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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家長裡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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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64401

《財星繡娘》卷一

  • 作者蔓草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9/03/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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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定價:NT$ 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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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錢在手,底氣才有!
為了擺脫全家賺錢供她三堂哥讀書的窘境,他們三房選擇淨身出戶,
別人都笑他們傻,可只有他們才知道分家有多快活,
靠著她和她娘攢下的私房錢,她娘賣鍋貼賣到有自己的店面;
她哥從個小賣貨郎變成坐擁兩家貨鋪的老闆,
至於她……多虧她娘有遠見,自小就將她送去學刺繡,
她的繡品現在可是熱門搶手貨,還有人重金請她做繡活,
如今他們三房過得有滋有味,家族中誰不搶著交好?就她堂妹余娟拎不清,
竟以為她想和村中秀才家的兒子結親,四處敗壞她的名聲……
蔓草,女,水瓶座,看似大剌剌的,其實心細如髮。
非常喜歡閱讀,素日一壺清茶,拿著一本書坐一個下午,便覺得其樂無窮。
看似天真爛漫,總有天馬行空的想法,可實際上活得最規矩,
所以我喜歡把那些天馬行空的想像用文字記錄下來。
書中的主角彷彿讓我體驗了不同的性格和不同的人生,
每每寫完一本書便覺得人生便完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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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大家族余家
「馬師傅,這就快到了吧?」
騾車在不太平整的路上走著,駕車的是個背有些佝僂的老頭,老頭一邊抽著旱煙,一邊不在意的應著,「是啊,姑娘,快到禦橋鎮了。」
這個時候才不過中午,能在天黑之前到就不錯了,但因這騾車裡坐的是兩個姑娘,馬老頭覺得她們好糊弄,而之所以這樣說,不過是怕這兩個人中途不坐他的車,他少掙這筆銀子。
騾車裡面坐著的一胖一瘦兩個姑娘,胖的那個叫余榕,生的白淨,但那白有些慘白,一看就是憋出來的,頭上梳了丫髻,看得出來是個未婚女子。
「我早讓王奶奶幫我傳了信,我爹估摸著會在鎮上等我。」余榕笑道。
提起要回家,兩個女孩子不由得笑的更開心了。
瘦的那個姓陳,是另外一個村的,她頭上挽著婦人髻,顯示她已經成親。她跟余榕是一起從平江府回來的,兩人因為是同鄉,便結伴而行。
余榕撩開簾子,望著外面的黃土路出神,她來到這個世界已經十四年了,前世如何記不清楚。
她六歲被她娘送到顧家繡坊,如今已過八年,她算是學成回家了,手上也小有積蓄,只是這手裡的錢她要自己拿住,不能透出一點風聲,要不然其他幾房肯定會惦記上她手裡的錢。
余榕家是個大家族,余榕的祖母生了五個兒子兩個女兒,也因為余榕祖母能生,所以在整個沙河村敢惹余家的不多。
余榕的爹在家裡排行老三,為人老實正直,對兒女們很好,余榕上有一兄,很早就被送到大山跟別人學做木匠,大哥比她大兩歲,小時候對她最好,而小弟比她小五歲,她娘送她到平江府的時候,小弟才剛學會走路。
余榕的娘張氏人生得很周正,在余榕看來,張氏實在是個很有遠見,也很疼孩子的婦人。
余家現在尚未分家,俗話說的好,父母在無私財。余榕父母所掙的錢全都交給祖母余老太,當年張氏送她去平江府的時候,余老太十分不滿,一分錢都不拿出來,還是張氏當了她嫁妝裡唯一的一根銀簪子,外加余老三做了許多天的短工換回四吊錢,這才能送余榕去平江府。
余榕心想著,這麼多年都沒回去,也不知道家裡成了什麼樣子。
日薄西山的時候,馬老頭緊趕慢趕的,一行人終於到了禦橋鎮。
