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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甜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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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66203

《我被侯爺惦記上》卷三

  • 作者漁潼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9/0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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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定價:NT$ 250
  • 優惠價:NT$ 1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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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世追到今生,追妻之路依然漫長,
想不到因為一點誤會,小姑娘拒絕當他侯府的女主人,
她家人甚至急著開始為她物色夫婿,差點急壞了他,
但儘管她家屬意的對象可圈可點,要比為她付出,他才是第一!
幾番英雄救美自然不必說,她爹遭人誣陷,更多虧他相助,
連姑娘們辦畫展賑災,她的畫本無人問津,也因他出手風光了一把,
這一樁樁、一件件都在在顯示他寵妻能力一把罩,
果然待他奉命出征,凱旋歸來,小姑娘看他的眼神就不一樣了……
漁潼,出身於江蘇,年少時愛好看書,年紀漸長,卻喜歡上自己編故事,
大抵是因為聽的、看的多了,更喜歡自己去構架一個世界,揮灑想像力。
寫悲歡離合、寫人生五味,雖然煞費心神,卻有極大的成就感,能從中獲得幸福。
業餘時間,愛養花養魚,生活平平靜靜,日復一日,偶爾也渴望一點刺激,
比如突然遇見外星人,或者遭遇穿越!
腦中長存無數幻想,光怪陸離,只願哪日都能付諸筆端,此生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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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小外甥誕生
俞素華被陳素押著去了俞家。
俞夫人見到女兒狼狽的樣子,極為震驚,喝問道:「出什麼事情了,素華?」
俞素華哭起來,「娘,表哥欺負我,把我的好心當驢肝肺!」
真是個蠢貨。陳素心想,紀二姑娘在侯爺的心裡有多重要她看不出來嗎?一次又一次犯錯,侯爺怎麼可能還會容忍?他把剛才發生的事情告知,傳話道:「侯爺說,倘若俞姑娘再在京都露面,不要怪侯爺手下無情。」
「你說什麼?」俞夫人不敢置信,「她是我俞家的女兒,紹兒他未免管得太寬了!」
陳素道:「俞夫人不願意,大可以試試。」
俞夫人臉色一白。
一個隨從居然敢如此說話,她實在氣不過,馬上就去懷遠侯府求見太夫人。
「……當街讓陳素還有陳烈把素華押到家裡,還說不准在他面前露面,這整個京都都是他的嗎?您瞧瞧,如此霸道。」俞夫人哭訴,「素華自小就在這裡長大,兩個人青梅竹馬,他怎麼能如此絕情?」
太夫人聽得雲裡霧裡,疑惑道:「是為了何事鬧成這樣啊?」
「還不是為了那個紀二姑娘。」俞夫人身子朝太夫人傾過去,低聲道︰「素華發了毒誓的,我相信她不敢撒謊。她今日去壽春長公主府做客,與紀二姑娘提到紹兒,那姑娘竟然說不想嫁給紹兒,還讓她帶話,說讓紹兒永遠別來見她。素華氣不過,便告訴了紹兒,誰知道紹兒竟對她發作起來。」
她就說嘛,兒子肯定是跟那姑娘吵架了!太夫人思忖片刻道:「紹兒是有點過分,不過紀二姑娘跟紹兒的事,素華確實不該插手。」
「表姊,」俞夫人忍不住埋怨,「素華也是為了紹兒好啊。」
真為他好,怎麼會傳這種話?還專門堵在兒子回家的路上,目的可不就是為了挑撥離間?太夫人對俞素華又一次失望了,這姑娘的壞心思太多。她正色道:「紹兒行事衝動了些,我替他道歉,但為避免重蹈覆轍,妳還是早點把素華嫁出去,他們兩個人也不要再見面了。」
俞夫人心頭一沉,「表姊……您該不會真要紀二姑娘這種兒媳婦吧?」
「我自有主張,妳就不要管了。」太夫人擺擺手,「我今兒說的話妳別撂一邊,最好放在心裡。我這人好說話,但紹兒不行,他真要做什麼事情,我是阻攔不了的。」
俞家靠著楊家而生,自從楊紹做了大都督之後,俞大人在朝中的地位也跟著提高,多的是人巴結。倘若楊紹哪日拔劍相向,那俞家肯定是損失慘重。
太夫人這話擺明是支持兒子,俞夫人滿嘴苦澀,「既然您這麼說,我自會考慮。」
「那就行了,回去好好安撫下素華,讓她在家裡歇著吧。」
聽出她這是讓女兒不用再來侯府請安的意思,俞夫人歎口氣,起身告辭。
待人走了,太夫人叫丫鬟倒杯熱茶,端起來喝了一口。
「剛才妳也聽見了的,妳覺得這紀二姑娘如何?」她問身邊的唐嬤嬤。
唐嬤嬤笑一笑,「奴婢覺得,這紀二姑娘膽子挺大,性子好似也很剛烈。」
「是吧?紹兒這種樣子,哪個姑娘敢如此對他說話?這紀二姑娘……」太夫人想起紀瑤那雙勾人的眼睛,忍不住搖了搖頭,人還真不可貌相呢。原以為她會巴著兒子,結果偏偏不是,反而兒子為了她,整日跟吃了炮仗似的,誰招惹他誰倒楣。
俞素華這是撞在了槍口上,還是填滿了火藥的!
太夫人心想,是不是該請紀二姑娘來吃頓飯?


