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海 首頁

穿越宅鬥養包子
分享
藍海E65904

《嬌妾福孕多》卷四(完)

  • 作者斯年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9/04/02
  • 瀏覽人次:3692
  • 定價:NT$ 250
  • 優惠價:NT$ 198
試 閱
夏曉就是隻白眼狼,就是!
她說他若想要一輩子跟她在一起,就先給放妾書,
再重新娶她為正妻,行,他答應了,放妾書也交出去了,
怎料這女人一聽可以回娘家,行李收拾得飛快,回去後就像搞丟了一樣,
似乎一點也不想他和四個孩子,更別提回來看看他們,
更過分的是,他在這裡努力安排成親事宜,
她在那裡一會兒去宮裡找她姊姊,一會兒找她朋友,
還因為之前曾路見不平救了一個孩子,被孩子爹給看上了,
對方居然比他還早上門提親!
斯年,安徽蕪湖人,比較像天秤座的天蠍座。
最擅長的運動是一百八十度平地躺屍呼吸運動,
熱愛這項運動並希望能終身享有這樣運動的機會。
本人不會下廚,不會插花,但喜歡看別人下廚,看別人插花。
寫作始於喜愛,源自閱讀熱情,希望能一直保持寫作熱情。
  1. 若該商品前後有不同版本,請以訂購網頁中顯示之商品圖片為準,恕不提供選擇或因此提出退貨。
  2. 商品若有兩種以上款式,請以商品網頁之說明為準,若網頁上標示「隨機出貨」,則無法指定款式。
  3. 若訂單內含未上市之商品,該筆訂單將於上市日當天依訂單付款順序出貨,恕不提前出貨或拆單出貨。
  4. 新月購物市集在出貨前都會確認商品及包裝的完整性,出貨之商品皆為全新未使用過之商品,請您放心。收到商品後,如有任何問題(包括缺頁、漏頁等書籍裝訂或印刷瑕疵),請於收到商品後7天內與客服聯繫,我們將盡快為您處理問題,逾期恕不再受理。
  5. 收到商品後,若您看到的版權頁定價與原商品網頁定價不同時,請透過客服信箱或於新月服務時間來電與客服聯繫02-29301211告知,我們將盡快為您處理。

試閱 閱讀更多收合

版權所有,禁止轉載

第六十一章 母子倆鬧得不愉快
這院子按周斯年的喜好打理過,清雅得很,進門就有股靜謐的味道。夏曉看憋著氣的閔氏進來走了幾步,繃緊的下顎線條放鬆了許多。
可是當閔氏轉頭瞥過來一眼,眸色黑沉沉的,看樣子心情並未緩和。
夏曉蹙了蹙眉頭,低頭看了眼懷中安靜的糯米團子,知道這事兒沒辦法善了了。
閔氏太生氣了,夏曉居然膽大妄為偷走夫家子嗣?絕不能輕饒!
茶水端上來,她喝了兩盞茶,還壓不下心口的火氣。
砰地一下將杯盞放下,她見夏曉低眉順目的做派,驀地有種自己長久以來看錯了人的憤怒。她往日只當夏曉是個好的,現在真覺得知人知面不知心。
閔氏自問對夏曉一個妾室已經夠好了,各方面不知道破了多少次例,食衣住行,不管哪方面拿去和旁的勳貴之家比較,都算過分的了,她這般厚待夏曉,她居然還心存不滿,以怨報德?
閔氏深吸了一口氣,冷冷道:「本夫人先聽聽妳有何話說。」
閔氏這個人,到底不是個不講理的性子。
夏曉偷偷打量她的神色,猶豫著說實話好,還是全推給周斯年好。頓了頓,她直覺說些實話為好。「妾這般,也是不得已為之。」夏曉慢慢組織語言。
「哦?」有理由最好,閔氏也不願發現兒子身邊總是些不消停的女人,否則她都要覺得兒子命不好,要去廟裡給兒子算算命了,「說說看,妳的理由若是站得住腳,本夫人再做評判。」
「妾那日,其實是被雛菊推下山的……」夏曉舔了舔下唇,換了隻手抱孩子,「雛菊告知妾,她一家子性命捏在長公主手裡,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只能對不住妾……」
這話倒不像是摻假的,雛菊招的跟她所言差不多。
閔氏端起茶盞飲了一口茶水,不悅的神色緩和了些,「雛菊是在山底下被找到的,這一點妳又要如何解釋?」
「是妾把她拖過去的,」既然閔氏說到這個分上,夏曉乾脆道:「妾運氣好,要摔下去時抓住了她的腿,將她一起拖下去。不過她手裡拿著匕首,滾下去的時候,劃了自己身上一身血。」
這是實話。
「摔下去後,雨幕太厚看不清路,妾被刀劍聲嚇得撒腿便亂跑。」夏曉自不會認下蓄意逃跑之事,字句斟酌地道:「冒雨在山腳下亂竄,無意間,碰到了博藝的奶娘在掐博藝的脖子……」
夏曉說得慢又沉,閔氏聽著心跟著提了起來。
「若非妾身邊有爺派的人在,拚死救下了孩子,後果不堪設想。」
夏曉臉上露出了憤憤之色,一副後怕不已的模樣。
「妾的護衛逼問奶娘為何要對博藝下手,」夏曉用眼角餘光注意著閔氏的神態,半真半假地道:「她說是長公主命她取孩子性命,長公主身分貴重,妾實在怕她會再下手,慌亂間就……」
閔氏明瞭,準是這時候臨時起了逃走的心思。
這麼聽來,確實情有可原。不過人總習慣從自己立場琢磨對錯,閔氏只要一想到以為博藝丟了的那個月的煎熬,這口氣有些嚥不下去。
夏曉做的這事兒,到底敗了閔氏對她的好印象。
既然有錯,那就得罰。閔氏琢磨著,周斯年的後院如今沒有女主子,發落犯錯的妾室只能她來。不過這般也給她提了個醒,周家也該添一位有分量的少夫人了。
「既然如此,夏氏妳可認錯?」
夏曉眸色閃了閃,頓了頓,很俐落地說了一個字,「認。」
聞言,閔氏的神色才和緩下來。夏家如今的地位不同於往日,夏曉並未因此自以為是,還能擺出受教的態度,倒是消弭了她剛才的懷疑。自己到底沒有看錯人,夏曉只是為人處事莽撞了些。
點點頭,閔氏道:「不過念在妳有孕在身,這頓罰就先記著。」
夏曉低垂著眼,行了個禮。
夏家兩老趕過來時,剛好聽見這話,重重出了一口氣。
夏曉沒想到閔氏就這樣放過自己,有些拿不準她是什麼意思。夜裡跟周斯年說起,世子爺的神色也顯得很不解。
次日,就聽說閔氏發了封信回京,她決定等夏曉的胎坐穩後一道走。
周斯年修長的手指點在案桌上,神情莫名有些凝重。不過夏曉問他出了何事,他都叫她莫要操心,自己自有章程。
夏曉琢磨了幾日,決定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順其自然。