余榕拿出五十文給馬老頭,陳月香咬咬牙也拿五十文出來,她們是包馬老頭的車回來的,因為兩人的東西多,又不用跟旁人擠,故而車資不便宜。
下了車,就有人湊了過來。禦橋鎮不大,若有外地人來,多是在主街上等著人來接。
余老三的相貌並沒有什麼變化,他才三十多歲,本是年富力強的時候,可人飽經風霜,看著顯老,他身邊牽著一個一身短打的小男孩,看起來穿的是小廝服。
「爹,是您嗎?」余榕先試著開口。
余老三應了一聲,他身邊的那個小男孩露出羞澀的笑。
余榕指著小男孩問道:「這莫不是小弟?」這個小弟生得一副聰明樣,小小年紀一看就透著一股機靈勁。
余老三看看女兒,雖然胖了一點,可說話做事一看就跟村裡那些姑娘們不同,他拍了一下小男孩的後腦杓,笑罵道:「怎麼不會喊人了?」
余榕拿了一顆糖遞給他,「這是平江府新來的一種糖,是客人塞給我的,只是我不愛吃,特地帶回來給你吃看看。」
有了吃的東西,小男孩才跟余榕親近一些。
沙河村是離禦橋鎮最近的一個村,可再近也要走七八里路,余老三又找人借了牛車,把女兒的箱籠搬上去。
聽余老三提起余樹在鎮上私塾打雜,因著快過年了,所以現在在家裡休息。
余老三摸摸余樹的頭對余榕道:「我們家沒錢上私塾,妳弟弟偏生機靈的緊,所以我跟妳娘就想著讓他在這裡打雜,幹的活不算多,又能在私塾外頭認幾個字。」
余榕沒有說話,余老三兩口子做事不差,也肯吃苦,可他們那樣努力,到頭來錢也不在他們手上,還要貼給其他房用,還不如每年掙點給大哥余松學木匠的費用。
「爹,我離家這樣久了?不知道娘身體怎麼樣?」
余老三臉上並無異色,「妳娘小病常有,大病沒有,妳不用擔心。」


張氏知道女兒要回來,樂呵呵的炒了個韭菜雞蛋,這雞蛋還是過年才有得吃的。
余家裡窮嗎?其實並不窮,余家有十五畝田,五畝是上等良田,十畝中等田,在莊戶人家裡面算是中等了,但余家人多,大房兩個兒子,一個兒子在讀書,另外一個已娶妻生子,兩個女兒一個在鎮上繡坊做繡娘,另外一個正要出嫁。
讀書用錢的地方多,用幾刀紙就是莊戶人家一年的嚼用,可婆婆余老太堅持,張氏再厲害也不能提出分家。
而在張氏看來,二房純粹是家中的拖累,二房有三個兒子三個女兒,現在二房的妯娌趙氏正臥床休息著,因為她肚子裡又揣了一個。
四房的入贅了,倒是不用愁,五房現下雖然只有一個丫頭片子,但是五弟妹才過門沒幾年,他們又年輕,肯定會再生的。
俗話說樹大分枝,人大分家,張氏琢磨分家不是這一天兩天的事情了。
張氏想著這些的時候,突然看到二房的小丫頭進來,便招呼她道:「娟兒來了,前幾天妳病了,可好些了?」余娟是二房最小的丫頭。
二房孩子最多,而趙氏是個美人燈,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幾乎有三百天都躺床上,所以二房的孩子也最辛苦,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得孩子們自己去忙。
而余娟前幾天跟大房的余梅吵了一架,被推到石滾上,當場就暈了過去。
余老太捨不得給丫頭片子花錢,便尋了一些草木灰就敷上去了。
張氏暗道一聲造孽,卻也別無他法,幸虧余娟命大,活了下來。
「是啊,三嬸。」余娟看張氏方才在炒雞蛋,口水都快流出來了,以前在現代她不會饞這個,現在卻為了一盤雞蛋就饞的不行,「我就頭還有點疼。」
余娟在穿越前也看了很多穿越小說,種田文更是她的最愛。
張氏正準備跟她說什麼,就看到小兒子余樹跑進來了,余樹是先從村口跑回家跟張氏說的。
「娘,阿姊回來了,咱們快出去吧!」
張氏便跟余樹道:「碗櫃上有娘給你姊姊炒的雞蛋,你可看好了。」不讓人看著,恐怕等會就被人偷吃了。
余樹從小就知道自己有個姊姊,只是從未見到真人,等真正見到姊姊,才知道姊姊對他那樣好,還特地攢了糖給他吃,又說箱子裡放著給他的衣裳。
他哪裡穿過什麼新衣裳,身上這套衣裳還是私塾裡的人可憐他給他的,因此余樹一聽張氏說的話,當下應允,見張氏出去後就端了小板凳坐在灶門口。

張氏在半路上就遇到余老三父女倆,她見到余榕高興極了,忙坐上牛車和女兒敘話。
余榕道:「娘,前年我託王奶奶帶的那錢,您拿到手裡了沒有?」她六歲進顧家繡坊,剛開始學撚線,沒什麼錢,八歲學會織布時才存了點,等到十歲正式開始學繡工,這才攢下錢來,前年更託王牙婆帶了二兩銀子回來。
張氏壓低聲音道:「給了妳哥哥一兩,交給他師傅了,這才交會妳哥哥一些獨門技藝。其他的就是妳弟弟的事情,他是個聰明孩子,不能老是打雜,娘想讓他去讀書,不說成材,可學些做人處事的道理,做個帳房先生我也就安心了。」
張氏可不願意兒子們天天待在家裡,像二房那幾個一樣,否則長大了仍舊一事無成。
「可大房的人會不會說什麼?」余榕有些擔心。
張氏柳眉一豎,道:「那就分家好了。」
余榕跟張氏雖然八年未見,可兩人關係著實親密,她一聽就笑了,「娘在家受累了,女兒給娘買了平江府女人們常用的梅霜。」
張氏愛美,即便家貧,身上穿的衣裳也都是乾乾淨淨、整整齊齊的。
「就我的乖女兒還記得我。」張氏笑了,也不說女兒亂用錢。
