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海 首頁

宮廷輕鬆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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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65702

《我家相公是戲精》下

  • 出版日期:2019/0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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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把蕭瑾瑜拐來當娘子後,怎麼讓她別憤而殺夫是齊衡目前最重要的課題,
幸好這段時間相處下來他已經摸透了她的脾氣,知道怎麼做最有效,
嗯……雖說要他裝可憐耍無賴不容易,但只要過了心裏那道坎就一切好談,
新婚隔日她想把他趕去書房睡,他委屈巴巴的在門外打地鋪博取同情,
頭痛時誇張的哼哼唧唧幾聲,她就會心疼地幫他按摩紓緩,
在床上不小心累著她了,他就裝乖幫她揉揉腰按按腿,當一回小白臉,
嘿嘿,如此不費吹灰之力便讓蕭瑾瑜乖的跟隻貓一樣,他不禁有點上癮,
所以他今日特意來接她出宮,就是想再獻獻殷勤好討她歡心,
沒想到竟陰錯陽差救了她,咦!有人膽敢要嬌妻的命……
溫涼玉,射手座妹子一枚,熱愛自由,想法頗多,
常幻想能擁有蘿莉的外表、御姊的內心,實則一副普通的皮囊+犯二的心。
愛爽文,愛金手指,愛俊男美女!
喜歡快意恩仇的故事,努力寫出來與大家分享,在故事中尋找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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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別有目的的宴會
望京最近很熱鬧,各處壓箱底的珍寶被買走了,各大拍賣行的東西被拍走了,甚至百珍閣的鎮店之寶玉白菜也被挖走了。
那玉白菜水頭特別好,不少人慕名前來觀看,菜葉碧綠,纖毫畢現,菜幫子雪白,要是不仔細看,還真以為是真的。
百珍閣靠這顆玉白菜算是打響了名頭,並且因為店內的寶貝樣式多,品質又上乘,很快就一躍成為望京第一大珍寶店。
不少人都以為這顆玉白菜會被掌櫃的當成傳家寶,誰也沒想到竟然被人買走了。
大家都驚詫究竟是誰這麼大手筆,竟能把掌櫃的心頭好給買走,後來消息傳出來,是燕北王的女兒鳳陽郡主要出嫁了,因此才搜羅這些寶貝當嫁妝。
頓時周遭的人就都明白了,難怪望京最近這麼大的動靜,突然冒出一個財大氣粗的人把各家店的珍寶都搜羅走,包括一些手藝精妙的匠人也不接活了,原來是被燕北王府的人給請去了。
這鳳陽郡主與齊家四郎的親事正是如今望京最熱絡的話題,茶餘飯後,走街串巷,就連逛個茶樓,裏頭說書的先生講的都是有關於這兩位的。
蕭瑾瑜歪在躺椅上,聽著綠芍給她講茶館裏的故事,臉色都綠了。
「誰這麼膽大包天,竟然把我和他的故事編排出來,而且還胡說八道!什麼郎才女貌、天生一對?見都沒見過就胡扯,雖說勉強對了一半,畢竟我有貌,他無才。但這後面講的就是亂七八糟了,說什麼他為了維護我得罪權貴,我呸!我們家自己就是權貴,誰敢爬到我頭上來。」她邊吃葡萄邊翻白眼,語氣裏充滿了對茶樓故事的鄙視。
綠芍輕咳了一聲,道:「這裏面說的應該是徐姑娘吧,上回四爺的確維護了您,都受傷了。」
蕭瑾瑜張張嘴似乎還想反駁,但是一想起齊衡上回的確受傷了,又憋了回去。
而且之前徐國公夫人告狀不成,最後被白雯三兩句說的灰溜溜地回府了,畢竟徐芷受了天大的委屈也與蕭家無關,那是齊衡出的手。
後來隔了幾日,燕北王一家回京的熱度剛過,徐國公就到皇上面前哭訴了,也不知道跟皇上說了什麼,雖然沒受什麼皮肉之苦,不過皇上讓他回家休養,這都一個多月沒面聖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皇上這是在懲罰他。
「他平時看著一股聰明勁兒,做什麼事兒都有成算,還讓我放心,結果讓錦衣衛圍著徐芷不讓她走,我以為有什麼依仗呢,還不是被罰了賦閒在家。妳們說,我要是跟他成親後,皇上把他的職位給擼了,讓他成為白身,我可如何是好?」她長歎了一口氣,一臉憂愁。
他們如今定了親,就不太好見面了,況且她也沒心思與他見面,娘成日要她在府裏繡嫁妝,雖然她是針線都不動,就讓身邊的丫鬟做,但也得裝裝樣子。
「郡主,長寧縣主下了帖子給您。」如意呈上一封帖子。
蕭瑾瑜展開一看,是請她五日後赴宴的,不過這次宴會的主題不是什麼賞花品茶,而是騎馬。
她稍微有了些興致,這主題非常符合她的品味。
「我娘怎麼說?」
「王妃的意思是,您在府中也待了許久未出門,若是感興趣可以去,若是嫌麻煩便作罷,一切隨您的心意。」
「去吧,難得一個討我歡心的。」蕭瑾瑜低聲說了一句。


這天蕭瑾瑜便起了個大早,雖說今日是騎馬,但是帖子上也明明白白寫清楚了,一開始還是要坐下來聊幾句的,因此要正常梳妝,至於騎馬服帶過去再換就行。