因為獅子貓難尋,紀瑤生怕自己這隻真的跑丟,叫周嬤嬤去打聽哪家有母的獅子貓,想買一隻過來作伴。永嘉侯府老夫人的肯定不行,不說公母不知,那是苗苗的兄弟姊妹,不好湊成一對的。
周嬤嬤找了好幾日也未果,「姑娘啊,能買得起這種貓兒的肯定是權貴望族,他們家的消息不好打聽,不如找姑爺幫忙。」
看來也只有找謝鳴珂了。
正好紀玥臨近生產,廖氏前陣子就住去謝家貼身照顧大女兒,也請了穩婆。
紀瑤道:「不如我也搬過去住。」
「渾說什麼,姑娘!」周嬤嬤阻止,「夫人身分不同,可以去,您是姑娘家,怎好住在姊夫家裡?不行不行,萬一被哪個長舌婦說出去,會影響姑娘名聲。」
那便只能等到姊姊生孩子那天才能去了。紀瑤又問:「哥哥可有寫信回來,他到底何時到京都?」
「應該就這兩日了。」周嬤嬤掐指一算,「最近天晴沒下雨,車馬順當。」

果然,紀廷元後日歸家,他沒有辜負紀瑤,帶了半車的建州筍乾,她估摸能吃上大半年。
「大妹還沒有生吧?」他也很關心此事,「不過生了也好,這樣我就不用擔心了,回來就能抱外甥。」
「還沒生呢,還有幾日。」紀瑤把之前在玉滿堂訂做的金鎖拿出來,「到時候送過去。」
「娘呢?」紀廷元往外拿東西,「我買了建州的衣料,有六匹,妳們拿去做衣服,還有一盒粉珍珠,妳拿著玩兒吧,另外給爹爹帶了兩盒墨錠,建州香墨……」
哥哥看著沒心沒肺的,出去一趟卻滿載而歸,並沒有忘記給他們帶禮物,紀瑤笑咪咪地抱住哥哥的手臂,「謝謝哥哥!」
「對了,還有兩罈美酒,」紀廷元瞄一眼妹妹,「給侯爺的。」
「誰?」紀瑤身子一僵。
「還能有誰,楊大都督啊。」紀廷元戲謔地看著妹妹,「妳以為我不知?」
紀瑤戒備道:「你知道什麼?」
「得了,還藏著掖著呢。」紀廷元捏捏妹妹的臉,低聲道︰「我看到侯爺戴的長命縷了,不是妳送的嗎?」
既然是未來的二妹夫,他當然要送份禮物了。
紀瑤板著臉,「那不是我送的。」
「妳當我是瞎子?」紀廷元露出手腕上的長命縷,「一模一樣的,妳騙誰?再說,這珠子可不是尋常珠子!」
紀瑤咬唇,臉上並沒有絲毫嬌羞之色,反而顯得極為複雜。
紀廷元看著奇怪,放下手裡的東西問:「怎麼,妳跟侯爺……」
「我們沒什麼,」她道︰「你誤會了。」
她越是否認,紀廷元越是懷疑。
「呵,沒什麼會送這個?我還不曉得妳嗎?這種東西,除了我,妳只會送給意中人!」紀廷元突然扣住妹妹的手腕,「妳一再迴避,不肯承認,難不成是楊紹負了妳?」
那瞬間,她看到哥哥眼中一閃而過的寒意,突然想到了前世哥哥因為她跟宋昀作對的事情。
可是,他不是宋昀的對手。
而今世的楊紹,也不是好惹的啊!
紀瑤呆住了,都不知怎麼回答,難道該說,是自己負了楊紹?
看她不說話,紀廷元拖著她去了內室,將她往椅子上一按,「說吧,怎麼回事?若他真的欺負妳,哥哥有的是辦法替妳報仇!」
他有鬼的辦法,邪門歪道吧!楊紹可是五軍都督,他能怎麼樣?紀瑤穩了穩心神,「哥哥,侯爺沒有欺負我,是我深思熟慮之後,覺得我們兩個不合適。」
「怎麼不合適?」紀廷元是很欣賞楊紹的,他英勇善戰,在雲州力挽狂瀾擊敗秦王,還很能喝酒,千杯不倒。當然,最重要的一點是楊紹對妹妹不錯,不是都救了她幾次嗎?所以他很疑惑。
這事說來話長啊!紀瑤歎口氣,「很多地方都不合適,我不喜歡他喝酒,不喜歡他去打仗,不喜歡他天天操練兵馬。楊家太夫人我不喜歡,他的表妹我也不喜歡,我統統都不喜歡……」
紀廷元嘴角抽動了下。他感覺是自己弄反了,看來不是楊紹負了妹妹,是自己的妹妹變心了。
「妳沒有誆我吧?」他做最後的確認。
「當然沒有,哥哥你也不想想,要是侯爺負我,我會隱瞞?便是哥哥不替我報仇,我都不會讓他好過!」
這倒也是,紀廷元思忖,自家妹妹是什麼性格,怎麼可能吃虧?她根本就是個小辣椒!如果楊紹負了她,她確實不可能會如此好心的維護。可這樣一來,楊紹豈非有點可憐?想著又搖搖頭,人家可是侯爺,難道還會因為妹妹不願就不成親了嗎,京都不知多少人家想要與懷遠侯府聯姻呢,完全不用他擔心。
不過這酒還是要送去的,就當做賠禮。


因紀廷元穩妥地安置了流民,各路知府紛紛上奏稱讚,皇上大筆一揮,讓他升任為都察院的左僉都御史,正四品。
紀彰當晚就喝了半罈子酒,差點沒吐死過去。
廖氏聽說了,嗔道:「沒我看著就不行,胡來!也不看看自己多大的年紀,還跟兒子一樣喝酒呢。」
「爹爹也是高興,難得嘛。」紀玥笑,「娘您是在這裡,不然在家中,我不信您不喝。」
廖氏也笑了,摸摸自己的頭髮,「哎,我一直都擔心廷元,沒想到這孩子挺有出息,我之前生怕他在外面出事,結果竟然辦得有條不紊的。」
「那娘以後不用擔心他了。」
「怎麼不擔心,還得盯著他成親呢!」說起這事,她又想到紀瑤,跟紀玥道︰「瑤瑤及笄了,玥兒,妳是不是該跟姑爺說說,看看他身邊可有合適的公子?」
謝鳴珂在翰林院任職,他的同僚都是庶起士出身,才高八斗,職務也清貴,將來入了內閣可決議大燕國事。
紀玥一怔,心道︰母親還不知妹妹與侯爺的事情嗎?那可不能拖下去了。她想了想,試探道:「娘,我看侯爺為人不錯。」
「別提了!」廖氏頻頻擺手,「瑤瑤去見過楊太夫人,她不滿意,後來侯爺再沒有來過家裡,如何還有可能?」
紀玥突然想到了那日謝鳴珂說的話,楊紹沒有要見妹妹,看來確實是不成了。她惋惜地歎了口氣,「我會同相公說的,他定能介紹幾個。」
「那就好了。」姑爺的眼光肯定不會錯,廖氏又高興起來。
紀玥這時忽地皺了下眉。
「怎麼了,不舒服?」廖氏扶著她,「是不是哪裡酸疼,還是怎麼……」
「我也不知,感覺有點疼了。」
「哎喲,怎麼個疼法?」前幾天稍微有些血絲,便是要臨盆的跡象,這會兒開始疼了,可不是要生了?廖氏急聲道︰「快去請穩婆!」

快傍晚的時候,得知紀玥要生了,紀瑤急急忙忙坐轎子去謝府。
紀玥此時已經疼得流汗,紀瑤一進門就忙上去握住她的手,「怎麼沒有早點說,都快要生了吧?」
「還不是怕你們擔心,叫我不要太早打攪你們。」這大女兒一向懂事,廖氏哄道︰「玥兒,妳一定會平安的,別怕,娘陪著妳呢。」
「姊夫呢?」紀瑤四處環顧,「難道沒告訴姊夫?」
「差人去了,應該馬上就到……」
話音剛落,就聽見一陣極快的腳步聲。
紀瑤抬眼看去,只見謝鳴珂跑了進來,臉上都是汗,他頭上的官帽甚至是歪的!
