睡不好,結果睡得挺香,就連一直壓不下去的大兄弟也在睡夢中放軟了身子。
她上床那會兒是亥時初刻,只覺得剛躺下沒多久,還在夢中就聽見有說話的聲音—— 
「主子,該起身了。」
寧楚克平時不容易發火,可沒睡夠卻是一點就炸,過去提督府的奴僕有過太多回慘痛的教訓,所以只要不是必須早起的日子,都沒人敢從睡夢中喊醒她。
胤禟這貼身太監一來就踩了雷,虧寧楚克在半夢半醒之間想起了自個兒的處境,想到自己如今彷彿是在阿哥所,才把火氣壓了下去。
在炕上睡了一夜,初初醒轉,她嗓子還有些乾,啞聲問:「幾時了?」
貼身太監名喚錢方,伺候胤禟有幾年了,很有眼色,也挺會討主子歡心,聽主子問起時辰,他立刻回說:「五更天了。」
那不是挺早的?寧楚克順勢合上好不容易撐起的眼皮,還想再睡一覺。
錢方都要急哭了,又是一陣好勸,「您再睡下去,耽誤了去上書房的時間,倘使陳大人一狀告到御前,皇上又要罰您!」
這九阿哥都十幾歲了,竟然還要去上書房!
才五更天,五更天就早起讀書,堂堂皇子怎麼起得比雞還早呢?
寧楚克格外艱難地從暖烘烘的被窩裡坐起來,擁著被子坐了好一會兒,哀悼了自己可以肆無忌憚睡懶覺的美好時光,又詛咒了胤禟本人,要不是他那一鞭子,她哪會遇上這些事?
既然註定要早起,那往後得早點睡,用過晚膳就睡!她暗暗下定決心。
從起床到出門,從阿哥所到上書房,這一路寧楚克都是睏的,她腦子裡是一團漿糊,好幾次忍不住抬頭看向烏漆抹黑的天,心裡有三個問題在盤旋—— 
我是誰?我在哪兒?我在做什麼?
人一旦睏起來,哪能注意那麼多?寧楚克昨兒個才關上門練習過純爺們的走姿,這會兒全忘了,於是乎,先到上書房的皇子都很「幸運」地親眼目睹了他清新脫俗的步態,一眾伴讀自然也看到了。
胤䄉正在為他九哥心痛,那邊十四阿哥胤禎已經笑瘋了。
「昨兒個聽說九哥傷了子孫根,我還不信,如今看來還真不是謠傳!」他說著,笑得更歡了,「學問什麼時候都能做,既然傷了那玩意兒,怎麼不好生躺著仔細養傷?這可是關乎傳宗接代的大事,不能輕忽。」
寧楚克只想進去坐下,趁師傅沒來前打會兒瞌睡,壓根沒注意胤禎說了什麼,只是覺得前方攔路的人嘰嘰喳喳說不停真是煩,正想繞過去,就被人一把拽住了胳膊。
「九哥這是怎麼了?弟弟同你說話呢。」
寧楚克擰眉,「放手。」
「啥玩意兒?」
胤禎還沒聽明白,寧楚克已經一腳踹在他膝蓋上,「讓你放手沒聽見啊?唧唧歪歪,跟個娘們似的!」
被踹了個正著的胤禎揉了揉膝蓋,心道老九今兒個挺橫!被這麼多人盯著看,他也不能認慫,兩步趕上前去,再次把人攔下。
「弟弟好意關心你,你什麼意思?」
他剛說完,寧楚克又是一腳踹上去—— 
「就這個意思。」
寧楚克好歹是在後宅裡摸爬滾打的,女人使起壞來比大老爺們陰毒多了,胤禎這麼直白的惡意生怕人察覺不出?要是今早睡足了,她說不定有那個心情同對方掰扯掰扯,但睏成這樣,還有什麼好說的?