長寧縣主乃是長公主之女,也就是蕭瑾瑜的表姊妹,兩人年紀相仿,只不過並未見過幾次面,所以感情並不深,但是從這次宴會的主題是騎馬,就能看出這位表妹還是非常不錯的,專挑她喜歡的興趣。
「表姊,妳來了。」長寧縣主親自到門口迎接她。
兩人見過禮之後,長寧縣主便親親熱熱地拉住了她的手,低聲道:「妳到了望京之後一直悶在府裏,我們表姊妹還沒見過面呢,大家也都好奇鳳陽郡主究竟長什麼樣兒,就委託我開了這個宴,不過京中貴女大多騎射功夫不佳,到時候妳可莫嫌棄。」
蕭瑾瑜聽聞此言,臉上的笑容倒是真摯了幾分,「那我可得感謝表妹了,這若不是謙虛話,就是想開宴讓我出風頭來著。」
顯然她對自己的騎射功夫非常自信,兩人妳一言我一語的互捧對方,氣氛十分融洽。
就在快要進入內院的時候,長寧縣主一把拉住了她的手,有些緊張地說了一句,「表姊,今兒這宴席徐姑娘也來了,妳給我幾分薄面,不要與她一般見識成不成?」
蕭瑾瑜頓了一下,抬頭就對上小姑娘略顯忐忑的眼神。
長寧縣主比她小一歲,剛及笄不久,長相是嬌俏那一掛,小圓臉帶著嬰兒肥,那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又圓又亮,此刻因為覺得底氣不足,眼神跟隻受驚的小兔子一樣。
要是平時,蕭瑾瑜肯定會不留情面地駁回去,不過看在這位表妹長得可愛又無辜的分上,她便點頭應承了下來。
「成,誰讓妳是我表妹呢,我便應了這話,不過若是那徐姑娘不識大體,故意找碴,我可不會忍氣吞聲的讓她。」
長寧縣主鬆了一口氣,立刻高興的點頭。
實際上她今日開宴也是有苦衷的,暫時還不好對蕭瑾瑜明言。
不過蕭瑾瑜並不像傳言中的那樣難相處,相反她覺得這個表姊並沒有咄咄逼人,也沒有高人一等,反而挺直爽的。
「表姊如此給我臉面,那我也投桃報李,待會兒妳進去就能發現,徐芷身邊的二三好友都是麒麟學院的佼佼者。麒麟學院有三才和三姝,其中三姝便是女子學院的,徐芷恰好排第三,品貌才學一流,這都是學院每年統一考核之後,師生一起投票投出來的,相當於學院官方認證。」長寧縣主語速極快地給她介紹。
蕭瑾瑜瞇了瞇眼,望京的麒麟學院極其出名,不只分男女,還分文武,朝中許多大臣都是出自此學院,當然也有不少名流淑女、大家夫人,甚至還出過皇后,因此麒麟學院的地位很高,這學院中的三才和三姝名氣就更大了,至少在今日的宴會中,恐怕徐芷的名聲就比她要高。
「我明白了,她的那二三好友,不會也剛好是另外兩姝吧?」
「表姊猜得真準,學院師生每人手中有三票,不可重複投同一個人,因為她們三位從小便是好友,幹什麼都湊在一起,大家也都知曉,所以一般只要與其中一人有交集的,就會把另外兩人的名字也寫上。」
蕭瑾瑜點了點頭,她這算是明白了,一個人去拉票,肯定不如三個人的力量大啊。
「妳越說,我越想見見她們了,走吧。」蕭瑾瑜朝她嫣然一笑,迫不及待地挽著她的手往裏走。
長寧縣主被她這笑容弄得微微一愣,這位表姊笑起來可真好看,外加臉上那股躍躍欲試的戰意,顯得她更加明媚動人。
「諸位,我可是把我表姊鳳陽郡主給請來了。」長寧縣主按捺住心底的好奇,帶著蕭瑾瑜進入內院,立刻揚高了嗓音介紹道。
院子裏或站或坐著二十幾位姑娘,顯然都是這次受邀的人,長寧縣主的話音剛落,這些人的目光就全都聚焦在蕭瑾瑜的身上,一時之間有人讚歎,也有人打量。
蕭瑾瑜長得豔麗,外加她愛穿金戴銀,因此一出現就像是盛放的牡丹一樣,帶著極強的氣場,完全把在場的人都壓了下去。
原本長寧縣主長得也不差,只不過與她站在一起的時候就像一朵秀麗的茉莉花,倒是差了幾分好顏色。
不過長寧縣主自然不在乎,逕自把蕭瑾瑜引到了位子上。
「說書的果然沒說錯,鳳陽郡主絕美,乃是水中牡丹呢。」有女子嬌柔的開口,似是誇讚。
蕭瑾瑜偏頭就看到了一嬌豔女子,同樣身穿正紅色,袖口用金線繡著荷花,紅唇彎起,帶著明媚的笑容。
蕭瑾瑜微微挑眉,身為姑娘家,在穿衣打扮這一塊最為敏感,所以在她看到那女子的第一眼,就發現兩個人在穿著打扮的喜好上頗為相似。
那女子看似不著痕跡的打量,實際上是在暗自比較的狀態,蕭瑾瑜哪裏不明白,挑眉問道:「這位姑娘是?」
「我乃戶部尚書之女,柳煙。」
「柳姑娘是想說我這張臉猶如水中牡丹,鏡中明月嗎?」蕭瑾瑜反問。
柳煙臉色一變,她沒想到蕭瑾瑜反應這麼快,原本只是試探性的說一句而已,竟然一下子就被識破了。
實際上在她說出來之後,不少人也都以為她是在誇讚蕭瑾瑜長得漂亮,只有少數幾個反應過來。
水中牡丹說著好聽,不還是水中花嘛,水中花、鏡中月,這可不是什麼好形容,是指鳳陽郡主這美貌都是假的不成?
「郡主誤會了,我的重點在牡丹上,說您長得極美。」柳煙立刻補救。
蕭瑾瑜坐下來朝她微微一笑,「這人總會老的,年輕時候的美麗容顏的確像水中花、鏡中月,一晃眼就逝去了,最主要的還是內在美。不過柳姑娘誇我容顏美這話我心領了,待會兒讓妳瞧瞧,我除了容貌好,騎射功夫更好,柳姑娘若是想一較高下,待會兒馬背上見真章。」
話音剛落,柳煙的臉色就白了幾分。
跟蕭瑾瑜比起來,她就顯得有些弱不禁風,纖腰好似一掐就斷,而且她在學院裏以才學出眾,騎射這門課每次都不過關,也不知道蕭瑾瑜是故意要讓她難堪,還是真的不知道她不擅長騎射。
「郡主見諒,煙兒不擅長騎射功夫,待會兒也不會上場,若是郡主想比,我願與郡主一較高下。」
蕭瑾瑜看向柳煙身邊的女子,她眉目含笑,明明是向蕭瑾瑜下戰書,卻面色鎮定。
這女子外表英姿颯爽,甚至起身朝蕭瑾瑜抱了抱拳,行了個武人的禮儀,「我是驃騎將軍之女秦木嬋,請郡主多多指教。」
蕭瑾瑜挑了挑眉,這兩位都與徐芷坐在一處,應該就是表妹口中的學院三姝了,看樣子真是要替她打抱不平了。