日子一晃就過,三個月坐穩了胎。
夏曉的身子沒問題了,閔氏半分沒商量地叫她隨車隊一起啟程回京。
夏曉瞥了眼周斯年,乖巧地點頭。
出行的車輛是閔氏親自安排的,她自己一輛車,周斯年和夏曉也是各一輛車。
夏曉感覺怪怪的,但轉念一想,許是乍然跟周斯年分開不太習慣,倒也沒往深了想。
閔氏本想把小博藝抱去和自己坐同一輛馬車,可小博藝認生,她一抱就哭,她沒辦法,只能妥協,由夏曉親自帶著孩子。
周斯年的眉頭緊緊蹙了起來,總覺得閔氏這樣的安排太過刻意。
舟車勞頓,走了一個多月終於抵達京城。周家人老早就在城門口等著,一看到馬車上定國公府的標誌,立即迎了上來。
姜嬤嬤是要回西周府的,得在城門口下車。
夏曉注意到她從上馬車開始,就不怎麼說話。
臨分別時,姜嬤嬤沉著臉,跟夏曉提醒了一句,「主子,夫人怕是有意要給世子爺娶妻。」
夏曉的心咯噔了一下,恍然大悟。


回府安頓幾日之後,閔氏要替周斯年相看的意思更加強烈,便行動起來。
朝堂新舊更替,京城貴族世家湧入了新一批人,新貴極快地融入貴人圈子,這段時日,不少人家都熱衷於宴客,大宴小宴不斷,如此一來,又有不少生面孔出現在女眷圈子。
閔氏一改常態,突然活躍起來,不少巴巴盯著長寧侯繼妻之位的人,立即猜到周家怕是要選新少夫人了。
周斯年早有感覺,聽聞一些風聲,某日下朝後便去福臨園等閔氏回來。
閔氏外出做客了,正值菊黃蟹肥的時節,今日晉安侯府擺賞花宴,特地請了閔氏去參加。
周斯年看了眼時辰,便先轉去了小側院。
小永宴還在福臨園養著,看閔氏的意思是不會把小永宴再交還給夏曉。
周斯年到的時候,小傢伙正在羅漢床上追著丫鬟的撥浪鼓爬。
院裡伺候的下人見他擺了擺手,行禮退出去。
小永宴越長越漂亮,小小年紀就生得眉目如畫,看著人的時候,兩隻漂亮大眼亮晶晶的。也不知他還認不認得周斯年,不過一見著他就張著小胳膊要抱抱。
周斯年的心頓時化成了水,兩個兒子,一個比一個靈秀。
閔氏一進院門,就聽說周斯年在等她,皺了皺眉,腳尖一轉便去了小側院。
「這般著急,所為何事?」她這兒子,素來無事不登三寶殿,「可是為了夏氏那丫頭?」除了夏曉之事,閔氏想不出還有什麼原因能讓周斯年巴巴地趕過來。
「這麼急著來說情?你母親就是這麼個心狠之人?」她以為夏曉同他告狀她要罰她之事,又道:「我知曉她的所作所為事出有因,自然是不會重罰的。說要罰她,也只是為了提醒她,叫她知錯。若是往後再這般行事,我兩個孫子不全被她給偷了去?」
「母親想到哪裡去了。」周斯年將小永宴放回榻上,不與她分辯這些,這事兒越描越黑。他讓下人回來顧著小永宴,而後抬手請閔氏去裡間說話。
閔氏眉頭一蹙,有些不解,怎地這般鄭重?
擺了擺手,閔氏叫身邊跟著的下人都退下去,跟著周斯年到了裡間,坐到他對面的椅子上。「到底所為何事?」
周斯年為閔氏斟了杯茶,推至她手邊。
「聽說,母親在為兒子相看?」
閔氏眉頭一挑,端起茶杯啜了一口茶水,「夏氏與你說的?」
周斯年蹙起了眉,看來小博藝之事真敗了不少母親對夏曉的好印象。他搖頭,示意她稍安勿躁,「不,夏曉並不知情,是兒子自個兒聽到了風聲。」
「哦……」閔氏的面色算不得好,也覺得這茶沒滋沒味的,周斯年為了這點風聲特地來找她,怕是對娶繼妻之事不熱衷,她將茶杯有些用力地放回案桌上,不冷不熱地道:「你特特來找我,是有何見解?」
「母親,您到底是怎麼想的?」
「我怎麼想?」閔氏低頭理了理衣袖,語重心長道:「你和離也快半年了,蕭媛之事過去了就過去了,後院再這麼空著也不像話。府裡的庶務我早晚要交到你妻子手中,你是時候娶個能主事的進來。」
周斯年眸中厲光一閃,有些反感,他立即垂下眼掩住神色,「我已有兩子,均都玉雪可愛,且曉兒肚子裡還揣著一個,若是女兒更好,有兒有女。但若還是兒子也不錯。」他執起玉壺,又為閔氏斟了一杯茶,「後院清靜,沒必要弄人進來徒惹麻煩。」