她從來沒見過這樣慌張的謝鳴珂,不由得嘴角一咧。
就連紀玥都想笑了,「相公,你快些整一下衣衫。」
「整什麼,妳都要生了!」謝鳴珂哪有心神在意自己的形象,手搭在她肩膀上,「妳現在怎麼樣,疼嗎?是不是很難受?」他拿出帕子替她擦汗,怨道︰「我應該早點回來……」
「你又不知今日要生。」紀玥道︰「不要擔心,我沒事。」
謝鳴珂沒說話,只是把手放到她手掌上,緊緊握住。
穩婆道:「謝大人、紀姑娘,你們都出去吧。」
這時,紀彰父子倆也到了,他們圍上來,看著紀玥。
廖氏明白女兒的心情,她當時生孩子也是一樣的,擺擺手對眾人道︰「都在外面等著吧,讓玥兒跟姑爺再說幾句話。」
謝鳴珂看見妻子難受的模樣,心頭一沉,手握得更緊了。
「把我都弄疼了。」紀玥嗔道。
他忙鬆開一些,看著妻子的眼睛,「玥兒,妳一定要平安,妳不能……」即便滿腹經綸,到此時,他竟突然說不出什麼話,只把她的手放在嘴邊親了親,「我在外面等妳。」
她一笑,「可能會許久呢。」
「怎麼會,妳很快就會生下孩子的,我讓廚房去煮好吃的,妳要吃什麼?」
「清粥。」
「還是魚片粥吧,或者雞湯,祖父送來的雞還有好幾隻呢。」
「不行,娘說吃不下的,我就要清粥。」
「好好好,就吃清粥。」謝鳴珂心頭很沉,卻不敢表露出來,他知道紀玥也一樣害怕,只不過害怕是無用的,他們得共同度過。他把紀玥輕輕摟在懷裡,「我一直在想孩子長什麼樣子,等會就能看到了。」
紀玥靠著他,「嗯。」
兩個人還不分開,穩婆都著急了,「謝大人,耽誤了時機可不得了,快出去吧。」
紀玥已經很疼了,謝鳴珂低頭在她臉頰上親了口,「我等妳與孩兒。」
他這才走了出去。
門掩上,穩婆忙吩咐起來,一時間一盆盆熱水地不斷地往裡端。
紀瑤等在門外,前世姊姊生子她不曾陪在外面,這是第一次,感覺深深的煎熬。
她心疼姊姊,害怕姊姊出事,不過看到謝鳴珂焦急的樣子,她又替姊姊高興。只要姊姊平安地將孩子生下來,姊姊的一生都會很圓滿的。有疼愛她的相公,有可愛的孩子,有可期待的將來,這是她所羨慕的。
前世,她只有一個這樣的相公,別的什麼都沒有,連孩子也沒有。她想著默默地摸了摸肚子,歎了口氣。
也不知過了多久,裡面傳來一聲孩子的啼哭聲,謝鳴珂馬上精神振奮,疾步衝到門口。
紀家一家也圍了上去,翹首以盼。
不一會兒,穩婆抱了一個孩子出來,笑道:「恭喜謝大人喜得貴子,是個公子啊!」
紀彰將孩子抱過來看,娃娃胖乎乎的,臉紅紅的,這是他的外孫!
「姊姊如何了?」紀瑤問。
「謝夫人很能幹,很快就生下來了。」穩婆道。
謝鳴珂已經衝了進去。
紀廷元笑起來,「妹夫總算鬆了口氣,我看他剛才都要瘋了,在那裡捶石頭。」
「捶什麼石頭?」
「地上的石頭。」
果然是等瘋了。
紀瑤跟紀廷元也一起進去,紀彰抱著外孫走在後面。
紀玥好像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渾身濕透,紀瑤看得眼睛都紅了,低聲道:「姊姊,妳怎麼樣?孩子很好呢。」
「我也很好,就是有點累了。」紀玥嗓子乾啞。
廖氏抹了抹眼睛,「休息幾日就好了……玥兒現在也不適宜說話,我們都走吧,讓她休息。」她往外趕人。
大夥兒都很識趣,曉得小倆口要訴衷情,紀瑤站起來,瞧瞧小外甥,看他閉著眼睛在睡,便先出去了。
紀廷元也看一眼,對紀瑤道:「小孩子居然是這個樣子,誰也不像。」
「你才知道?」
「嗯?難道妳早知道?」
「我書讀得比你多,當然知道。」
紀廷元一個栗暴上去,「胡扯!」
紀彰在後面看著笑,見到妻子也出來了,握住她的手,感慨道:「今天真是好日子啊。」他特別的滿足,從來沒有料到會有這一日的幸福。
廖氏不說話,看到女兒生下孩子的那一刻,她也覺得今日可以什麼都不計較了。
屋裡,謝鳴珂端著清粥餵紀玥喝。
「實在吃不下了,」紀玥道︰「就先吃這麼多。」
「好。」謝鳴珂放下碗,才有空仔細看兒子,「辛苦妳了,這孩子居然有六斤重。」
「這樣才好呢,若是瘦了又要擔心。」紀玥當時雖然害怕,可現在放鬆下來,只覺心頭滿溢溫柔,這是她跟謝鳴珂的兒子啊,無論如何都要生下來的,「孩子要像相公才好呢。」
「為何?像妳也一樣。」謝鳴珂輕撫她的臉頰,「像妳,多好看。」