虧她對秦木嬋的印象還不錯,真是可惜了。
幾人打過一次交鋒,徐芷一直坐在中間沒說話,其他貴女都小心翼翼地觀察著,等著接下來的好戲。
長寧縣主一直陪坐在蕭瑾瑜身邊,自有姑娘們湊過來說話。
等到茶吃完了,感情也交流得差不多了,便有人提議要去跑馬,於是眾人前往客房換衣裳,不管待會兒是否要上場,一律都換成了騎馬服。
蕭瑾瑜依然是一身正紅色騎馬裝,手裏握著馬鞭,她並沒有用長公主府的馬,而是讓人牽來了自己的馬,之前就跟著馬車一起來的。
「表姊,妳這身可真精神,妳的馬也好威風。」長寧縣主滿臉豔羨的看著她。
蕭瑾瑜騎的是高頭大馬,而長寧縣主只能騎未成年的小馬,像那種特別高壯的,一看便知野性難馴,她根本招架不住。
「騎馬這種事兒熟練便好了。不過也真是委屈妳了,妳這個主人家明明不太會騎馬,但是為了能讓賓客盡興,還要辦什麼騎馬宴,待會兒小馬跑起來的時候妳小心一點,夾緊馬肚。」蕭瑾瑜戲謔的看著她,輕聲調侃了兩句。
長寧縣主臉色微紅,不好意思地道:「表姊妳看出來啦?其實這宴我也不想辦的,望京女子辦騎馬宴還是頭一回,妳瞧瞧一大半都歇菜了,便知道大家水準如何。」
蕭瑾瑜環顧四周,果然周圍一大半的姑娘騎的都是小馬,而且滿臉緊張,身體僵硬,完全不知所措的樣子,想來還有人是頭一回正兒八經的自個兒騎馬。
「那妳倒是說說,這強人所難的宴席究竟是誰讓妳辦的?」
「我娘,她說想讓妳和徐芷和解,她進了趟宮,回來就一定要我辦,不過我瞧著希望不大,小姑娘家家吵嘴很正常嘛,再說我和徐芷也不對盤呢,還要我做和事佬,這可真是難為我了……」長寧縣主嘀嘀咕咕地說著。
蕭瑾瑜諷刺一笑,想著長公主也是為難,肯定是後宮的哪位主子安排下來這無聊的任務,皇后估摸著是不可能的,那就剩太后了,那位老人家還真是吃飽了撐的。
「無事,若是姑母問起,妳只管說我玩得很開心,其餘的姑母肯定能明白。」
「好,多謝表姊……她們來了。」長寧縣主偏頭瞧了瞧。
徐芷她們仨過來了,不過只有秦木嬋騎著高頭大馬,其餘兩人都哆哆嗦嗦的,面色蒼白,似乎很怕身下的小馬駒把她倆給甩下來。
「秦木嬋的爹是正四品武將,秦家更是武將世家,她從小耳濡目染,文武功課皆出類拔萃,性子雖然有些清高,但是很正直,所以她爹雖然職務最低,卻是三姝之首。不過我也鬧不明白,她為何要和徐芷與柳煙玩在一處,分明就不是同一類人嘛!」長寧縣主說完又叮囑了一句,「表姊妳要小心,秦木嬋騎射第一。」
蕭瑾瑜向她道謝,之後便與秦木嬋同在起跑線後。
旗子一揮,兩人幾乎同時甩起了鞭子,兩匹駿馬立刻衝出去,帶來風沙陣陣。
周圍貴女們的閒聊聲頓時一停,緊接著都開始緊張地觀戰。
兩人速度都極快,麒麟學院裏的女子騎射課一直都不受歡迎,甚至一度有女學生鬧著要把騎射課給停掉,畢竟這種課程對於男人來說是必備的,可是女人又不用上陣殺敵,學這個有什麼用,純粹是浪費時間。
因為這樣,騎射功夫好的女子少之又少,每次騎射考試秦木嬋都是一騎絕塵,甚至比部分男子的速度還要快,沒想到今天竟然遇到了個旗鼓相當的,不,是比她還要強的。
在兩匹馬轉過第一個彎道的時候,蕭瑾瑜身下的馬就已經超過了秦木嬋半個馬身。
「木嬋,超過她!」徐芷忍不住喊了一句。
她今兒憋了一天了,先是容貌被比下去,之後柳煙跟蕭瑾瑜鬥嘴又輸了,好幾回她都想開口諷刺兩句,可是到最後又退縮了。
她真的很怕被齊衡報復,那天尿褲子給她帶來的噩夢這輩子都難以磨滅,始終在她心裏存有陰影。
但是當賽馬開始之後,看著兩個人風馳電掣一般往前移動,她的害怕頓時又丟了,只想著秦木嬋要是贏了,可以幫她一雪前恥。
不僅徐芷,柳煙也跟著喊,最後所有貴女們都忘了平時的矜持,扯著嗓子叫喊起來,當然支持的人各不相同。
總共四圈跑完,蕭瑾瑜都沒有讓秦木嬋超過她,始終保持在第一的位置。
「啊,表姊,妳贏了!我娘還設了獎勵呢,待會兒拿上來給妳!」長寧縣主開心地朝她揮舞手臂,騎著她的小馬駒想要衝過來,可惜因為她不敢騎太快,這小馬駒的速度還不如她親自下來跑得快。
不過長寧縣主也不尷尬,相反來到蕭瑾瑜面前的時候,眼睛裏還帶著幾分光亮,顯然是真的替她開心。
蕭瑾瑜一甩鞭子,也跟著笑了起來,「不負所望。」
「再來再來,我們木嬋的射箭功夫更好,你們燕北人都是在馬背上長大的,好多女子一生下來就學騎馬了,不公平!」徐芷直接翻身下馬,一路小跑了過來,大聲地抗議道,好似秦木嬋輸了是丟她的臉一樣。
秦木嬋臉上自然沒有喜色,但也沒有不甘心,倒是勸道:「芷兒,是我技不如人,我也是很小就學騎馬了,並沒有不公平。」
既然是武將世家,自然從小就會被父兄帶著騎馬,兩人的條件是一樣的。
「沒關係,若是要比射箭也行,只是看秦姑娘的意思。」蕭瑾瑜很爽快地應承了下來。
騎馬射箭,無論哪一個她都沒在怕的。
「那便比吧。」秦木嬋點頭,臉上也生出了幾分戰意。
「木嬋,好好比,拿出妳的真本事來,不要怕她!」徐芷衝著她握了握拳。
下一瞬,蕭瑾瑜座下的馬忽然沖著她打了個響鼻,噴得她滿臉口水。
她立刻用帕子捂住臉,氣得火冒三丈,惡狠狠地擦了好幾回,依然覺得臉上帶著馬口水的臭味兒,不禁恨恨地抬頭,卻見蕭瑾瑜一臉無辜的模樣。
「對不住啊,徐姑娘不會跟一頭畜生一般見識吧?」蕭瑾瑜拍了拍馬頭,讓牠安靜下來。
「當然,我有禮數。」徐芷揚了揚脖子,努力擺出一副高傲的模樣,走了回去。
但是等眾人的視線不在她身上時,她立刻紅了眼眶跟柳煙哭訴連一匹馬都要欺負她。
「芷兒她人不壞,只是思慮過重,若是有得罪郡主的地方,還請妳多包涵。」秦木嬋抱了抱拳。
蕭瑾瑜嘴角一勾,無所謂地道:「妳不用替她說話,她沒有得罪我,畢竟有什麼仇我都是當場報了,一般不留過夜。」