一聽,閔氏可不樂意了。「難不成你要守著一個妾過一輩子?」
她不否認夏曉是個好的,但妾就是妾,跟正經上族譜的妻能一樣嗎?
「百年後,你難道要一個人去見列祖列宗?周斯年,為了蕭媛,你折騰四年我也就忍了,她畢竟是皇家公主,」閔氏恨鐵不成鋼,「可為了個妾你又要強,你對得起誰?」
「母親為何這般說?不管是不是為了誰,我想您也知道您兒子的性子,既然如此,還折騰那些做什麼?」周斯年避開夏曉不談,語氣不疾不徐。
「由不得你!」才二十幾歲就不打算再娶妻,成何體統?閔氏真是氣狠了,「娶妻是一定要娶的。娘不是嫌棄夏氏不好,但她進門就是妾,身分都釘死了。以妾為妻,在我們這樣子的人家是絕對不行的!」
以為她不知他所想?
她生的兒子,就是長再大她也知道他要什麼!
原還誇讚夏曉好容色的閔氏,這時候真厭惡她那副樣貌,迷惑男人心。
「且說說看,您都看上了哪些人家?」儘管周斯年早料到她會發怒,還是忍不住歎了口氣。
閔氏一頓,不知他突然這麼問是什麼意思,但還是回道:「邢御史家的嫡長女,戶部侍郎家的嫡次女,還有幾個武將家的姑娘都不錯。怎麼了?不好?」
「都是正經官家的嫡女,年前才進京的,根基不深。」
聽他這麼一說,閔氏也嫌棄這些姑娘身分低,「若非你是娶繼室,家中也早有庶長子,我不會將身段放這麼低。況且我們周家有從龍之功,如今一門雙爵位,聲勢太盛,不能再聘貴妻。」
周斯年覺得頭疼,沒想到閔氏連這一點都考慮到了。
「母親不若換個立場想,夏家如今是官宦之家,論品級也配得上,夏老爺子的郡公爵位,是靠淑妃娘娘庇蔭得到的,」閔氏心意堅決,周斯年也不再拐彎抹角,「論穩妥,夏家更穩妥,根基淺,宮裡又有個娘娘幫襯著,比旁的人家強得多。」
「那淑妃能有什麼用?」
聽了這麼多,閔氏哪還看不出兒子的意思?只覺得他又魔障了。
「一個青樓出身的妃子,以色侍人能長久?等後頭貴女的位分抬上去,她還能抵得住什麼?況且大皇子還在呢……」
重話閔氏沒說出口,但意思已經表達得十分清楚。
帝心難測,就算大皇子再不討喜,也是皇上的親生兒子,還是正經嫡妻所生,皇上就算因著前明郡王妃,現如今對大皇子看不上眼,可這哪說得準?指不定哪日就父子情深了呢?
閔氏歎氣,她是盼著兒子後院和睦,但他非要只在一人身上吊死,實在讓她很不高興。
「說了這許多,你就是要那夏氏,是吧?」
周斯年沒想到看似豁達的母親,竟也早把彎彎繞繞的利害關係分析得透澈。不過關於張氏之子的事兒,還真沒法說。
淑妃肚裡的孩子,是蕭衍近而立之年才得到的第一個子嗣,分量怎麼可能不重?
很多內情不能說,這是他跟蕭衍的默契。至少蕭衍處置張氏之前,這些事兒不能由他嘴裡說出來。
「大皇子如何,還真比不過淑妃肚子裡孩子的分量,」周斯年乾脆冷了臉,「母親,夏曉為兒子生了這麼多孩子,又不是個不安分的,兒子覺得這般就很好,您莫要再折騰了。」
閔氏差點氣得仰倒,他就是這般脾性才叫人心焦。
「母親別氣,也莫要因著兒子的決定怪罪曉兒,」閔氏清楚周斯年的性子,周斯年也瞭解閔氏的脾氣,「曉兒年紀小,什麼事都不清楚,但她心思單純,不需要兒子去揣想那些彎彎繞繞,心累。」
這話說的不錯,他兒子整日算計這算計那的,確實煩心。
「貴女也不是沒有心思單純的……」閔氏不甘心,「你非得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嗎?」
周斯年點點頭,不否認。
「反正,為兒子娶妻之事,往後莫要再提。」
說罷,他去抱了抱兒子,轉身離去。
周斯年看似淡淡的,對什麼事都不放在心上,偏偏骨子裡可倔了,一旦上了心,就是死也要把想要的人事物抓在手裡。可是夏曉不過一個妾室,憑什麼!
閔氏看著他決然而去的背影,恨恨地跺了跺腳,臉都氣綠了。
沒一個省心的!