紀玥臉蛋微微一紅,她現在的樣子怕是難看得很,低聲道:「就是要像你……我喜歡你的樣子。」
紀玥向來內斂,第一次說出這種話,謝鳴珂覺得滿心的甜,輕聲笑,「只是樣子?沒有別的嗎?」
「你如此貪心?」
「不是貪心,我喜歡妳的所有,妳卻只是喜歡我的樣子,我是不甘心。」
紀玥笑出聲,閉上眼睛,「我累得很,要休息。」
謝鳴珂低頭在她唇上親了親,「嗯,睡吧,我陪著妳。」
屋裡一時靜悄悄的,窗外的月光照進來,分外的溫柔。
第三十六章 討要長命縷
紀玥順利生下孩子,不過因為她還未出月子,廖氏仍是有些擔心,並沒有離開謝府。
她不在家,就留下周嬤嬤坐鎮,指揮一幫下人照顧主子起居。
一日,懷遠侯府送來請帖,說請紀瑤去賞花。
周嬤嬤對楊紹印象深刻,他劍眉星目、儀表堂堂,舉手投足之間威儀十足,加之這侯府的名聲,她委實不敢拒絕,便答應下來,之後才使人去稟告廖氏。
廖氏奇怪,「突然又請瑤瑤了,莫非太夫人轉變了心意?那到底要不要去……哎呀,還是要去的,侯爺不是與姑爺交好的嗎,便是看在這份面子上,也得讓瑤瑤走一趟。」她眉頭擰了擰,「算探個口風,行便行,不行便算了,反正姑爺不是有好人選嗎?」
紀玥抱著兒子逗他玩,聞言說道:「都已經答應了還能不去?侯爺這等將才,能教出他的太夫人應該很有分寸,我想不會為難瑤瑤的。」
廖氏於是使人傳話給周嬤嬤。
帖子名義上是太夫人派的,紀瑤很是驚訝,印象裡,太夫人從來沒有主動請過她,這回是怎麼回事?
「給姑娘好好打扮。」周嬤嬤吩咐。
木香忙給紀瑤梳頭、裝扮。
紀瑤懷疑太夫人是不是要警告自己不要接近楊紹,上次在集賢街,俞素華的事情,太夫人肯定知道了,她也許會覺得是自己使出的詭計。
罷了,是得說個清楚!她可不想讓太夫人覺得自己好像還在想盡辦法嫁給楊紹呢。
木香卻心懷憧憬,她想到那日姑娘跟侯爺一起看烏龜的情景,總覺得兩人很配,要是這回是個轉機就好了!
打開妝奩,木香細細挑選簪子。
被清脆的金玉撞擊聲吸引,紀瑤低頭看了看,赫然發現了當初楊紹送的那支金簪。
她趁著木香插簪的時候,把它挑了出來,放在袖中。既然連面都不願見了,何必還留著彼此的東西呢?若有機會見到,她便將它還回去。
等裝扮好,她坐轎子出發去懷遠侯府。


太夫人為掩飾自己的目的,還請了其他幾位姑娘,畢竟不清楚兒子的心思,她今日是為了試探。
紀瑤被引進花廳裡,並未見到陳媛。
陳媛應該是太夫人極為中意的,卻沒有請,這有些奇怪。
「年紀大了越發覺得冷清,就想同妳們這些小姑娘說說話。」太夫人看向紀瑤。
比起去年,這姑娘真的長大了,眉眼間灼灼明麗,眸光轉動時好似有華光綻放,勾得人忍不住朝她看。這容色委實是沒得挑,就是太過顯眼,等過幾年不知會如何豔麗。
太夫人是不喜歡這等長相的,但倘若兒子喜歡,姑娘為人善良,她也不會介意。
「紀姑娘,上次聽說妳跟周姑娘一起施粥,是嗎?」
「都是周姑娘的功勞。」紀瑤笑笑,「我是正巧遇到周姑娘,看到流民可憐,才起的念頭。」
見她竟沒有獨占功勞的意思,太夫人點點頭,「我聽說你們紀家門風不錯。」
太夫人居然誇她?紀瑤差點張大嘴。不過太夫人如今對她是何態度還重要嗎?楊紹在她考慮的時候,就已經做出了決定。當初說給她十天,後來敷衍她,說什麼不勉強,但實際上他已經不願意等她了,他根本就不想娶她。
「太夫人謬讚,我家祖上是務農的,要說家風也不過是淳樸了些。」紀瑤看向身邊的姑娘們,「比起在座的姑娘可是差遠了。」
太夫人目光閃動,感覺紀瑤很有骨氣。在京都的姑娘,哪個不想以家世為榮,可她居然主動提到祖上務農的事,換成別人都是避開不提的。
太夫人笑了,同時朝唐嬤嬤使了個眼色,讓她發話請姑娘們去賞花。
在賞花途中,紀瑤發現前面的姑娘們越走越快,她想要跟上,卻被一個丫鬟拖住了腳步。
那丫鬟笨手笨腳的,把一碗羹湯灑在她手上,她手上登時黏糊糊的,幸好不燙。
丫鬟跪在地上認錯,讓她見諒。
這種把戲紀瑤前世沒少見過,心想定是太夫人使出來的,不過目的有些奇怪。太夫人雖然不喜歡她,卻從來沒使過任何陰損的招。
太夫人只是態度冷淡,或者在她做錯的時候嚴厲斥責幾句,別的就沒有了。
紀瑤奇怪,莫非太夫人是想讓她見楊紹?可為什麼呢?