余榕一共帶了四個箱子回來,兩箱裝的是她的衣服跟要用的東西,另外一箱是給家裡人帶的,另一箱則是她當繡娘這些年用慣的繡具,只是她的紡車還得再去買。
不過她現在並不著急買紡車,因為現在掙的錢都要上交給余老太,錢也用不到他們三房身上,那還不如不做。
等余榕到家,卻見家裡沒什麼人,她覺得奇怪,便問:「爺爺和奶奶都不在家嗎?」
張氏撇嘴道:「妳大姑接他們去玩了,妳大伯母他們回娘家,至於妳五嬸去走親戚了。」不過她們不在也是好事。
余榕一進門就看到兩個小丫頭湊在一起說話,見她進來,都好奇的看著她。
她笑著跟她們點了一下頭,余娟喊了一聲三姊。
余榕頓了一下然後道:「我等會兒再跟妳們說話。」說著,進了自家的屋子。
余娟的姊姊余柳拉著她就要走,「妳不是說要吃雞蛋?我們去找狗子他們吧,他家今天有客,說不定還能弄著點。」
余柳性子嬌弱,但勝在相貌好,在村裡的男孩子中很吃香,跟著她總能混到一點吃的,余娟聽了便同意了。
當初余老太的四兒子入贅旁人家,得了五十兩銀子,余老太拿了三十兩蓋了大房子,其實余家原本房子也很大,但余老太還有四個兒子在家,子又有子,這便不夠住了,然而房子蓋好後,三房才分了兩間房,大房卻得了四間,這讓張氏很是不平。
女兒要回家住,張氏早就把床鋪好了,用的是新褥子,不似二房三個女孩子擠一張床,兒子打地鋪睡覺,張氏可不願意女兒受那樣的罪。
進屋後,余榕把自己帶回來的箱子打開,裡面有給家裡人做的衣服,用的都是新棉。小孩子最喜歡穿新衣服,余樹穿上新衣服就不肯脫下來,余老三也有一件,而張氏的那件做的尤其好,布料雖然不是很好,但做工精細,穿上後極舒適。
除了衣服,余榕裡面有給余老太的抹額跟手套,給余老頭的則是煙葉,而其他伯母嬸子還有姊妹都只是一方素帕子。
余榕箱子裡面還有兩小罐秋梨膏,這還是因為她給主家的小姐做的衣裳別致,小姐去參加花宴時得了頭彩,才得了這個賞賜,聽說是主家家裡配的。
「小樹不是經常咳嗽嗎?娘妳每天用溫水沖一勺給他喝就行。」她回來的路上都聽到余樹咳了好幾聲了。
趁余老三出去給自己燒洗澡水的時候,余榕把一件不起眼的罐子拿出來,張氏會意連忙去關門窗了。
不是余榕不相信余老三,余老三為人很好,只一點,他藏不住祕密。余榕是胎穿過來的,不是真正的嬰兒,在家的那些年,她太知道余老三的為人了。
張氏把錢拿出來數了數,一共是十四兩銀子,讓她喜不自勝。
余榕道:「娘把錢藏好了,若是奶奶問起,這錢也絕對不交上去。」
余榕進入顧家繡坊後,相貌不出眾,所以沒人惦記她,又因為她性子沉穩,能靜得下心學習刺繡,不像跟她同時進去的人,相貌稍微好一點的便想攀高枝,不甘於嫁給平凡人,可她一不願意做奴婢,二不願意做小,在繡坊待的時間自然最長,繡活也最出眾,儘管如此,這十四兩也是她省吃儉用存下來的,雖然不多,但好歹也是一筆讓他們即便分家後也能暫時生存的費用。
母女兩人商量藏錢的地方,張氏留了四兩給余榕,道:「咱們娘兒倆分開存,這錢日後怕是有大用。」
這時,余老三燒好了水送進來,之後跟著張氏出去煮飯,余榕便在房裡洗澡。

隔壁屋子裡,余香香端了一杯水放在趙氏手裡,「娘,妳喝點熱水暖暖。」
趙氏掙扎著坐起來,她秀美的臉龐閃過幾絲無奈,二房跟三房挨著,三房有一點動靜二房就會知道,她問道:「妳三嬸她們怎麼了?」
余香香臉上無悲無喜,淡淡道:「是余榕回來了,三叔跟三嬸都忙著去做菜,三嬸還去割了肉。」可這肉是做給余榕吃的,他們二房的人肯定吃不到。
二房平時做的最多,吃的最少,但全家人都不喜歡二房的人,論起年紀來,余香香跟大房備嫁的余桃差不多大。
余桃因為有個童生哥哥,所以說的婆家很不錯,余桃的婆家是鎮上經營蠟燭鋪子的唐家,唐安很能幹,在湖陽縣做二掌櫃,余桃嫁進去後說不定就要去湖陽縣,日後肯定是少奶奶。
余香香還沒來得及感歎,就聽趙氏說話了。
「是榕榕回來了啊。」趙氏感歎一聲,又道:「她看著怎麼樣了?」
對於張氏千里迢迢送女兒到平江府學刺繡的事,趙氏覺得張氏拎不清,而且當時張氏為了這個女兒還跟婆婆鬧翻,落下一個厲害的名頭,張氏這麼厲害,誰敢娶她的女兒,又有誰會把女兒嫁進他們家?
余香香方才隔著窗子偷瞄了一眼余榕,見她上身穿著青色的棉襖,下身也穿同色褲子,長得倒是胖胖的,也因此便對趙氏道:「看起來胖了許多。」
那就是不好看了,趙氏嘴角扯出一抹笑,「誰都比不上我的女兒。」她本身生得不錯,但常年累月的生孩子讓她看起來總有幾分悲苦。
若是大家的兒子女兒都差不多,趙氏也不會這樣心理不平衡。
大房的余桃是家裡的頭一個大孫女,是大房的掌上明珠,平時承歡在余老頭跟余老太膝下,這次又蒙余大姑介紹了這樣好的一門親事,一進門就是少奶奶。大房的二女兒余梅在鎮上繡坊裡做事,生得沒有自家余柳好看,可繡活跟嫁妝卻比自家女兒多,還有三房的余榕,那更是從平江府回來的繡娘,張氏只有這個女兒,自是捧在手心裡疼著。
而她的三個女兒雖然都長得不錯,在姊妹們中也最為出挑,可有一點不好,除了會做些粗活,其他沒一樣拿的出手,而且二房還欠債,因為她每次看病都要花不少錢。
余老太一次兩次還出錢,可時間長了,誰願意?