她晃了晃手中的弓,沉聲道:「這回我也會全力以赴的,秦姑娘不會跟徐姑娘一樣愛哭吧?我統共見過她兩回,她就哭了兩次。」
秦木嬋的嘴角抽了抽,這位鳳陽郡主還真是不留情面,這諷刺的話要是被徐芷聽到了,估計就能瞧見她哭第三回了。
「放心,我不愛哭。」秦木嬋同樣抽出一枝箭搭上了弓,認真地拉弓瞄準了遠處的靶子,注意力集中。
「嗖—— 」的兩聲,箭一前一後離弦,直直地奔向靶心。
周圍又是一片寂靜,兩個人發揮的都很好,竟然都是直中靶心。
接連射了幾箭,兩人都不分高下,等到放下弓箭的時候,蕭瑾瑜的手心裏已經生出了一層汗,帶著幾分緊張和慶幸。
實際上她已經輸了,因為比到現在她已經有些力不從心,而秦木嬋看起來還是很從容,那一箭一箭毫不間斷的架勢,而且每一箭都未脫靶,足見她的底子有多強。
蕭瑾瑜甚至在她的身上看到了一種堅韌,她在射箭時的那股專注像是在戰場上殺敵一樣,渾身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殺氣。
蕭瑾瑜懷疑秦木嬋曾經真的上過戰場,不然周身的氣場不會這麼強。
「我輸了。」蕭瑾瑜豪爽的朝她抱拳。
最終兩場比試一比一打平了,結果也算是皆大歡喜,兩邊都還算高興。
直到最後氣氛也還算和平,長寧縣主不由得長舒了一口氣,她真的怕就此吵起來。
蕭瑾瑜與秦木嬋相處得還不錯,徐芷看兩人相談甚歡的樣子,心裏警鐘大響,立刻上前把人拉走了。
第二十二章 大婚之日累得慌
天還沒亮的時候,蕭瑾瑜就被拖起來,周圍一陣忙碌,今兒是她大喜的日子,因此身邊都是人。
「郡主快睜眼,全福太太要幫著絞面了。」
「昨兒郡主好晚才睡著,估摸著心裏緊張呢。」
幾個小丫鬟在一旁嬉笑著,若是平日白雯肯定要呵斥她們,但今天是女兒的大喜之日,就是需要這種熱熱鬧鬧的場景。
全福太太乃是劉大學士的夫人,她兒女雙全,夫妻和睦,甚至大學士還是出了名的懼內,沒有通房妾室,這也是蕭家人心頭的全福太太,只盼著以後蕭瑾瑜也能過成這樣。
劉夫人順嘴接了一句,「姑娘出嫁的時候,必定是又緊張又期盼,前天晚上睡不著是常有的事,先給郡主用冷水洗把臉吧。」
她手裏拿著麻線,瞧了瞧蕭瑾瑜這張豔麗明媚的臉,還真的不敢這麼動手,就怕蕭瑾瑜打個瞌睡,不小心撞到麻線上,割出一個小口子見了血,那可就不美了。
新婚當天見血,臉上還有了傷口,那待會兒的妝可就不好上了。
淨過臉之後,蕭瑾瑜立刻精神了幾分,不過想起劉夫人先前的調侃,不由得辯解道:「夫人,我可沒期待,我是等著讓他好看呢!」
劉夫人一怔,瞧她噘嘴不滿的樣子倒像是撒嬌一般,臉上的笑容更甚,「我知道我知道,郡主說什麼就是什麼。先好好化妝,才能讓新郎官好好看看啊!」
她以為鳳陽郡主是害羞,還用一種過來人的曖昧眼神打量她。
蕭瑾瑜心頭堵了一口氣,可任憑她再怎麼解釋,劉夫人都不信。
頭髮是白雯親自替她梳的,這位走南闖北的女俠,往常對著蕭瑾瑜總是英姿颯爽的模樣,今日竟是柔情無限,嘴裏念著吉祥話,眼眶都紅了。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髮齊眉,三梳子孫滿堂……祝我兒萬事順心,夫妻美滿行大運。」她念一句梳一遍,動作極其輕柔,像是春風拂過一樣,仔仔細細地將女兒的萬千青絲梳順,認認真真地給予祝福。
等將梳子遞給一旁的梳頭丫鬟時,蕭瑾瑜一抬頭,就瞧見娘親紅著眼眶,情緒有些激動。
母女倆相視而笑,白雯拿著手帕擦了擦眼角,退到一邊,安靜地看著蕭瑾瑜穿上喜服,戴上鳳冠。
外面已經傳來響亮的鞭炮聲,齊衡騎在高頭大馬上,身上同樣穿著喜服,身後跟著文臣武將,浩浩蕩蕩的一群人前來迎親,周遭都是瞧熱鬧的百姓,來恭喜的人更是要把王府的門檻踏破了。
蕭榮找來負責攔門的人極其出類拔萃,今年的文武狀元都在其中,每做出一首詩都引來陣陣歡呼。
偏偏齊衡也不遑多讓,他請來了上一屆的文武狀元,皆是世家子弟外都已經被任命官職,雙方或鬥詩填詞,或拳腳賜教,一時之間你來我往熱鬧非凡,甚至戰況還很膠著。
不過到底在朝中混了一年,比那些愣頭青們要來得更加老練,因此最後還是新郎官這邊更勝一籌。
蕭榮一開始還大聲叫好,後面就直接板著一張臉了,但想起這是皇上親自下旨擇定的大喜之日,他還是擺出了笑臉。
只是待一身喜服,蓋上紅蓋頭的蕭瑾瑜被喜娘攙扶著走出來,準備拜別父母時,蕭榮臉上的笑怎麼都掛不住了。
「爹、娘,女兒出門了。」蕭瑾瑜對著他們兩人盈盈拜倒,此刻聲音裏已然帶著幾分不捨。
離開這個家,她就再不是眾人捧在手心裏寵愛的小姑娘了,而是為人妻,為人媳,為人嫂,以後還要為人母。
蕭瑾瑜想想就覺得心酸,到了齊侯府之後,說不定她還要受大委屈了。
「妳照顧好自己,如果受了委屈就回王府來,爹替妳教訓他們全家!」
蕭榮原本還想板著臉,讓自己看起來有氣勢一些,結果一開口就克制不住自己激動的情緒,眼眶都紅了,而且說這些話時目光凶惡,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
原本熱鬧的場面忽然冷了一瞬。
此刻前來恭賀的將近一半都是習武之人,耳聰目明,因此他說什麼,只要注意聽基本上都聽得清清楚楚,不由得一陣尷尬。
至於那些沒聽清的文人,在這詭異的沉寂之後也停下了話頭,怪異地看著四周,心裏猜想著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
白雯掐了他一把,立刻道:「到了齊侯府之後,好好孝順長輩,照顧弟妹,與齊衡夫妻和睦,莫要耍小性子,娘祝你們白頭到老。」