黃昏之際,紅霞映滿天。
京城繁華,車水馬龍,商販走卒叫賣不斷,茶館酒樓客滿盈樓,人聲鼎沸。
臨近酉時,花柳巷喧囂漸起,龜奴打著哈欠開了門,將燈籠掛起來。
齊佐搧著紙扇,立在摘星樓下仰頭往上看,滿臉的興致勃勃。
聽聞這裡出了一位傾國傾城的貴人,他來見識見識。
與此同時,驛站那邊,喀什的使者們急得團團轉。他們一路邊走邊拖進度,硬是把兩個月的路程走了三個月。這都到了京城了,說好會追上來的七王子,還是不見人影,這可如何是好?
再過兩個月,是外國使臣來大康的賀歲之期。喀什這次與烏拉國使臣同時抵達京城驛站。晚上宮裡要設宴款待來使,如今喀什的主事之人跑了個沒影子,喀什的使者們都要哭了。
宮人來驛站傳話之時,齊佐正一手抱著一個美人,不知今夕是何年。
喀什七王子才進京便鬧出了笑話,叫人好生笑了一陣。齊佐這「神來一筆」的,倒叫喀什使者連原打定主意的求親都不好意思開口。
齊佐無所謂,這時候想求到一門好親根本不可能。
皇室能夠和親的,只有兩位長公主,一個是孀居在南山別院的武安長公主,另一個就是長寧侯和離的前妻蕭媛長公主,她並無封號,都以名字稱之。老實說,這兩個他都不想要。一個年過三十,老女人一個,另一個雖然年紀小一點,但也差不了多少。
齊佐樂得鬧笑話,最好叫阿布他們對和親之事張不開口。
接風宴後再過半月,便是皇室秋獵盛事。
鑒於夏花說過一次宮裡悶,蕭衍在詢問了太醫之後,特意帶她去獵場散心。還給周家遞了口諭,說淑妃對妹妹甚是想念,讓夏曉與雙胞胎一同前往陪伴。
淑妃這般得聖眷,倒是叫閔氏等人心中吃了一驚。
周斯年則是對口諭不滿。夏曉還懷著孩子,獵場人多紛亂,若是有不長眼的不小心傷了她,得不償失,所以接了口諭後,臉就一直拉著。
閔氏注意著他的神色,很不高興。
周斯年對夏曉太上心了,往後若又變成像之前對待蕭媛那樣,可如何是好?閔氏琢磨著,還是得找個女子來分散周斯年在夏曉身上的用心。
不過此刻,皇家秋獵盛事才是緊要,閔氏再心急,娶新婦之事也得等秋獵過了再說。
第六十二章 皇家秋獵
十日後,京城北郊獵場。
蕭衍早就知曉喀什國一行人進京是為結秦晉之好而來。誠如齊佐預料的,皇室能和親的公主只有兩個,但武安長公主的年歲大太多,拿不出手,於是他特意下了口諭至太廟,讓已被貶為庶人的蕭媛務必參與秋獵。
在太廟裡關了將近一年,蕭媛想出來想得都要瘋了,雖說被貶,但吃穿用度並未苛待,且旨意也未外傳,是以不知內情的外人只知蕭媛長公主自願長居太廟,為祖宗祈福。
接到聖諭之後,她立即激動起來。不管蕭衍是出於何種目的下達了這樣的口諭,她已經沒心思多想,她只想緊緊抓住這唯一一次離開太廟的機會。
蕭衍見她聽話,倒還挺滿意的。
獵場位在京城北郊,駕車最少得半天的功夫,浩浩蕩蕩的車隊出發,等折騰到目的地紮營,至少要傍晚了。
陳氏年紀大了沒來,夏曉與閔氏在一輛馬車上。
小博藝往日與閔氏最親近,閔氏是最心疼他的。可如今小博藝認生不讓抱,閔氏無奈,只好叫夏曉抱著孩子與她共乘一車。
夏曉上了馬車就發呆,時不時眨巴著大眼睛,一副懵懵懂懂的模樣。
閔氏看著她與小永宴極為相似的臉,心中複雜。她心知周斯年拒絕娶妻之事真論起來,是怪不到夏曉身上的,她也明白自己對夏曉的態度是遷怒,可人心都是偏的。
「夏氏。」
閔氏突然開口,嚇了夏曉一跳,立即轉頭看向她。
「妳在閨中時,怕是沒想到會進定國公府為妾吧?」閔氏笑了笑,又問道:「不知家中可曾教導過女四書?」
夏曉不是很懂她的意思,眨著眼搖了搖頭。
「女四書是教導女子如何成為一個合格女子,自古便傳承下來,寫得十分精妙。主要是叫我等女子自覺約束好自己的行為舉止,更好地輔佐相公成才成人。」閔氏好心地與她講解道:「所以啊,女子定該事事以夫為先。妳覺得呢?」
「世子爺足智多謀,妾能幫他什麼?」夏曉不知閔氏打的是什麼主意,故意不正面回答,謹慎地道:「妾的學識有限,見識也淺薄,不求幫到世子爺,只求不拖他的後腿就好。」
要這麼說也可以,閔氏瞇了下眼睛。「我實話跟妳說吧,斯年二十好幾,後院卻無主事之人,是不成體統的。」她指望夏曉是個識趣的,說得語重心長,「若盼著夫主好,妳不若勸勸他,叫他早做決定。」
夏曉蹙起了眉頭,不解地問:「什麼早做決定?」
閔氏有些煩躁,夏曉不知是真傻還是假傻,她話都說到這分上了,怎麼還聽不懂?
「早做娶妻的決定。斯年不能無妻相伴,娶妻是勢在必行的。他強個這麼幾天又有何用?早晚要妥協,不若妳與他分說,儘早辦了這事兒。」閔氏拍拍夏曉的手,保證道:「妳且放寬心,將來新婦進門,就是斯年不護妳,我也會護妳周全。」
夏曉覺得很不可思議,閔氏居然叫她去勸周斯年?
「如何?」閔氏追問道。
夏曉不發一語,在心裡冷笑一聲。
閔氏放緩了態度,再勸道:「妳為周家立下的功勞,我與國公爺都記在心中。放心,定不會叫妳受委屈的。夏氏,妳覺得如何?」
「妾,怕是勸不動世子爺的……」要她去勸她的男主娶別的女人為妻?怎麼可能!「世子爺的決定素來不容他人質疑,妾不敢加以冒犯……」
「妳莫要妄自菲薄!我兒最記恩,妳的恩情他記在心上,」閔氏眨眼就將周斯年對夏曉的態度定位成記恩,「何況我未出世的孫女還在呢,他自然要好好聽妳說。」
小博藝被馬車晃悠得睡著了,夏曉將人往懷裡摟得更緊。
「妾覺得,這事兒還是夫人親自與世子爺說比較好,」閔氏會找到她頭上,怕是周斯年那廝早就拒絕了,他是什麼性子的人,她心裡門兒清,「夫人是長輩,夫人說的話,爺自然會聽。您叫妾去,妾實在沒膽子開口……」
這夏曉滑不留手的,怎麼就不聽話!
閔氏不想告訴夏曉,周斯年為了她,已拒絕娶妻,怕她得意忘形,更怕會有恃無恐。可夏曉明擺著裝傻躲事兒,又叫她抓不到話柄。
一口悶氣噎在喉嚨眼兒,她臉都青了。
閔氏心情不豫,接下來的行程都冷著臉明確表示不悅。然而夏曉就跟瞎了眼似的當看不見,老神在在地在一旁發呆。
閔氏又因此更鬱悶了。

