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海 首頁

穿越重生宮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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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64902

《當個妖妃又何妨?》下

  • 作者子寧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9/0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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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定價:NT$ 2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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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筠筠覺得自己倒楣死了,莫名穿越到古代還遇到一堆爛事,
像是有謀逆之意的糟心家人,身陷吃人後宮整天提心吊膽,
幸好身為壽險公司金牌講師,她不只腦子轉得快,又最會耍嘴皮子糊弄人,
原本因為她那不靠譜的侍郎爹而屢屢針對她的皇上,
也在她的情話攻勢和撩漢技能下淪陷,成了她最大的靠山,
她的位分短短時間三級跳,成了一宮主位不說,他還日夜專寵她一人,
只是等她生出大皇子,性命卻迫在眉睫,朝堂後宮抱成團的想殺她,
誰讓南晉皇室有個坑人的祖宗規矩──太子生母不能留。
好了,現在就看她的皇帝夫君要如何兌現諾言,保住他們母子倆的性命……
子寧,女,天秤一枚,性子溫和,沒什麼脾氣。
從小喜歡看書,喜歡運動,喜歡旅遊,喜歡天馬行空。
從看故事到寫故事,只是拿起一支筆的距離,而後,一發不可收拾。
筆下的每一個人物,在我腦海裡都是有生命的,
他們有血有肉,會哭會笑,鮮活逼真。
我喜歡快樂的調調,希望通過文字把快樂帶給每一位讀者,
讓讀者感到溫馨,放鬆愜意,快樂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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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夢中的預兆
夜色沉似水,月牙彎如鉤,平靜的湖面上,有一名身著紅衣的女子赤腳緩行,長髮披在身後,輕輕吟唱著一首不知哪裏的歌謠。
白筠筠看看四周,並無人跡,心下覺得詭異,正想離開,卻見那名女子回過頭來—— 不是別人,正是楚繡。
楚繡淒然一笑,口中繼續吟唱著不知名的歌謠,哪怕在夢中,白筠筠也知道她已經歿了,可是心中並不害怕。
活著尚且是敗者,死了有何懼?活人永遠比鬼可怕!
「妳想說什麼就說罷。」白筠筠開了口,莫名的,就是覺得楚繡有話要告訴她。
楚繡慢慢向後退去,卻伸出長長的袖子指向岸邊。
白筠筠看得清楚明白,她指的,是她身後。
猛地回過身,只見林中一片黑霧,令人感到窒息,黑霧中站著一個身影,手持利刃,慢慢向她走來。
白筠筠想看清來人的臉,卻怎麼也揮不去眼前的黑霧,黑影透過重重濃霧來到她的面前,白筠筠一把握住對方持刀的手腕,手腕纖細有力,並不是男人的手腕,白筠筠確定那是個女子,黑影似乎沒想到她敢反抗,於是加重了力氣。
白筠筠想抬腿踹人,可惜怎麼也抬不動,正著急時,天空中響起一聲巨雷,一條金色巨蟒從天而降,張開大口將林中黑霧吸了個乾淨,連持刀的黑影也吸了進去。
金色巨蟒圍著她一圈一圈的轉,奇怪的是,白筠筠並不感到害怕,反而親切無比,竟然伸出手撫摸牠的蛇身,最後金色巨蟒化為一道金光進了她的身體,黑暗的夜色頓時化為朗朗青天白日。
白筠筠睜開眼睛,腦中清醒的很,一遍一遍回想著剛才的夢境。
她毫不懷疑,剛剛真的見到了楚繡,至於楚繡為何要示警,那只有一個原因—— 借她的手為自己報仇。至於那條金色巨蟒是哪來的……
白筠筠起了身,先在房中泡了個澡,這才覺出舒爽之意。
春杏來稟,「小主,按往日,您的小日子到了,還上報嗎?」
白筠筠毫不遲疑的道:「報!就說身子受寒,見紅只有少許。」
「奴婢這就去。」春杏也不光是知道吃肉,平日做事還是很細心的,往洗衣坊送漿洗的衣物時,故意在裙襬弄了些血漬,這些都是女子常常有的,洗衣坊見怪不怪。
今年天氣比往年都熱,蕭珩心疼她怕熱,將自己分例裏的冰塊撥給了她一些,為免節外生枝給她惹麻煩,命福公公悄悄地送過來。
「小主福氣大著呢,奴才還從未見皇上這般心疼人。」福公公笑咪咪的從懷中摸出一封信箋,笑道:「小主,這是皇上給您的信。」
福公公將信箋交給她,自顧自的站在一邊兒,沒有要走的意思。
得!等著要回信吶。
打開信,上面寥寥幾語,不過是囑咐她好好將養身子之類的話,唯有署名令她唇角牽起一抹笑意—— 蕭郎。
白筠筠潦草的畫了幾筆,將信折起放入信箋,「煩請公公交給皇上。」
福公公笑咪咪的將信箋擱進懷中,「奴才在皇上面前一定會多多提及小主。其實小主也知道,就算奴才不提您,皇上也時時將您放在心尖尖上。後宮這麼多美妙佳人,可皇上的恩寵您可是頭一份兒。」
「皇上的心意我自然是知道的,可有公公在一旁多多提及,自然是錦上添花。」說著,給春杏一個眼神,春杏將早就準備好的金豆子放入福公公手中。
皇上身邊用了多年的貼身奴才,一等一的紅人,不是尋常奴才能比的。有時候一句看似不經意的話,帶來的作用不可想像。人無百日好,花無百日紅,多留後路一向是白筠筠的處世之道。
福公公接下金豆子,笑咪咪道:「奴才受難時,您是唯一給奴才雪中送炭的小主,這份恩情奴才一直銘記在心。不用小主囑咐,奴才也願意為您做錦上添花的事兒。」