她的話音剛落,熱鬧聲再起,誰都沒有再搭理蕭榮之前說的話。
蕭瑾瑜被喜娘扶上了花轎,抬轎子的人都是齊衡的至交好友。
「嫂子,我們會抬穩的,您就坐好了休息。」齊東陽殷勤地說了一句。
齊衡娶妻,他這個遠房弟弟是最高興的,他見一身喜服的蕭瑾瑜身量不高,走路還要喜娘扶著,蓮步輕移地慢慢挪過來,心裏想著定是一位溫柔嬌俏的小娘子,此刻肯定對這種環境很害怕,他這個弟弟自然要替哥哥安撫一下大嫂。
殊不知紅蓋頭下的蕭瑾瑜緊皺著眉頭,完全就是不耐煩。
她頭上的鳳冠好重,好想趕緊拽了蓋頭,撤了鳳冠,再用帕子堵住這些吵吵鬧鬧的人的嘴,最好把喜娘和轎子都一腳踢開,讓她直接與齊衡賽馬,誰先到誰搧對方一百個巴掌,這可比拜堂成親要熱鬧多了。
可惜她這些想法終究都不能實現,還得在喜娘再三的拉扯和叮囑下,邁著小碎步往前走,兩條腿幾乎都要痙攣了。
新娘子上了轎,迎親的人也終於要往回走,看著閨女的身影再也瞧不見了,蕭榮終於憋不住了。
「卿卿啊,爹的心肝啊!妳回來,咱們不嫁了!齊衡那壞東西肯定會欺負妳的啊!」
他這鬼哭神嚎的聲音,讓不少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接到娘子正覺得意氣風發的齊衡整個人都僵硬了,也好在他很快回過神來,繼續朝著周圍的人拱了拱手,揮舞著鞭子加快了進程。
蕭榮還想去追,白雯一下子拉住他,狠狠地掐了他一把,讓他那未竟之語全都化成了痛呼。
「王妃,要不我們去追吧?」他偏頭看看四周還在瞧熱鬧的人,也知道現在不是大鬧的時候,可是心中又捨不得蕭瑾瑜,不由得壓低了嗓音湊到她耳邊說道。
「追什麼追,我瞧著女婿挺好的,你這是阻止閨女追求她的幸福。」白雯沒好氣地道。
「胡說,她是我的小棉襖,只有爹娘才能給她幸福。」蕭榮說著說著聲音又帶了幾分哽咽。
白雯朝著賓客們笑了笑,拜託其他人幫忙招呼一下,便拉著蕭榮去屋裏說話了。


蕭瑾瑜坐在花轎裏搖搖晃晃,眼睛通紅一片,臨走前她爹吼的那嗓子,她聽得清清楚楚,心裏更加酸楚。
女人在出嫁的時候,總會有諸多憂慮,譬如現在的蕭瑾瑜。
爹娘只有她一個孩子,她就這麼離開王府了,也不知道日後會不會孤單,雖說她依舊是他們的女兒,可是一旦出嫁,她的家便是齊侯府,回娘家就是客人了,一想起這些,就夠讓她難受的。
花轎在城內轉悠了兩圈,最終送進了齊侯府。
今日主持婚禮的禮官是皇上派來的,他和太后、皇后也都讓人送來一堆賞賜,甚至幾位皇子都親自來了。
齊衡攙扶著她下轎,將紅綢遞過去的時候,輕輕握了一下她的手。
蕭瑾瑜的手上有些細汗,她原本就是急躁的性子,加上在轎子中憋悶了這麼久,早就有些受不住,因此他握住她的時候,她就毫不客氣地伸出指甲掐了他一把。
幸好齊衡及時撤開了,否則他還真怕自己叫出聲來,她總是這麼愛搞偷襲。
齊衡的手雖然疼,但是面上的笑容卻十分亮眼,甚至在旁人看來,還充滿了寵溺的意味。
「溫平與堂妹的感情還真夠好的,看樣子父皇這門親事定得可真好,果然是喜結良緣。」一旁看熱鬧的六皇子忍不住揚高聲音說了一句,頓時就引來一片起鬨聲。
「是啊,年輕人就是好。」
蕭瑾瑜抓住紅綢,將掌心的細汗蹭上去,微微用力攥緊了指甲,恨不得把齊衡的臉撓花。
當著眾人的面玩這些親暱的花招,還真當她忘了他是如何騙她的呢!
「一拜天地。」
禮官的唱喏聲傳來,一對新人跪在蒲團上拜天地。
「二拜高堂。」
面前坐著齊侯府的老夫人和侯爺、侯爺夫人,看著眼前這對新人對著他們跪拜,臉上都露出了幾分笑容來。
「夫妻對拜。」
齊衡與蕭瑾瑜相對而立,彎腰對拜。
周遭熱鬧的恭喜聲退去,大家都在這種情況下屏住了呼吸,認真地看著這對新人行禮。
蕭瑾瑜原本還在胡思亂想,但是在這一刻,好似周遭的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眼前人,她入目就是一片大喜的正紅色,視線被渲染得刺目,甚至一顆心都開始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她不由覺得好笑,一大早忙亂到現在,她此刻才感到緊張。
她這輩子真的要跟這個人徹底綁在一起了,好也罷,壞也罷,都是一對夫妻,哪怕是怨偶,也很難分離。
畢竟皇上親下的賜婚聖旨既是無上的榮耀,同樣也是無形的禁錮。
「禮成,送入洞房。」
手中的紅綢被輕輕一扯,像是齊衡在對她說話一般。
她擰眉,也用力拽了一下紅綢,她的力道比較大,險些把紅綢從他的手中奪走,幸好齊衡眼疾手快又抓了回去,否則他倆這拜堂又得增加一個笑談。
「哎喲,新娘子等不及了!」有眼尖的人發現了這一幕,立刻打趣道,頓時又引來一陣揶揄的笑聲。
蕭瑾瑜氣得閉了閉眼,要不是周圍還有這諸多人,她肯定要揭了蓋頭,跟齊衡打一架的。
他究竟什麼意思,好好的拜堂非要逗她,最後被人笑話的都是她。
「沒有,是我等不及了。」齊衡不用掀蓋頭都能猜到此刻的蕭瑾瑜得氣成什麼樣,立刻輕聲解圍。
結果更惹來一片笑鬧,還有人吹了口哨。
「新郎官會疼人啊。」
就在這一片嬉笑聲中,蕭瑾瑜的手被握住了,往新房裏走去。
男人的手溫度有些高,讓她產生一種滾燙的錯覺,猛地被抓住的瞬間,她都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他沒給她機會掙開,反而安撫性地與她十指緊扣。
終於進了新房,喜娘又是一陣吉祥話,齊衡這才拿起小金秤,將她的蓋頭挑起來。
蕭瑾瑜平時就愛穿紅,今日穿上喜服,在燭光下一照,更顯得明媚動人。
