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海 首頁

穿越宅鬥養包子
分享
藍海E65902

《嬌妾福孕多》卷二

  • 作者斯年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9/04/02
  • 瀏覽人次:3460
  • 定價:NT$ 250
  • 優惠價:NT$ 198
試 閱
離開定國公世子周斯年回了夏家,家人很是擔心她的終身大事,
夏曉卻不覺得有什麼,反正本來就是場銀貨兩訖的交易,
偏偏老天不放過她,交易結束竟給她留了天大的贈品,
懷就懷上了,她一個現代穿越過來的女漢子可以自己養孩子,
誰知彼此都沒關係了,周斯年後院那尊大佛依舊不放過她,
可笑的是對方弄巧成拙,種種手段反倒把周斯年推到她身邊,
雖然她得來的自由又沒了,幸好這廝是個負責的,
除了搞定他娘他祖母,還研究起醫書整天對她管東管西,
而當她躺在產房奄奄一息,看見他氣急敗壞的闖進來守著她時,
夏曉想,或許可以拿出些真心對待他……
斯年,安徽蕪湖人,比較像天秤座的天蠍座。
最擅長的運動是一百八十度平地躺屍呼吸運動,
熱愛這項運動並希望能終身享有這樣運動的機會。
本人不會下廚,不會插花,但喜歡看別人下廚,看別人插花。
寫作始於喜愛,源自閱讀熱情,希望能一直保持寫作熱情。
  1. 若該商品前後有不同版本,請以訂購網頁中顯示之商品圖片為準,恕不提供選擇或因此提出退貨。
  2. 商品若有兩種以上款式,請以商品網頁之說明為準,若網頁上標示「隨機出貨」,則無法指定款式。
  3. 若訂單內含未上市之商品,該筆訂單將於上市日當天依訂單付款順序出貨,恕不提前出貨或拆單出貨。
  4. 新月購物市集在出貨前都會確認商品及包裝的完整性,出貨之商品皆為全新未使用過之商品,請您放心。收到商品後,如有任何問題(包括缺頁、漏頁等書籍裝訂或印刷瑕疵),請於收到商品後7天內與客服聯繫,我們將盡快為您處理問題,逾期恕不再受理。
  5. 收到商品後,若您看到的版權頁定價與原商品網頁定價不同時,請透過客服信箱或於新月服務時間來電與客服聯繫02-29301211告知,我們將盡快為您處理。