夜裡,周斯年才進了帳子,夏曉笑嘻嘻地上前,一把抱住他的腰。
世子爺嚇得臉色一變,張了嘴便呵斥道:「妳這丫頭怎麼又這般橫衝直撞?不曉得自個兒身子重嗎?這麼莽撞要不要命了?」
夏曉笑咪咪地聽著,等他低頭看向她時,突然踮起腳將唇覆了上去。
香香軟軟的滋味觸感,叫世子爺又是一愣,轉瞬,他的呼吸就沉了下來。
算算他已經四個多月沒碰她了,這一沾上,等於得了一陣助長火焰的風,吹得他體內的火氣猛地竄得老高。他小心地將夏曉打橫抱起來,放在榻上,隨即輕巧一個翻身,叫夏曉趴在他身上,而後急切地勾下她的脖子,薄唇便覆了上去。
「妳自己鬧的,別怪爺不憐惜妳……」


次日,周斯年拿了弓箭,神清氣爽地踏出帷帳。夏曉還在睡,他囑咐下人莫要驚動她,便騎馬出去了。
蕭媛初來獵場沒睡好,一大早就醒了,出來轉轉,就在樹林的轉角遇上騎著踏雲,眉目如畫,身姿俊逸,恍若神祇的男人。
太廟的無數冷寂教會了蕭媛重新睜眼識人,如今再看周斯年,她只為自己心盲眼瞎而追悔莫及。
周斯年好似沒看到蕭媛一般,甩了下韁繩,策馬從她身邊經過。
蕭媛不知出於何種想法,抬起腳便默默跟在他身後。
周斯年用眼角餘光看到,心中連嘲諷都沒有,只有漠然。
他騎著馬,心無旁騖地往獵場觀展臺那邊去。
狩獵還未開始,周斯年到時已經有不少人在。他的身影一出現,立即就有許多人上來打招呼。
周斯年下馬與熟識的同僚寒暄,慢慢跟上來的蕭媛才發現場合不對,便又轉了身退回去。只是才走回兩步,就撞到了一個人的後背。
硬硬的,撞得她眼花。
齊佐才被下屬叫起來,此時還迷迷糊糊的,轉過身瞇眼一看,一個穿著火紅宮裝、生得美豔的姑娘,正皺著眉冷冷地瞪他。姑娘的年歲看著不太小,但柳眉倒豎的模樣很有幾分味道。
齊佐撓了撓後腦杓,咧嘴一笑,「妳是哪家的姑娘?小生莫不是見過?」
蕭媛見他流裡流氣的,舉止輕浮,眼裡嫌惡一閃,昂著下巴冷聲喝道:「你是何人?簡直放肆!」
齊佐眉頭一挑,落在她身上的視線轉而落到了她腰間的玉墜上。
傳聞蕭姓皇家子嗣,皇子生來便賜予龍形玉佩,公主則是賜予鳳尾玉墜。這姑娘腰間的玉墜是鳳尾,再加上她的容貌,應當是那位偏年輕些的蕭媛長公主。
齊佐心想,這般模樣的話,求娶也是勉強可以的。


獵場那邊,蕭衍的儀仗到了之後不久,圍獵便要開始了。
「聖上有諭,此番狩獵不以獵物的數量為準,只比較誰的獵物更難得、誰的更少見,誰便拔得頭籌,」宣佈比賽規則的宦官,尖細的嗓音在獵場高臺上空盪開,「最終拔得頭籌的,屆時由聖上親自宣佈獎勵,欽此!」
出發之前,齊佐背著箭簍突然走到蕭衍跟前單膝跪下。
蕭衍不解地問:「七王子,所為何事?」
齊佐抬起桃花眼,朗聲道:「本王子想問大康陛下,若是此番狩獵齊佐勝了,大康陛下可否答應將蕭媛長公主賜予本王子?」
他這話說得委實囂張,像是在玩似的將一個大國的公主當成獎勵品。
在高臺之上觀看的蕭媛一聽,臉都氣紅了,然而更叫她憤怒的是,她聽見蕭衍說—— 
「自然可以。」
於是齊佐行了一禮後,翻身上馬。
喀什人是馬背上的民族,齊佐的馬術更是出神入化。只見他的人與馬如離弦的箭飛出去,眨眼就鑽進了林子深處。
狩獵的時間定為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之後,比賽結束的鐘聲響起,陸陸續續有人回到營地。
齊佐是最後一個出林子的,他的馬匹後頭拖一隻兩人寬的花斑大虎。
蕭衍看了眼兩手空空的周斯年,用眼神問他為何會這樣?然而周斯年眼觀鼻鼻觀心,理都不理。
蕭衍挑了挑眉,好吧,齊佐勝了。

蕭媛在得知自己即將和親的消息後,什麼都來不及想,人已經衝了自己的帳子。
怪不得蕭衍會放她出太廟,怪不得宮人們的態度都這般奇怪。這種連名字都沒聽過的小國,竟也有臉開口求公主?他們也配?
知道這事兒找蕭衍不會有結果,蕭媛憋著一口氣,快步來到定國公府的營帳。
秋獵才開始,周斯年時常要跟隨御前,正巧騎了馬出來。
蕭媛剛要上前,就見周斯年突然停下來,接著她看到清清冷冷的周斯年偏了臉,嘴角帶了幾分柔和的笑意,他身後一個容色極為妍麗的女子追上來,侍劍跟在那女子身後,周斯年翻身下馬,低下頭將那女子摟進懷裡。
那女子正是夏曉。
從未看過周斯年這副柔情模樣的蕭媛,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睛,眼睛逐漸發紅,覺得整個世界都崩塌了。
過了許久,她驀然轉身離去。
蕭媛在心裡發誓,她要夏曉的命!