上次因著那小徒弟是細作之事,福公公挨了板子。過後,蕭珩對他冷臉了好一陣。畢竟牽扯到自己,白筠筠趁伺候時為他開解幾句,故意當著福公公的面說的。
福公公回了勤政殿,將信箋轉交給皇上。「皇上,您是沒看見,白嬪小主一見到信啊,可是高興的很,還說日日思念皇上,盼著皇上去桃花塢吶。」
這話受用的很,可蕭珩就知道不是她說的,福公公再怎麼編,就是編不出她的那種……撩人的韻味。那個女人若要撩他,哪用得著這些廢話,一個字足矣。
蕭珩打開信,只見上面一字沒寫,就是簡簡單單相依在一起的兩道弧形。
唇角勾起笑意,渾身的疲憊一掃而空。
那日,他就是這樣將她摟在懷中,兩個人安安靜靜睡了一個時辰,直至夕陽西下。他的前胸緊貼她的後背,心裏有股難言的喜悅。
蕭珩摸摸胸口,那種難以言喻的感覺至今猶存,令他時不時的心中發癢。他將信箋放入匣子,裏面已經有厚厚的一疊,闔上匣子,扣上金鎖。「她賞了你多少銀子?」
福公公笑咪咪的自袖中摸出幾粒金豆子,「回皇上的話,白嬪小主一向大方,給奴才的是金豆子。」
蕭珩打眼一瞧,黃豆粒大小的金豆子,足足有五六顆,難怪這奴才時常為她說好話。他咳了咳,「這差事辦的不錯,白嬪給你幾顆金豆子,朕也賞你幾顆,回頭自己去領。」
「奴才叩謝皇恩,叩謝白嬪小主恩德。」
蕭珩聞言笑出聲,「狗奴才!謝恩就謝恩,在朕面前還謝她做什麼?」
福公公只笑不語,一提白嬪皇上就高興,自然要多提及。主子高興了,當下人的才好伺候,何況白嬪待人和氣又大方,還沒聽說哪個奴才不喜歡她。


楚繡一案,被牽連的楚氏族人成千上萬,蕭珩仁慈,只將重要的楚氏頭領斬殺,並未牽扯更多無辜的楚地百姓,饒是如此,楚地也陪葬了數百人。
九江王聽到楚繡的指控,當然不認罪,正當眾人以為皇上會用鐵血手段之時,蕭珩卻當眾宣佈,他相信九江王絕不會做出此等佞事。
至於真信還是假信,只有九江王與蕭珩心中最清楚。
為了安撫九江王,蕭珩特意賜下一罈百年老酒,不講君臣之意,只慰兄弟之情。
這罈老酒是百年前最為出名的釀酒師傅留下的,先帝征戰從來都是用這種酒,如今滿天下尋不出幾罈,已經不是珍貴二字能形容。
老酒千里迢迢被護送到北地,眾將領勸九江王千萬不可飲,九江王仰天大笑,道:「蕭珩還敢毒死兄長不成?」說罷,眾目睽睽之下,喝下整整一罈酒。
蕭珩聞此,淡淡一笑。前世,他也曾這般賜酒,九江王也如此豪氣的一飲而盡,這次只是名頭換了而已。

長歆公主洗三這日,宮中妃嬪小聚一場,皇后將宴席辦在了長春宮。
不大辦的原因有兩個,其一是考慮太后的心情,其二等長歆公主滿月的時候恰逢皇后生辰,那時兩件事合二為一大辦一場,正好熱鬧熱鬧,掃一掃宮裏的晦氣。
本是件喜事,可好巧不巧楚繡原先住的雲陽宮這日走了水,如此一來,小滿月宴草草收了場。
翌日,前往長春宮赴宴的柳貴人與孫采女同時高熱,太醫用了針灸和湯藥,高熱依然退不下去,如此燒了三日。
待到第四日,柳貴人帶病給皇后請安,泣聲道:「臣妾昨日偶得一夢,天上飛下來一隻白虎,臣妾不知何意,特來向皇后稟報。」
此言一出,殿內來請安的妃嬪倒吸涼氣。
白虎下凡視為災難,柳貴人的夢若是真的,豈非是神仙示警,預兆南晉有災星降臨嗎?
德妃蹙了眉頭,言語中頗有幾分不滿,「柳貴人,話可不能亂說。長歆公主降生不過幾日,妳這話是意有所指?」
柳貴人急急叩首,她素日裏就是溫吞性子,少言寡語,此時急得滿臉通紅。「臣妾不是這個意思。那日長歆公主的洗三宴,臣妾回去後便起了高熱,孫姊姊也起了高熱,到現在我二人還沒好。許是臣妾燒糊塗了,這才夜有所夢。」
話一出口,更是提醒眾人她是如何得的高熱。
孫采女也在一旁道:「皇后娘娘,臣妾也是莫名起了高熱,喝了三日湯藥也不管用。臣妾覺得,柳妹妹的話是真的,有災星降臨南晉。」
這後宮就沒一日安生!
柳貴人豎起左手,向天發誓,「臣妾若有半句虛言,願受天打雷劈。」
南錦瑟蹙眉,揉了揉鼓脹的太陽穴,「那幫太醫做什麼吃的?回頭本宮命盛太醫為妳二人看診。好了,此事就此作罷,妳二人不許再提。後宮本是祥和之地,咱們都是為了伺候好皇上,誰也不許造謠生事。若本宮再聽到什麼災星降臨,本宮定會嚴加懲處。」
「皇后娘娘,此事牽扯到南晉國運,您是否要問問皇上的意思?」德妃一向謹言慎行,這次竟然當眾逆了皇后的意思。
南錦瑟看向她,不滿道:「德妃,這不過是柳貴人的一個夢,妳還想拿到朝堂上議論一番?」
德妃毫不示弱,「皇后娘娘,臣妾往日最是敬重您,可是這次,臣妾覺得您太過偏愛楊貴嬪,有失公允。不管這夢託給誰,那都是上天有好生之德,為我南晉示警,怎能不好好待之?」
眼看德妃與皇后槓上了,多少年來,這還是德妃頭一次當眾違背皇后的意思。只是自打長歆公主降生以來,宮裏還真沒消停—— 楚氏畏罪自盡,楚地數百人血洗斷頭臺,接著雲陽宮走水,參加洗三宴的妃嬪無故高熱,連太醫都醫治不好。
這一齣接一齣的,似乎長歆公主還真是不吉利。
賢妃起身道:「皇后娘娘、德妃姊姊,妹妹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南錦瑟看向她,眉間鎖得更緊,「賢妃有話便說吧。」吞吞吐吐的什麼勁。
賢妃看向站在一旁的白筠筠,微微笑道:「臣妾記得,白嬪妹妹曾有仙人上身,說楊貴嬪腹中乃是卯日星君。既然是星君,又如何會是女兒身?就是白嬪這句話,讓太后存了莫大的希望,又莫大的失望,以至於太后鳳體違和。」
眼看皇后生了怒意,賢妃面無懼色,仍侃侃而談,「長歆公主自打降生以來,宮中災禍不斷。眾位姊妹都知道的那些禍事且不說,昨日太后還與妹妹談及,南地有郡縣發生洪災,死亡上千人。今日便有上天託夢示警有白虎星下凡,皇后娘娘,妹妹覺得此事要不是白嬪之前信口雌黃,要不然示警之事不可信其無。」
後宮哪個不知道皇后厚愛楊悅兒和白筠筠,這是明晃晃的一把刀交給了皇后,要不砍向楊悅兒,要不然砍向她白筠筠,明顯的有組織有預謀。
白筠筠是誰,能這麼伸著脖子任人砍?
「皇后娘娘,臣妾有幾句話,想問一問柳貴人。」
「白嬪問吧。」南錦瑟面色不豫,一手揉著太陽穴,似是頭疼病又犯了。
想想也是,一個當家主母,整日面對一幫起么蛾子的小妾,在夫君面前裝大度,在外人面前扮賢良,在婆婆面前伏低做小,還得禮讓婆婆看重的小妾三分面子,怎麼可能不累!