試閱 閱讀更多收合

版權所有,禁止轉載

第二十一章 大姊一家上京城
次月十五,夏曉一早去了破廟等。
直至巳時,夏花才姍姍來遲,身邊由一個丫鬟看著變成三個,人還未走近,夏花便遠遠地給夏曉使眼色,叫她一會兒別咋咋呼呼亂說話。
夏曉的眸光閃了閃,嘴角抿了起來。上次那一個丫鬟就花了她十兩,這下來了三個人……夏曉摸了摸懷裡的銀子,有些煩躁,三個的話,可就不太好賄賂了。
阿大阿二跟著夏曉出了西周府,總算明白自個兒好心辦錯事,自那日姜嬤嬤將她倆的身契交給夏曉之日起,她們便決定將忠心從定國公府轉到夏曉身上,如今不用夏曉交代,兩人貓兒似的竄到夏花身後,無聲地將三個丫鬟劈昏。
夏花嚇一跳,瞪大了眼看夏曉,「怎麼回事兒?」
夏曉也沒想到阿大阿二會出手,這麼突然一下子,倒叫她另眼相看。
她饒有興味地看著阿大阿二,兩人無聲地低下頭,夏曉挑了挑眉,拉著夏花的手往破廟裡頭去,「此事說來話長,妳先進來再說吧。」
夏花疑惑地打量了眼突然冒出來的兩個人高馬大的女子,看了看夏曉,沒說什麼就跟著夏曉進去。
反正事情夏家人都知道了,夏曉也沒打算再瞞著夏花。此次夏花追問,她便老實地給了交代。
夏花真是跟夏老太太一個德行,聽了自家小妹給人當外室還被趕出來,第一反應也是抱著她嚎啕大哭。
夏曉頭疼地揉了揉額角,亂七八糟哄了兩句沒哄好,反而被夏花抓著捶了一頓。
左右她手勁也不大,夏曉自暴自棄地任由她出氣。
好半天,等夏花哭夠了,姊妹倆才能好好說話。
夏花正色起來,還別說,她確實有個打算,「曉兒,我知曉家裡人憂心我,可著實沒法子找到人幫我。妳且好生安撫了爹娘,告知他們我在樓裡一切穩妥,若是不得好的話,妳告訴爹娘,權當我死了吧。」
夏曉被她說得心酸,直說自己能籌到錢。
夏花搖了搖頭,叫她別忙活這些,「妳手裡那些銀子,自己好好收好了,我這情況怕是沒法子幫襯,往後家裡少不得妳貼補。」
兩姊妹的掙扎,都是為了擺脫苦命。
夏花這些時日見得多了,心性迅速成長了起來,「曉兒,妳今兒且把我說的全聽進去,別跟我說一套做一套。我實話跟妳說,妳身上那些銀子,就是翻了十倍,樓裡也不會放我的,妳莫要浪費在我身上。」
夏曉臉一僵,沒說話。
夏花看她這樣子就知道說中了她的打算,忍不住又氣又暖心。她揪了夏曉的臉,使勁地往外扯,「妳姊姊我不會甘心被人擺佈的,妳且等著,我總要翻了身,叫算計了咱們家的人付出代價!」
夏花如今心中憋著一股氣,怎麼也冷靜不下來,原還想不通,可後來聽了夏曉的話她才明白,他們家的災禍果然是有人故意為之。
她就說,好端端的,哥哥怎麼突然沾了賭?
夏青山是個什麼樣的人,沒有人比一起長大的姊妹更清楚。
被關進摘星樓這些日子,夏花夜夜反覆思索著家中一連番的變故,越想越可疑。先是她哥被人哄著沾了賭,沒兩個月,欠的三百兩利滾利成了三千兩,而那林芳娘事先找上了她們姊妹,之後就是他們還不上錢的事……
夏花看著沒事人一樣的夏曉,想著她身上出的事,恨得骨子裡都在顫。
總有一天,她要叫這些為了一己之私害人的人,付出慘痛的代價!
夏曉眨了眨眼,她沒有夏花想得那般多。
在她看來,落魄時被豬朋狗友引著犯錯,再常見不過。娛樂圈有多少人,一個不留心就被人拖下染毒的深淵?夏青山不過是沾了賭,也就高利貸故意害人,夏家的人說起來大部分都沒事,這已是萬幸了。
看著像是突然下了什麼決心的夏花,她有些擔憂,「花兒,妳還沒告訴我,妳最近在忙什麼?」
「管事媽媽告知,下個月十五,樓裡要選十六個姑娘去楓林別苑獻舞。」夏花捏著拳頭,下定決心道:「我是一定要去的。」
楓林別苑是什麼地方夏曉不清楚,但不妨礙她曉得是個好機會,「那妳這些日子更加小心些,妳風頭太盛,少不得惹人嫉恨。」
夏花冷冷一笑,「就是要顯眼才是!恨不得叫樓裡的媽媽們都盯著我,看誰還敢在往我身上使么蛾子!」
夏曉歎了口氣,剛想勸她,就見到點兒了,外頭的三個丫鬟醒了。
兩人也不再多說,夏花拍了拍夏曉的背,轉頭施施然出了破廟。
三個丫鬟的臉色有些不好看,但兩姊妹說什麼她們也沒聽見,她們心裡不高興,只臭著臉叫夏花趕緊回樓裡。
夏花先發制人道:「妳們幾個被媽媽派來保護我,竟隨便就叫人打昏了,且等我回樓裡好好跟妍媽媽說道說道,這樣不頂用的,怎麼能擔事兒!」
三個丫鬟神情一變,再不敢給夏花擺臉色。
後頭看著的夏曉歎氣,夏花變成這樣子,也不知是好是壞。
另一邊,夏春夫妻總算到了京城,兩人也不清楚父母住哪兒,想著先賃個屋子安置了再去打聽。
在城外雇了輛牛車,鐘敏學叫夏春和孩子趕緊上去歇歇,一家子風塵僕僕地進了城。
夏曉此時從西南邊回來,知曉她心情不好,阿大阿二將車趕得慢,風吹起馬車的簾子,倒叫眼尖的夏春一眼看到了車裡坐著的人是她小妹夏曉。
夏春喜得不行,拍了拍自家相公的肩道:「快,快叫住前頭那輛馬車。」
夏曉被人攔下後還摸不著頭腦,看著那直勾勾盯著自己的年輕婦人和別開頭抱著孩子的年輕男子有些疑惑,剛想問一句「大姊,妳認識我」,就見那婦人熱淚盈眶地撲上來。
「曉兒,妳變漂亮了!」
夏曉心中一悚,電光石火間猜到了兩人是誰,「大姊?姊夫?」
夏春哎的應了一聲,指著年輕男子懷裡的孩子給夏曉看,「喏,那是妳心心念念的小外甥,大名叫鐘易之,小名歡歡。妳姊夫翻遍了書籍給取的名兒,要不要抱抱?」
鐘敏學好笑的看著妻子,「還在大街上呢!」
夏曉腦子裡飛快一轉,爬下馬車就搶過鐘敏學懷裡的白團子抱在懷裡,「啊呀,我的小外甥長這麼大了啊!」
夏春當即笑了,用「看吧,她就這個樣兒」的眼神瞋了眼鐘敏學,鐘敏學也笑了。
有了馬車,自然不用那寒磣的牛車,鐘敏學去將牛車退了,四個人,嚴格來說,三個人加一個白嫩嫩的小團子擠在馬車上,一起往夏家去。
「姊姊、姊夫怎麼這個時候上京?」
夏曉穿來的時候人已經在京城了,雖然沒見過夏春,但本能覺得她溫柔好親近,「這麼熱的天,你們也不怕熱到歡歡。」
小歡歡還在睡,可愛地將臉往夏曉懷裡蹭了蹭,那胖鼓鼓的小白臉嘟著,眼睫毛黑長又濃密,像把刷子,可漂亮了!
夏春笑道:「妳姊夫明年下場,我想著他早一年來京城準備比較好。這兒不比家裡,總得早做了準備,省得他到時候手忙腳亂。」
鐘敏學不插話,眼睛落在夏春身上就沒移開過。
夏春忍不住瞋了他一眼,抬眼看夏曉時,頗有些不好意思。
夏曉不免感慨,夏家三姊妹,就大姊過得最幸福。
很快,馬車到了門口,屋裡的夏家夫婦一直在等夏曉帶消息回來,一聽到門口有動靜便立即出來看,這一看,兩老驚喜的不得了!
夏春跟鐘敏學兩人下了馬車就給兩老跪下,兩人磕了個頭便問:「女兒(女婿)兩年不曾在身邊伺候,不知爹娘身體可好?」
夏老漢這些日子已經能自己走動了,忙走過來扶起鐘敏學,連連說了幾個好字。
夏老太太也抓著夏春的胳膊將人拉起來,激動地往屋裡走,「來了就好!來了就好!路上辛苦吧?快進屋歇歇!」
夏曉抱著將將才醒來,睜著黑葡萄大眼吃手手的歡歡最後一個下車,見著兩老失態的模樣,歪了頭笑道:「爹啊娘啊,你們怎麼就不等等我呢?這可不好,要忘了最大的寶貝哦!快轉頭瞧瞧這是誰!」
夏老太太一看夏曉懷裡那白嫩的糯米團子,頓時喜得眼淚撲簌簌直掉。