她十分不解,停下來拿帕子擦手。
就在這時候,後面傳來腳步聲,在青石小路上響著極整齊的韻律。
紀瑤手指頓了頓,直到那個身影從身邊而過,要往前走去的時候,她突然道:「侯爺。」
楊紹猝不及防。
他並不知母親請了紀瑤,剛才母親說有急事,催三催四的,他才過來,誰想到紀瑤會在這裡。
小姑娘甜美的聲音在耳畔響起,讓他記起那日站在她轎子之前的情景。
他曾想過紀瑤會說什麼,但他始終沒有去碰那道簾子。
到底躲不過吧,他停下腳步,他不可能在紀瑤面前倉皇逃走。
楊紹轉過頭,看向那個站在桃花林間的姑娘,她穿著淡青色的裙衫,一條繡著粉色花兒的雪白花苞裙,整個人散發著春日的明媚。
他淡淡道:「不知紀姑娘有何事?」
男人神情淡漠,顯得有點陌生,只是臉仍是極為俊美的,那飛揚入鬢的眉,漆黑的眼睛,高挺的鼻梁,還有那形狀優美的唇……紀瑤腦中浮現出他在馬車裡親吻自己的情景。
是了,這件事,他是不是也不記得了?他親吻過她、抱過她,就因為她要考慮,他便把自己拋之腦後。
她看一眼四周,除了自己的丫鬟,所有人都不見了。
很好。不管是不是太夫人的計謀,都太合她的心意了。
紀瑤把髒掉的帕子收起,從袖中將那支金簪取了出來。
陽光下,她往楊紹走過去,這讓楊紹的心臟漸漸縮緊。
紀瑤在離他幾步遠的距離站定,把簪子遞給他,「多餘的話我也不說了,想必侯爺很清楚,這簪子歸還於你。」
那簪子尖尖的一端好似能直接戳入心臟,楊紹伸手拿了過來,「我都忘了此物,又不是什麼值錢東西,妳何必歸還?大可以扔掉。」
「好歹值幾十兩銀子呢,侯爺雖然富可敵國,也不用如此浪費吧?」
「呵。」楊紹輕笑了下,把金簪放入袖中。「紀姑娘說得對極了,本侯爺會記在心裡。」說完,他轉過身。
看他要離開,紀瑤又道:「侯爺,既然物歸原主,那請侯爺把我送的長命縷也還給我吧。」
楊紹一怔。
「侯爺難不成也忘記此事了?」紀瑤手指捏緊,哥哥不是說看到他戴著嗎,難道他已經摘下來了不成?
可惜他如今垂著手,有寬大的袖子遮擋,她什麼都看不見,但她感覺楊紹應該不至於把那長命縷扔了,畢竟這算是吉物,可保身體安康的。
紀瑤道:「假使侯爺放在書房,請侯爺稍後取來還給我。」
楊紹沉寂無聲,他是有把東西放在書房的習慣,只是這長命縷……這是她兩輩子唯一認真送給他的東西,她竟然也要取回嗎?
紀瑤,當真比他想像的還要無情!
他回過身來,那瞬間,眼神比任何時候都要來得冰冷。
紀瑤心頭一跳,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男人卻緊逼過來,握住她的胳膊。
「妳今日是要來跟我算總帳的嗎?」她跟他之間的帳,永遠都不可能算清!
男人渾身好似挾帶著風暴一般,有種要將她摧毀之感,紀瑤突然後悔了,早知道就不要什麼長命縷了……
「侯爺。」她低聲道︰「我不要了。」
「不要了?」楊紹將她拉近,幾乎貼在他胸口,「不是要算清楚嗎,物歸原主?」
紀瑤道:「不,我也可以不要的。」
他為什麼突然這麼嚇人?他不是要斬斷他們的關係嗎,她只是想讓他們的關係斷得更徹底一點。
他冷笑,「我只送給妳金簪嗎?」
「啊?」紀瑤心頭突突直跳,難道他要自己歸還烏龜和苗苗嗎?
這……不行啊!烏龜是一對的,還了母龜,等於拆散人家小倆口。苗苗,她從兩個月的小貓養到十個月大,更是割捨不了,她不能還!
紀瑤討價還價,「烏龜與貓兒,侯爺當時花了多少銀子,我回頭就使人送來。」甚至她可以多給點錢,絕不虧欠。
話音剛落,她手臂處就傳來疼痛,楊紹將她箍得更緊了。她忽然想到壽春長公主說過的話,楊紹是用佛經換到貓兒的,莫非他是想要回佛經?那難度可更大了,她哪裡敢去向壽春長公主要佛經啊?
紀瑤思忖間,並不知楊紹的臉色已經變了幾回。
他前世送給紀瑤多少東西,他把所有能給的都給了,包括他的一片真心,今世也一樣,然而她想到的是什麼,烏龜、貓?
在她腦子裡,自己什麼都不是!
烏龜、貓她尚且不願意捨棄,可他呢?她故意帶著金簪來,想跟他一刀兩斷,想斷得乾乾淨淨的,連一條長命縷也不給他留下。
真是……好得很啊。
他聲音沉沉的,「這些都可以買,但妳欠的人情呢,怎麼還?」他手指摩挲著她的胳膊,一字一頓道︰「拿命還嗎?」
感覺他好像要把自己胳膊上的肉扯下來,紀瑤一陣膽寒,覺得今日這決定完全做錯了,她不應該想這個餿主意。
可是,他們什麼都沒有說清楚啊,要不是那日在假山後面聽到楊紹與謝鳴珂說的話,或許她還蒙在鼓裡呢。她還以為楊紹是在給她時間呢,多麼體貼,多麼有耐心!
或許因此,她心底總有個想法,應該面對面來個了斷,就像在轎子裡時想的那些話,她一直都沒有機會說。
可楊紹的陰沉把這些都逼了回去,紀瑤哪裡還敢提什麼,低聲道:「侯爺,此事是我不對,我不該提起的,長命縷你還是留著吧。」
她抽了抽自己的胳膊,臉上的害怕一覽無遺。
他紋絲不動,看著她在自己掌中掙扎,好像一朵脆弱的花。他曾經想要呵護著她長大、盛放,將她摘下來帶回家,永遠陪在他身邊,直到生命最終的一刻。
然而,他想錯了,有些東西註定是得不到的。
只是,偏偏紀瑤今日要來招惹……
男人凝視著她,那目光好像尖銳的刺,紀瑤發現自己根本掙脫不得。
「侯爺,你到底想幹什麼?」她鼓起勇氣道︰「你不肯歸還長命縷便罷,至於烏龜跟貓,因為我已經養了許久,花費的精力不是銀子能彌補的。」
只有她的精力不是銀子能彌補的嗎?他的呢?