寧楚克踹完人,沒停下腳步,又接著往裡走,胤禎卻是惱羞成怒,揮著拳頭就要揍他,被胤䄉挺身攔住。
「九哥遭了天大的罪,十四弟你還口出惡言,你這心怎麼就那麼黑呢?」
「怎麼,你還要動手?」
「我這就告訴皇阿瑪去!」
這天的早課就這麼泡湯了,寧楚克以及挨了兩下踹的胤禎齊齊跪在乾清宮裡,本來胤䄉也同他們一起跪著,他跪下就是好一番幫親不幫理,說起這事各種添油加醋,照他的意思,問題全出在老十四身上,都是這王八蛋羞辱九哥……
康熙已經瞭解過情況,還能信他說的?被這小兔崽子鬧得煩了,就直接轟他出去,只留下兩個當事人。
雖然是寧楚克先動手,但胤禎自覺理虧,想到這事瞞不了皇阿瑪,不由得後悔起自己衝動的行為來,他斟酌再三,決定以退為進,搶著認錯。
「是兒臣不好,兒臣說話不講究,揭了九哥的傷疤!」
當了這麼多年皇帝,康熙什麼花樣沒見過?聽老十四的措詞,再看他的姿態,就知道這話是說給他聽的,根本不是誠心賠禮,不過這也算是給了個臺階下,康熙順勢問道︰「老九,你怎麼說?」
跪了這麼會兒,寧楚克都要睡著了,被點名之後她也沒第一時間反應過來,而是頓了一下,而後才慢吞吞抬起頭。
她眉心微微皺起,因為睏意,眼眸看起來十分潤澤,濕漉漉的,像無害的小動物。
從她的神態裡,康熙看到的是滿滿的可憐和無辜,往常沒見過胤禟這樣,他登時一愣,而後在心裡歎口氣,感慨道:難得看老九示弱,這回恐怕是真遭罪了。
康熙已經信了胤䄉的說法,默認胤禟的確傷了子孫根,胤禎當眾奚落的行為就顯得更不友好。
在發落之前,他還是想聽胤禟的,又道︰「老九你說說看。」
寧楚克一本正經的頷首,「兒子同意十四弟的說法,是他不好,他攔我的路,還當眾笑話我。」
此時此刻,胤禎只想發自肺腑的說一句—— 你娘的!
而饒是康熙再能耐,也沒料到寧楚克是這個反應。
只要想到老九受的苦,他真狠不下心罰這孩子,於是打算將這事高高拿起,然後輕輕放下。
連踹了人兩腳的寧楚克只是挨了幾句教訓,胤禎就沒那麼好命了,也不知道康熙是怎麼想的,愣是覺得老十四陰險、老九率直,這麼一想,就罰胤禎回去寫一百篇大字,磨磨性子、穩穩心,並且還讓老十四的親哥老四做監督。
說也說了,罰也罰了,康熙就揮退兩個兒子,準備繼續埋首政務。
胤禎一臉不忿地走在前頭,至於寧楚克,經此一事,她突然對康熙親切起來,想著皇上之於九阿哥,就像阿瑪之於她,外頭說天子一怒,伏屍百萬,可皇上對於諸位阿哥而言就是阿瑪,兒子用得著怕阿瑪?
這麼想著,她臨退下之前還停住腳步說:「皇阿瑪日理萬機,這麼辛勞,兒子往後一定不給您添麻煩,您別生氣,千萬顧惜身體!」
康熙愣了好一會兒,回過神來,寧楚克已經退出去了,他反覆回味這話,心裡生出些許暖意,笑罵說:「慣會說好聽的,他還能真不給朕惹事?」
一旁的梁九功看出皇上心情好,遂應和說:「九阿哥是關心您呢。」
這一整天,康熙興致都挺高,心裡想著老九,晚些時候他還去了宜妃的翊坤宮,這是後話。
這會兒,兩位阿哥前後腳從乾清宮出來,胤禎黑著一張臉,誰看了都得繞道走。寧楚克笑咪咪的,她這會兒瞌睡也醒了些,出來就看見胤禩、胤䄉以及另一個不認識的等在外頭。
胤䄉見著她就麻溜的迎上前來,「我讓皇阿瑪轟出來,立刻去尋了五哥、八哥,我們緊趕慢趕來給你求情,結果過來都完事了,皇阿瑪怎麼說的?」
寧楚克心想,原來那是五阿哥。
她又想起來,五阿哥似乎是九阿哥的親哥,他倆都是宜妃生的。
既然是親哥,那就得親近些,寧楚克順勢同五阿哥胤祺搭起話來,胤祺忍不住說了她兩句,要是胤禟本尊鐵定不高興了,寧楚克則虛心的聽訓。
過去這十多年,她也經常這麼應付大哥福海,福海可比胤祺還要嘮叨。
根據寧楚克的經驗,做兄長的說教你就聽著,交代什麼你就答應,照不照辦另說,要是闖了禍,只要服個軟,親哥還是會幫忙收拾善後。
這不,聽說弟弟出事,胤祺這個親哥不就立刻趕過來了?
他倆聊得高興,時不時的胤䄉也會插兩句話,唯獨胤禩,他和人相處挺被動的,經常聆聽,很少會搶話說,這種時候就難免顯得有些多餘。
胤禩心裡有些煩躁,總覺得這兩日老九很讓人琢磨不透,又覺得很多事情在不經意間發生了變化,那變化還不是自己期待看到的。
胤祺注意到了胤禩的神情,至於胤䄉,他提起了一件寧楚克正想知道的事。
「我聽說昨兒個那輛馬車是九門提督府的,裡頭坐著他們家格格。」見寧楚克聞聲轉過頭來,胤䄉立刻來了精神,又繼續說:「還不是妾生的庶女,是他們府上正經八百的嫡出姑娘,九哥你應該聽說過,就是那位名動京城的四全格格寧楚克。」
聽他當面誇自己,感覺怎麼就那麼舒坦呢?