夏春無奈,她娘不管高興傷心,總要掉眼淚,「爹娘,那是歡歡,今年一歲半。」
夏老漢也稀罕的不得了,抱不動也要問夏曉要,「我不曉得他一歲半啊,要妳說!來來,給外公抱抱。」
歡歡這小白胖團子出奇的乖巧,不認得人也不哭鬧,好奇地看著院子裡一群人,扭著小脖子將胖臉埋在夏曉脖子上。
夏曉身上有股清淡的桃香,歡歡小鼻子吸啊吸的,把她的脖子抱得更緊了。
他才不要別人抱,他就喜歡這個香香的人!
夏曉衝夏老漢得意一笑,「哎呀,這可怎麼辦?他就給我抱!」
「花兒呢?」夏春進屋後,看爹娘弟弟小妹人都在,卻沒見著夏花的身影,有些奇怪,「怎地不見她人?」
話音剛落,方才還歡聲笑語的熱鬧氛圍瞬間冷凝了下來。
夏老漢夏老太太低下頭沒說話,夏青山僵硬的扯了扯嘴角,面色漸漸又發白了。
夏春不明所以,用眼神詢問夏曉到底出了何事?
夏曉歎了口氣,這事兒還真不好說。
不過事已至此,想瞞也瞞不住,看了眼垂頭耷腦站在角落的夏青山,她言簡意賅地將家中大致狀況解釋了一遍。
夏春聞言愣住,好半天沒反應過來,顯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妳說青山上賭場?花兒在青樓?」
這怎麼可能!雖說天底下離奇事兒多,卻也不會那麼巧!
夏春瞪大了眼睛,著實難相信這種事會發生在她夏家,可扭頭見一家子都沉默不說話的模樣,夏春又不得不信,「這怕是遭人算計了吧!若不是被人算計,青山怎會做出這種事?」她家青山那麼正經的人,怎麼可能會糊塗至此害了家中姊妹!
夏家人依舊沒說話,面上盡是苦澀。
事到如今,他們哪兒會沒想到這層呢?可想到又如何,苦難在身時他們連生存下來都費盡了氣力,艱難的掙扎中,又哪裡有能力去計較是不是算計?
說到底,夏青山不入套,他們家便什麼事兒都沒有;既然入了套,除了接受也無其他法子可想。
夏春不曉得家人都看得明白,不過也知道這偌大的京城,他們人生地不熟的外鄉人總歸是難的。她歎了口氣,見不得家中父母一副認命模樣,張口還要再說,鐘敏學拍了拍她胳膊,暗暗搖了搖頭。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
這下子,屋裡徹底沉默了。
夏曉抱著歡歡看看這邊的夏家人,又看看那邊新到來的姊姊姊夫,忍不住頭疼。
她最是受不住愁雲慘霧的,事情已經發生了,便是再回想又有什麼用處?只有向前看才是正理。於是哈哈笑了兩聲,打破屋裡的沉寂道:「啊呀,我們歡歡餓了吧?要不要姨姨給你弄糕糕吃?」
小糯米團子也聽不懂大人們說話,正專心地吃著自個兒的小胖手指頭。
但夏曉說了給他糕糕,小傢伙立即就聽懂了,一雙黑葡萄似的大眼骨碌碌地看著夏曉,小胖手從嘴裡伸出來,沾了口水濕漉漉的。
他咧開了小紅嘴兒,笑出幾粒小米牙,「姨姨,歡歡吃糕糕。」
夏曉被他這一下笑得心都化成了水,當即哎的應了他,手上揉了小糯米團子一頓,心肝寶貝似的抱著就親了一大口。
歡歡被香香的姨姨親得害羞,扭著小脖子就咯咯地笑著躲,小嗓音又軟又糯,叫人心都化了。
夏老漢夏老太太的注意力立即就轉到了小團子身上。兩人湊了過來,眼巴巴地望著小歡歡那紅嘟嘟的小嘴兒咧開了花,喊著小孩兒的名字要抱抱。
小糯米團子卻也精怪,麻花糖似的扭著小身子,直將臉藏到了夏曉的脖子上,惹得兩老一邊逗著他說話叫人,一邊叫了鈴鐺快去做了點心來。
小外孫今兒第一次見,金鎖金項圈兒都沒打呢!
夏春沒注意兒子那邊,她今日受的衝擊太大,一時半會轉不過來,秀麗的眉頭緊緊皺著,滿目的憂心。
鐘敏學瞥了眼一旁快要喘不過氣的大舅子,忙將自家娘子拉到一邊,拍了拍她後背,叫她莫慌,他湊到夏春耳邊低低勸解了幾句後,夏春方勉強壓下了擔憂。
既然家中這般情形,夏春便不推辭,夫妻帶著歡歡也在小院住下了。
夏家能操持家務的夏花不在,父母年歲又大了,小妹和弟弟又不是個能管事的,夏春看了院子裡竟是那個叫鈴鐺的外人在管,只好趁在京城的這段時日,將夏家小院裡的庶務接了過來。
一大家子人,總不能叫一個外人操持。
此時她還不知鈴鐺等人的來歷,只有些奇怪家中為何多了些人,等知曉小妹身上的事兒又鬧了一番,此事暫且不提。
鈴鐺對此毫無怨言,左右夏家也無多少銀錢要操持,只是伺候夏老漢湯藥的事兒,依舊是她全權在做。
鐘敏學瞥了眼安靜的鈴鐺,眸子微微瞇了起來。
第二十二章 楓林別苑獻舞
定國公府榕溪園。
素來最為慈愛的陳氏,突然就跟她的寶貝金孫置了氣,府中下人就見他們世子爺特地一早來跟老夫人請罪,卻難得一見地被老夫人拒之門外了。
周斯年無法,只好在門口等。
裡頭的陳氏原打算要好好磨一磨他,可還沒等外頭周斯年怎樣,她自己又不忍心了,人才在外頭站了一個時辰,她便鬆口叫周斯年進去。
這麼鬧,只因三日前周斯年突然發怒,以芍藥以下犯上,不懂規矩的名義,將人直接打發出了握瑾居。
陳氏對此氣得不行,在她看來,周斯年定是固執的毛病又犯了!芍藥那丫頭雖然其心不正,但伺候人的本事卻是不錯的,自小伺候了她這麼多年,規矩是好好教導過的,伺候她可以,怎地偏就伺候他周斯年便不懂規矩了?
陳氏冷哼,這是找什麼藉口呢,還當她看不出來!
周斯年見老人家氣鼓鼓的,好言哄了半天就是沒得一個好臉。
「那您說,該怎麼辦?」看著背對著他的老夫人,周斯年歎氣,「人已經打發出去了,您總不能叫孫兒將人又領回去握瑾居?」
那倒不至於,陳氏自然不會為了個丫鬟叫自個兒金孫自打嘴巴,她只是氣周斯年固執,為了個不像樣的蕭媛,把自個兒折騰得不像樣!
周斯年無奈,說到底,還是為了他子嗣這事兒。他想著,若這次不給個清楚的交代,夫人怕是絕不消停,於是開口道:「孫兒已答應了父親,以三月為期。」
說起來,他也覺得自己委屈。事實上,於這方面他早已放開了,現在不願親近女子的作為,不過是沒一個順眼的罷了,唯一順眼的偏還不識抬舉。
「三月後,母親會親自做主納良妾,還請奶奶別再給孫兒送丫鬟,您不累我累得慌。」
陳氏眉頭一挑,沒成想兒子兒媳也插手了。
聽周斯年這麼說,頓時放了點心,不過她又生氣周斯年這小子不逼不說實話,害得她總惦記著,「本來就是!你若不那麼倔強,我哪會這般?」
周斯年好脾氣的笑道:「是是是,都是孫兒的錯。」
總算得了周斯年一句準話,陳氏便不再揪著不放了。
怒氣一下去,她轉頭又問起芍藥的事兒。
周斯年並不是個苛刻的性子,陳氏心裡清楚得很,既然不是為著蕭媛,那便是芍藥真犯了忌諱。陳氏知道他念著芍藥是自個兒院裡出去的已很是寬宥,於是才覺得詫異,「芍藥那丫頭,到底哪裡礙了你的眼了?」
總不能說因為噁心氣味,他沒多想順手將人丟出去吧?周斯年垂下了眼,說了芍藥擅闖書房的事兒。
他這麼一提,陳氏這才想起了盧嬤嬤似乎跟她提過。這般一想,她心中也著了火,周斯年的書房是府中重地,闔府上下都清楚。陳氏想著,這般不知分寸,這芍藥莫不是借了她的勢得她孫兒幾分優待,便以為自個兒得人稀罕?
於是周斯年走後,陳氏便沉下臉。她才不像她孫兒那般顧念情分,即便芍藥伺候了她十多年,可下人就是下人,尾巴若是壓不住翹上天,那便只能被砍下來。
叫來管家,陳氏冷冷道:「既然世子爺不喜芍藥,發賣了吧。」