周斯年走後,夏花的人過來請夏曉去她的營帳。
夏曉從周斯年那兒聽說了夏花懷孕的事,很為她高興。花兒此番不論得男得女都是好的,後宮比深宅大院殘酷,有子嗣才能立穩腳跟。
派人與閔氏遞了個話,夏曉帶著綠蕊隨內侍過去了。
夏花的營帳在東面,離定國公府的營帳不遠。
夏曉一路走過去,引得不少視線打量。
此次來獵場的女眷,均是京城貴人圈子彼此相熟的夫人,像夏曉這樣的生面孔,又見是從定國公府營帳出來的,眾人立即猜到是長寧侯的寶貝妾室。
有些把心思打到周斯年身上的人家,盯著夏曉的後背,那眼神灼熱得恨不得要戳出一個洞來。
這對夏氏姊妹花,在京城女眷圈子裡頭的名聲,可是如雷貫耳。畢竟誰家姑娘也生不出這樣的本事,憑著以色侍人,硬生生將一家子泥腿子拉拔得雞犬升天。現如今瞧著這容色,確實驚人。
夏曉目不斜視地走過,留下一陣竊竊私語。
心裡再酸也無用,自家姑娘沒這本事,她們也就嘴裡罵罵人家狐媚子,但若是真跟夏曉對上眼,還是得客客氣氣地頷首。
夏花在門口站著,看見夏曉的身影,笑著迎上前。
大夥兒住的營帳相隔都不算太遠,旁人一看姊妹倆這情態,小聲的酸話也不敢說了。淑妃盛寵,毋庸置疑。畢竟在場的有些人家的閨女參與了選秀,有幸得了位分的,如今還都仰人鼻息活著呢!
夏曉一進到帳子裡,夏花就讓帳內伺候的宮人都退下。
她如今正憂心夏曉的事兒,早在年前蕭媛就騰出了正妻之位,可她家么妹還在一個妾室的位置上待著,她想問問夏曉到底是怎麼想的。
「妳自己的事兒自己要上心,」夏花一想起夏曉那懶散的性子就著急,怕她什麼都不考慮,只曉得瞎混日子,「而且,這事兒得儘早考慮為好,省得人周家人反應過來,別給人周斯年又定了門親。」
夏曉在心裡苦笑,閔氏早就在琢磨著要給周斯年再定一門親事了。
「早在慶陽府我就與周斯年提過,看他的態度,估摸著是答應了。」夏曉無奈,她哪有那麼心大,「我心裡有數,只要周斯年的態度堅定,旁的人使再多力氣也無用。」
她不是木頭人,這些日子周斯年的所作所為,她都看在眼裡,也深刻感覺到他對她有情,而且昨日閔氏在馬車上說的一番莫名其妙的話,立即讓她明白了一點,在周斯年心中,她的分量比自己估算的重。
「花兒,妳在宮中可還說得上話?」日日困在一方小天地裡,做任何事都受限制,夏曉早已厭煩了,「若是我要除了妾的身分,妳可有法子助我一次?」
夏花遲疑地點點頭,「除掉妾的名頭不難,難就難在如何讓周家將妳扶正。」
這幾年跟在蕭衍身側,夏花見得多,也明白了一些世家人的心思,把名聲看得比命都重。周家不是普通人家,她的話不一定能起到作用。
「我不用扶正,我只要放妾書就行。」
夏花吃了一驚,忍不住一巴掌搭在她胳膊上,「妳說妳這人,孩子不要了啊?」上次就跑過一次,現如今又懷上了,還想搞出什麼么蛾子?
「妳想哪兒去了,」夏曉皮糙肉厚不疼,歪著頭看著夏花,毫不掩飾自己的算計,「再回來,定會名正言順。」
夏花沉吟了片刻,覺得此舉有些冒險。
若是周斯年對夏曉不如她們預料的那般用心,隨意出了府可是得不償失。可看夏曉意已決的模樣,夏花歎了口氣,點頭應下。
說完了這事兒,兩姊妹聊起了女人家的私密話。姊妹兩個好久沒見,親熱得很。
看快到午膳時辰,夏花想叫夏曉陪她一起用午膳,剛巧蕭衍的近身內侍這時候過來傳話,叫夏花過去用膳。
夏曉聞言挑了挑眉,笑嘻嘻地就要告辭。
夏花的臉有點紅,嗔怪了她一眼,只好派了內侍送夏曉回去。
第六十三章 夏曉動了胎氣
秋獵的日子是司天監算的好日子,晴朗是晴朗,就是犯了秋老虎,萬里無雲的沒個東西遮擋,日頭照下來,熱得厲害,直叫人額頭冒汗。
才出了營帳沒幾步,夏曉主僕倆就被一個內侍打扮的人攔住了。
他生得一張方形臉,面白無鬚,說話慢條斯理,聽著那尖細的嗓音,確實是太監。
那內侍看著夏曉,說他姓杜,剛從獵場那邊過來,說是長寧侯有急事請她過去。
夏曉不認得他,綠蕊就更不認得。
夏曉正懷著孕,可不敢輕易跟陌生人走,況且除非周斯年親自帶著她,否則依他的性子,不會放心讓她去獵場。可這人說得言之鑿鑿,讓她有些半信半疑。
她轉頭看了眼夏花派的內侍,問他可認得這個人。
他不認得人,但認得這個太監的打扮,於是問了句,「可是鹿鳴宮的?」
杜內侍見幾人不信,立即拿了自己的腰牌出來,確實是鹿鳴宮裡的小腰牌。
夏曉想了想,這才點了點頭。
他好似挺急的,見夏曉確認了他的身分,就催促她快些走,說長寧侯已經等了一會兒,怕是等急了。
他急切的模樣,讓夏曉直覺認為有些不對勁,謹慎起見,她請夏花宮裡的內侍一併送她過去,然後叫綠蕊先回營帳,「妳先回去跟夫人說一聲,我若到了爺那邊,定會叫人回來遞個話兒,最多半個時辰,妳且放心。」
杜內侍眸中幽光一閃,並沒有介意的模樣,轉身便在前頭帶路。
他走路腳步輕飄,夏曉敏銳地注意到他的腳步聲很輕,心裡更覺得怪異,手不自覺摸到了懷裡,拈了幾下,又放下。
自從在錦州發生過意外後,她的身上從來不離武器。
獵場與營帳之間隔著一片林子,夏曉跟在杜內侍身後,見越走越偏僻,索性不走了。
杜內侍跟著停了下來,他笑了下,轉過身,從袖子裡掏出一根麻繩。
陪夏曉過來的內侍一看不對勁,臉色突變,立即撲了過去。
「對不住了!」杜內侍飛身一腳,將他踹倒,轉頭對上夏曉,只是人還沒上前,又被內侍抓住了腳,內侍抱得緊,扯著嗓子叫夏曉快走。
夏曉愣了一下,轉身就走。
可走了兩步,看見那內侍被杜內侍用麻繩套住了脖子,死死勒住,即便臉色都青紫了,那內侍還是死死地抱著歹人的腿不放,夏曉臉色一變,掏出了藏在懷裡的匕首,慢慢又貓了回去。
用人家的命換自己的命,她還真做不到。
多虧了內侍抱得緊,夏曉快速跑過去,抽出匕首一下扎進杜內侍的背上。杜內侍吃痛,勒著內侍的手一鬆。
到底是習武之人,與地痞流氓差了不是一星半點,方才夏曉的那一刀沒扎到要害,他轉過身,陰著臉便向夏曉撲去。
夏曉會點花拳繡腿,加上得救的內侍在後面拖延,兩人這一前一後的,跟杜內侍僵持住了。
而綠蕊回了營帳,掐著時辰地張望,看遞話之人何時會來。
然而等了半個時辰,根本沒個人影,她的心怦怦直跳,直覺可能出事了,於是不管其他,當機立斷趕去閔氏的營帳,求她派人去找。
閔氏正生氣夏曉的不識趣,聽說明熙院的丫鬟來求見,理都不理。
綠蕊心裡慌,等不及就自己跑去夏花的營帳求救。
將將好,夏花宮裡的主事宮女在,聽她語無倫次地說了這一大堆話,幸好是聽懂了。
這下子她的心也要跟著跳出來了。夏曉可是她們主子嫡親的妹妹,可千萬不能出事,於是她立即召集了看守營帳的侍衛,叫他們跟著綠蕊去夏曉離去的方向找人。