寧楚克一面暗爽,一面打聽道︰「她如何,可有傷著?」
「想來沒事,否則崇禮得鬧進宮來。」
這麼說也沒錯,畢竟阿瑪最疼她,然寧楚克沒半點得意,因為她猜到了……猜到了那可怕的真相!
自己都在九阿哥這頭醒來了,還能沒事?
她那裡要是沒事,就只有一種可能—— 也有其他人頂替了她。
這個人最有可能就是九阿哥胤禟。
寧楚克想到自己經歷的種種尷尬事,以己度人,九阿哥該不會也脫了她的貼身小褲?該不會也把她看光了?
這可真他娘的!
內心有點崩潰,可該面對的還是得面對,寧楚克想了想,說:「十弟,你跟我去提督府,就算她傷得不重,咱們也得登門賠罪,不能落人口實。」
胤䄉不敢相信他九哥會這麼正直。
「九哥,你怎麼想的就直說吧,咱們兄弟別打那些馬虎眼。你該不是看上那位寧楚克格格了?早先聽人說起我看你就挺惦記的。」
第三章 兩人共商日後
昨兒個那茬雖說是提督府的奴才冒犯在前,胤禟一鞭子牽連到寧楚克,讓人遭了大罪,說起來,雙方應該各打五十大板。至少站在旁觀者的角度是這樣,這時提出要登門賠罪,聽在胤祺耳中,就覺得九弟當真知事了,都能想到,假如寧楚克無大礙,崇禮應該不會鬧事,畢竟他也理虧。
但崇禮不鬧事,並不意味著他心裡就痛快,就他那性子,極有可能暗自惦記上胤禟,逮著機會再報一鞭之仇。胤祺本來也想勸九弟低頭,賠句好話而已,能讓崇禮消氣,何樂而不為?
崇禮畢竟是九門提督,別看不過正二品的官兒,卻執掌三萬精兵,管著整個京城的治安,負責九座城門的守衛和門禁,同時協助刑部以及大理寺緝捕斷獄,責任相當重大。
作為帝王的心腹,他是眾阿哥極力想要拉攏的對象,然而至今沒人成功。
因為丁點小事得罪這麼一位權臣顯然不明智,胤禟願意登門賠禮,甭管他心裡存著什麼念頭,都是好事一樁。
懷揣著這樣的念頭,胤祺積極主動的要替他備禮。
當哥哥的一番好意,弟弟不應拒絕,寧楚克略一頷首,而後忽然想起來,問說:「五哥以為該備些什麼?」
「聽聞崇禮嗜茶,我那兒有一套珍藏的名家茶器,給九弟帶上。」
寧楚克滿心無奈,他就知道會這樣!
她阿瑪對茶道有些研究,那是為了提升品味、突顯氣質下苦工學的,同僚小聚品茗一不誤事二能裝個範兒……他真正愛的是酒,可天生酒量淺,只回府才敢小酌兩杯,喝醉了也不至於誤事。
送禮嘛……不說一定要送到心坎上,但也不能這麼瞎。
寧楚克沒拆她阿瑪的臺,只是說:「崇禮嗜茶人盡皆知,給他送禮的誰不是茶來茶去?收得多了有什麼稀罕?再者說,我是去給他府上的格格賠罪,這禮不該送給正主?」
胤祺聽來也有點道理,正想問她具體是怎麼想的,就聽胤禩說—— 
「提督府那位格格來年要進宮選秀的,九弟慎行。」
寧楚克挑眉,同時胤䄉已經搭上胤禩的肩。
「既然是賠罪禮,算不得私相授受,八哥言重了!」說著,他還擠了擠眼,「哪怕真的傳出點什麼,又有啥關係?了不起求皇阿瑪指婚,九哥這樣,還能對人家沒意思?」
寧楚克有些無語。
她只是不想看到阿瑪收到茶器後一臉便祕的表情,又不能挑明說他嗜酒,才想出來折中之法。
竟然也能有這麼多戲!