忙碌了一個半月,三月之期過去一半,周斯年卻總覺得意難平。
這日,批著繁複的信件,他突然將筆重重一擲,墨汁在方才寫了回覆的紙張上滾出了長長一道印子,看著更教人心煩。他刷地起了身,推了書房門便對著空氣裡冷冷喚了聲侍劍。
侍劍從角落裡站出來,高大的身影無聲無息,「爺,屬下在。」
似乎有些難以啟齒,周斯年側過臉,半露的面上冷冰冰的,「人……安置的如何了?」
侍劍一愣,「誰?」
周斯年,「……」
暗處的侍墨恨不得將侍劍那腦子撬開,看看裡頭是不是裝的漿糊!
感受到他家世子爺冷若冰刀的眼神嗖嗖往身上刺,侍劍那平日裡不太動的腦子突然靈光一閃,面無表情地恍然大悟,道:「哦,爺問夏姑娘啊?可那日安頓之事,是姜嬤嬤一人操辦的,屬下並不知曉。」
周斯年,「……」要你何用!
接連被噎得說不上話,周斯年看侍劍那眼裡的小冰刀,差點沒將這人給扎死,他揮袖冷冷一哼,邁著步子便往後院的馬廄去。
侍劍尚不知錯,只作平常般跟上,誰知他沒走兩步,便被周斯年喝退。
「你在這兒待著,不必跟著我!」
侍劍很茫然,自那日從西周府回來,他們世子爺的脾氣真是越發陰晴不定了。他瞥了眼慢慢從陰影裡走出來的侍墨,冷冷問他,「爺怎麼了?」
侍墨抱著劍,給了他兩個字,「蠢貨。」