不過她可不像其他新娘那樣羞答答的低著頭,反而蓋頭一掀,齊衡首先就對上了她怒氣騰騰的眼神。
他沒忍住,笑出了聲,結果蕭瑾瑜更惱,立刻伸腳輕輕踢了他一下,要不是喜娘還站在一旁,說不定還會更過分。
喜娘愣在當場,她當了這麼多年喜娘,不知道看過多少回掀蓋頭的戲碼,這還是頭一回蓋頭剛掀了,新娘子就跟新郎官打起來的。
看這新娘子厲害的程度,要不是還有外人在場,興許就直接伸手衝著臉去了。
「卿卿別鬧,接下來該喝交杯酒了是不是?」他伸手按在了她的腦門上,似乎要將她的一切反抗都鎮壓住。
發呆的喜娘也回過神來,立刻點頭,替兩人倒酒。
「手挽手,肘挽肘,喝上一杯終身難忘的交杯酒,新郎新娘共飲合巹酒,白頭偕老度春秋……」
兩人各執一杯酒,互相挽著彼此的手肘,共同仰頭喝下。
當酒杯放下之後,齊衡的眼眸亮晶晶的,唇角含笑,盯著她的眼神就像是一團燃燒的火焰,要將她吞噬掉一般。
蕭瑾瑜的眼眶有些發紅,這酒也不知是從哪兒來的,味道特別嗆,辣得她直皺眉,倒是又被他逮到一個笑話。
不過這回齊衡還算有良心,親自給她倒了杯茶遞上。
「喝得這般急做什麼,我還得出去應付賓客,我們才能洞房。」他湊過去,輕聲說了一句。
蕭瑾瑜白了他一眼,當下就掐了他的胳膊一下,她算是看出來了,這個男人今兒晚上就是欠揍,各種撩撥她、惹惱她。
「你等著,等沒人了,我們非得打一架才成!」她幾乎是咬著牙說道。
一旁的喜娘再次悶聲不敢說話了,手心裏冒出了一層汗,這門親事怎麼看怎麼怪異,就怕這儀式還沒完,兩口子就打起來了,到時候一樁喜事若是變成了鬧劇,她這個喜娘也不用幹了,這輩子都要被人戳著脊梁骨嘲笑,還有誰敢請她啊。
「還有最後一項,郡主再忍忍。」喜娘討好地說了一句,立刻讓人端來一個小碗。
齊衡親自拿起筷子夾起碗裏的餃子送到她嘴邊,蕭瑾瑜咬了一小口,喜娘立刻揚高了聲音問道:「生不生啊?」
「生!」
蕭瑾瑜話音落下,喜娘立刻又是一串吉祥話,外頭還有瞧熱鬧的人也聽到了,頓時又是一陣嘻嘻哈哈的聲音。
「待會兒我妹妹會進來陪妳說說話,我去去就回。」他叮囑了一句,將剩下的半個餃子塞進了嘴裏,囫圇嚼了兩下就吞掉了。
蕭瑾瑜的心情倒是好了些,實際上這餃子故意煮得半生不熟,就是為了這個「生」字,喜娘今日在她耳邊最少說了十來遍早生貴子。
生餃子自然味道不會多好,也幸好裏面放的是雞蛋,而不是葷腥的,才能讓她下嚥。
外頭嬉笑聲逐漸遠去,顯然全都跟著齊衡去了前廳,她鬆了一口氣,靠在床柱上疲憊逐漸襲來。
細微的開門聲傳來,一個穿著粉色羅裙的小姑娘走進來,看起來只有十二、三歲,半低著頭有些羞澀。
「四嫂。」她朝蕭瑾瑜行了一禮,就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一張臉漲得通紅。
讓家裏女眷陪著新娘子說話也是習俗之一,是讓新娘子更加瞭解家中情況,也是打發時間。
新娘子剛嫁進夫家,到了陌生的環境心裏難免忐忑,這時候有人可以說說話,也容易產生歸屬感。
「坐,四爺方才還提起妳,念念今年幾歲?」蕭瑾瑜輕咳了一聲,放柔了聲音。
她只是對齊衡有意見,對他的家人可沒有,畢竟她以後要在這裏生活,相處時間最多的恐怕還是後院的女眷。
她成親之前,娘親都找人幫她打聽仔細了,齊家的女眷都很好相處,像這位小妹齊念很容易害羞,性格也十分軟糯,從來沒跟人紅過臉,這種小姑子簡直深得她心,一定要拉攏過來。
「我今年十二。」齊念輕聲回答。
她本來就不是活潑的性格,基本上是蕭瑾瑜問一句她答一句,沒幾個來回蕭瑾瑜就敗下陣來,再也找不出話題。
忙活了一天,她是真的累,也沒心思逗小姑娘開心,索性就這麼沉默以對。
「四嫂,妳要玩翻花繩嗎?」
隔了半天,齊念才開口,聽出來她的語氣十分艱難。
蕭瑾瑜立刻看過去,就見小姑娘一張臉紅得都快要滴血一樣,手指間纏著一根紅色的繩子,神態怯怯的,似乎有些害怕,但還是壯著膽子詢問。
「好啊,不過我不大會,妳教我行不行?」她點頭,心裏有些納悶,自己是洪水猛獸還是啥,居然讓這小姑娘如此害怕。
她朝她招招手,齊念便從凳子上站起來,走過來的步子邁得極小又猶豫,顯然是真的有些怕蕭瑾瑜。
「念念,妳是不是不想跟我一起玩?沒關係,我既不打人也不罵人,我很好的。」她疑惑地問出口。
齊念立刻又停下腳步,低聲道:「四哥要我陪妳玩,不然妳會寂寞,三、三嫂馬上就來了。」
她最終還是磨磨蹭蹭的到了床邊坐下,擺好了繩子的造型。
如意也會翻花繩,就在旁邊教著蕭瑾瑜如何玩,偶爾蕭瑾瑜的手指碰到齊念時,小姑娘還會像驚弓之鳥一樣立刻縮回去。
蕭瑾瑜這時候再不發現異常,她就是個瞎子了。
顯然眼前這個小姑娘不只是性格害羞而已,之前娘親打聽的時候也曾跟她說過,齊侯府這位嫡姑娘兒時生過一場大病,把腦子燒壞了,行為天真如稚子。
不過因為只是傳言,她當時也沒放在心上,畢竟女兒家一直待在深宅大院,能接觸到她的人少之又少,但是如今看來,這位小妹還真的有些與眾不同。
蕭瑾瑜是急性子,雖然她極度耐下心來陪玩,齊念對陌生人仍然有很大的距離感,加上蕭瑾瑜對翻花繩真的不擅長,哪怕有如意從旁指點,也經常翻幾個就不會了,而齊念卻是個高手,她甚至有一連五次讓蕭瑾瑜第一把就接不下去的狀態。
要不是齊念性格靦腆,蕭瑾瑜都要認為這丫頭是故意給她下馬威,第一個造型就這麼難。
「四嫂,對不起,我、我笨,我也不通人情世故。四哥跟我說,無論玩什麼,只要我高興就好,所以不用管別人臉色難不難看,反正有他護著我,可、可是他讓我哄妳開心,我、我不該讓妳玩不下去……」敏感的察覺了氣氛似乎不太對,小姑娘才說幾句話,臉色已經憋得通紅,連眼眶都紅了。