趙氏的兩個兒子都在吳地主家當長工,可他們年紀小,人家欺生,做的多拿的少,兩個兒子年少就吃了許多苦,又因為做重活,所以都長得不高。
村裡誰都知道余家二房孩子多,家裡困難,因此除了破落戶,沒人想跟二房結親。

余榕洗完澡出來,正好幫張氏把飯端到房裡的小桌子上吃。
一盤土豆燒肉,一個韭菜炒蛋,一個粉條肉末湯,一家人吃著飯,張氏坐到余榕旁邊,心疼道:「等妳奶奶回來,再讓她給我們分個屋子過來,要不然妳哥哥回來也沒地方住。」
小時候還可以湊合一下,可余松十六了,余榕也十四了,萬萬不可以住在同一間房子裡,如果老婆子不同意,那就分家,她張氏可不想自己兒女吃虧。
一家人開開心心的吃完飯,余榕就要幫張氏洗碗,余樹也去幫忙。
晚上,余老三點起了蠟燭,這蠟燭是因為余桃許給了唐安,唐家送了一些過來。
余榕箱子裡還有一些易存的點心,一部分留給這幾日就要歸家的余松,另一些則給了余樹。
余樹平時在私塾讓人呼來喝去的,時時受氣,卻比旁人更成熟,知道姊姊是真正對他好的,便在余榕房裡當小尾巴。
余樹覺得今天是他最高興的一天了,他仰著頭說:「上次吃點心還被大嫂說了,說我饞。」他說的大嫂是大房大哥的媳婦,是大伯母李氏的內侄女,余榕還未接觸過,並不知其品行如何。
鄉下不興點燈,只點了一會兒張氏就來催余樹回去睡覺。
余樹還想跟姊姊說話的,卻也沒抵過張氏的魔掌,一把就被拖了回去。
也許累極了,余榕很快就睡著了,一夜無夢,她醒的時候,天才濛濛亮。
她側著耳朵聽著,張氏已經起床了,便很快穿好衣服整理好床鋪去廚房。
張氏燒好了水給余榕洗臉,洗完臉她進廚房一看,今天熬的是紅薯粥,能天天吃白米飯的人家畢竟少,大部分都是吃這種雜糧粥,余榕恰好打算減肥,這樣一來正好。
灶膛裡火很旺,不一會兒余榕就看到一人進來,她仔細瞧了瞧那女孩子,身形高䠷,年紀看著不小了,眉頭卻緊皺著,等走近了,余榕才喊了一聲,「是香香姊嗎?」余香香在余家女孩中排行第二,除此之外,她對余香香沒有什麼特別大的印象。
余香香扯出了一抹笑,「榕榕回來了?」她看余榕今天穿的,上邊是水藍色的棉布襖,下面是同色的褲子,看起來大方舒適。
張氏在一旁笑道:「妳娘可好些了?等會兒我帶榕榕去看妳娘,昨兒榕榕回來的太晚了,不好打擾妳娘。」
余香香也是幹活幹慣了的人,她用碗挖了點鹹菜出來,很麻利的就切好了。
不一會兒,一個梳著大辮子,跟另外一個綁著羊角辮的女孩子過來了,這兩個孩子身上都是好幾個大補丁,小的那個鼻涕直流。
余榕笑道:「快過來烤火吧……」
余柳只比余榕小兩歲,長得很好看,細細的眉眼,大大的眼睛,一笑還有兩個酒窩,只是論起氣質來跟余榕差太遠,余娟如此想著。
等她坐下去,余榕卻往外走出去,再進來的時候拿了幾方好看的帕子,余榕不好意思道:「這是我親手繡的,也不知道妳們喜歡什麼花樣,只是想著姊妹之間留個念想。」雖然是普通的棉帕子,但上面有繡牽牛花的,也有梅花和月季的。
余娟最小,嘴也最甜,就道:「三姊這繡工可真是好。」她拿到的是一方繡月季的帕子,她是從現代穿越過來的,見多了電腦刺繡,這種純手工的倒是很少見。
第二章 三房惹人羨
飯菜剛做好,余香香就端了一碗粥到趙氏房裡。
其他人在桌子上吃飯,余娟看余榕母女親密無間,不由得有幾分羨慕,張氏潑辣歸潑辣,可對兒女一心一意,就憑余榕這手繡工就不愁什麼了。
吃完飯,余樹要洗碗,張氏便帶著余榕去看趙氏。
趙氏靠在床頭櫃上,一臉菜色。
余榕見趙氏房裡除了兩床鋪蓋跟一張床,其餘什麼都沒有,不禁歎了一口氣。想她剛穿過來的時候,趙氏的娘家條件雖不算很好,但也不是很差,房裡還有一張打磨得很好看的桌子,遠不像現在看到的這般,整個房間都空蕩蕩的。
「二伯母身子可好些了?」余榕一臉關心。
趙氏看余榕身形臃腫,又看自家女兒個個苗條,笑意就更深了,「我也沒什麼事,就是郎中說要好好調養。」
趙氏的心思張氏可不知道,因為她向來以實力論成敗,看看趙氏這麼多兒女,可有哪一個有本領超過自家女兒的?
跟趙氏說話,張氏跟余榕都覺得很無趣,寒暄幾句就離開了。
張氏打算帶余榕去串門,剛出門便見有人拖著麻袋回來,來人個子很高,步伐穩健,余榕見了便大喊道—— 
「哥哥!」
余松見著妹妹也很是驚喜,如今張氏兒子女兒都在身邊,更是樂不自勝。
余榕相貌中等,身形臃腫,可她的一兄一弟都生得很不錯,余樹聰明伶俐,余松高大魁梧。
余榕又道:「哥哥吃飯了沒?我拿點心給哥哥吃。」
余松此行頗豐,多虧了妹妹拿回來的一兩銀子,他又幫了他師傅一個大忙,所以他師傅便將絕活交給他,對此他很感謝妹妹。
余松經常在深山打牙祭,這次回家,還帶了兩隻兔子跟一隻麃子。
見狀,張氏笑道:「這倒是好東西,我等會兒做給你們吃,你們也好好補補。」
余樹發現哥哥姊姊回來真是太好了,以前他在書院打雜回來,家裡只有爹和娘,和旁的堂兄弟姊妹有個口角,人家都有幫襯,只有他沒有,可如今他也有人撐腰了。
余榕雖然極會針線,可不太會做飯,她有心要跟著學,可張氏看都是血淋淋的東西,便讓余老三進廚房收拾,余松則被余榕帶到房裡。
余榕拿了點心給他,「哥,你吃點吧,這是從平江府帶回來的。」
「妳什麼時候到的?」余松也不客氣,拿起點心就吃。
余榕笑道:「比你早一天而已。」又問:「哥哥此番回來可有什麼打算?」
她可不想自家人每天辛苦掙的錢全部給大房了,大房對他們又不好,明明家裡有個童生,可弟弟妹妹們都是睜眼瞎,如果不是張氏頗有遠見,把他們送出去,否則只怕也是一事無成,日後只能依靠大房。
余松顯然也想到這個問題,他在木匠大家那裡待了十年,他經常出沒在深山,手上還有點功夫,但也有一項缺點。
「哥哥我那裡不發工錢,貿然分出去恐怕不成。」余松看余榕胸有成竹的樣子,不由得一喜,問:「妹妹可是有錢?」
余榕瞬間就笑了,「搭個屋子還是沒問題的,我會紡織你會木匠,小弟也機靈,不愁咱們日子過不好。」
這下余松也放心了,他在木匠家裡學藝,沒錢拿不說,每月還得交錢上去,沒想到妹妹竟然如此能幹。
屋內兄妹兩人說的話都被躲在窗戶下邊的余香香跟余娟聽了個正著。
余松雖不是練家子,但從小在山上長大,對周圍的一舉一動皆十分敏感,他對余榕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猛地打開窗戶,就看到余香香跟余娟,不由得道:「妳們兩人在這裡做什麼?」
余香香畢竟年紀大,曉得聽牆根的不好,連忙訕笑道:「都是奶奶那隻蘆花雞跑到這裡來了,我就是過來看看。」
余娟的心裡是個成年人,她沒想到余榕竟然存了不少錢,還說了搭屋子的話,而且余松又會手藝活,她不如跟他們合作?