身處西周府的姜嬤嬤突然見到許久不見的主子,還有些吃驚,但察覺到他面上沉沉的,姜嬤嬤識趣地不張口,行了個禮便要避開。
周斯年瞥了她一眼,沒說話。
姜嬤嬤不知道他緣何生氣,猜測約莫還在氣夏姑娘弄壞了斯雅公子的簫?心中暗暗歎著氣,她一個下人也管不了主子的事兒。罷了,左右西周府她該操心的事兒還沒完,趕緊去忙自個兒的差事才正經。
於是,她避開了周斯年便直往外院去。
世子爺見她極快速走遠的背影,眉頭微微蹙了下,抿著唇大步往主院去。
主院還是老樣子,裡頭安靜得沒幾個人在,精緻的院子位於正對月亮門之處,長而精巧的竹製拱橋就在院子前,院前置了石桌石椅,周側種了大片的青竹半遮著,幽靜又清涼。
他冷著臉,穿過拱橋便進了主屋。
姜嬤嬤不可謂不經心,往日侵占了他大半私人領地的夏曉的衣物擺設,被收拾得一點不剩。看了眼床頭,那兒特意擺著給夏曉裝零食的小櫃子也被收了,屋子冷冷清清的,恢復了從前的模樣。
周斯年的臉色卻越發冷凝,走了一圈,心中鬱氣不紓反增。
兩個月不到而已,西周府怎會如此安靜?
他立在窗槅邊往外看,外頭傳來風吹過竹林的颯颯聲響,屋內垂著的薄薄紗幔隨風舞動,走廊上一點人聲也不曾有,越發顯得靜謐。
周斯年走至書案邊坐下,胸中鬱氣直漲,他憋不住,揚聲衝外頭喚道:「叫姜嬤嬤過來。」
姜嬤嬤正準備過來,周斯年這一氣便一個半月未曾過來,西周府積了好些事兒沒曾彙報,而她剛到主院,就遇上了來喚她的下人。
那人匆匆說了主子爺叫她,姜嬤嬤連忙快步跨進了主屋。
進來便看見周斯年端坐在窗邊,半垂著眼,神情冷冷淡淡。
姜嬤嬤雙手交握垂在下腹,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知曉他心情不暢,旁的話也不多說,念經似的快速地彙報著。她的話很快說完了,面上淡淡的世子爺卻似不滿地蹙起了眉頭。
姜嬤嬤雙眼盯著自個兒的腳尖,人站著沒動。
周斯年開口道:「嬤嬤,是不是還有事兒忘了說?」
姜嬤嬤眼皮子一抽,「世子爺可是問的夏姑娘?」
周斯年的眼睫顫了顫,沒作聲,過了一會兒,點頭,「嗯。」
「夏姑娘的事兒,因著爺交代了老奴可看著安排,老奴便斗膽做主了。」姜嬤嬤穩穩道。
她不否認,因著私心裡喜歡夏曉這姑娘,安排出府事宜時便故意往厚了安排,但按道理講,這不算逾越規矩。
於是姜嬤嬤清楚地交代著她的安排,「老奴給夏姑娘備了一千零一十兩紋銀,一箱子衣物首飾,一個貼身伺候的丫鬟,兩個護衛,一輛青皮馬車。」
瞥了眼上首的周斯年,看不出他的情緒便又耷拉下眼皮。
姜嬤嬤繼續解釋道:「配了兩個護衛,也是因著夏姑娘家中境況太差。她一個貌美的年輕女子,若沒人護著定是要招禍。」好歹也是您枕邊伺候過的,這安排也不算過分,「那兩人是阿大阿二,便是您給老奴身契的那兩個。」
此話一落,周斯年的眉頭皺了起來。
姜嬤嬤以為他不滿意,頓了頓,跪下道:「這般安排若是錯了,請主子爺責罰。」
周斯年確實不滿,倒不是因著安置太厚,而是太薄了。護衛他既給了身契,便知是給夏曉的,而令他心中艱澀的是,他周斯年的外室,竟就只用了一千兩打發?且那被隨意打發的姑娘鬧都沒鬧便走了?
這夏曉,也太好打發了!周斯年有些生氣,暗道夏曉果真是沒腦子的女人!
一主一僕這般一坐一跪的,又陷入了沉默。
窗外的風時有時無,窗槅上的紗幔隨風輕輕拂動,屋裡靜悄悄的。
突然有一陣風稍強了些,帶得一兩片翠綠的竹葉被吹落下來,隨著風幽幽地打著旋,須臾落在了周斯年的廣袖上。
許久,周斯年叫姜嬤嬤起身,便起身回主宅,屋裡落下一句不明意味的話,清清淡淡的,「罷了,事情既定,那便這般吧……」