「柳貴人,妳能否再詳細說說妳昨晚的夢境,想必在座的姊姊妹妹們都想再聽一聽。」
柳貴人用帕子拭乾淨淚,哽咽道:「臣妾在夢中,見到天上飛來一隻白色老虎,樣子好似很兇猛。臣妾一害怕,就醒了。今日左思右想,深感此夢不凡,特來向皇后娘娘稟告。」
白筠筠擰眉,「聽起來,的確不凡。那隻老虎有多大,可是渾身白色嗎?」
柳貴人點點頭,「是渾身白色,樣子兇得很,有一個男子那麼大。」
殿內妃嬪豎起耳朵仔細聽著柳貴人的描述,越發覺得此虎有什麼來頭。
南錦瑟見白筠筠左問右問,也不著急,知道她有自己的辦法。
「那再問柳貴人,那隻白虎是從哪個方向飛來的?」
德妃臉色有些不好看,「白嬪,大家可都在殿裏等著,妳就問這些無用之言?」
「德妃娘娘可不能說這是無用之言,這些話就算到了朝堂,也是要問清楚的。德妃娘娘一向有見識,今日是怎麼了,可有著急之事?」裴昭儀一向最是穩妥,輕易不言語,只要言語便無廢話。
德妃扭過頭,不與裴昭儀爭辯,倒不是德妃心虛,實在是裴昭儀滿腹經綸,若是惹到她,裴昭儀能給講上一天的大道理,引經據典還不帶重樣兒的。
柳貴人好似在回憶,伸手指向西南方向,「好像是那裏。」
白筠筠擰眉問:「妳確定?」
柳貴人面色猶豫,天上的星宿都是有講究的,亂說一通可不行,於是伸手指向北面,「是那邊。」
白筠筠又問:「那隻白虎可曾在地上行走,是四條腿還是六條腿?可有尾巴?」
賢妃端莊的坐於一旁,嫻靜如賞花般看著殿中之人。
德妃倒是再想說幾句,奈何身邊有個裴昭儀盯著。
柳貴人忘了掉眼淚,額上隱隱有汗,「老虎在天上飛,並未下地行走。因是在天上,所以臣妾並未看清有幾條腿。」她多了個心眼兒,神獸大都有與眾不同之處,萬一是六條腿,豈不是沒人信了?
只是柳貴人萬萬沒想到,白筠筠問的重點不在於四條腿還是六條腿,而是在於落地了還是沒落地。
白筠筠向皇后行禮,道:「柳貴人這話,臣妾也不是不信,只是不能就此認定長歆公主是白虎星。」
南錦瑟揉著太陽穴,眼皮子都未睜開,疲憊道:「何意?說來聽聽。」
白筠筠指向北方,「櫻福宮不在長春宮以北,此為其一。其二,既然柳貴人夢中那隻白虎尚且還在天上,那便是還沒降生,如何怨到長歆公主身上?」
前面那句話也就罷了,後面這句話一出口,便有幾個頭腦靈活的妃嬪將目光轉向賢妃,就連皇后也睜開了眼皮子,擰眉看向一旁看熱鬧的賢妃。
可不是?既然沒降生,那豈不是還在腹中……
柳貴人這才明白過來自己說錯了話,臉色瞬間變得煞白,跪行到賢妃面前叩首認錯,「娘娘,賢妃娘娘,臣妾絕不是這個意思,還望娘娘恕罪。」
賢妃再也不能像剛才那般嫻靜的作壁上觀,伸手撫在腹部,對面前的柳貴人溫和說道:「柳妹妹何必驚慌,本宮當然知道妳不是這個意思。妹妹大病一場,尚未痊癒,記不清楚也是常有的事。依本宮看還是在一旁歇息吧,切記注意身子。」不過是一個蠢人,被白氏帶到溝裏去了。
何玉兒這才明白過來何意,斜了柳貴人一眼,卻也並未替自己姊姊說話。
南錦瑟適時道:「白嬪說得有道理,白虎尚未落地,自然不是長歆公主。洪澇也不是今年才有的,往年也會有,將此事怪在長歆公主頭上,甚為不妥。柳貴人這夢實在荒唐的很,日後誰也不可再提。」
何玉兒卻道:「那卯日星君那回事,皇后娘娘可要好好問問白嬪?一個星君下凡,竟然成了女兒身,說出去豈不是讓人笑話?虧得太后娘娘盼了許久,楊貴嬪生產之時,太后明知腿腳不好還硬是跪在長春宮裏求菩薩,這可是眾姊妹都看見的。」
德妃不陰不陽的說道:「咱們都知道皇后娘娘厚待白嬪,白嬪也的確乖巧伶俐討人喜歡,只是這事非同小可,有欺君之嫌。若是皇后娘娘您打定主意偏向白嬪,將公允二字視為無物,臣妾等也沒什麼辦法,只得去景泰宮問問太后娘娘的意思了。」
「白嬪不但無過,而且有功。」南錦瑟正了神色,「若不是仙人有言在先,楊貴嬪早已不在人世,又哪來的長歆公主?即便德妃有不平之意,要去景泰宮裏找個說法,本宮也不會平白無故降罪白嬪。若爾等有那閒功夫,早早懷上龍嗣為皇上分憂才是正經。今日請安便到此,都回去吧。」
不歡而散。眾人出了長春宮,仍小聲叨叨著剛才殿中那一幕。楊悅兒尚且在月子裏,宮裏已經有人對長歆公主指手畫腳,真是不知該羨慕楊悅兒還是同情她。
白筠筠回了桃花塢,躺在貴妃榻上閉目養神。
春杏從早上在長春宮的氣就沒出來,這會兒還嘟著嘴。見主子一臉平靜,根本沒有半點惱意,不禁問道:「小主,您就不生氣嗎?賢妃和德妃就是一個鼻孔出氣,好得穿一條褲子,乾脆搬一個屋裏去睡算了。還有柳貴人,裝可憐樣子給誰看,還白虎星?高熱不退那是她活該!」
聽見春杏好一頓叨叨,白筠筠樂道:「妳是生的哪門子氣?賢妃是給德妃幫腔,今日之事,德妃才是領頭的。」
春杏不解,「德妃娘娘一向敬重皇后,今日也不知怎的了?」
還能怎的?「德妃膝下無子,從一開始楊貴嬪有身孕就盯上了,眼巴巴盼著將長歆公主要過去自己養,這便是今日鬧事的目的。」
「可是,德妃也說長歆公主不吉祥,誰會願意要一個不吉祥的公主?」
「吉祥不吉祥就是她們的一場戲,只要將長歆公主要到手,將不吉祥弄個名頭改成吉祥的也就是了。如此既可以控制楊貴嬪,德妃膝下有女也多占一分皇寵。」
春杏越聽越覺得後宮女人可怕,擔心道:「那小主日後有了孩子……」
白筠筠微微一笑,「到時候再說。」從懷上身子到公佈喜訊,再到生產,中間經歷的不知多少坑坑窪窪,等孩子降生到養大成人,坑坑窪窪更是數不勝數。
此時擔心,沒有意義,她只將能做的全都做好,這頭一個,便是緊緊拽住皇上的心。


晚上,蕭珩翻了白筠筠的牌子。知道是她的小日子,蕭珩很規矩。規矩到半夜三更了仍秉燭批奏摺,還得讓她在一旁紅袖添香。
白筠筠也不客氣,逕自拿了紙筆又取來字帖,認認真真的描紅習字,寢殿安靜的只有翻看摺子的聲音,白筠筠腦子一恍惚,彷彿身處辦公室加班,前世的種種回憶一幕幕在眼前。
那時候急速的生活節奏,讓她充滿了職場女強人的成就感,如今腦子裏的弦依然繃得很緊,生怕被人莫名其妙的給吃了。
「在想什麼?」見她望著床幃發呆,蕭珩放下手中的摺子,笑問:「可是在想妳的蕭郎嗎?」
見他打趣,白筠筠也笑了,「蕭郎說的是。」
明明剛才她的臉色不豫,眸中有一瞬間的哀傷,又怎會在思念他?