「四哥,我聽說你打了麃子回來,我沒見過,能不能讓我看看?」余娟歪著頭裝天真。
余榕便道:「快別進去,血淋淋的,妳看了怕是要哭的。」
余娟也沒在意,她只想儘快博得三房的好感,「我可不怕,你們別看我個子小,我膽子卻不小。」說著,挺起小胸膛。
余榕看了一笑,對余香香道:「二姊快帶娟兒回去吧,到時候被嚇哭了,可別說是我們的不是。等會記得吃我哥打的野味。」
余香香訕笑一下,把余娟拉走了。
見兩人走遠,余榕兄妹對視一眼,余松便道:「若這兩個人告密,爺爺和奶奶知道我們有錢了,怕又是一場鬧。」
余榕卻不擔心,「告密又如何?我們死不承認便是,這錢我都藏嚴實了,哥你就放心吧!」
余松也不是傻子,那是妹妹多年存的辛苦錢,若能分家,那必定是他們全家最後的救命錢,余老頭和余老太這兩個人心眼偏得很,到時候分家他們能得到什麼?什麼都沒有!
這時,外頭傳來一陣響動,余榕連忙走出去,只見大伯母李氏帶著兩個姑娘回來,後頭還跟著一個梳婦人髻的女人,生了一雙吊梢眼,看樣子應該是小李氏。
李氏身後跟著一個穿著枚紅色棉布衣裳的姑娘,雲霞襯得她臉紅紅的,正是余桃。
張氏正好從廚房出來,便跟李氏道:「去見了沒有?」
李氏一聽,拉著張氏去廚房不知道說什麼,余桃害羞著跑進屋,余榕都沒看清余桃的樣子。
小李氏見到余榕身上的棉衣眼饞得很,又懷疑余榕偷藏了私房錢,便故意與余榕套近乎,「這可是三妹妹榕榕?」
她這一說,旁邊的另一個女孩便捂嘴直笑,「我就說三姊這在外頭可享福了,看起來比我娘都胖了。」此人便是余梅。
李氏生得又矮又胖,可余梅生的是粉面桃腮,相貌雖然只是中等,但比起余榕來苗條許多,她早年見余榕去平江府去做繡娘便十分不甘心,可她娘又不放心她,便只讓她在禦橋鎮做繡娘,可一個不算繁華的鎮子又能學到什麼?因此她對余榕是又羨又嫉,但現在看到余榕的身材便莫名地平衡了,更何況她姊姊嫁到唐家後,她日後飛黃騰達那是正常,豈是余榕能比得上的?
「還沒說妳呢?聽說妳在鎮上學繡活?如今時興些什麼,又是如何算錢的,妳可知道?」余榕一臉急切的問她,卻自動忽略了胖這個話題,胖是可以減肥,可余梅個頭比她還矮,這年紀想長高,已經不是那麼容易了。
余梅心下暗惱,臉上卻滿不在乎的樣子,「便是那些婆子婦人們,平時扯閒話的人,到繡坊都是三錢五錢的給。」
三、五錢?騙鬼呢!余榕便跟小李氏道:「看來梅兒是存了不少錢了,大嫂平時可要讓這丫頭多出些血才是。」小李氏一看就不是善茬,說著,她就拉著小李氏往自己房裡去,一邊道:「我一見嫂子就親近,從平江府帶了些帕子回來,怕妳不喜歡,走,帶妳去看看?」
余梅一聽,也跟著後頭進去了。
余榕先拿了兩方帕子給她們兩人,這才道:「不知道妳們兩位喜歡什麼花色,所以選了這兩方帕子,我見大嫂最是精明能幹,最襯這薔薇花,梅兒的正好是一朵梅花,至於一些貴重點的東西,我們府城就是學手藝,不比梅兒她們還有工錢拿,做這些還是我師傅心疼我,許了我帕子。」
女人皆有愛美之心,小李氏早就美滋滋的把手帕纏到頭上了,余梅那雙眼睛則滿屋子看,在看到余榕擺著四口大箱子便忍不住了,「三姊拿話哄我呢,妳這樟木箱子可不一般,還說沒錢,不過是哄著我們玩兒罷了。」她可不是小李氏,一點小恩惠就被糊弄過去了。
聞言,余榕冷笑道:「看在姊妹的分上我不多說妳什麼,不過不知道的還以為妳在刑部或者大理寺當差呢,難道妳還想搜東西不成?」她身上氣勢很足,一看就是不怕事也不怕死的人。
在廚房說話的張氏跟李氏聽到聲音,一起進門來,余榕忙道:「娘,妳看看四妹,竟要搜我的東西呢。」
大夥兒覺得尷尬,李氏本來還要請張氏做全福人的,又想著余榕手藝好,若是請得余榕做個蓋頭,那也很出彩了,畢竟他們莊戶人家哪裡有錢置辦豐厚的嫁妝,就連這樁婚事也是托了余大姑的福氣,否則余桃哪能被唐安看上?