夏花等人正準備出發去楓林別苑,此次樓裡原定了十六個姑娘,來時只有五人。
管事媽媽好似不察,只叫五人站一邊等著。
管事媽媽自己先是親自去檢查著這五個姑娘將用的吃喝用具,轉頭又厲聲呵斥隨行的丫鬟們叫她們緊了好皮,若姑娘的樂器衣裝脂粉出了岔子便扒了她們的皮,半點沒提其他幾個,彷彿原來就定了五人一般。
夏花靜靜看著,只覺得諷刺。
臨出發時,夏花被管事媽媽親自帶在身邊。
馬車悠悠地往城外去,夏花安靜地坐著,一雙低垂的眼中眸色漸漸黑沉。
楓林別苑不算近,一個時辰左右的車程。
下了馬車,一個下人模樣的年輕男子過來引著幾個姑娘從小門進去,夏花安靜地立在其中,最是顯眼,那下人眼睛意外掃到她,愣住了。少見的好容色,倒叫他對夏花客氣了些。
休整了半個時辰,別院的宴會開始了。
宴會的場地在楓林別苑後院最大片的楓林中,幾人進來發覺林中並未設高臺與宴桌。均是用一塊毛氈鋪於樹下,三三兩兩席地而坐,坐姿懶散隨意,敞胸露乳的也有,不成規矩。
來此地的五個姑娘心中均知,那楓樹底下的人,非富即貴。
夏花心跳如擂鼓,她捏著拳頭告訴自己,這才要開始,莫要慌!
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設,才勉強將拔腿就跑的念頭壓下。
五個姑娘並沒被告知演出場地,一進林子有些慌張,僵硬地站著不知所措。還是夏花當機立斷,她心一狠,腳尖輕點,一個輕盈地旋轉便轉著走至了林中空地。
其他四個姑娘瞬間反應過來,連忙伴著舞追上,順勢奏起手中樂器。演出才開始了。
不得不說,摘星樓的編曲先生十分厲害,淡而悠揚的韻律一響起,那執杯嬉鬧的看客們立即被吸引住,好奇地探了頭看。
此次五個姑娘,一人鼓瑟一人吹笙一人彈琴一人奏簫,俱是難得的美色。其中夏花則半遮面,一身繁複的紅裙位於正中,翩翩起舞,滿頭的青絲只用染紅的珠釵點綴著,她的容顏柔弱而極美,一瞬間便抓住了全場的目光。
原以為不過叫清倌兒助助興,誰知來了個絕色!
歪歪倒倒的公子哥們慢慢坐直了身子,眼珠子在夏花那半露的臉上打轉,放光的眼睛中寫滿了興致。
夏花半斂下目,腳下轉得飛快,火紅的裙襬順著她的身姿變換,整個人彷彿烈焰般熱烈燃燒了起來。
斜對著她的一棵歪脖子楓樹下,一個頭戴金冠的漂亮少年推了推身側懶得沒骨頭般趴伏在氈子上的青年男子,賊賊地笑了下,「十一哥,這個你要嗎?」
只見那青年動了動,抬起頭,露出一張恍若妖邪的俊臉。
他半瞇著眸子,鴉青色的濃睫下瞳孔是清透的茶色,狹長的眸子裡眼珠極緩慢地移動,斜了眼身側少年,散漫又慵懶地勾起了半邊嘴角,毫不掩飾自己的輕浮,「你若喜歡,自可自己要。」
那漂亮少年嘿嘿地笑道:「那不是十一哥你平生最愛美人嘛!難得有個這麼好看的,弟弟怎麼能跟你搶?」
青年鼻腔發出一聲輕哼,丟了杯盞,又伏了下去。
放肆而輕佻的視線盯在五個姑娘身上,夏花心中膈應,卻只得咬著牙將一舞舞畢。
漸漸的,舞動的裙襬與悅耳的奏樂緩了下來,幾個姑娘演出也至尾聲。等夏花堪堪立定,五個姑娘齊齊起身給眾人行禮,只是場上鴉雀無聲,姑娘們頓時不知所措。
許久,歪脖子楓樹下金冠少年帶頭拍了手,其他的公子才陸陸續續都鼓起了掌。
「哎,中間紅裙子那個!」金冠少年執起杯盞,笑看著夏花,「妳喚什麼?」
他這般開了口,眼睛不住地在夏花身上逡巡的公子哥們方才按捺住內心的蠢蠢欲動,一個個心中暗道了晦氣,最好的被定了,他們只得將視線落到另外四個姑娘身上。
夏花沒想到頭一個開口問她的,竟是個半大少年,愣了下,她盈盈下拜,「回公子,奴喚夏花。」
金冠少年眨巴了兩下極漂亮的桃花眼,一副天真又懵懂的模樣,「哦,原來叫夏花啊……那,夏花,妳可以摘了面紗嗎?」
夏花一僵,臉上難堪一閃而逝,但轉念想著自己早已不是良家子,也沒什麼好矯作的,深吸了一口氣,於是彎起了眼睛,盈盈下拜,「是。」
半掩的面紗摘下,露出夏花難得一見的好顏色。
場上的公子頓時眼珠子都轉不動了,趴伏在毛氈上半瞇著眼的蕭衍也坐起了身,顯然是來了興趣。
金冠少年斜過去一眼,昂著下巴嬉笑,「你說了這個弟弟若是喜歡,自可帶走的哦。」
蕭衍極緩慢地看了他一眼,執起面前的酒壺將杯子斟滿,半晌,無所謂道:「自然。」
蕭濯,也就是金冠少年聞言,頓時無趣地撇了撇嘴,身子往後懶懶一倒靠在樹幹上,突然興致缺缺了起來,「切,真沒意思……」
夏花聽不到兩人說話,但表情卻能看得一清二楚。見眾人因這少年的態度變化而變化的神情,她敏銳地猜到,怕是這群人中這個半大少年的身分最高。這個認知叫早做了準備攀高枝的她,手腳都僵硬了,去勾引一個比她家曉兒還小幾歲的少年,不如死了算了!
夏花局促地立在那兒,心中油然升起的幾分倉皇叫她面上看著更蒼白了。那股柔弱到骨子裡的怯怯,叫在場的男子看了心都拎起來。
公子哥們赤裸的視線一下子纏到她身上,肆無忌憚又百般猥褻。
這般情態,就像一隻羊落在了虎群,著實叫人心生憐憫。
其他的姑娘好似好些,卻也被盯得毛骨悚然。
蕭濯輕嘖了一聲,瞥了眼自斟自飲的蕭衍,開了口道:「成日就看這些,真是膩歪啊。罷了,左右助興也助了,若是沒其他事兒,就都給我送回去吧!嘖嘖,真是無趣呢!」
他話一出口,落在五個姑娘身上不懷好意的目光便多了悻悻。
夏花等人卻嚇了一跳,齊齊跪下來。其中鼓瑟的姑娘滿面驚慌,可又不甘心就這麼被送回去,抬頭看了隨口一句話就決定了她們命運的少年,擻抖抖地問:「小公子可是看奴等不滿?緣何看都未曾細看,便輕易定了無趣的名兒?」
夏花恍惚間猜到這少年好似幫了她們,暗暗拽了那姑娘的袖子,叫她別多嘴。
可那姑娘既已問出口,後頭的話攔都攔不住,「摘星樓姑娘的樂理舞技,是公認的精湛,奴等不敢辜負樓裡姊姊創下的名聲,日夜苦練,每一處每一節都力求最完滿,小公子您這般說也太……過分了!」
沒想到這姑娘膽子這般肥,其他姑娘都要嚇死了!
夏花驚得趕緊捂了她的嘴,拖著便要告退。
少年卻不高興了。他難得發一回善心,不想這妓子還不識好歹?桃花眼彎了起來,燦爛的笑容叫人感覺不到笑意。「哦?這麼自信吶……」
楓林裡突然安靜下來,少年懶懶的聲音拖長,他起身慢慢踱步到姑娘們面前,眼神示意夏花放手後,拿了腳尖抵著那鼓瑟姑娘的下巴,緩緩抬起了她的臉,「嘖,小爺說妳無趣便是無趣,妳這妓子可真有意思,這是在跟小爺爭辯?」
此話一落,公子哥們嗤笑出聲。金冠少年冷冷瞥了一圈,其他人立即收了聲。他轉頭將身處高位的氣勢放開,漸漸的,楓林的風都莫名凜冽了起來。
幾個姑娘的臉一瞬間白了,後背迅速被冷汗浸濕。頭一回在貴人面前獻舞便遇上這事兒,姑娘們慌得不知如何是好,此時她們再不計較夏花搶先,反而暗暗慶幸夏花跪在了頭一個,於是除了鼓瑟的姑娘外,另三個全瑟縮在夏花身後,恨不得鑽到地下去。
鼓瑟的姑娘嚇得不輕,摳著夏花的手便要拽夏花來擋,「她的舞技是春先生打磨出來的,飛天舞,整個京城除了春先生就她會。夏花!妳快說句話!」
夏花的胳膊差點被她摳得流血!猛一下扯開袖子,她謙卑地一個頭碰到地面,「小公子教訓的是,奴等確實技藝生疏,此次回樓,定好生琢磨。」
蕭濯眉頭輕挑,沒想到這兒還有個腦筋清楚的。他笑了笑,「妳不認為我在挑妳們刺?」
近處面對少年,夏花才意識到貴人的可怕,她瞬間了悟了自個兒莽撞攀高枝是有多異想天開,再不敢放肆,說話間,她連呼吸都放輕了,「不,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是奴技藝有所不及。」
那邊的蕭衍不耐煩了,丟了杯盞打斷蕭濯,「跟個妓子較什麼真?都送走。」
話音剛落,蕭濯便斂了氣勢,抬起臉又笑嘻嘻的。
夏花見狀,心中陡然鬆了口氣。
一行人心驚肉跳地出了別苑,夏花上了馬車便腿軟倒了下去。
第二十三章 小胖團子愛漂釀
夏家小院這邊,夏曉還不知道她家花兒急於求成,差點毀了自己。
此時的她,正要帶她家胖乎乎的小外甥出去買糕糕吃。
歡歡如今可喜歡會買糕糕給他吃的姨姨了,一抱住夏曉的小腿,就是親娘也哄不走。
夏春無奈,揪了揪歡歡的小鼻子就嗔怪自家么妹慣孩子,「妳且慣著他吧!早晚吃窮妳!」
夏曉笑嘻嘻的,叫歡歡儘管吃就是,轉頭叫上阿大阿二,帶著小胖團子親親熱熱地上街去了。
因著小胖團子來京城後頭一回上街,夏曉便帶著他在街道上竄。小團子是到哪兒都好奇,濕漉漉的大眼兒這看看那瞧瞧,那小模樣叫夏曉一個字都不忍心拒了他,抱著人便四處閒逛起來。
姨甥的相貌打眼,走哪兒都引人注目,只是旁人瞧著她身後還跟著兩個護衛,人高馬大看著就凶悍,也不敢往兩人身邊擠,自覺地避著人走。
夏曉輕鬆地穿梭人群中,她就跟渾身發著光似的,讓茶樓二樓包間窗邊的侍劍一眼就看到了。
侍劍揉了揉眼,「……咦?」
侍墨瞥了眼二愣子,心裡又翻起了白眼,這傻子又鬧什麼?就聽侍劍又丟下一句叫人恨不得捶死他的話—— 
「夏姑娘懷裡抱著的那孩子,該不會是爺的吧?」
那邊正飲茶的周斯年,一口茶差點噴出來,「你說什麼!」
侍劍沒想自個兒隨口的嘀咕被他們聽見了,忙轉身擺手道:「不是,爺,屬下說笑呢。夏姑娘與爺分開才兩個月,生孩子都沒這麼快的。」
即便他這麼說,還是驚到了周斯年,神來一筆般,那玩笑話十分直接地給從未想過這事兒的世子爺提了個醒。確實,夏曉怎麼說也在他身邊待了四個月,細細論起來,兩人的房事算是勤的,尤其一起去幽州的三個月,最後一個月他幾乎夜夜不曾歇過。
「你看到她了?」周斯年放下杯盞快步走到窗邊,幽沉的眸子往街道裡細細搜索著,並未看到夏曉的身影,「人呢?」
侍劍也往方才發現夏曉的地方瞅了眼,那抹身影已經不在了。
撓了撓鼻子,他乾巴巴道:「大約是走了吧。」
周斯年聞言,冷冷瞥了他一眼。
侍劍委屈道:「夏姑娘也不會老在一個地兒待著,屬下看,她約莫是出來買東西的。方才就爺問話的空檔,她定是往旁的地方去了。」
周斯年嘴唇抿直,喝茶的興致也沒了,左右要辦的事兒已處理好了,主僕三人便不再逗留,放下茶水錢便打道回府。
主子心緒不佳,侍劍侍墨也不是多嘴之人,主僕三個持續相顧無言。
路上行人不多,但總歸在京城,侍劍慢慢趕著馬車,周斯年端坐在矮榻上,翻著書卻看不進去,馬車晃晃悠悠的也安撫不住他的煩躁。
只是才剛過了什錦軒,一個膝蓋高的胖娃娃突然竄到了馬車前頭。
侍劍眼疾手快地勒住馬,然而那馬還是受驚了,若不是侍墨躍下伸手抱住小娃娃飛快掠開,那馬差點沒一蹄子踩死小不點!
馬車內的周斯年被晃得不輕,掀了簾子便冷聲問出了何事。
被侍墨抱懷裡的小糯米團子絲毫不覺得怕,好似還覺得好玩,賴在侍墨懷裡咧著嘴咯咯笑。見車簾子被掀開,黑葡萄似的大眼兒順著聲兒看過去,一看到玉人似的世子爺,小胖團子的眼兒像是看到什麼漂亮東西般閃閃發亮,張開了胖胖的小胳膊,張嘴便衝他討抱。
「抱抱—— 」
周斯年皺眉,「這是誰家的孩子?」
這話等於白問,小團子哪兒知道自己是誰家的孩子,他只顧用大眼睛盯著馬車裡的男人,小胖手噗噗地拍了幾下侍墨肩膀,示意他將自己放下去。
侍墨頭一回抱小孩,這種軟趴趴好似沒骨頭的小東西讓他渾身都僵硬了,見小孩自個兒不用他抱,他忙不迭地將人放下去,心中無聲驚悚,好怕一個使勁兒就將那小東西勒死……
小胖團子落了地便登登地跑到馬車前,仰著小脖子,濕漉漉的大眼睛盯著周斯年,似乎很喜歡他,張開了小胳膊契而不捨地向他要抱抱。
車上那男人冷著臉俯視著小不點,小不點吸著口水傻兮兮的笑。
一大一小兩個男人,莫名對峙著。
最後,冷著臉的世子爺妥協,下車將地上的小不點抱進了懷裡。