蕭珩也不揭穿,伸手將她攬進懷裏,親親她的臉頰。「知道朕今日為何召妳侍寢?」
白筠筠回頭攬住他的脖頸,貼上他的臉頰,輕輕道:「知道。」今日在長春宮裏的事,定是被他知道了。今晚特意召她侍寢,便是給她撐腰,讓德妃和賢妃消停些。
「朕雖然不時常召幸妳,但是不能讓人欺負妳。」這個女人是他的心頭寶,容不得別人輕賤。
哪怕是一時的情話,哪怕只是這個男人一時的熱度,白筠筠心裏仍是劃過一股暖流,軟軟回應一聲,「嗯。」
聲音又細又軟,像隻貓咪賴在他的肩頭,還會撒嬌。蕭珩心裏又是一軟,「等過段日子,朕再晉妳的位分。若是晉得太快,難免招人妒忌。」短短時間,從選侍到了嬪位,宮裏也數不出幾個。這個女人受了委屈也不告訴他,就會這麼撒嬌,不過好在她不是前世那種任人欺負的性子。
這話倒是認真的,白筠筠也不想被當靶子,又想起腹中還揣著一個崽兒,晉升是早晚的事,招來妒忌也不可避免。
「筠筠,朕盼著咱們的孩子。」蕭珩喃喃低語,大手一下一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朕盼著那一日的到來。」這話,他想了許久許久,埋在心裏更久,久到從上一輩子便這麼想過。上輩子不過是有念頭,這輩子是強烈的想法和願望。
白筠筠隨口問道:「若是真有那一天,若是臣妾生下皇子,若是皇子被立為太子,皇上可會—— 」
話沒說完,蕭珩接道:「不會!」
唇角牽起一抹微笑,小手輕輕撫著他的濃眉,嬌聲細語,「那可是祖宗規矩。」
蕭珩闔上眼,回憶母親的面容,可惜日子太久已經記不清了。「筠筠放心,朕不會。」
就算他不會,前朝大臣幹不幹,後宮從上到下幹不幹?牽一髮而動全身,敢改祖宗規矩可不只靠一時腦熱。
白筠筠從他的懷中掙出來,找來紙筆放在他面前,「蕭郎空口無憑,立字為據。」
蕭珩一怔,還沒從剛才的溫香軟玉中回過神,「寫什麼?」
「自然是寫剛剛說過的那句話。臣妾日夜揣在懷裏,萬一有那一天,臣妾可是要拿出來跟皇上對質的。」
蕭珩大笑,將她打橫抱起,向龍榻走去,「可惜了,小日子還沒走利索,改日再補償朕。」蕭珩摟她在懷,親親臉頰,很快睡了過去。
第二十一章 不懷好意的會面
翌日醒來,蕭珩已經上朝去了,春杏和兩名宮女一進來便跪地磕頭,滿臉喜氣的道:「賀喜白婉儀、恭喜白婉儀。」
這回輪到白筠筠怔住,昨夜不是說好了先不晉升,怎麼這個男人睡一宿就變卦,夜裏春夢了不成?回了桃花塢,時辰尚早,白筠筠舒舒服服泡了個澡,頓時頭腦一片清明。
不多時,小路子喜孜孜的跑進來,「小主,皇上要來用早膳。剛剛下了朝,正往這邊趕吶。」
白筠筠停下了瑜伽動作。這男人是怎麼了,昨夜剛剛侍了寢,今日又要來用早膳,說好的不引人注意去哪兒了……
「春杏,去把咱們自個兒醃製的青筍拿出一碟來,給皇上準備著。」早膳都是有定例的,按照每個小主的位分來。既然皇上來用膳,福公公必然要早早的安排好,不會委屈了皇上的肚子。
兩炷香的功夫,待白筠筠梳好了頭髮,蕭珩正好進門。見她一身天藍色紗衣,頭髮鬆鬆散散的綰了個髮髻,上面斜插一根白色碧玉簪,端的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
他的筠筠,怎樣都是美人兒。
福公公身後的幾個小太監魚貫進了屋,將食盒裏的早膳一一擺在桌上。福公公見他們木頭樁子似的立在一旁,急得一揮袖子,小聲催促,「還不快出去。」
小太監們這才低頭魚貫著出去。
屋裏只剩下福公公和春杏,蕭珩對兩人道:「你們也出去吧,這裏有白婉儀伺候便夠了。」
福公公躬身出去,還不忘輕輕把門帶好。
正打算看這個男人起什麼么蛾子,誰料蕭珩一把抱住了她,悶聲道:「朕又想妳了。」
白筠筠輕笑出聲,「剛分別不到兩個時辰。」
蕭珩將她摟得更緊,「那也想。」
是昨晚沒吃飽吧?這個時候不能掃了他的興。白筠筠摟住他的腰,細聲道:「臣妾也想念蕭郎,巴不得日日與蕭郎相見才好。不若蕭郎把臣妾放在心口,這樣便日日將臣妾揣在心窩裏了。」
可不是?他也想。
蕭珩坐下吃飯,見白筠筠立在一旁,拽著她的手坐到一邊,「要吃涼的不成?」說著,親自夾了一塊蔥油餅放在她的小碟子裏。
這個男人是怎麼了……突然對她這般好,連規矩也不要了。
見白筠筠若有所思的看著他,蕭珩唇角一彎,「可是在想,明明昨夜說好了不晉封,怎的今日一早變了卦?」不等她回答,他逕自說道:「朕昨晚沒睡好,妳嘴上一句不提,可是委屈朕都替妳記著。先晉封婉儀,若是有人再借長歆公主找妳的碴兒,朕還給妳晉封,看他們還作不作!」她委屈,就是他委屈。
咦?這個主意好。作一回,封一回。
白筠筠給他夾了塊青筍,「皇上嘗嘗這個,是春杏自己醃製的。味道不敢與御膳房比,還算清脆可口。」
按祖制,皇上不可輕易入口吃食,況且福公公不在這裏,銀針都沒插一插,她又想起了上回的板栗,若是那般插法,這碗裏一堆的青筍小塊都得挨一針。
「可要福公公進來試—— 」毒字還沒出口,蕭珩已經將青筍吃進嘴裏,咯吱咯吱脆生生的,還帶著一絲微甜。
「手藝不錯,爽口得很。」說罷,蕭珩自己又夾了一塊。
本來早上就吃不多,最近吃的更少。見他吃飽,白筠筠也放下了碗筷。「蕭郎,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後宮也是如此。要問臣妾委不委屈,臣妾自然是委屈的。可是一想到蕭郎在前朝煩心事那麼多,即便身為天子也不能事事如意,心裏也有很多委屈。
「只是臣妾的委屈比起皇上的委屈算得了什麼?臣妾每每想起蕭郎肩上扛著南晉臣民的重擔,便不捨得再說自己的委屈,怕蕭郎聽了不高興,聽了為難,聽了心累。」
任何一個女人若是整日叨叨自己的委屈,那甭說一個男人,就是親爹老子娘也有聽煩的那一日。不過……話有很多表達方法,譬如這種「為你著想」。
果然,蕭珩聽了很受用,不管這個女人的話有幾分真,反正他聽了渾身舒坦。
屋外福公公敲門,稟道:「皇上,賢妃娘娘派人來了,說長華公主有些不舒服,問您可否去探望?」
聞弦歌知雅意,這是搶人來了。白筠筠也不做聲,就那麼看著蕭珩,直到把他看樂了。
白筠筠抱住他的腰,撒嬌道:「可是在等臣妾說『啊呀!公主身體重要,您還是去看看吧』可對?」
蕭珩雙手捧上她的臉,眸子裏比星星還亮,「嗯,然後呢?」
「臣妾偏不說。臣妾不小氣,但也不大度到人家上門搶人,臣妾還得笑著送您出去。臣妾與賢妃住在一處,怎會不知長華公主好不好?賢妃如此,就是明晃晃來臣妾這裏搶人的。臣妾坦誠的很,不高興就是不高興。」
蕭珩親親她的額頭,「朕知道。」
白筠筠歎口氣,從他懷裏出來,為他整整衣衫,道:「說一千道一萬,皇上還是去吧。倒不是臣妾捨得,實在是太后心疼賢妃和長華公主,若是知道您在臣妾這裏而不去賢妃那,只怕臣妾的好日子也到頭了。」
蕭珩擰眉,「說起來,太后近日……」做事有些荒唐。但礙於顏面,蕭珩並未出口。
蕭珩走後,白筠筠渾身懶洋洋的,又躺回了貴妃榻。剛才蕭珩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她懂,仔細想想,太后行事的確有些偏頗。之前尚且不覺得,從頭一次非要賜死楊悅兒時便覺得有些異樣,一個佛心佛性沒手段的女人,如何能坐得上太后之位?