不過胤禩說的也有點道理,坑誰也不能坑自己,寧楚克最終撿了幾樣精緻奇巧的小東西,瞧著討喜,又不出錯。接著,她就給自家阿瑪遞了拜帖,並且在說好的時間大大方方登了門。
親爹反過來給她行禮,那種感覺真的爽,寧楚克看過去,她阿瑪一身正氣、她大哥儀表堂堂,瞧著還真像那麼回事。
所幸胤禟只是個光頭阿哥,沒有任何爵位,受不起正二品大員的跪禮,故而只是拱了拱手,否則她怕自己真要折壽。
因為事先遞了帖子來,提督府上下都有準備,知道人家是來賠禮的,哪怕心中還有不爽,至少表現得相當客氣。
一番見禮之後,崇禮請人進門,寧楚克讓他先請,熟門熟路地跟在後頭。
在提督府這一畝三分地上,一草一木她都熟悉,因為太熟,全程不用分神去欣賞府中景致,反而是不停提醒自個兒別忘了如今的身分,得端起阿哥的架子。
寧楚克其實很想同她阿瑪訴苦,可心裡又有顧忌,想著總得先見見被掉包的自己。
假如在她身體裡的是九阿哥,這事得同他商量商量,假如不是,就更要慎重。
她已經很努力了,崇禮還是從她身上感覺出親切和熟悉,這或許是父女之間的默契。
崇禮還仔細打量了兩眼,沒看出個所以然,只能認為是九阿哥生來討喜,畢竟他這張臉肖似宜妃,好看得很。
一行人到廳中落坐,又吃了半盞茶,寧楚克方才開口,「昨兒個是我不對,那會兒心裡有氣就不管不顧了,沒想到那是提督府的馬車,更沒想到裡頭載著貴府的格格。」
崇禮都被她震撼住了,他還是頭一回看爺們併著腿坐,九阿哥端茶碗以及揭碗蓋的動作也很奇怪,還有不經意間微微揚起的小指,每個細節都透著一股女人味,萬萬沒想到九阿哥是這樣的!
他一路走神,壓根沒聽清對方說了啥,直到寧楚克問—— 
「不知令嬡可有傷著?」
「勞九阿哥關心,並無大礙。」
「我想當面給賠個不是。」
「這……」崇禮有些猶豫。儘管滿族貴女沒漢女那麼多講究,她們能遊湖、能踏春、能騎馬射箭,見外男也無妨,只要不是私下獨處,尤其這還是在自個兒府上,崇禮擔心的自不是閨女的名譽。
但他總覺得以九阿哥的身分,會主動登門來賠禮,這背後一定有隱情,又聽說他想同自家閨女見面,做阿瑪的能不心生防備?
可對方一臉真誠,倒把他襯得心思多。
如果說,對方沒有先前那一問,他可以藉口說閨女傷得重,不便見客,可既然都說了女兒無礙,臨時改口就等於自抽耳光,九阿哥又不是傻子,還能由他糊弄?
這一刻,崇禮恍然大悟!
九阿哥是給他挖了個坑,還用娘裡娘氣的行為麻痺他,引他一腳踩進坑裡。
真不愧是在宮裡長大的,陰險!
這廝儼然就是衝著他家心肝來的,偏偏自己還不能直接攆人,崇禮的臉都要綠了,忍著想要打死九阿哥的衝動,儘量和藹的吩咐廳裡伺候的奴才,「去鶴鳴院請格格來。」
那奴才躬身退下,出去之後一路小跑往鶴鳴院趕,到院門外,停下喘了兩口大氣,然後改小跑為走,進了院子。
而成了寧楚克的胤禟本人這會兒在幹啥呢?
他讓丫鬟將躺椅搬到院子裡,自個兒合目躺下,一面在腦子裡回想從提督府醒來之後的一樁樁事,一面猜想寧楚克又幹了什麼,越想就越暴躁。
因是冬日,用不著天天沐浴,他昨晚睡前只泡了泡腳、擦了擦臉,當時只覺得寧楚克一雙柔荑白皙軟嫩,纖足小巧可人。又想起阿哥所的劉氏、郎氏,因著阿哥在大婚前都得有宮女教房中事,她倆就是宜妃指來的。
俗話說得好,哪個少年不懷春?胤禟心裡很有些意動,卻在她倆脫光之後打了退堂鼓。
劉氏豐腴,郎氏柔媚,按理說挺勾人的,也不知道見了什麼鬼,他只看了一眼,就把自己看軟了。
後來宜妃問起,說他是不是不滿意,要不要她再指兩個顏色更好的來?
他沒敢道明內情,只道近來辛苦,實在提不起興致。又說來年就是選秀年,也到了娶福晉的時候,這節骨眼維護形象還來不及,怎麼能傳出熱衷房事的名聲?