她邊說邊抬手敲了敲腦袋,真敲,還挺用力的。
蕭瑾瑜嚇了一跳,立刻攔住她。
「弟妹,弟妹,我剛給妳做了好吃的,妳趁熱吃……」
此時一道嬌俏的聲音傳來,一位女子一路小跑著進來,只不過剛進來就看見齊念一臉哭相,頓時呆立在當場,傻乎乎地看著。
第二十三章 洞房花燭銷魂夜
蕭瑾瑜驚詫地看過去,眼前這位穿著一身淡粉色衣裳,懷裏抱著個食盒,一張巴掌大的小臉上,一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最為顯眼,眨巴眨巴地看著人的時候,完全是人畜無害的模樣。
哦,這位三夫人果然像隻小兔子。
蕭瑾瑜想起之前齊衡哄她一起扮演的事,臉上立刻就帶出了幾分笑容來。
「兔子嫂嫂,久仰久仰。」
齊三夫人江婉回過神來,臉上瞬間佈滿了紅暈,急聲道:「誰跟妳說兔子來著的?」
「之後再告訴妳,念念怎麼哭了?三嫂妳來哄哄她。」
江婉來了之後,齊念明顯鬆了一口氣,像是找到主心骨一般,抬手擦了擦眼淚,竄到了她的身後。
「無事,念念的性子有些怕生,我當初也是陪著玩了幾個月才讓她熟悉我。她一般不親近人,不過這回是四弟交代了,她必須得過來。」
蕭瑾瑜把兩人翻花繩的過程告訴了她,江婉也立刻明白過來,解釋道:「四弟平時怕念念被人欺負,所以才說她想幹什麼就幹什麼,花繩玩得好,就沒必要為了討好誰而故意輸,這是他經常教育念念的話,但為了妳他轉性了,特地叮囑念念不能一次終結遊戲,不過她玩得興起,肯定是忘了。」
說完,她晃了晃手中的食盒,「喏,這是四弟請我做的糕點,成親之前他把府裏走過這一遭的女眷都問了一遍,想知道拜堂的時候新娘子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娘告訴他要多找人陪著新娘子說話,讓她不那麼害怕。我成親時是從揚州趕過來的,因為長途跋涉,所以經常餓得兩眼冒金星,他問了之後便請我做了這糕點,快嘗嘗。」
三人一起坐下來吃糕點,不得不說,江婉的手藝還是很不錯的。
蕭瑾瑜暗暗觀察了一下對面的兩個人,還真是傻到一處去了,全程問什麼答什麼,而且性格都是非常好相處。
等房門再次被推開的時候,卻是齊衡被人攙扶進來,他走路搖搖晃晃的,眼神迷茫,身上還帶著一股酒氣,明顯是喝多了。
蕭瑾瑜皺了皺眉頭,原本想把他扔出門去,但是周圍都是齊侯府的人,她可不好這時候給新婚夫婿沒臉。
「這是喝了多少?」她上前假意地關心道。
沒想到酩酊大醉的齊衡竟是推開左右攙扶的人,直接將手臂掛到了蕭瑾瑜的脖子,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她的肩膀上。
蕭瑾瑜一時不察,連退了兩步才勉強穩住身形,抬手想推開他,哪想到身上這人彷彿狗皮膏藥一般,一直緊貼著她,撕都撕不掉。
「咳咳,時間不早了,我們先走,可不能耽誤你們洞房。」江婉立刻將最後兩塊糕點吃完,還差點噎到,灌了兩口茶水,拉著齊念的手就要走。
「三嫂再坐坐啊。」蕭瑾瑜還想挽留。
江婉擺擺手,帶著齊念走了,同行的丫鬟婆子自然也一併退出。
齊衡歪倒在她身上,半是強硬地把她往床邊帶,蕭瑾瑜好幾次想推開他都不成功,最後被人壓在了床上。
「起開,一股子酒臭味。」她用力拍了拍他的後背,滿臉的嫌棄神色。
「不起,噓。」他賴在她的身上,還衝著她豎起了食指,讓她保持安靜。
蕭瑾瑜只覺得身上這人重的很,幾次動作都沒能把他掀翻下去,外面隱隱有聲音傳來,她只得耐著性子躺好。
「哎,裏面怎麼沒動靜?」
「不會真的醉得睡過去了吧?那這洞房還成不成了?」
外頭傳來幾道焦急的討論聲,全是充滿了八卦的意味,顯然這是來聽牆角的。
蕭瑾瑜立刻伸手掐他的腰,用眼神示意他。
齊衡抓了一把床頭放著的桂圓蓮子,直接往窗戶那邊拋過去,灑了一地。
「三哥,你再帶人胡鬧,我以後天天去你院子裏聽壁腳。」他的聲音揚高了幾分,也不再大著舌頭,分明就沒醉。
齊三爺輕咳了一聲,立刻尷尬地道:「走了走了,我就說不要來吧,小四不可能醉得人事不省的。小四啊,大家也是擔心你,你不要那麼敏感嘛。」
他的話音剛落,外面就傳來一串漸行漸遠的腳步聲,顯然是真的離開了。
蕭瑾瑜鬆了一口氣,還不等她開口把他攆下去,身上的男人已經站了起來,並且一把將她抱了起來。
「你沒醉?」她問了一句。
方才看他像一灘爛泥的模樣,還真以為他醉了,結果自己又是被他給騙了,明明沒醉還掛在她身上,分明就是想佔她便宜。
「在旁人面前肯定是醉了,否則我怎麼能抽身回來,但在妳面前那必須沒醉,否則今晚我如何重振雄風?」他打橫抱著她就往淨房走。
淨房裏幾個丫鬟都在,木桶裏已經放了熱水,準備充分了等著他沐浴。
不過四爺不是一個人來的,而是抱著四夫人一起,幾個丫鬟看他們如此親密的架勢,不由得都羞紅了臉,低著頭也不敢看。
「妳們出去吧,留個人守著就行。」他一揮手,眾人立刻就退下了。
蕭瑾瑜張嘴想說什麼,結果腰上軟肉被他一按,頓時就發出一道若有似無的輕哼聲。
如意幾個聽到這甜膩膩的聲音,都不敢回頭,乖覺地關上門。
她們一個個出來之後,被風一吹,冷不防打了個哆嗦,但是彼此一打量,都是面紅耳赤,手心裏還沁出一層汗。
如意在心裏嘀咕,萬萬沒想到平日裏最是嬌蠻霸道的郡主,竟然能發出那種小貓似的聲音,軟綿綿的。
以前的郡主必定是最討厭這樣的,甚至覺得有些矯揉造作,可是當聲音從她自己嘴裏發出來的時候卻讓人聽著心癢癢,像是在撒嬌一般。
房內,蕭瑾瑜按住齊衡作亂的手,凶巴巴地瞪著他,「最該出去的不是你嗎?你把我的人都攆出去了,誰伺候我梳洗卸妝?」