夏曉正在結帳,小外甥看什麼都想吃,她乾脆都包一份,什錦軒的老闆見小不點粉團兒似的十分可愛,還特意送了些自家吃的小豆糕。
阿大阿二亦步亦趨地跟在夏曉身邊,兩人的雙手都拎滿了東西,什錦軒的糕點名不虛傳,做的精緻又饞人。
夏曉趁著夥計打包時,忍不住也撚了幾塊嘗。她嘗到一個金黃的小豆糕,入口細軟,甜而不膩,好吃得眼睛都瞇起來,覺得其中一種不錯,她忙揀了一塊要餵小團子,只是這一扭頭,驚出了一身汗。
一直跟在她腿邊的矮團子,哪兒還有人影!
「阿大阿二,歡歡呢!」
阿大阿二的注意力都在夏曉身上,又何曾看到歡歡去哪了,「剛才還在這兒呢,是不是跑出去了?」
跑出去了!外頭又是馬車又是人的,夏曉顧不得其他,丟下糕點就衝出去。
小傢伙生得那麼漂亮,可別被拐子拐走了啊!
人剛衝到門口,正好看到一個男人要把小胖團子抱進馬車裡,夏曉那一刻魂都要嚇飛了!青天白日遇到擄孩子的,這還得了!
「你幹什麼!」她來不及細看是誰,整個人像離弦的箭般衝過來,心裡急得不行,孩子是她帶出來的,要是沒好好帶回去那可怎麼辦!
慌起來的夏曉在侍劍侍墨驚悚的目光下抬手就狠打抱著孩子的人的胳膊,心急火燎地要搶回小孩兒,「快給我放開!」
誰知那傻兮兮的小胖團子不曉得驚慌,自個兒搶先一步抱住周斯年的脖子,避開了夏曉的手。他還當是跟人玩躲貓貓,咧了小嘴兒露出幾粒小米牙,整個人窩進了周斯年懷裡。
夏曉驚呼,「歡歡!」
小歡歡啃著小手指頭,咯咯地笑。
遭遇了無妄之災的世子爺這才緩緩抬起頭,見是夏曉後眸中微光一閃,轉瞬瞇了瞇眼,冷冷地看著行凶的夏某人。
夏曉冷不丁對上熟悉的臉,頓時比侍劍侍墨更驚悚,她沒想到會在這兒遇上周斯年,猛然退後一小步,兩人中間迅速空出了一臂的距離。
看著髮絲有些亂的男人,她下意識有點怕,扭臉又看到另一側站著侍劍侍墨,夏曉瞬間僵住。
什錦軒門口,突然陷入死一般的沉默中。
胖團子屁事不懂,安安心心窩在男人懷裡邊啜著手指頭邊衝夏曉咧嘴笑,周斯年慢條斯理地整了整被折騰亂的衣裳,呵地冷笑出聲。
「很好,才離了爺身邊沒幾天,連打人都學會了啊……」
夏曉尷尬得有點不知說什麼,「那個……是你啊?實在對不起,我以為這孩子招了拍花子,一時情急就……」
指了指他懷裡的小不點,夏曉笑得乾巴巴的,略有點局促的模樣,「這個孩子是我家的,能放下來嗎?」
周斯年有些惱火,大街上如此失態還是頭一回。聽著夏曉辯解,他敏銳地注意到她稱呼自己為「你」。這個稱呼聽著不太悅耳,冷清的眸子沉了沉,盯著夏曉,臉色漸漸黑了。
夏曉一看這表情就知道他生氣了,但方才她也是著急,並不是故意的,除了道歉也沒其他了。
出了西周府,她不想跟這人再扯上關係,如今家中好不容易安穩,她現在只想把小胖團子弄下來,趕緊回家。
低下頭不去看周斯年的臉色,夏曉半蹲著身叫不懂事的歡歡,「歡歡啊,姨姨糕糕買好了,快下來吃!」
阿大阿二此時拎了糕點追出來,一見了周斯年便下意識地行禮。
侍劍站在馬車旁邊,默默將聚過來看熱鬧的行人嚇走,侍墨瞥了眼侍劍,心裡嗤笑的同時也抱著劍踱步到另一邊,一同嚇走行人。
小胖團子聽到有糕糕吃,口水就流出來,大眼骨碌碌地轉,先看看阿大阿二拎著的香噴噴的紙包,他想吃,又看看身後靠著的漂亮的人,他喜歡。
吸著口水,小人兒的小眉頭頓時糾結地皺了起來,他兩個都想要。
周斯年原本還覺得抱孩子挺麻煩的,但瞧著夏曉著急,他偏偏抱著人不撒手。
他冷淡地注視著夏曉,那姿態叫夏曉想搶都不敢伸手。
夏曉悄悄瞥了眼蹙著眉頭看她的周斯年,也不多說,轉身從阿大拎著的紙包裡取了一塊香噴噴的糕點出來,遞到歡歡的小鼻子底下。
見小傢伙鼻子一聳一聳的,她放輕了聲音哄他,「你快下來啊,別賴在別人身上。來,到姨姨這裡,姨姨有好多好吃的糕糕—— 」
歡歡將小胖指頭從嘴裡掏出來,濕漉漉地伸著就想拿。
夏曉刷地縮回手,「你下來就給你,乖啊,快下來,以後可不能隨便跟著陌生人,也不能隨便要抱抱。」
陌生人?周斯年眼一抬,薄唇慢慢抿直了。
盯著面前女人紅潤的臉,世子爺鬱悶地發覺,這姑娘被遣送回家兩個月,不僅沒憔悴反而更容光煥發了,令他如今的心情十分不豫。
夏曉也有些窘迫,大街上哄孩子,著實有些不適應。
小歡歡聽不懂什麼道理,他就是覺得這個人好看而已,但小孩子也敏銳,見夏曉臉上收了笑容,也知道姨姨不高興了,用濕漉漉的手指了周斯年,奶聲奶氣衝夏曉道:「漂釀!」
周斯年的眉心頓時一跳,然而小孩兒才說完,就見夏曉沒有反對,只哄著道:「嗯嗯,漂釀、漂釀,你要不要下來?」
她想著小孩兒喜歡自己,也指了指自己的臉對歡歡說:「那姨姨也漂釀,姨姨比他還漂釀!你快下來,姨姨抱你—— 」
小孩兒好似在比較他姨姨跟周斯年哪個更漂亮,左看看又看看,想了好半天,衝夏曉伸出胖嘟嘟的小胳膊。
夏曉當下笑瞇了眼,「乖寶寶,有眼光!」
周斯年,「……」
夏曉見小傢伙被哄聽話了,把小糕點塞到小胖團子的小手裡,張開手伸到男人的懷裡就要把小孩兒抱出來,剛扣住歡歡的胳肢窩,扯了扯,硬是沒把小胖團子抱出來。
夏曉不解,「嗯?」
一直沒出聲打斷的周斯年輕輕冷哼了聲,長臂慢慢圈住了小孩兒的身子。他抬起眼,墨黑的眸子靜靜盯著夏曉的眼睛,那眼神叫莽撞打了人裝糊塗的夏曉頓時不好意思起來。
「剛才太著急了,我不是故意的,請你見諒。」她乾咳了聲,自覺的道歉,「若是有什麼我可以做到的,你儘管提出來。」
周斯年幽深的眸子裡沉沉的,根本看不出什麼。
「你用膳了嗎?」看了看天色,差不多該吃午飯了,「若是不嫌棄,請你吃頓飯如何?」
夏曉想著這麼站在人家店門口也不妥,等周斯年放手讓她抱起歡歡,便順口詢問了一句,原以為周斯年厭了她應該不會應的,誰知他沉吟了片刻,矜持地點了點頭。
夏曉無言了,可請他吃飯,自然不能吃得太差,「望鄉樓如何?聽說在京城十分有名。」去京城名店吃一頓,也算是很鄭重的道歉了吧。
周斯年沒說話,算是默認,頓了頓,開口叫夏曉上車。
等扶了夏曉上車,他的視線瞥向了立在她身後的阿大阿二身上,半掩鋒利。
兩人身子倏地一僵,站姿瞬間更筆直。
半晌,他淡淡道:「走吧。」
周斯年確實沒打算跟夏曉計較打人的事兒,畢竟誰看到旁人抱走自家孩子都會著急,他只是不太高興夏曉好似過得十分舒心。明明是兩個人的事兒,怎麼他兀自鬱悶了兩個月,另一個人卻活得有滋有味呢?
所以一路上,馬車內冷得像颳起了寒風。
夏曉抱著小胖團子縮到角落,儘量不去招他眼。退得太遠,後背碰到了軟榻邊,夏曉這才注意到,這輛馬車好像是去幽州城用的那輛。
看了看手邊,果然有暗格在,夏曉頓時想起了被她弄斷的簫。
那東西本身材質不太好,她動手修了才察覺,那東西放的時間久了,木質已經脆了。她那次坐斷,真心是不湊巧倒了楣,但秉持著犯了錯要承擔責任的原則,她盡了最大的努力,已經修好了簫。
偷偷瞄了眼窗邊看書的人,那簫她沒帶在身上,東西總是要還給這人的,但她是過一會兒回家拿了給他?還是再約個時間給?
夏曉突然糾結上了。
一旁的周斯年看似在翻看書籍,實則眼角餘光一直打量著夏曉,見她進來馬車之後,視線總往自個兒身上跑,心情總算是好了些。
還算懂事!
車外,侍劍侍墨坐在車椽子兩邊,悠悠地趕著馬車。兩人面上俱是一模一樣的面無表情,耳朵卻豎得直直的偷聽,許久沒聽見車廂內有動靜,兩人對視了一眼,默默將本來就趕得慢的車趕得更慢了。
阿大阿二則提了滿手的糕點跟在馬車後頭,看著越來越慢的車,不知道還要不要邁開了步子走。
「姨姨,還要。」
歡歡默默啃完了點心,伸著滿是渣渣的胖手像夏曉討要第二塊。
奶聲奶氣的嗓音陡然打破了安靜,也將夏曉的糾結打散,她將小胖手推了回去,哄著他,「一會兒就有好吃的,歡歡先忍忍啊!」
小團子嘟著滿是渣渣的臉,十分的委屈,「要吃……」明明姨姨說給她抱就給糕糕。
小傢伙不聽,固執地向夏曉伸手,「要吃嘛……」
東西在阿大阿二手上,要夏曉拿她也沒有,於是輕輕一巴掌拍了小傢伙的手,「沒有!」
歡歡覺得自己受騙了,扁著嘴不高興,大眼骨碌碌一翻,瞥見了車窗邊半掩在光裡的周斯年,掙開夏曉的手便跑過去,抱住周斯年的小腿,張手又開始要抱抱。
夏曉服了他,這小子怎麼就這麼喜歡周斯年!
她連忙起身,要過來抱走歡歡。
那一直靜靜看書的男人卻突然放下書,輕輕鬆鬆將小傢伙抱到懷裡坐著。他桌上有些茶點,好似無意般瞥了眼夏曉,取了一塊遞到歡歡手上,「吃吧。」
夏曉,「……」
閱讀更多收合