入了夜,德妃邀賢妃在湖心亭納涼。湖面上一艘小舟隨波逐流,一名女子在扁舟上彈奏著宮中最為時興的琵琶曲。
「德妃姊姊不必憂心忡忡,妹妹是長華的母親,自然知道一個孩子對於姊姊意味著什麼,甭說姊姊您盼著將長歆公主收養在膝下,就連皇后娘娘也是這麼想的。」
「唉……」德妃歎口氣,「姊姊多麼羨慕妳,膝下有長華,腹中還有一個,又得太后和皇上的寵愛。不像姊姊,這輩子怕是要孤家寡人了。」
「瞧妳說的。妳我不是親姊妹勝似親姊妹,長華是我的女兒,也是妳的女兒。」
德妃苦笑,又搖搖頭,「不是一回事兒。若是上天賜給我一個孩兒,少活十年又如何。宮中清冷寂寞,不是尋常人能體會到的。」話鋒一轉,「昨日長春宮那一場戲,倒是讓白婉儀撿了便宜。」
賢妃輕輕一笑,眸中閃過一絲不屑,「皇上抬她是打妳我的臉面,為皇后和長歆公主出氣,不過皇上對她有心也是真的。後宮這些個人,她升的夠快了,不到一年從選侍到了婉儀,此人有膽有謀,不可小覷。」
「豈止打妳我臉面,連太后的面子也不給。當初她裝神弄鬼,可是唬住了太后。若不是她,也沒有現在的楊貴嬪和長歆公主了。妹妹多在太后面前提及白氏,免得狐媚了皇上。」
賢妃應了一聲,轉頭看向湖面上的琵琶女,歌聲清雅,令人舒暢。
太后眼光毒辣,數日前便曾言及白氏,說此女非池中物,不可忽視。要不然拉過來利用,要不然便早早解決掉。沒想到長春宮那場戲沒難住她,倒是給了她機會,一躍成了婉儀。果然薑還是老的辣!
「姊姊,聽妹妹一句話。白氏狡猾,又得皇后器重。妳若想把長歆公主收在膝下自己養,首先便要除掉白婉儀。」
「賢妃妹妹,白氏現在動不得。皇上剛剛晉封她為婉儀,姊姊若是動手,豈不是觸怒了皇上?」
賢妃看向她,眸光難以捉摸,「姊姊也是聰明人,怎麼就突然糊塗了呢。要不然不動手,要動手就置她於死地,不留任何讓她翻身的餘地。就如馬雲雙,做了錯事就該認罰,這不乖乖在冷宮裏待著?」
「可是淑妃害我在先,白婉儀並未—— 」轉而尋思過來,賢妃在暗示她做場漂亮的戲,讓所有人都看見白婉儀做了不可饒恕的錯事,如此,誰也不能護著她。
見賢妃胸有成竹,德妃往前湊了湊,虛心道:「還望妹妹指教。」
賢妃笑起來依然是溫柔賢淑的模樣,伸手撫向腹部,「還有什麼比謀害皇嗣更不可饒恕的?妳我二人好好合謀一場,害怕碾不死一個小小的白氏嗎?」


升了婉儀,皇后照例賞賜了許多東西。
白筠筠挑了幾樣前往櫻福宮,見到她來,楊悅兒挺高興,命乳母將公主抱過來。
「月子裏來的人一撥一撥的,都沒見著妳。」
小女娃在夢裏咂吧咂吧嘴兒,像是在吃奶。嬌嬌軟軟的一團,實在玉雪可愛。「皇上下了令,不讓人打擾妳坐月子,妹妹便命小路子送來了賀禮,沒有打擾姊姊休息。」
楊悅兒睨她一眼,「前幾天的事兒我聽說了,德妃和賢妃做了場戲,柳貴人還夢見了白虎,一群烏合之眾。若非妳巧言力辯,必然又是一場是非。」
白筠筠摸長歆公主的小手,長歆公主竟然握住不撒手。小手又軟又綿,嫩嫩的,白筠筠不由得笑了。難怪德妃想將長歆養在膝下,這般玉雪可愛,誰不喜歡。
「德妃不會罷手。」
楊悅兒道:「皇后不會同意。」若是有可能,皇后寧可將長歆養在自己膝下,怎會把這便宜給了德妃。
白筠筠扭頭看她一眼。「皇后不是太后的對手。」德妃與賢妃交好,賢妃背後有太后撐腰。抬眼見桌上擱著一雙虎頭鞋,做工精緻,活靈活現,「這是柳貴人送來的?」
「嗯,送來一段日子了。」楊悅兒道:「此人牆頭草,不可交,不過手藝是難得的好。我嫌丟了可惜,便放這兒了。」
白筠筠笑笑,把弄著一隻虎頭鞋,「妳有沒有想過,除夕夜陷害妳的那雙男靴,是誰的手筆?」
「妳懷疑柳氏?」楊悅兒讓乳母出去,親自給白筠筠泡了茶。
搖籃裏的長歆公主睡得香甜,伸手摸摸她的小腳丫,又嫩又軟,白筠筠喜愛的緊。「八成是她。」
楊悅兒知道白筠筠眼光毒辣,她不會無緣無故的說這個話,但凡說出來,那就差不了。
「馬雲雙倒臺,她還在逍遙著,真是便宜了她。」
「柳氏不是馬雲雙的人。」白筠筠曾問過馬雲雙,馬雲雙都不知道那雙男靴是哪來的,還當真以為是屋裏搜出來的。馬雲雙如今深陷困境,沒有必要因為一雙男靴說謊,所以她斷定那雙男靴的出現是背後另有其人。她一開始並沒有懷疑柳貴人,直到太后千秋宴上,柳貴人出神入化的一手好針法引起了她的懷疑,再仔細觀察此人說話行事,便覺得十分可疑。
「什麼?」楊悅兒一愣,「那會是誰?」
白筠筠摩挲著長歆公主嫩嫩的小腳丫,抬眼看向她,「我也不知道是誰,但是那晚去搜妳屋的人,是景泰宮的李瑞。」