胤禟的想法是,左右先糊弄著,再看看自家大兄弟為啥這麼不講道理,說軟就軟。
他是真找不到理由,平心而論,劉氏身段挺好,郎氏更顯韻致,可大兄弟偏不配合,就在昨晚,胤禟悟了,他看著寧楚克這雙腳,就感覺怎麼看怎麼喜歡,似乎怎麼都嫌看不夠。
敢情是大兄弟嘴刁,挑食來著?
對比寧楚克嫩得出水的肌膚,對比她修長緊致的雙腿、完美的腰線……劉氏、郎氏哪兒都不夠看,沒一點可比。
他頂著個女兒身都感覺心中火熱,要是男兒身,大兄弟不得在眨眼之間起立?但他心裡的火熱卻沒持續太長時間。
是!胤禟是很中意寧楚克的皮相,她這張臉板起來像高不可攀的天宮仙娥,笑起來可令寒梅怒放、冰雪消融,她眼含春水,瓊鼻挺翹,唇線誘人,頰邊似有紅霞,就連下巴尖都可人得很……胤禟覺得,自己就該娶這麼漂亮的福晉,把她捧在手心裡,疼她寵她,待她如珠如寶。
但這一切的前提是,他能做回自己,否則想再多又有什麼用呢?
這時候,胤禟還沒發覺寧楚克那真實性子根本匹配不上這張臉,他只顧著琢磨怎麼見上對方一面,兩人合計合計,看有什麼法子能把身子換回來。
以前他覺得生成娘們真好,成天在後院閒磕牙,啥也不用操心。
只不過一天一夜,胤禟就改了想法,他寧願和兄弟們勾心鬥角,也不想在銀鏡前一坐一個時辰,梳頭麻煩,上妝也麻煩,每天還要搭配珠玉首飾、旗裝旗鞋更麻煩。
這是造了什麼孽啊?還是說,老天爺看他小瞧了婦人,變著法子給他修正觀念?
他堂堂皇子,從來沒覺得生活這麼艱難過。
這會兒聽說老爺有請,本來胤禟還不大能提得起勁,他現在一步也不想走,哪怕憑著踩梅花樁的經驗,穿旗鞋走得還算穩,那步態距離優雅卻還有一段距離。
這時候傳話的奴才又說:「格格,您快些吧,九阿哥說要親自向您賠罪,在前頭等著呢。」
胤禟猛地直起身來,「再說一次!誰來了?」
過去這一天一夜,胤禟對寧楚克惦念之深,不是三言兩語能夠表達,等真正見著對方,他心裡卻滿滿都是微妙。
通過別人的眼睛看到自己,和照鏡子真是截然不同的兩種體驗。
他一開始想的是「原來我是這個樣子」,然後變成了「本阿哥不愧是天潢貴胄出身,真是雄姿英發、器宇軒昂」。但這念頭不過維持了片刻,當他與寧楚克四目相對,胤禟豁然明白了為何自己總覺得不對勁。
寧楚克已經非常努力,可哪怕只是靜坐在那兒,她和本尊之間的差別也是很大的,無論動作或者神態都不對,她的眼神太清透了。
她聽到動靜,朝門邊看來,一開始眼中帶著疑惑,之後就有點委屈巴巴。
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臉露出這種神情,胤禟只覺得辣眼睛,等到讀懂她的委屈,一顆心就像熬化的糖漿,徹底軟了下來。
小姑娘好好坐在馬車裡,就遇上那麼慘烈的事故,醒來被換到大老爺們身體裡面,面對的全是陌生人,她什麼也不知道、什麼也不瞭解,還要竭盡全力去偽裝,儘量瞞過其他人,不讓他們猜疑……她的恐慌以及不安,胤禟想像得到。他也猜到她這兩日應該鬧了不少笑話,或許還連累了他高大偉岸的形象,但只要看到她這個眼神,胤禟就覺得沒有什麼是不能原諒的,小姑娘還能冷靜的上門來尋他,已經非常勇敢了。
胤禟彎了彎嘴角,他想走近些,拍拍小姑娘的頭,卻猛地想起來如今這體型差距這麼做不合適。又注意到崇禮還在廳中,理智告訴他應該屈膝行禮,但面對著寧楚克,又拉不下臉來。
好在崇禮給了個臺階下,介紹說:「這就是小女,臣還是那話,昨日的事故不能歸因於您,是我府上奴才之過,小女受不起您的賠禮。」
在詳知內情的兩人看來,這畫面十足有趣,崇禮逮著他親閨女說,九阿哥我不怪你,然後指著胤禟說,這是我閨女……
蓋因那個眼神觸動了胤禟,胤禟沒再嫌棄寧楚克壞他的形象,反而在心裡暗笑起崇禮來—— 這還是當爹的,親閨女也能認錯!
他也不想想,康熙還認錯了兒子呢!