林子深處,夏曉因為精神緊繃,加上方才動得太激烈,肚子開始有些隱隱作痛。
那歹人看她動作遲緩,想她應是體力用盡了,於是放了心,轉頭去對付身後那纏人的內侍。
夏曉趁機撲上去,卯足了力用匕首刺向他的背心。
內侍機靈,抓到機會立即反撲將歹人壓制在地,匕首因此扎得更深。
夏曉眼睜睜看著那歹人斷了氣。
然而她的肚子越來越疼,她臉色煞白,身子搖搖欲墜。
很快的,綠蕊帶著侍衛們找來了,夏曉的臉色慘白如紙,主事宮女見狀,臉色大變,當即做主,將夏曉抬進夏花的營帳,叫太醫。


「到底發生了何事!」周斯年一聽說夏曉出事了,立即趕了過來,可淑妃的營帳不是他一個臣子能硬闖的,他在門口急得要殺人。「都給我讓開!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夏花也才剛回來不久,一回來就聽說夏曉的肚子可能不好,加之主事宮女的陳述,頓時又急又怒,立即就惱了周家人。
周家那夫人簡直不是個東西!夏花氣得要死,若是她妹妹和肚子裡的孩子出了事兒,她定要叫定國公夫人付出代價!
「不准讓,誰敢讓他進來!」夏花柳眉倒豎,柔美的臉上盡是陰狠之色,「吩咐侍衛看好了,今兒他長寧侯若是敢硬闖,你們立即去御前給本宮求聖上做主!」
主子娘娘發怒,誰也不敢不聽。
門口的侍衛更是賣力地擋人,「侯爺,裡頭那位自有娘娘照看著,太醫也正在看診,您若真著急,不若趁早把幕後黑手揪出來。」長寧侯不是一般人,他們可不敢跟他動手。
周斯年一肚子火,他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查是必定會查的,但夏曉的狀況如何他壓根不清楚,哪裡走得開?一急起來,他抬起一腳踹便碎了腳邊的石頭。
此舉嚇了侍衛們一大跳,幾人怯怯地看著臉色陰森的周斯年,手下意識握緊了刀柄。
主子娘娘有命,若真動起手來,他們就是打不過也得上。
幾個侍衛心裡苦笑,輪班輪到今日,真是忒倒楣的。
而夏曉受驚嚇動了胎氣,出了血,情況有點凶險。
太醫號完了脈,馬上從藥箱裡拿出一份現成的保胎藥叫人去煎。
他是太醫院的婦科聖手,姓謝,正是蕭衍為夏花特意安排的,此次一同出行,他隨身帶著配好了的保胎藥,正好方便了夏曉。
「好在母親的底子強,」施了幾針,夏曉的情況好轉,謝太醫對夏花說,「娘娘放心,等一帖藥下去,應該就沒事了。」
夏花有些不安,問道:「本宮瞧著流了許多血,孩子不會有事吧?」
「多少虧了點,」謝太醫淨了手,再次為夏曉號脈,「這幾天不要移動,叫這位好好養養,吃食上也注意些,孩子不會有大問題。」
「勞煩謝太醫寫個忌口的單子,」夏花吁出一口氣,「本宮會吩咐宮人們多加注意。」
謝太醫連連擺手,說「娘娘折煞了」。
謝太醫飛快地列了兩份單子遞給宮人,一份是忌口的,一份是該多吃的,邊寫他心裡邊想著,是誰說淑妃囂張無禮?他跟在身側伺候的這些日子,再沒哪個貴人比淑妃更溫和謙遜。
綠蕊從夏曉被抬回來就拎著心,此時總算能夠鬆口氣了,她本打算回去拿些夏曉的用品過來,一出營帳,就看到周斯年闖過了侍衛的阻攔,正在主帳門口站著,便快步走上前,低頭福了福禮,「世子爺。」
周斯年方才眼睜睜看著宮人們端著血水出來,急得抬手就劈昏了侍衛闖進來,在主帳外聽到裡頭太醫說了沒事,臉色才稍微好一些。「到底出了什麼事?早上不還好好的,怎地突然變成這個樣子?」
綠蕊心裡正記恨著閔氏,說話便夾槍帶棒的。若非閔氏不肯搭救,她早就帶人趕過去了,主子的情況哪裡會這般凶險?
於是她張口便將早上之事倒豆子似的說與周斯年聽,一邊用眼角餘光瞥著周斯年的臉色,見他的神情越來越難看,她眨了眨眼,閉上了嘴。
「妳先在這裡伺候著,」周斯年閉了閉眼,將心口湧動的戾氣壓下去,「若再有什麼情況,立即來報!」
說罷,他陰著臉大步離去。
背後之人手段粗糙得禁不起查證,周斯年只用了不到兩個時辰就查到了源頭,他怒不可遏—— 又是蕭媛!
周斯年現在也搞不懂自己年少時候是不是眼瞎了,為什麼會看上蕭媛這種心思歹毒、任性囂張又不可理喻的女人?她居然敢三番兩次要害夏曉,她是覺得要去和親了,他就拿她沒辦法?
周斯年呵地一聲冷笑,他不願跟女子計較,但不管男人女子,總該要為自己的肆無忌憚承擔後果。