余榕見李氏尷尬,心裡冷笑,面上卻笑道:「我是做姊姊的,又是在平江府長大,不比四妹從小得大伯母教導,三哥又是童生,算起來也是書香人家了,若是我也就罷了,橫豎隔了房頭,可日後旁人說起余秀才的四妹竟是這般品行……」
余三郎如今只是童生,這聲秀才無疑是在誇他,李氏也常常自詡清高,可笑她老爹不過是讀了幾年私塾的人就成日裝書香世家,因此李氏也知道秀才的意思。
「梅梅,妳榕榕姊說的對,妳可不能給妳哥丟臉。」在李氏心裡,女兒重要,但兒子更重要。
余梅是個欺軟怕硬的,她敢對余娟狠,是因為余娟年紀小,而且趙氏是一個病秧子,可三房卻不同,張氏吵起架來最喜歡動手,再者余松個子高大,而余榕也壯得很,看清現實後,自知打不過,余梅一句話沒說就跟李氏走了。
到了吃飯時間,因為是余松打的野味,張氏有權支配,紅燒兔腿一大半都給三房的孩子。
小李氏這才看出三房怕是要過上好日子了,以前三房只有張氏跟余老三在家,哪裡有什麼進項,過得窮巴巴的,她還曾笑過三房的人。
可如今余松和余榕都回來了,余松就不用說了,有木匠的手藝,人也生得高大威猛,余榕又是從平江府回來的,端看那方普普通通的帕子上繡的花都知道余榕手藝不俗,至少比自家小姑要好很多。
余梅雖說也擔了個繡娘的名頭,可小李氏跟余梅既是姑嫂關係,又是表姊妹關係,自是很瞭解余梅。余梅虛榮好面子,別說繡花,連紡布都馬馬虎虎,當年去鎮上學繡藝,非要置辦行頭,為人又好占便宜,婆婆補貼小女兒良多,可是還不夠。
而余梅在鎮上又自己相中了人,平日她用的胰子、香膏都是那個後生送的,讓小李氏又羨慕又瞧不起。
另一邊,余香香端了一碗麃子湯到房裡,余柳沒搶到肉,一臉的不高興坐在旁邊。
余娟拉了拉余柳,余柳一臉疑惑,「咋啦,娟兒?」
「妳看這是什麼?」余娟像變戲法似的拿了一塊飴糖出來。
余柳一把搶過來,「妳在哪兒弄的?」
余娟心裡搖頭,她在現代什麼好吃的沒吃過,不過是一塊飴糖,余柳就如見到稀世珍寶一般,這讓她迫切地想改變這個家的貧困。
余娟道:「秀才娘子給的。」
余柳羨慕道:「娟兒,還是妳比我會說話,也討人喜歡,連秀才娘子都喜歡妳。」她雖然臉長得好看,可是性情軟弱,而余娟年紀小,卻機靈得很,很會討人喜歡。
余香香省下自己的口糧,用小碗分了一碗湯遞給余娟和余柳,「拿著喝。」
趙氏就著大女兒的手吃了滿滿一碗,然後拍了拍余香香的手,「苦了妳了,等過幾天妳姥姥跟妳妗子過來,我就託她們幫我留意妳的親事。」
趙氏的娘家不算窮,但也絕對不富,不過蚊子再小也是肉,趙氏雖然不願意接受老娘偷偷摸摸的塞錢,卻也別無他法,誰讓她的命不好。
余香香臉紅了紅,她在心裡期盼能嫁到母親娘家,姥姥跟舅母人都好,表哥也有一把子力氣,日後她嫁進去肯定不吃虧。
等飯吃完,小李氏開始收拾碗筷,余榕也跟在後面幫忙。
余榕問小李氏,「大嫂可知道爺爺奶奶怎地還未回家?大姑她們今年可會過來?說起來也好多年沒見面了,還有五嬸,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
余榕平時很少做家務,手腳便沒有小李氏快,但她做事很誠懇,並不偷奸耍滑,而且態度不錯,與旁人說話便是稱讚偏多,小李氏更願意跟她說話。
小李氏把兒子綠豆抱在懷中,小聲對余榕道:「妳大姑往年沒這樣,今年約莫著要給老三帶一門親事,聽說是有錢人家的閨女。至於五嬸,妳不在家不知道,奶奶最疼的就是五嬸家的余蓓,比疼咱們綠豆還疼。」
對於這點小李氏也不滿,明明她家綠豆是長房長孫,可是她婆婆最疼余三郎,太婆婆只疼五房那個丫頭片子,她家綠豆卻是誰都不愛,她又怎麼甘心?
余榕把最後一個碗放進碗櫃,搖頭道:「這可不應該,綠豆可是重孫子。」她又跟小李氏道:「看來今年過年這一進一出的倒也熱鬧。」
小李氏沒說話,她這話也不方便跟余榕說,她雖偷懶耍滑,可一樣歸一樣,畢竟她也是抱著和三房一樣的心態,做的再多,也是交給公中,何苦便宜了他人?