從他爹到他兄弟再到貼身太監,人人都看出反常來,不過他們積極主動的幫忙找藉口為他解釋,強行說他是在清泉寺摔了個大馬趴,傷了鳥,使得心理狀態發生了變化,簡單說來就是病得不輕,還死活不肯張嘴吃藥。
也虧得他們腦洞大破天,寧楚克這一番跟著感覺走的偽裝也沒被看穿。
不過想也正常,他倆這段經歷比神話故事還精彩,要不是親自經歷了,誰能相信?
寧楚克強忍著胃疼,一本正經的替胤禟向自己道歉,然後聽了一段來自加害人毫不羞愧的原諒詞。
真不愧是天潢貴胄啊,演戲都比別人真,寧楚克看他也覺得違和,不過就目前看來,勉強還像個女的。
她真慶幸,慶幸自個兒那些好名聲全是額娘經營起來的,慶幸她在自己人面前從來都很瀟灑,刀槍棍棒、斧鉞鉤叉舞起來眼也不眨,誰惹毛了她,撩起鞭子說抽就抽,說打就打。
過去崇禮覺得這閨女比兒子還要英姿颯爽。
覺羅氏不只一次為寧楚克頭疼,這麼刻意的經營好名聲,不就是想著能糊弄一個算一個,好歹要把閨女嫁了,總不能砸在她手上。
縱觀過去這十五年,寧楚克是划船不用漿,揚帆全靠浪。
過場也走了,寧楚克就招呼她爹說:「大人要是有事忙就請吧,不用管我,讓格格帶本阿哥轉轉就成,頭一回登門,也想見識一番貴府的景致。」
崇禮年逾不惑,活到今天還是頭回見到如此厚顏之人。
也不知道是誰給他的勇氣,明明是客,還安排起主人家的事了。
偏偏人家是堂堂皇子,他還不好說什麼。
胤禟心裡也抽了抽,他本在想怎麼製造一個獨處的機會,總得要和對方交換一些消息,沒想到寧楚克頂著他的身分,這麼從容就開了口,聽聽那話,顯得他多不要臉似的。
不過崇禮好歹點了頭,很不情願的吩咐閨女帶九阿哥去園子裡逛一逛。
胤禟答應一聲,領著寧楚克從廳中出去。
還沒進院子,寧楚克就瞥了大丫鬟竹玉一眼,「跟這麼緊做什麼?不嫌擠得慌?」
竹玉心中會意,只覺得這九皇子也太膽大了些,但見自家主子沒說什麼,遂帶著人遠遠落在後頭。
這時候,胤禟大概已經知道事情怎麼沒穿幫了,就算區別真的滿大,但寧楚克表現坦蕩蕩的,想必她在乾清宮能毫不猶豫的跪下叫皇阿瑪,也能熟稔的同老十瞎扯淡……她真的一點兒也不心虛,至少沒表現出心虛,就加分不少。畢竟其他人就算覺得他顯得有些反常,但人一輩子誰能沒個反常的時候?再者靈魂對調了的事,正常人都想不到。
這麼想著,胤禟給寧楚克豎了個大拇指,「妳不錯。」
寧楚克勾起嘴角,「你也很棒。」
胤禟心情好,主動開口道︰「是我那一鞭子才連累妳遇上這種事,我得同妳說聲抱歉,這兩日難為妳了。」
寧楚克熟門熟路地將胤禟引到錦鯉池邊,不大的池子上建了一座小小的飛仙亭,照寧楚克看來,這可以說是最好說話的地方,冷是冷了點,勝在周圍敞亮,沒有遮擋,任何一方有人來他們立刻就能注意到。
兩人一前一後進到飛仙亭裡,胤禟憑欄倚著,寧楚克順勢坐下。
她這會兒倒是沒怎麼怪胤禟了,本來就是提督府馭下不嚴,奴才碎嘴才惹出禍事。寧楚克偏頭想了想,說:「都已經這樣了,說這些也是多餘,不如想想怎麼才能換回來,咱們商量個辦法,拖著總不是個事兒。」
「契機怕是在清泉寺,還得抽空再去一回。」
這說法不是毫無根據,胤禟不就是摔了個大馬趴之後才暈過去的?但依兩人的身分,這寺廟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去的,這麼看來還要一段時間才能換回來。
「照這麼說,我還要繼續扮演你……穿幫了怎麼辦?就算其他人積極主動的為你的反常找各種理由,就算他們都不懷疑,那我還是不行,哪有五更天就叫人起床的?」寧楚克掰著手指頭一樣樣地數,她覺得可委屈了,「還不只這個,你的早課怎麼辦?讓我騎馬、射箭還成,四書五經看不懂的,我字都認不全;還有你好些兄弟都壞心眼,今兒個就差點出了事,虧我聰明沒上當;對了,要解手又該怎麼辦?大冬天裡也不能三五日都不沐浴啊,這一脫衣服,你就要被看光光……」
一開始,胤禟想讓她克服克服,之後呢,想叫她隨機應變,再然後呢,想問問兄弟幾個搞了什麼事,又準備安慰她,要是遇上麻煩就去找八哥,哪怕不存在純潔無瑕的兄弟情,至少他們達成了默契,屬於同一陣營的。
結果胤禟還沒找到插話的機會,就讓寧楚克噎著了。
解手和沐浴的確是擺在面前最嚴峻的問題,倒是可以閉上眼由奴才伺候,但這樣還是會有感覺,怎麼都守不住清白。
胤禟還在琢磨有沒有萬全之策,寧楚克自我安慰說:「想想還是挺公平的,我看了你的鳥,你不也摸了我的胸?我還是清清白白的黃花閨女呢!」
再說,她要應對早課,胤禟不也得跟著教習嬤嬤學規矩嗎?要說唯一吃虧的,就是日日都得早起,哦對了,還有他這個大兄弟,尿個尿都能站起來,也太衝動些。
寧楚克跟著提了一句,虛心求教問他平時是怎麼處理的。
胤禟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提督府這位格格真是一點兒也不做作,坦率得嚇人!