楊紹不說話,仍看著她。
紀瑤心裡發毛,她最怕楊紹露出這種表情,讓人怎麼也看不透,她垂下眼躲避,不料卻看到了他的手腕。
因為要抓著她,他的袖子滑落到肘部,那手腕上赫然繫著一條長命縷,正是她送給他的。
紀瑤一愣。他不是不喜歡自己了嗎,為什麼還把這長命縷戴在手上?可是,要說他還喜歡她,又為何數月不見?哪怕那日就隔著一道簾子,他都不願意見她。
正疑惑時,楊紹忽然鬆開手,剛才小姑娘的眼神好像道灼熱的光,燙傷了他。
袖子垂落下來,他背過身道:「妳走吧,下回不要再來懷遠侯府,哪怕是母親相請……沒有誰會怪罪妳。」
他以為是她想來不成?紀瑤幾乎要反唇相譏,不過想到好不容易保住烏龜和苗苗,她忍了下來,行禮道:「侯爺放心,我不會再來的,告辭。」
她轉身而去。
楊紹聽著腳步聲走遠,突然抓住右手腕上的長命縷,一把扯了下來,好似要扯掉紀瑤對他的束縛。
陳素嚇一跳。這東西侯爺戴了許久,難道要扔掉不成?到時,他要不要去撿回來?
然而,下一刻,楊紹已經將長命縷收回袖中。
遠處,一個身影急匆匆跑去了太夫人那裡,將事情一五一十稟告。
雖然不太清楚來龍去脈,但太夫人也大致知道這兩人是什麼關係了。要是兒子不喜歡這姑娘,會為她中途停留,聽她說話嗎?甚至他還去抓人家姑娘的胳膊……
太夫人搖搖頭,這兒子啊!她得找個機會問清楚。

紀瑤回到家裡,告誡丫鬟不准將此事洩露,木香、白果連連點頭。
私相授受是影響姑娘名聲的,雖然是去還東西,也斷不能讓別人知曉,就是木香實在失望,原以為會有什麼轉機,結果姑娘竟然把侯爺氣成這個樣子。
真的太嚇人了!幸好侯爺沒怎麼樣,依然放了姑娘。
木香拍了拍胸口。


四月初,宮裡傳出好消息,太子妃生下了一個兒子,皇上極為歡喜,重重賞賜了喬安,皇太后因得了一個重孫,對她也沒那麼討厭了。
這是第一個皇孫,皇上很是重視,洗三禮請了好幾位重臣前來觀禮,喜慶喜慶。楊紹就在其中,而謝鳴珂作為宋焱的侍講學士,自然是不會漏掉的。
聽聞楊紹已經走到東宮門口,宋焱親自迎了上去。
「楊大都督。」他笑容滿面,「別來無恙。」
「微臣安好,殿下呢?」
「再好不過。」宋焱感覺有了這個兒子,自己的地位又穩固了一些,就連父皇這兩天都問起好幾次了,人上了年紀就喜歡子孫滿堂,哪怕是真龍天子也不例外。
楊紹道:「殿下應該再多生幾個。」
「啊,不行。」宋焱搖頭,「安安生這個孩子吃了許多苦頭,我捨不得她受苦,等過段時間再說吧。」
看出他這是動了真情,楊紹含笑,「此事是不急於一時,還是看殿下心意。」
如今宋焱坐穩了太子之位,要說著急,也是那幾位急,不過說來奇怪,皇上的病狀竟比前世輕,他印象中,原本這個時候皇上已把政務交給宋昀來處理了,但現在皇上還能看奏疏,做出決策。正想著,耳邊聽到宋焱道—— 
「楊大都督何時成親呀?上回在長公主府,我見到紀二姑娘了。」
楊紹道:「微臣還未想好。」
「唉,楊大都督,你可得好好想想了!」宋焱左右看一眼,低聲道︰「要不是我出面,說不定三弟會對紀二姑娘做什麼,他可不像二弟這樣斯文!」
俞素華是說過紀瑤跟宋瑞私會,他相信紀瑤不想見他,可是這一句,他不信。在珍珠湖時,紀瑤就已經表現出對宋瑞的不喜,她是重生的,能猜到宋瑞的下場,那又怎麼會傻得與宋瑞私會?不過不管紀瑤如何,這宋瑞確實是……
楊紹想著眉頭擰了擰,這又關他何事?紀瑤這無情無義的女人,要不是因為貓跟烏龜,連送給他的長命縷都要奪走,他管她幹什麼?
「謝大人到了。」此時突然有個黃門來稟告。
宋焱道:「假使你要娶紀二姑娘,與我說便是,我到時請父皇賜婚。」說著,就去見謝鳴珂。
謝鳴珂上來道賀,「恭喜殿下喜得貴子!」
「也恭喜謝大人。」宋焱笑道︰「令郎馬上要滿月了吧?」
「對,還有九日。」想到兒子,謝鳴珂面上露出溫和的笑意,極為滿足。
因洗三禮還未開始,宋焱請他們兩人去偏殿喝茶等候。
楊紹道:「煜善,你已經為殿下授課多時,覺得殿下為人如何?」
「大有長進。」謝鳴珂本來對宋焱不抱希望,但宋焱一日比一日刻苦,不止如此,好似胸懷也不一樣了,漸漸又恢復了儲君的一些風采。
「如此便好。」楊紹其實未必一定要謝鳴珂投靠宋焱,只要他不去匡扶宋昀就行。
他走到這一步,已經不能回頭,所以宋昀是絕對不能當太子的。
謝鳴珂何等聰明,早已看出一點端倪,但沒有點破,這種事情互相心裡有數便可。他如今有妻有子,日子美滿,並不想捲入任何爭鬥。當然,除非是不得已,那就另當別論。
不過,今日既然遇到楊紹,他確實有一事想問。
「我受岳母、內子所託,近日正為小姨子擇婿,不知侯爺可有合適的人選?可與我介紹介紹。」
楊紹正在喝茶,聞言嗆了一口,咳嗽了幾聲,看向謝鳴珂,「你還會做這種事情?」
「我也沒有辦法,」謝鳴珂微笑,「侯爺應該知道我小姨子已經及笄,岳母是個急性子,希望早些將她的婚事定下來,我自然要出一份力的。」
楊紹目光一閃,淡淡道:「紀二姑娘也是這麼想的嗎?」
聽妻子說,紀瑤跟楊紹已經不可能了,就算上回去侯府,也沒什麼說法。謝鳴珂端起茶放到唇邊,「侯爺為何想知道二姑娘的想法?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二姑娘豈能做主?」
「只是隨口一問罷了。」楊紹道︰「憑你的本事,還能找不到合適的人選嗎?」
「確實有一個。」謝鳴珂放下茶盅,「與我同年,現也在翰林院任職……徐琅,你肯定認識。」
徐家跟謝府一樣是名門世家,那徐琅十八歲入翰林,比謝鳴珂還要早一年,如果沒有記錯,他很快就會升任為國子監祭酒,容貌則如清風朗月。
楊紹挑眉,「不錯。」
只是這徐家跟紀家也是門不當戶不對吧?徐琅會看上紀瑤嗎?