楊悅兒渾身發冷,仔細回想那晚的事。端著男靴和信件進來的,的確是景泰宮裏的太監總管李瑞。難不成是太后?她搖搖頭,不可能,太后沒有理由那麼做。「難道會是賢妃?」她繼續猜測。
白筠筠微微擰眉,「賢妃不太可能控制得了李瑞。」畢竟李瑞是景泰宮的太監總管,除非太后允許。有些事看似不合理,但是細細尋找總有合理之處。若是太后,這些事就可以說得通,畢竟李瑞受她掌控。可是太后為什麼這麼做……
「總之,妳小心些就好,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著妳和長歆。」白筠筠小口品茶,讚道:「一宮主位果然不一樣,連茶都是頂頂好的。」
楊悅兒給她添滿茶,「是皇后賞賜的。說起來,幸好皇后處處照應,不然我的日子更不好過。皇上喜歡妳,妳抓緊機會趕緊生一個。依我看,日後可不止貴嬪的位子。」
白筠筠笑笑未語。


長歆公主的滿月宴與皇后生辰恰好同一日,辦得格外熱鬧。正值傍晚,夕陽還未全落下,玫紅的晚霞籠罩在皇城上方,別有一番美妙,長春宮張燈結綵,佈置喜慶但不張揚。
皇后身著朝服,端坐長春宮正殿接受妃嬪和命婦們的恭賀,待恭賀完,這才給長歆公主舉辦滿月禮。滿月禮有講究,請全福之人給長歆公主剪胎髮。
這全福之人不難找,楊夫人就是現成的。
楊夫人手持金剪子,邊剪邊念叨著一些祈福的話,小心翼翼的剪了三束胎毛,放在一旁準備好的金盒子裏。民間常有用胎毛做毛筆的法子,作紀念之用。
待剪完了胎髮,皇后親自為長歆公主戴上吉祥如意項圈,這就算差不多了。
宴席在殿內擺得滿滿當當,又在園子裏擺了幾十桌。
白筠筠如今是婉儀的位分,已經從後排的位置移到了前排,坐在楊悅兒下首。
還記得剛剛進宮時,只管藏在後面的人堆裏,別人記不住她是誰,也不會在人群中多看她一眼。如今,不一樣了。
宴席吃得差不多,命婦們開始輪番上前敬酒,滿臉的笑意十分親近,位分比她低的妃嬪也上前敬酒,順便聊幾句湊近乎。
白筠筠最會做人,笑咪咪的來者不拒。做人嘛,能交善就不交惡。
不過楊悅兒顯然不這麼想,面色清清冷冷,並不願意與人多話。宮裏的妃嬪都知道她的性子向來如此,連面對皇上也並無兩樣。可宮外頭一次來的命婦,險些以為白筠筠才是長歆公主的母親。
柳貴人笑盈盈的上前與楊悅兒說體己話,楊悅兒隨意應付幾句,便說身子不適,帶著長歆公主回了櫻福宮。
柳貴人站在原地,低頭默默不語,用帕子拭了拭眼角。旁邊有位分低的妃嬪上前去安慰幾句,柳貴人的眼淚開始決堤,嚶嚶哭泣著訴說自己的委屈。
「我不過就是作了個夢,也沒有詆毀長歆公主的意思,沒想到楊姊姊生了我的氣。」
一旁的張選侍勸道:「貴嬪娘娘的性子素來就是這般,也不只是對妳一人如此。柳貴人還是不要放在心上的好。」
柳貴人還想表達一下自己的委屈,不料一旁的何玉兒搶道:「今日是皇后生辰之喜,妳能不能去外邊兒哭?免得染了喪氣。」
白筠筠從未聽何玉兒說出這般有水準的話,想來定是柳貴人哪裏惹了何玉兒不痛快。
柳貴人決堤般的眼淚瞬間收了回去,哽咽道:「何姊姊別生氣,妹妹就是委屈了些,也為小公主擔憂。」
何玉兒看向她,純屬好奇,「妳擔憂什麼?」
柳貴人猶豫道:「就是覺得楊貴嬪性子生冷,若是日後小公主也變得這般,那就……」話一出口,柳貴人驚覺自己說錯了話,「是妹妹瞎想罷了,諸位姊姊妹妹千萬別放在心上。若是傳揚出去,怕是給妹妹惹禍了。」
眾人沒說話,可是不得不承認柳貴人的話有幾分道理。賢妃整日言笑晏晏,膝下的長華公主便愛笑,雪玉團子般可愛。想一想若是長歆公主像楊貴嬪那般冷若冰霜,不聞人情世故,的確有些可惜了。誰也不傻,這話聽著便罷了,沒人去附和。
「柳貴人說什麼,可否再說一遍給本宮聽聽?」
一道冷冷的聲音從人群後傳過來,只見楊悅兒就站在眾人後面,滿臉的冰霜之意。柳貴人打死都沒想到楊悅兒竟然會返回來,直愣愣的看著她都忘了哭。
楊悅兒譏諷一笑,「本想邀請柳貴人一起聊個體己話,看來不必了。柳貴人今晚吃撐了胃,胡言亂語。本宮罰妳去櫻福宮外跪著,一直跪到明日朝陽升起之時。」
柳貴人的臉面算是掉地上了,用帕子捂著臉只是站在原地哭。
見她不動,楊悅兒揚聲道:「妳若不服氣,我們這就去見皇后娘娘,請皇后娘娘斷一斷本宮罰得合不合理。」
柳貴人這才拿下帕子,自知理虧,囔囔道:「臣妾領命。」
熱鬧沒了,人群也散了,楊悅兒也回了櫻福宮。
殿外進來一名小太監,貓著身子穿過人群,湊到白筠筠面前,「見過婉儀小主。賢妃娘娘正在涼亭裏,邀您一同前去品茶。」
賢妃是她的主位娘娘,既然開口邀請,如何能夠不去?