大兄弟站起來了怎麼辦?
這還不簡單,有通房就睡,沒通房就擼啊!
胤禟從沒為這事苦惱過,在他手裡,大兄弟精神的時候少,萎的時候比較多。
而此刻,他的信仰已經坍塌,心裡那個委屈巴巴的小可憐也碎成玻璃渣了。
胤禟都不敢往旁邊看,簡直不敢想像寧楚克能頂著他的臉說出這麼驚悚的話,並且還是一副虛心求教的姿態。
又沒得到回應,寧楚克照例進行了一番自我開解,她心想老天爺還是公平的,她要為九阿哥解決大兄弟的問題,九阿哥也得替她承受癸水之痛。
而她是怎麼調理都不管用的體質,每月那五日就會轟轟烈烈的痛起來,太醫也說沒法子,建議等成親之後再看,可能會有所好轉。想想那每月一次的絞痛,她就覺得交換一段時間也挺好。
正好讓她爽一陣子,也體驗一下天潢貴胄的生活。
胤禟彷彿被雷劈到,還沒緩過勁兒來,寧楚克已經在為他說明提督府的情況了。她將可能接觸到的人都說了一遍,又將自己的習慣、口味、愛好、日常安排等等都說了,還沒忘記長房、三房以及偏心的老爺子、老太太。
她特別提了幾個人,要他碰上了千萬要當心,別給算計了去,也沒忘記京中宿敵,有詩會、茶會或者什麼其他活動反正隨機應變,免得被那幾個格格壓過一頭。
寧楚克最是要面子,她在府上是一個樣,出門之後一演就是演全套的。
對胤禟而言,知道得越多,崩潰得越快,他捂著胸口,感覺自己承受不來。
寧楚克還拽他一把,「你的手往哪兒擱?瞎摸負不負責?」
他倆聊得太投入,都沒注意到崇禮不放心地一路跟過來,隔得老遠躲著偷看呢。
寧楚克拽這一下就讓他逮了個正著,臉都黑了。
還在提督府裡就敢對他的心肝動手動腳,早猜到那王八蛋沒安好心!
說了這麼多,寧楚克還是覺得瞞著不如坦白,遇上這種事,時間短就不說了,時間一長鐵定能讓人看出苗頭,與其成日裡擔驚受怕,不如趁早把事情捅穿,說給阿瑪、額娘知道,胤禟在提督府就不會有問題;再給皇上或者宜妃娘娘通個氣,出點事也有人幫忙打掩護。
以寧楚克的小腦袋瓜,她覺得這就是最好的辦法了,滿含期待的說出來,卻被迎頭澆上一瓢冷水。
胤禟挑起眉梢,揶揄道︰「妳中意本阿哥,想嫁我?」言罷,不等寧楚克有所反應,又說:「不想嫁就別出餿主意。」
寧楚克想了好久,良心建議說:「洗洗這一身人渣味兒!你看也看了,摸也摸了,竟然沒想過要娶?」
「妳果然肖想本阿哥!就算妳肖想本阿哥這事還是必須瞞著,除非妳不想要這條小命了。牽扯到魑魅魍魎、牛鬼蛇神,妳阿瑪、額娘怎麼想我不清楚,宮裡頭的反應妳賭不起。」
本來寧楚克還想嘲諷他來著,聽到這話,她沉思半晌,覺得也有道理。
誰也不知道皇上忌不忌諱這種事,還有一種可能,萬一皇上想通過同樣的方法,實現歷任皇帝的夢想,真正做到「萬歲萬萬歲」怎麼辦?萬一真有那麼倒楣被她猜中了,他們兩人就是最好的試驗品,活著也沒好日子過。
這一點寧楚克剛剛才想到,胤禟卻早就想過了。他從來都不敢輕忽宮裡人的惡毒,只除了他額娘一個。
額娘把他視作命根子,再多的謀劃、算計都是為了他,而其他人什麼幹不出?