另一邊,蕭媛正在等消息,坐立難安。
夏曉沒死,被她那個賤民姊姊給救回來了。蕭媛不知道怎麼辦,額頭突突地跳。她其實很明白今時不同往日,自己早已不是那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長公主,若是淑妃真要找她麻煩,她避都沒法子避。
越是想,心裡就越委屈。
若非夏曉不要臉迷惑了周斯年,她又何苦冒險做這些?
她等著等著,等來了面色森然的夏花。
守著營帳的護衛一見到夏花來了,立即退至兩邊,她正得盛寵,護衛可沒膽子攔人。
夏花挺著已經顯懷的肚子,堂而皇之地進了蕭媛的營帳,在蕭媛憤怒的視線中,緩步走至上首座位坐下。身邊兩側站的,是蕭衍特意給她的懂武的宮人。
幾人面色不善,狠戾之意不言而喻。
夏花咧開紅唇,直言不諱,「蕭媛,本還想放妳一馬的,沒想到妳這麼愛作死,又犯到本宮頭上……」
蕭媛的臉色在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須臾之後,夏花一行人揚長而去。
蕭媛裡子面子都丟了,跌坐在地上渾身直發抖。她沒想到,夏花竟然大膽地灌了她絕子湯,苦澀的味道還留在嘴裡,她怒得眼底成了一片血色。
緊接著,聖旨到了。
和親一事板上釘釘,蕭衍命她一月後與喀什七王子訂親,三月後隨其回國。
將所有宮人趕出帳外,蕭媛一把將聖旨扔到地上,狠狠踩了幾腳。
這算什麼?蕭衍就這麼急著拿她換利益?明明上午蕭衍才只透露了點意思,下午就馬上做好了決定,讓人去死也沒這麼快的!若說沒人搗鬼,蕭媛不信,但即便如此,她也沒處伸冤。
雙重的打擊,逼得她如困獸,恨不得直接殺了淑妃那個賤人!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周斯年還特意命人去搜羅有特殊技能的美人,準備送去給齊佐,想必七王子的後院,日後定會熱鬧非凡。


周斯年要去夏花的營帳接人,但夏花的態度十分強硬,就是不放人,他又想起太醫囑咐過不要移動,他只能暫時憋著這口氣,回了自個兒的營帳。
就見閔氏已經等在他的營帳裡。
看見周斯年面色不善,閔氏錯開了目光,淡淡道:「回來了?夏曉的肚子沒事吧?」
動靜鬧得那樣大,閔氏也聽說了,心裡懊悔自己爭一時之氣差點丟了孫女,但當著周斯年的面,她不會承認自己錯了。
「怎麼不把人接回來?」
「母親您覺得呢?」周斯年的聲音透著一股涼氣,毫不掩飾怒意,「因為我不同意娶繼室,所以您就遷怒到夏曉身上?」母親何時變成這樣蠻橫?
閔氏感覺到一種被戳到心坎的羞惱,怒目瞪著他,「周斯年,你的教養呢?誰教你這般與母親說話!」
「兒子不管您今日做何想法,」周斯年的眸光深幽得嚇人,頎長的身影被燈火拉出一道長長的黑影,「此時我就把話撂在這兒,我不願娶,誰也別想按著我娶,就算您也一樣。」
閔氏隨手抓來一只茶盞便往他身上猛地擲過去,周斯年輕巧閃過,茶盞落地,應聲而碎。
「反了,反了,周斯年你個不孝子!別以為你這樣說,我就不知道你護著夏氏!」閔氏氣得胸口陣陣起伏,手指著周斯年的鼻梁抖個不停,「跟你說了多少次,我們周家丟不起那人!扶正妾室絕無可能!你要為了個妾,這樣忤逆你的母親嗎?」
周斯年避而不談這件事,只道:「我自有主張,母親還是莫操心了。」
這意思就是堅持要將夏曉扶正?夏曉眼看著就是第二個蕭媛!
閔氏氣得四下看,又抓了離手邊最近的杯子砸向周斯年。
這次周斯年沒有閃躲,杯盞砸中了他的肩頭,發出一聲悶聲,閔氏一愣,硬忍著別過臉去。
周斯年的眉頭都沒皺一下,冷硬地道:「天色不早了,母親不若回自己的營帳休息吧。」
他不是沒子嗣,博藝、永宴是嫡是庶,全在一念之間。他不覺得這兩個孩子哪裡比旁人家的子嗣差,何況夏曉還年輕,他往後可以同夏曉生更多的孩子,絕對對得起列祖列宗。
「我決定之事,誰也更改不了,母親不必怨怪他人。還有,往後我院子裡的事,不用勞煩您插手。」
周斯年的逐客之意掛在臉上,閔氏捂著胸口劇烈地喘了一下,差點厥過去。
往日一看到她這般情態,周斯年定會立即認錯,順了她的意思,可這會兒他動都不動,冷淡地看著她。
閔氏碰了一鼻子灰,這下真把夏曉恨上了。
她人一走,周斯年仍舊餘怒未消。
不可否認,他一直以為母親是通情達理之人,心想著只要他不娶繼室的態度強硬,日子久了,母親總會看到夏曉的好,但現在看來,他太想當然耳。
周斯年半瞇著眼眸,決定儘早挑明……
閱讀更多收合

回應(0)

本館新品上架

  • 1.《富貴田園妻》

    《富貴田園妻》
  • 2.《福貴閒妃》下

    《福貴閒妃》下
  • 3.《福貴閒妃》上

    《福貴閒妃》上
  • 4.《賴上小嬌娘》下

    《賴上小嬌娘》下
  • 5.《賴上小嬌娘》上

    《賴上小嬌娘》上
  • 6.《為了閨秀當明君》下

    《為了閨秀當明君》下
  • 7.《為了閨秀當明君》上

    《為了閨秀當明君》上
  • 8.《攻略前世夫》下

    《攻略前世夫》下
  • 9.《攻略前世夫》上

    《攻略前世夫》上
  • 10.《商門甜妻》

    《商門甜妻》

本館暢銷榜

  • 1.《良妻妙算》

    《良妻妙算》
  • 2.《茶香賢妻》

    《茶香賢妻》
  • 3.《郡王誘婚》

    《郡王誘婚》
  • 4.《小太妃二嫁》

    《小太妃二嫁》
  • 5.《嫡女豪商》

    《嫡女豪商》
  • 6.《溫家藥娘》

    《溫家藥娘》
  • 7.《匠心小財女》

    《匠心小財女》
  • 8.《商門甜妻》

    《商門甜妻》
  • 9.《娘子掌佳釀》

    《娘子掌佳釀》
  • 10.《我家媳婦撿來的》

    《我家媳婦撿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