回應(0)

本館新品上架

  • 1.《富貴田園妻》

    《富貴田園妻》
  • 2.《福貴閒妃》下

    《福貴閒妃》下
  • 3.《福貴閒妃》上

    《福貴閒妃》上
  • 4.《賴上小嬌娘》下

    《賴上小嬌娘》下
  • 5.《賴上小嬌娘》上

    《賴上小嬌娘》上
  • 6.《為了閨秀當明君》下

    《為了閨秀當明君》下
  • 7.《為了閨秀當明君》上

    《為了閨秀當明君》上
  • 8.《攻略前世夫》下

    《攻略前世夫》下
  • 9.《攻略前世夫》上

    《攻略前世夫》上
  • 10.《商門甜妻》

    《商門甜妻》

本館暢銷榜

  • 1.《良妻妙算》

    《良妻妙算》
  • 2.《郡王誘婚》

    《郡王誘婚》
  • 3.《嫡女豪商》

    《嫡女豪商》
  • 4.《小太妃二嫁》

    《小太妃二嫁》
  • 5.《茶香賢妻》

    《茶香賢妻》
  • 6.《匠心小財女》

    《匠心小財女》
  • 7.《溫家藥娘》

    《溫家藥娘》
  • 8.《娘子掌佳釀》

    《娘子掌佳釀》
  • 9.《商門甜妻》

    《商門甜妻》
  • 10.《我家媳婦撿來的》

    《我家媳婦撿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