父子可以反目、兄弟可以背叛,哪怕宜妃那邊,胤禟暫時也不想說,說了也只能讓她擔驚受怕。
照胤禟看來,寧楚克和別家格格真是大不同,換個人來早就舉雙手投降了,她卻穩得住,也就只需要注意一下舉止,言詞上都沒什麼毛病,再加上她又精通騎射,往後在騎射上發揮出色一些,文章寫得差點也不妨事,至於筆跡的問題,正好在清泉寺傷了胳膊,雖然不是特別嚴重,能做藉口……負傷執筆,字跡扭曲一點咋了?假如等傷好了還沒換回來,那也有兩種處理方案,要不再摔一次,要不就坦蕩蕩的告訴先生,歪七扭八習慣了,忘記字怎麼寫。
有些理由就算再蠢,只要你自信滿滿說出來,總會有人信,畢竟不信也沒有其他解釋。
若有人懷疑九阿哥被掉包了呢?
可這身體就是他的,就連每顆小痣都對得上,又怎麼說?
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寧楚克剛剛還想同她阿瑪、額娘哭訴一番她的委屈,說自己這兩天受的刺激大了,但聽胤禟說了幾句,她就打消了本來的念頭。
胤禟又哄她答應切不可胡來,遇上事一定找他商量。
她皺了眉,頗為苦惱,「我也不能天天都來找你,真遇上事怎麼商量?」
一時之間,胤禟真沒個主意,倒是寧楚克,她困惑了沒多會兒,就雙眼一亮,「我有法子,你別擔心。」
胤禟好奇地問她,但她只說暫時保密,他就沒再嘮叨,而是抓緊時間再次叮囑了注意事項,平時可能接觸的人他都提到了,還重點提到胤禩,「八哥有事找妳,就先拖著,讓他別急。」
「那劉格格、郎格格又怎麼說?她們遲早按耐不住想睡你的心情。」
胤禟這人,既是重情重義,也是自私涼薄,端看是對誰,而對這兩個還沒睡過的通房,他就表現得很無所謂,只道︰「隨妳高興。」
在他看來,這兩人安分些,他就不會缺了她們一口飯吃;如今這樣的情況,她們還拈酸吃醋變著法來勾人,送回給額娘也成,直接發落了也無所謂,他從沒把她們放在心裡過,自不會分神去安排她們。
胤禟萬萬沒想到,他這四個字讓寧楚克造了多大的孽。
男人和女人的想法本來就天差地別,哪怕暫時得了男兒身,寧楚克她歸根究底還是個一般人理解不了的兇殘姑娘。
兩人達成這麼多共識,此次她登門的目的就達到了,看天色差不多,就準備告辭,臨走之前她還想關心親爹幾句,然而崇禮並不領情。
寧楚克說︰「今兒個非常愉快,以後有機會再來拜訪。」
崇禮一臉抗拒,只差沒直說:我看了你就煩,滾滾滾!別惦記我閨女,更別想和本大人套近乎,結黨營私不可能!
胤禟在旁邊看這對父女耍寶,同寧楚克談過之後,壓在他心裡的大石頭移開了一半,等人走遠了,他就想回鶴鳴院去規劃一番,看什麼時候再去清泉寺,萬一回去清泉寺依然沒換回來,下一步怎麼辦,這些都是他要思考的問題。
然而沒等他告退,崇禮先一步嘮叨起來,「閨女啊,妳告訴阿瑪,那王八蛋都說了什麼?他是不是用那張像娘們兒的臉勾引妳了?想逼妳把持不住犯下錯誤?」
這對父女,胤禟一個都無法理解,只能說他倆不愧是血親。
胤禟按捺住想要插他一刀的衝動,解釋說沒那回事,他們只是隨便聊了幾句。
崇禮拍拍閨女的頭,「阿瑪吃過的鹽比他吃過的米還多,他褲子一脫,阿瑪就知道他想屙屎還是撒尿!一進門就說要見妳,還能安好心?他就是看妳美名遠播、看妳生得漂亮,就是個色胚!」
崇禮語重心長的嘮叨了一大堆,最後總結發言—— 信阿瑪準沒錯!胤禟靠得住,母豬會上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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