謝鳴珂聽他就兩個字的評價,沉吟片刻道:「侯爺沒什麼話好說的?當真沒有人可介紹?」
「是。」楊紹握住茶盅,「有你珠玉在前,本侯爺還能說誰?」
難道當真是不成了?謝鳴珂微微搖頭。
等到官員們都到了,準備觀洗三禮,兩人起身往外走去。
行到門口時,桌上的茶盅忽地裂開一道微小的口子,茶水從裡面滲出來,滴在地上。
片刻之後,只聽輕微的一聲脆響,整個茶盅四分五裂。
第三十七章 又碰上靖王殿下
小外甥要滿月了。
紀瑤原本想要再繡兩件夏衣,可廖氏不准,只叫她在家中畫畫、寫字,還令父子倆親自教導。
紀瑤下午寫好字,紀廷元下衙就過來查看,他若是去喝酒,便由紀彰來檢查。
這日,紀瑤又在練習書法,潔白的宣紙上一個個字清婉靈動,是標準的簪花小楷。
近日廖氏已經從謝家回來,在旁邊看著甚為滿意,笑道:「瞧瞧,不也能寫好嗎?妳從前是太過懶了,我又縱著妳。」她把宣紙拿起來看,「哎喲,多漂亮,等玥兒出了月子,我讓她指點妳畫畫。」
「姊姊不是要帶潛哥兒嗎,哪裡有空?」她把紫毫擱在筆山上,潛哥兒是小外甥的名字。
「不是有奶娘嗎,我聽姑爺說還要去買一些丫鬟來精心照顧玥兒。再說,畫畫本是她擅長的,教妳一些又能花費什麼功夫?」大女兒那邊她已經沒什麼好擔心的了,自然就剩下這個小女兒。
紀瑤也就不說了,能經常與姊姊見面,她不會不樂意。
廖氏放下宣紙,想到謝府要辦滿月酒,笑咪咪道:「瑤瑤,姑爺提到一位徐公子,妳明日就能見到了。」
「什麼徐公子?」紀瑤問。
「叫徐琅,他與姑爺都是翰林院的,姑爺說讓你們相看相看。」
徐琅?紀瑤沒有什麼印象。
前世她只喜歡宋昀,對於別的男人怎麼可能多加注意,就是楊紹,也是因為在玉滿堂偶遇,後來他一心求娶才會有所接觸。
想到楊紹,她腦中忽地又閃現出那條長命縷。
她實在不知道楊紹的心思了!
「可聽到了?」廖氏見她出神,握住女兒的手,感覺有點涼,「瑤瑤,不要錯過這麼好的機會。那徐家我可打聽過了,真正的書香門第,徐二公子十七歲就中了進士,比姑爺還早一年入翰林。」
紀瑤皺眉,「這麼好的條件,我們家高攀得起嗎?」
「這你不用擔心,徐家大少夫人也不是什麼世家出身,他們家不在意門第高低。」
紀瑤抿了抿唇。她聽得出來母親很滿意,但她自己不太上心,這一世,她更多的是隨遇而安,倘若有合適的,當然願意嫁,但絕不會像前世那樣的執著,非得要嫁給某一個人,那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等到隔日,她也沒有過多的裝扮,只是穿戴比平日精緻些,以防母親又嘮叨。
廖氏打量了眼她的裙子,誇讚道:「廷元選衣料的眼光竟是不錯。」
那布料在陽光下也說不清是藍還是紫,走一步色澤就會有所變化,上面用金線繡成蘭花,顯得栩栩如生,好似真的盛放在她的裙上。
紀瑤也是挺喜歡的,「還有一條金枝淺葉的白紗裙也很好看。」
「等下回穿。」廖氏笑著拉她坐轎子。


出於禮貌,謝鳴珂還是給謝老夫人發了請帖,然而因為親生兒子被貶謫之故,謝老夫人根本不肯搭理他,還把來送帖子的隨從罵了一頓。
謝鳴珂也不在意,該做的他都會做,至於謝老夫人的態度他是不會放在心上的,倒是父親歸來,讓他很是欣喜。
謝知慎在京都,更是有許多客人來喝滿月酒。
等紀瑤到的時候,春林閣已經坐著兩位夫人,她認得這是謝鳴珂堂叔祖父謝安禮的兩位兒媳,因為紀玥還沒有出月子,過來幫忙招待客人的。
紀瑤與她們請安之後,便去看姊姊和小外甥。
比起剛出生時,潛哥兒的臉已經沒那麼紅了,眼睛睜開來,圓溜溜的,烏黑烏黑。
「我說要給潛哥兒多做兩件夏衣,娘竟不准,只催著我寫字畫畫。」紀瑤向紀玥訴苦,「原先可沒有那麼多要求,她是想把我養成什麼大才女,流芳百世呢。」
紀玥噗嗤一笑,「是嗎?」
「姊姊,妳還笑,下次幫我勸勸娘吧。」
「何必要勸,等妳定了親,她保准不催了。」紀玥打趣,「到時只會讓妳做鞋子。」
紀瑤無言以對。
「想必娘也跟妳提了,今日看一下,若喜歡的話,自有相公出面。」
「你們想的可真好,我喜歡,別人就會喜歡我嗎?」紀瑤沒那麼自信,楊紹這等前世對她死心塌地的,這世不過早認識了兩年,不也中途變卦嗎?還讓她再不要去懷遠侯府。
紀玥笑道:「瑤瑤妳這樣可愛,誰會不喜歡呀?再說,相公又不是莽撞的性子,他自會謹慎行事。」拉住紀瑤的手,「難得相公願意介紹,定然是個不錯的人。」
能去翰林院的,都是百里挑一的俊材,肯定不錯,就是不知道是什麼樣子。
紀瑤心想,她真的完全想不起來這號人物,或許前世不曾見過。
紀玥把沉香找來,「帶姑娘去懷香亭。」
「那徐公子在亭子裡嗎?」
「對,應該與相公在一處。」
那是要她假裝去找謝鳴珂,順便認識下徐琅了?紀瑤點點頭,隨沉香去春林閣東邊的亭子。
自從二房搬出去之後,原先被占的地方清出來,有些院落被打通,有些被填平。而懷香亭就在被填平的地方附近,四周做了很大變動,前面開鑿池塘,後面種植了許多芍藥、牡丹,芳香馥郁。
行到半路,紀瑤問:「今日請了多少客人,妳可知?」
「上百名呢!」沉香答道︰「廚房的廚子都不夠用,專門去酒樓請了幾個來,還騰出兩個院落擺宴席,我看京都沒有幾家的滿月酒能如此熱鬧的。」頓一頓,「今日好似太子殿下都來了。」
宋焱?紀瑤心想,這重生的太子不得了啊,既要拉攏楊紹,還想拉攏謝鳴珂,這是要把宋昀置於死地!難怪這世的宋昀不太行,居然到現在都沒有奪得太子之位。
正想著,前面領路的沉香突然停下來,指著前面一位公子,小心翼翼道:「姑娘,快看,這就是徐公子。」
不是說人在懷香亭嗎,怎麼還沒到就遇上了?