姑嫂兩人出了廚房,便見余桃拿了一塊紅布過來,鄉下地方看到綢布倒也難得,余榕笑道:「大姊這是要到我這裡做針線?」
余桃連忙從口袋裡抓了一把米花糖放余榕手上,「榕榕快吃,嘗嘗看如何?」
余榕是想減肥的,便從衣裳口袋裡拿出一方帕子包好放桌旁,「才吃飽,等明兒再吃。」
見狀,余桃不知道余榕到底肯不肯,便試探開口道:「妳也知道我的事了,這蓋頭,我娘說妳是平江府回來的,比我們這些野路子強,妳能不能幫幫大姊?」
這也是為自己揚名的好機會,余榕心下已經答應,但面上卻露出難色,「按理說這個忙我該幫,可梅梅也是繡娘,又是妳的親妹妹,妳也知道上午的事情,她對我還有點意見,我若是答應妳了,怕她不高興,覺得我是在跟她打擂臺呢。」
余梅有幾把刷子,沒有人比余桃清楚,李氏或許真為余梅感到驕傲,可是余桃素日不知道幫她這個親妹妹打了多少掩護,又聽余榕這樣說,便立馬道:「快別這麼說,那就是個花架子,妳或許不知道,可我清楚得很,這事還得麻煩妳。」
余榕這才答應。
余桃見她答應便把簸籮放下,又從她房裡拿了一包炒蠶豆過來給余榕。
余榕接下便道:「我打算繡鴛鴦戲水,大姊看怎麼樣?」
余桃紅著臉點頭。
只見余榕從箱子裡拿了一些繡線還有頂針、繃子,另有各式各樣的工具,余桃一邊看一邊覺得沒找錯人,果真如母親說的那樣,余榕是個有手藝的。
要說繡蓋頭,其實也不難,對於余榕她們這些繡女來說,都是做熟了的,五六天就可以做好,可她現在不能像以前那樣不顧及身體,五六天的活她也要做個十天半個月,只是說是這麼說,手上功夫卻是慢不了。
等到天微黑,余桃才回去,而余榕才讓余樹進來說話。
余松回來後就去找之前朋友玩去了,余樹年紀小,跟姊姊反而更親近。
她把余桃給的米花糖跟蠶豆都給余樹了,還道:「就在我這兒吃,別出去給二房的人看到了。」
說起這個余樹也來氣,「那塊飴糖明明是秀才娘子給我的,爹娘給了秀才娘子束脩,可娟兒卻用這個威脅我,說要告訴奶奶。」最後還把他的糖給搶走了。
秀才娘子是林秀才的媳婦,林秀才本有大前途的,才學也不錯,卻因為得了風寒,又說侵入到內臟,導致後來腿瘸了,好不容易病好了,卻因為瘸腿不能去考舉人,才在禦橋鎮得了份教書的活。
林秀才原本在鎮上還有一間房子,但因為看病花了不少錢,便把房子也賣了,舉家到沙河村落戶。可儘管如此,林秀才家還是比起沙河村的不少人好過得多。
因著是同村的人,所以張氏夫婦偷空就去林夫人家說了這個情況,張氏又順便把束脩交了,想讓林秀才幫忙留個好位置。
米花糖比起飴糖來更好吃,余樹吃的高興,小孩子就是這樣,有了吃的就會忘卻不開心的事情。
第三章 喜事壞事湊一起
過了兩三天,余榕繡了個大概的輪廓,才放下針線,就聽外邊堂屋熱鬧了起來,原來是余老頭和余老太回來了。
余老太的衣料很花哨,看上去不大顯老,余老頭穿的更為講究一些,尤其是那雙靴子,看起來就像在鎮上生活的。
余老三笑著上前道:「三郎沒跟著回來嗎?」余老三屬於經常給余老太跑腿的,比起老實的余老二還算精明一些。
提起這個余老太的臉瞬間就垮了下來,「你這個砍腦殼的,盼著你侄兒不好是吧?」
李氏一聽更是著急,余三郎畢竟是她兒子,而且是整個余家最有出息的兒子,余老太能四世同堂還不分家正是因為余三郎。
「娘,到底怎麼樣?錢家沒應嗎?」
余老太冷哼一聲,「應倒是應了,可是光聘禮就要五十兩,還要在鎮上要有房子,簡直就是獅子大開口。」
余老太掌管家裡的財政,別看家裡十五畝地,可是一年的出息多買幾本書就捉襟見肘了,更何況余桃的婚事馬上要辦,女孩子們也都大了,總不能光屁股出門吧?
李氏一聽差點暈倒,錢家在鎮上開的綢緞店,雖不至於日進斗金,可生意不錯,尤其是錢家只有兩個閨女,嫁妝肯定十分豐厚。
李氏想到自家兒子生得一表人才,又是年輕的童生,錢家不巴上來就算了,竟然還敢這樣對待她的兒子,不禁怒火中燒。
張氏見狀,心裡冷笑。
這邊,田氏抱著余蓓到余老太跟前勸道:「總有他們後悔的時候。娘,蓓蓓離了您這幾天可是想得不行。」
余老太一看,心肝的叫了起來。
余榕看了一眼余蓓,七歲的女孩兒,生得唇紅齒白的,倒不像鄉下孩子,而且鞋子納的是千層底,一看就是用了心的,別看這小姑娘年紀不大,可她身上穿的比余梅還好。
余老太孫子孫女多得很,因此她不稀罕三房的人,見著張氏都不搭理。
張氏也不說話,拉著余榕就回房了,並心裡暗自發誓,一定要讓子女出人頭地。
余老太把余蓓抱懷裡,從懷裡掏出一包點心遞給余蓓,「蓓丫頭快吃,妳在妳外祖家怎麼樣?」
余蓓拿起點心先塞給余老太,「奶奶,您吃。」
余老太對田氏感歎道:「這麼多孫子孫女,唯有蓓丫頭記得我老婆子。」
田氏在一旁與有榮焉地道:「您說的是,這丫頭時時刻刻都惦記著您,在她外祖家就吵著要回來,還是我估摸著您要回來了,這才帶她回來的。」
田氏家裡窮,每次回去都偷偷帶點東西回去,余老太看在余蓓的面子上都忍了,誰讓余蓓是她最喜歡的孫女呢。
田氏家裡十分清貧,又生在清溪村那樣的窮村,她們那裡的姑娘都是被換親的。她第一次見到余老五便看上了他,又打聽到余家家境殷實,就偷偷和余老五成了事,余蓓是她進門六個月時生的,不是早產,而是足月。得知自己生了個女兒,她還很心灰意冷,但沒想到婆婆意外地喜歡這個女兒,她在妯娌中的地位這才隨之提高了不少。
見女兒吃得髒,田氏便隨手把余榕給的帕子遞給余蓓擦嘴。