跟著小太監來到涼亭處,只見德妃與賢妃在涼亭裏,一旁還有乳母和長華公主。長華公主玉雪可愛,正是瘋玩的年紀,圍著亭子不停地跑來跑去,也不怕天氣熱。後面跟著兩名乳母,面色緊張的跟在後面,生怕公主磕到哪裏。
白筠筠請了安,賢妃笑咪咪的免了禮,讓她坐在一旁,還親自為她斟滿茶水,行為舉止一貫的親和。「說起來,與婉儀妹妹同住一宮,甚少有機會聊上一聊。都怪姊姊不好,平日裏只顧著長華,忽視了妹妹。」
瞧瞧這話說得多漂亮。白筠筠附和道:「哪裏的話,娘娘折煞臣妾了。都是臣妾愚笨,不敢去娘娘那裏叨擾。」
德妃笑道:「婉儀妹妹要是愚笨,宮裏可就沒有聰明人了。賢妃妹妹,妳說是不是?」
「德妃姊姊說的自然是對的。要是我那不成器的妹妹有婉儀一半聰慧,那我便省了心了。可惜,玉兒那性子暴躁的很,我是日日為她操碎了心。」
白筠筠端坐一旁,時不時附和幾句。
德妃見狀,道:「今日請妹妹前來,其實是姊姊的意思。那日在長春宮,姊姊一時著急,說話無狀,怕是惹得妹妹心裏不舒坦,姊姊一想起這回事,總是過意不去。」
「可不是?德妃提起這回事兩三回了。本宮便道,妹妹不是那麼小氣的女子。那日柳貴人偶得一夢,本宮與德妃也是怕對皇上有礙這才著急了些,還望婉儀妹妹不要放在心上。」
這兩人還真是穿了一條褲子。扯東扯西也不知搞什麼名堂,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肯定沒存好心,難怪當初馬雲雙與德妃鬥得妳死我活,雖說馬雲雙毒辣,可德妃也好不到哪去。
「怎會放在心上?兩位娘娘真是折煞臣妾了。兩位娘娘陪伴在皇上身邊多年,情分深厚不是臣妾可比的,多問臣妾幾句也是應當,左右都是為了關心皇上。」
「婉儀妹妹果然深明大義。」賢妃問道:「不知泰山奶奶又曾來過妹妹身上?」
白筠筠回道:「回娘娘的話,並不曾。」
德妃眼尖的看見一道明黃色向這邊走來,一旁是身著宮裝的皇后,不由得看了賢妃一眼,「賢妃妹妹,既然話都說清楚了,不妨咱們也早些回去。」今日是皇后生辰,皇上處理完摺子一定會過來長春宮,此處涼亭是進園子的必經之路。
賢妃領會她的意思,一手扶著桌子,一手拽住白筠筠的手臂,慢慢的站起身。「婉儀妹妹,且扶姊姊一把,姊姊的腰突然疼得很。」
白筠筠反應快得很,手臂迅速不著痕跡的抽了回來。眼前這個孕婦愛使心眼兒,詐人率賊高,輕易碰不得。
賢妃沒料到她這般狡猾,可是這般狡猾也沒用,今晚無論如何也掙脫不了她的手掌心。估摸著皇上與皇后已經快進涼亭,正當賢妃準備「不小心」摔倒的時候,長華公主從亭子外跑了進來,小小身子從後面猛地撞上了賢妃的腿。
賢妃本就沒站穩,驚叫一聲撲向了面前的白筠筠。
眼看賢妃向自己撲來,白筠筠第一反應是趕緊躲開,可眼皮子意外瞥見亭子外一抹明黃,頓時改了主意,身子微微一側就地滑倒,順手抱住了要摔倒的長華公主。
窩在白筠筠懷裏的長華公主嚇哭了,但並沒有磕到哪裏,可是賢妃就沒那麼幸運了,倒下的地方有一尊石頭凳子,正好硌在了腹部。
所有人都驚呆了,一旁的德妃捂著嘴巴,驚惶的看著面色越來越白的賢妃。
這、這……不是這麼商量的!
蕭珩和南錦瑟疾步走進涼亭,只見賢妃倒地不起,面色痛苦,一行血漬從裙下蜿蜒開來。在自己的生辰宴會上出了岔子,太后定會給她臉色看。南錦瑟比誰都著急,「來人!將賢妃抬進偏殿,速速去請太醫。將所有的太醫都叫來。」
聽到消息的太后差點急得犯病,急急忙忙趕到了長春宮。見賢妃痛苦的呻吟,血都止不住,太后當場白了臉,恨道:「誰敢謀害哀家的孫兒!」
德妃很想說是白婉儀,可是現在卻說不出口。原本的計策是賢妃扶住白婉儀的手,待皇上快進涼亭的時候假裝是白婉儀抬手將她推倒,在皇上和所有人眼皮子底下做一場戲。
可、可是白婉儀自己把手抽回去了!
她與賢妃謀劃的時候千想萬想,從來沒想過白婉儀膽敢把手臂抽回去!賢妃是她的主位娘娘,讓她扶著那是給她顏面,誰曾想白婉儀居然不稀罕這顏面!
然後所有人都看見,是長華公主這一撲,賢妃才會摔倒在地。
南錦瑟勸慰道:「太后息怒,還是先等太醫來了再說吧。」
太后更是惱怒,以為她在袒護哪個,手指皇后呵斥道:「皇后現在就得跟哀家說明白!今日是妳的生辰,亦是長歆公主的滿月宴,別人都好好的,怎麼就單單賢妃出了這樣的事?賢妃懂事,身懷龍嗣輕易不出門,就是來到妳的長春宮裏才落得個這般淒慘模樣。」
這是把矛頭引到了皇后頭上,這事出在長春宮,皇后也的確是難辭其咎。
「太后息怒,此事朕慢慢跟您說。」蕭珩考慮周全,長華今日被一灘血漬嚇到了,尚且在偏殿裏哭個不停。此時太后暴怒,難不成還要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訓斥一個三歲孩子不成?
「太后,是臣妾自己的緣故。」賢妃忍著劇痛為女兒開脫,可是一想起今日計策不成,還害得自己成這般模樣,賢妃恨不得吐一口老血。
說什麼也不能輕易放過白氏!
第二十二章 有種手段叫捧殺
太醫進來診了脈,一個個的搖搖頭,就連盛仕也沒有辦法,連連告罪,「皇上、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臣等無能,不能保住賢妃娘娘的龍胎。」
這當口,有些實話盛仕不敢說出口。賢妃娘娘傷的極重,日後怕是與子嗣無緣了。
太后怒極攻心,揮起茶盞摔了個粉碎,兩行淚竟然滾落下來。
見太后如此,以皇后為首,滿殿妃嬪跪了一地。
太后猛地睜開雙眼,眸中盡是厲色,聲音蒼老了十歲不止,「皇上,後宮子嗣艱難,哀家是操碎了心,日日盼夜夜盼,好不容易賢妃有了身孕,今日逢此大難。有句話,哀家不吐不快。
「長歆不吉!打她出生,宮中禍事不斷,多處郡縣洪澇,流民無家可歸,死傷慘重。如今滿月宴上,賢妃竟然好好的龍胎沒了,哀家不得不問一句。」太后轉頭看向白筠筠,聲音猶如來自地獄,「白婉儀,妳曾妄言長歆公主是卯日星君投胎轉世,可知罪!」
就知道這天早晚會來!先說長歆公主不吉利,再說她假傳神意,一鍋端!
白筠筠抬起頭,腹內草稿早已準備好,只是尚未說話,便被蕭珩扶了起來。
蕭珩面色不好看,命福公公扶她到一邊坐下。太后見此更是惱怒,就連殿裏的妃嬪們也疑惑不解,平日皇上對太后十分恭敬,今日為何這般。
蕭珩道:「今日朕與皇后親眼所見,賢妃在涼亭中納涼時,長華不小心將她撞倒,這才有了今晚的事。太后可會說,是長華不吉利?還是要將長華懲治一番?」
太后一噎。沒想到是長華撞了賢妃,三歲的孩兒,還是賢妃自己生的,哪還有什麼懲罰!
蕭珩繼續道:「楚繡在刨花水中下毒,應該追究到朕尚未登基之時,這回又要說誰不吉利?洪澇不只是今年有,往年還有乾旱蝗災,這又是誰的不吉利?」
太后氣得渾身發抖,卻是無法反駁。
蕭珩怒道:「有些人唯恐天下不亂,在背後嚼舌根,柳貴人首當其衝!什麼白虎星下凡,就她會作夢!難不成她比朕還尊貴,為何神仙沒有託夢給朕?難不成她比皇后比太后您尊貴?」
南錦瑟適時的附和,「皇上說的是,都是臣妾的錯,沒有把後宮管理好。柳貴人口出無狀,是該懲罰。今晚柳貴人出言無狀惹怒了楊貴嬪,楊貴嬪已經罰她跪著了。」
蕭珩冷聲道:「貶為選侍,讓她自省去。」
太后不做聲,闔著眼快速撚動佛珠,口中似是念著經文。之前蕭珩一向敬重她,沒想到今晚觸了霉頭。也是,見賢妃如此,她太心急了。
蕭珩尚不解氣,讓太醫過來給白筠筠看看,今晚她也倒在了地上,還是為了保護長華不要摔著。將她扶起來的時候,蕭珩眼尖的看她走路有些不對勁,只是當時所有人都在關注賢妃,沒人顧上她。
蕭珩心口疼得很!