因母親與姊姊極力誇讚,紀瑤心裡也好奇,抬眼仔細看去,見那公子穿著一件淡藍色繡竹紋的直裰,因為側對著她,看不清全貌,只依稀能辨別出膚色白皙,鼻子高挺,似乎生得不俗。
「姊夫怎麼不在?」她輕聲道︰「就算是相看,我也不好明目張膽地過去與那公子說話吧?」
「會不會被哪位客人請去了?」沉香也發愁,這下子怎麼相看啊?「要不姑娘等一會,說不定少爺很快就會出現。」她拉著紀瑤去後面的月洞門。
誰想紀瑤剛剛行到那裡,一隻手突然伸過來,將她拉到懷裡,低聲道:「相看誰?紀姑娘就這麼急著嫁人?」
那聲音悅耳,卻帶著幾分邪氣,紀瑤一聽就知道是誰,連忙掙扎,同時間斥道:「三殿下,這是在謝府,請你自重!」
謝知慎父子倆乃朝廷重臣,宋焱來賀喜,宋瑞也跟著一起過來,當然主要還是因為他心裡惦記紀瑤。上回被宋焱阻止,他還沒有盡興呢,結果現在紀瑤居然又要與徐琅扯上關係了。這徐琅再怎麼有才,地位也比不上宋昀與楊紹吧?
「紀姑娘,妳別掙扎,越掙扎我越不好控制自己,萬一弄傷妳,等父皇問起來,我正好請父皇賜婚。」宋瑞語氣淡淡,卻一下把紀瑤震懾住了。
他們這種樣子被別人發現,確實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她定了下神,「三殿下,你到底有何事?請直說吧。」
小姑娘仰著頭,一雙眼眸如水如星,勾魂奪魄,宋瑞與她對視間,心弦一顫,手不由自主又握緊了些。她真是越長越好看了。「本王想問妳,為何不願意嫁二皇兄?還有楊大都督……」
這什麼問題!紀瑤驚呆,她選不選誰,與他有關係嗎?她為什麼要告訴他?「這恐怕與三殿下無關吧。」
「是無關,但是二皇兄與我血脈相連,我替他惋惜,倘若紀姑娘說不出合適的理由,本王不會放手。」
紀瑤急於擺脫他,低聲道:「因為我不喜歡楚王殿下,我也不想做王妃,可以了嗎?」
「對楊大都督也是嗎?」
「是,我都不喜歡,所以不好勉強,哪怕他們出身高貴。」其實這兩個人的原因都很複雜,根本說不清楚,紀瑤動動手腕,「三殿下已經得知原因,可以放手了吧?」
如果真如她所說,那她真是有骨氣極了,這兩人隨便一個都是京都姑娘們夢寐以求的乘龍快婿。
宋瑞低下頭問:「那紀姑娘喜歡什麼樣的男人呢?」
「三殿下……」紀瑤睫毛顫動,「我已經回答你之前的問題了,請你放開我。」
宋瑞絲毫不聽。
沉香見狀,急忙要去稟告謝鳴珂,這是皇子,她可不敢當面衝撞!
木香見主子被扣住,低聲道:「三殿下,姑娘是要去見謝大人的,您快放了姑娘。」
「待她回答了,本王自會放。」
宋瑞真是個混蛋,逼問這些,她根本不知道怎麼回答!耳邊聽得前方似乎有聲音,生怕被別人看見,紀瑤左手悄悄伸到腦後,摸到一支金簪,拔下來後用力地往宋瑞手臂上刺去。
他吃痛,手略微一鬆,趁著這時,紀瑤急忙掙脫,往外跑去。
因為跑得太急,她在月洞門門口與一個人撞了個滿懷,眼見要摔在地上,那人伸手攬住她。
來人柔聲道:「對不住,是我沒注意……姑娘,妳沒事吧?」
她抬起頭,看到一張極為俊秀的臉,好似女子般的精緻,遠山般的眉,狹長的眼睛,琥珀色的瞳孔清亮溫柔,能讓人瞬間陷進去。
他長得……還真好看。這是紀瑤的第一印象。
男人也看著她,這姑娘面如美玉,眸似春波,纖腰靠在他胳膊上,有種說不出的柔軟,他忽地一笑,「妳是紀二姑娘吧?」
聽謝鳴珂說,謝少夫人有個很好看、很可愛的妹妹。
紀瑤還沒反應過來,只聽後方傳來謝鳴珂的聲音—— 
「懷瑾……」
她轉頭看去,與一雙漆黑的眼眸對個正著。
那不是謝鳴珂的眼睛,竟是楊紹的,他正與謝鳴珂並肩而來,只是他的眸色如此沉靜,如此的沒有波瀾。
好像一片寂靜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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