「今晚我可不能出去,我不只伺候妳梳洗卸妝,還得伺候妳沐浴更衣呢。」齊衡一本正經地道。
話音剛落,他就把蕭瑾瑜放進了木桶裏,溫熱的水一下子就將她的嫁衣給弄濕了。
「齊衡!」她驚叫一聲。
眼見齊衡已經把外衣給脫了,她立刻從水中站起來,想要離他遠一點,但是嫁衣黏在身上,將她的身材曲線都勾勒了出來。
「你進裏屋去,我先洗,洗完換你。」她又縮回了浴桶中,將身上的喜服脫掉往他身上扔,想要趕走他。
齊衡不僅沒躲,反而伸手接住了喜服,滿臉笑意的看著她,「無事,我伺候娘子沐浴。」
他邊說邊走了過去,將喜服放到凳子上,伸手就要去解衣帶。
蕭瑾瑜又要伸手抓他,結果男人的力氣要比她大得多,最後變成了兩個人擠在浴桶裏,一起沐浴。
木桶坐一個人自然是綽綽有餘,可是現在擠了兩個人,而且齊衡還心懷不軌,總想著洗鴛鴦浴,自然是稍微一動就能碰到彼此。
「別鬧了,我身後還有傷,妳動得太厲害,我頭暈。」他拍拍她的後背,輕聲說了一句。
蕭瑾瑜一回頭,果然就見他臉色有些發白,伸長了脖子瞧瞧,果然傷口泛紅,並沒有好全。
「那你還沐浴什麼,趕緊上去,傷口不能沾水!」她急切地道。
如今她只要一聽到「受傷」兩個字,心就揪成了一團,在她的印象裏,齊衡離開燕北之後就一直在受傷,而且還是新傷添舊傷,就沒好利索。
「無事,我身上都是酒氣,不洗也難受,妳乖一點,我們早點洗完就好了。」他輕聲哄著她,只不過說話的時候眉頭輕輕皺起,像是傷口被碰到一樣。
蕭瑾瑜不敢亂動了,甚至還遠離他一點,盡量把自己往角落縮,不要碰到他的傷口。
齊衡看她這樣乖巧的模樣,眼眸裏生出幾分滿意的神色。
他幾乎脫光了,大剌剌地坐在浴桶裏,倒是蕭瑾瑜還死活穿著肚兜,從頭到腳都泛紅,也不知道是被熱水燙的,還是心底羞臊的,整個人就像一隻煮熟的蝦子一樣。
齊衡沒有為難她,先把自己洗乾淨了,又替她擦了背,才起身出來,身上只披著一件外衣。
「水都快不熱了,妳快些,免得著涼。」說完這番話,他便抬腳進了裏屋。
蕭瑾瑜長舒了一口氣,她心裏完全沒有準備好裸裎相對。
迅速沐浴完,在她出了木桶之後,卻發現自己連一件衣裳都沒有得穿,之前的喜服都濕透了。
「齊衡,拿件衣裳給我。」她只好朝著裏屋喊了一句。
齊衡過來的時候手裏倒是真拿著衣裳,只不過是他之前披著的新郎官外衣,而他身上什麼都沒穿。
蕭瑾瑜立刻抬起雙手捂住眼睛,略有些結巴道:「你、你怎麼不穿衣裳?」
「我的衣裳給了妳啊。起來,水涼了。」他直接用喜服裹住她,將她從木桶裏抱出來。
男人的胸膛滾燙又寬廣,像是要將她燙傷一樣,蕭瑾瑜靠在他懷裏,撲通撲通的心跳聲強有力的傳過來,讓她一陣陣臉紅。
「妳一害羞就發燙,渾身都紅了,這才抱著妳而已,待會兒妳不是要跟壺裏的滾水一樣,咕嚕咕嚕冒熱氣了?」他存心逗她,將她放在床上之後,便貼上來戲謔的說了一句。
蕭瑾瑜立刻抬手捶他,「呸,你好好在一邊待著,我肯定冷若冰霜,一點兒都不害羞。一邊去!」
她作勢就要推他,扯著錦被往身上蓋,連頭也不敢抬,臉上紅得都快滴出血來。
「晚了。」他猛地扯過錦被,將自己和她同時蓋住了。
「你出去!」
「不出去,外面冷。」
「別摸我!」
「好,不摸。」
他把手縮回來,的確沒有再摸,只不過她的嘴巴卻被堵住了,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桌上紅燭搖曳,床上被翻紅浪。
在蕭瑾瑜被帶入旋渦之中,神志不清的時候,她還有些沒弄明白,自己怎麼就落到這個地步了?
明明沒出嫁之前,她都盤算好如何在洞房花燭夜讓他難看,甚至還跟身邊的幾個丫鬟都對好了暗號,可是如今她卻在床上化成一隻小綿羊,被這頭餓狼拆吃入腹。
屋外,如意、綠芍和雙胞胎都守著,裏頭的動靜隱隱約約的,卻因為周遭環境安靜更加往耳朵裏鑽,四人皆是面紅耳赤。
「綠芍,要不妳和我先回去休息吧,明日早晨再來換如意與秋實。」春華提議道。
綠芍有些猶豫,看向如意,低聲道:「郡主之前交代的話還作數嗎?」
「自然是不作數的,明兒再說吧。」如意擺擺手,這裏面都戰了幾回合了,作數個屁。
難不成還要她們倆現在衝進去,然後對四爺使用撩陰腳嗎?

後半夜,齊衡又要了一次熱水,如意進去加水的時候,蕭瑾瑜已經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如意原本還想著跟自家郡主對個眼神,看她需不需要自己的幫助,結果伸頭看過去的時候,郡主是一副面紅耳赤的模樣昏睡在四爺的懷裏,就連齊衡用外衣抱著她下床都毫無動靜。
「出去吧。」男人的聲音有些低啞。
如意和秋實不敢耽擱,立刻轉身出去,還把門給關好了。
兩人對視一眼,只覺得彼此都透著窘迫感,方才屋子裏那股氣息,怎麼都透著一股露骨的曖昧。
蕭瑾瑜到了後半夜基本上是沒有任何記憶了,根本睡死過去,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就連齊衡抱著她進木桶再次沐浴,她都沒什麼反應。
齊衡的體力也太好了,而且不同於之前在她面前裝出來的溫文爾雅樣,當他情動的時候,臉上倒是透著幾分壓迫人的神色,好像要把她徹底吞下肚一般。
那時候蕭瑾瑜還在心底嘀咕,不愧是變態,跟小時候沒什麼區別,還是那個模樣。
但是當他摟著自己沐浴的時候,那壓迫的氣場又全都消失了,好像處處遷就包容她的齊溫平又回來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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