今晚賢妃在涼亭裏,她扶白筠筠的手臂,白筠筠不著痕跡的抽了回去。這些,他全看在了眼裏。他自小長在宮廷中,齷齪事見多了,賢妃是個聰明人,此舉只怕有深意,白筠筠僥倖逃過一劫。她在後宮沒有靠山,每一步都很艱難,她只有他!
越想越窩火!蕭珩長長舒了口氣,「今晚長華摔倒,若非白婉儀挺身而出,長華怎能無恙?」轉頭問太醫,「如何,傷的可厲害?」
太醫回道:「回皇上的話,白婉儀扭傷了腳踝,並無大礙。抹些藥油,按摩幾日便可康復如初。不過……」太醫面上露出一絲喜氣,「臣恭喜皇上,賀喜皇上,白婉儀已經有身孕近兩個月了。依臣看,這藥油還是不用的好。」
什麼!殿內妃嬪看向白筠筠,心中嫉妒之情難以言表。這是什麼狗屎運?救了公主,居然還身懷龍嗣。
床上的賢妃緊緊咬住嘴唇,指甲掐進了肉裏。太后也掙開眼,眸中的怒氣已然化為驚喜,周身的殺氣散去不見。
「賞!這等好事要重重的賞!哀家差些冤枉了長歆公主,想不到長歆公主滿月之日,白婉儀竟然診出身懷龍嗣,哀家十分高興。自此,不祥的事誰也不許提了。」她吩咐身邊的玳瑁,「去!將哀家珍藏的那尊白玉觀音賜給白婉儀,讓菩薩保佑白婉儀順順利利誕下麟兒,為我南晉蕭氏傳宗接代。」
太后這變化也忒大了些,妃嬪們這才緩過神,紛紛道喜。
太后又道:「只是哀家記得,好像白婉儀這個月的小日子剛過去。」宮裏哪個女子有沒有小日子,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著呢。
眾人又看向白筠筠,巴不得此事有什麼異常。
白筠筠也十分茫然,「臣妾是小日子剛過去,可是這個月的小日子與以前不一樣……少了許多。」
剛才為白筠筠看診的太醫說:「回太后的話,女子體質不同孕相也不同,有的女子喜脈薄弱,兩個月才摸得出來,有的喜脈強健,一個月便可診出來。像白婉儀這般情況的也有,只是不多見,實屬正常。臣剛才為白婉儀把脈,十分確定身懷有孕,且胎兒健壯有力。」
蕭珩驚喜非常。今日心情跌到谷底又陡然升到極點,盼了兩輩子的願望毫無預兆的就在面前,已經好久不曾這般興奮,今晚所有的不快一掃而空。偌大的殿內,蕭珩只看得見白筠筠,別的誰也看不見,誰的話都聽不到,也不想聽,只想與她獨處。
「貴嬪的腳踝還能行走?」
白筠筠抬頭一笑,只見蕭珩俯下身將她攔腰抱起,大步跨出殿外。
路上,蕭珩快步如風。福公公在後面一路小跑,口中念叨著,「恭喜貴嬪娘娘,賀喜貴嬪娘娘。」
蕭珩笑罵道:「少不了你的賞錢,這會兒著急湊什麼熱鬧。」接著吩咐他,「去把勤政殿後面的紫福宮收拾出來,明日貴嬪就搬進去。」
貴嬪乃是一宮主位,福公公喜孜孜的應了。紫福宮的名字還是先帝親自賜下的,意為「紫氣東來」。裏面的景兒也是頂好的,有假山有活水,還專門在裏面建了個園子,養了些珍奇鳥獸,可見皇上將這位貴嬪娘娘疼到骨子裏了。
沒回桃花塢,蕭珩直接把人抱進了勤政殿。待將她小心翼翼放到床上,蕭珩已是滿頭大汗,也顧不上擦,硬是看著她傻笑。
白筠筠躺在床上,側過身撐著腦袋,以笑回應。此刻滿屋的溫馨之感,不必什麼話語,便感覺到這個男人是真的在高興。
蕭珩將腦袋貼在她的腹部,白筠筠大笑,輕撫他的耳朵。「蕭郎,孩子還小,你可聽不到什麼。」
「聽得到。」蕭珩耍賴,臉頰輕輕蹭著她的腹部,「他在說,他有個好母親。」
白筠筠一怔,只見蕭珩抬起頭,亮晶晶的眸子看向她,「今日朕都看見了。」
「蕭郎看見什麼了?」
「在涼亭,賢妃拽了妳的手臂,而妳,將手臂抽了回去。」蕭珩笑笑,「小時候,朕親眼見過一回。父皇的一名妃嬪身懷龍嗣,在湖邊賞荷花的時候故意牽起另一名妃嬪的手推向自己,父皇要懲治被陷害的妃嬪,是朕上前作證說與她無關,是那身懷有孕的妃嬪使詐。」
白筠筠當真驚訝了。她知道賢妃不是第一個這麼幹的,但是沒想到蕭珩竟然親眼見到過,「後來呢?」
「後來……沒有了。」蕭珩道:「母妃知道後狠狠訓誡了朕,那時候朕差不多五六歲的年紀,不明白母妃為何這般。不過後來朕明白了,宮裏的孩子活得艱難,活著長大的更是少之又少,母妃為了護佑朕長大,已經是拚盡全力,她不希望朕為自己樹敵,招來禍事。」
「那,再後來呢?」
蕭珩苦笑,將她緊緊摟住,「母妃遭人陷害,歿了。陷害母妃的人,正是當初朕指證的那個妃嬪。朕牢牢記住母妃的樣子,發誓長大要為她報仇。」可是沒等他長大,那名妃嬪也早早的歿了。宮裏的女人就如同花園裏的花,一季盛開一季凋零,甚至有的連一季盛開都沒撐下來。
「那皇上可是報仇了?」
蕭珩笑笑,違心道:「嗯。」他不想告訴她,那些人如同花兒一般都凋謝了,而且凋謝得太快。先帝那麼多女人,他能記住的不多,大都死得無聲無息。宮裏的女人狠起來比誰都狠,陽光曬不到的地方,有太多太多的陰暗,直到發霉,腐朽,變為泥土塵埃。
他想護著她,護著他們的孩子,但蕭珩也知道自己不可能時時刻刻都能保她平安,甚至就連他自己,都不敢說此生能平安終老,前世的叛亂便是血的教訓。他慶幸這輩子的她是聰慧的,堅韌的,有手段的,與前世截然不同。
就算他是天下之主,龍椅上掌握生殺大權的君王,他也有得不到的東西。一生有一摯愛之人,攜手共同老去,看子孫後代平安,都是他所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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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報恩是個坑》

    《報恩是個坑》
  • 7.《樂善小財女》

    《樂善小財女》
  • 8.《安家先寵妻》

    《安家先寵妻》
  • 9.《夫人舞刀爺彈琴》

    《夫人舞刀爺彈琴》
  • 10.《胭脂夫人》

    《胭脂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