余老太眼睛毒得很,立馬就拿在手上,「妳還有閒錢買這個?」
「不是,不是,是三嫂家的榕榕回來了,她給我跟蓓蓓的。」田氏害怕的說道。
余老太把那帕子攥在手裡細細地看了看,腦中閃過一個好主意,余蓓則看著田氏不作聲。

余榕把余桃的蓋頭放一邊,心裡想著余松已經在他朋友家住好幾天了,這樣下去可不行,正想著,她就看到余蓓進來了,丟下一句「奶奶叫妳」就跑了。
她一聽,把預備送給余老太的抹額拿著,走去隔壁叫了張氏。
張氏不怕余老太,聽說余老太找余榕,還在路上囑咐她,「妳奶奶平日脾氣很大,不過妳別怕她,越是軟她就越欺負。」
「三兒媳,妳和榕榕來了?」一進門,就見到余老太少有的慈眉善目。
張氏便道:「是啊,您讓蓓蓓去叫我們,我們才準備多問一句,可蓓蓓這孩子就跑了,您找我們什麼事?」
余老太笑道:「還不是聽說榕榕回來了?也怪我們家太大,榕榕回來了我也不知道。」一邊說著還把余榕拉到身邊,「倒是生得圓潤得很,妳這繡活我看就很不錯,平日我讓妳大姑多留意,也給家裡多添些進項。」
張氏一聽就急了,這死老婆子可真不要臉。
余榕卻笑道:「您說的是,我哥剛從山裡回來,等過了年,我想著多繡幾年,讓我哥弄個作坊也是使得的。說起來,奶奶,我哥這麼大的人了回來都沒地兒睡,您看能不能扒拉一間屋子出來給我哥住?」
余榕雖然笑著,但整張臉威嚴必顯,余老太也是家裡的權威,一聽這話就跳了起來,一手扠腰一手指著余榕罵道:「作死的小娼婦,這家都是老娘的,妳吃的也是老娘的,穿的也是老娘的,這會子還敢跟老娘橫起來了。」
張氏哪裡聽得這個,也跳了起來,「我們這是造了什麼孽,半截身子都要埋在土裡的人還要受婆婆欺負,一家子做牛做馬,明明是自個兒的家卻被人當奴隸,好啊,我們都是余家的牛馬……拚著我們不要命,我也不讓我的兒女做牛馬!」
這樣大的聲響,李氏等人聽得一清二楚,可李氏卻穩如磐石,一動也不動。
小李氏到底年輕,沉不住氣,問:「姑母,咱們要不要出去看看?」
「出去,出去做什麼?好讓妳奶奶說我們一頓?如今奉兒正是用錢的時候,她若貢獻了一己之力,以後也必然有她的好處,現下偏跟咱們對著幹。」在她心裡,誰都沒有兒子的前程重要。
堂屋內,張氏跟余老太吵了一架出來後,就叫余樹去叫余松跟余老三回來。
等家裡的男人回家,張氏就哭訴給余松聽。
余松畢竟年輕氣盛,當下就要衝出門去,卻被余榕拉住了,「哥哥這是去做什麼?我知道你為我們不平,可是這事還得從長計議。」
「這話說的對。」余老三附和,他是個懦弱性子,向來喜歡息事寧人。
張氏卻忍不了這口氣,她都三十多歲的人了,余松跟余榕都要成親了,可按照余家這個情況,怎麼準備婚事?難不成要她女兒跟余香香一樣,就因為家裡拖累,生生熬成老姑娘不成?
「你倒是會說,這次桃兒婚事辦了,你就去找爹娘談分家,要不然我們就天天鬧。」
古語雖然有說父母在不分家,可余家子弟眾多,更是四世同堂,張氏完全可以用婆媳不和的理由來要求分家。
對於張氏暫時的平靜,田氏有些不安,但她這個時候有了身子,余蓓便被接到余老太房裡,余老太則認為張氏只是虛張聲勢,日後該幹什麼還是得由著她這個婆婆支配。


余榕幫著余桃把蓋頭繡好了,余桃愛不釋手。
余娟也在一旁羨慕道:「榕姊手藝可真好。」她是真心覺得余榕手藝很好,但余榕並不放在心上。
余香香在旁邊看著十分嫉妒,余桃多好啊,什麼都是最好的,也不知道她的未來又在哪兒。
就在大家稱讚著余榕的繡藝時,余柳突然哭著跑進來,道:「香香姊、娟兒,快回去,姥姥跟舅母走後娘就暈倒了。」
余娟聽了心裡一驚,她對這位生身母親的感情很複雜,可她剛醒來的時候是趙氏一直溫柔撫慰她,讓她的心有了著落,如今聽聞趙氏昏倒了,她急得拉住余柳的手。
余榕看余香香還愣著,連忙推她一把,「香香姊,二伯母暈了,妳快去找奶奶拿錢找赤腳大夫啊。」
余香香這才回過神來,帶著妹妹們走了,心裡想著,娘今天要私下跟舅母說什麼,她一清二楚,娘想讓她嫁到舅母家,肯定是舅母不同意,娘才會暈倒的。
余桃則拉余榕坐下,小聲道:「妳也別過去了,大概是為了香香的事情。」
平時余桃是一句話都不說,甚至好的有點假,所以大家並不真心親近她,就連余榕也只是表面跟她好一點,也不會跟她交心,今天能提醒余榕一句,也是看在余榕幫自己做了蓋頭的分上。

在二房過得淒慘的時候,余桃的婚事卻辦得熱熱鬧鬧的。
余榕她們自然也要幫忙做家事,比如洗菜切菜什麼的,這次燒酒席是由張氏跟田氏來燒的,余老太捨不得請燒流水席的師傅,只能讓家裡人來做。
比較親近一些的親戚如余大姑、余二姑等就提前過來了,余大姑論樣貌和能幹是比不上余二姑的,可余二姑過得很辛苦,余大姑卻過得很好,余大姑的夫家在鎮上開了間糧店,余二姑男人去了新城做小工,一年都回不來幾次。
余二姑一進門就閒不住,余榕讓了馬扎出來給余二姑,「二姑坐吧。」
余二姑有一對雙胞胎兒子,皆比余榕小一歲,她見余榕身上穿著半舊不新的藍棉襖,辮子用紅繩纏住,皮膚倒是白,只是余二姑看了一眼張氏,又不敢說話了。余榕畢竟有一手繡活,張氏眼界又高,她可不敢提出想結親。
「榕榕,桃兒那蓋頭是妳繡的吧?可真好看。」余大姑進門就說道。
余大姑進門多年只有一個女兒,到她三十歲才老蚌生珠生了個兒子,嬌生慣養的,她回娘家都沒帶來,生怕吹了風,她女兒跟余榕一般大小,一看就是受寵的模樣,吃的穿的用的都是好的。
余榕便道:「是我繡的,畢竟是大姊一輩子的大事,我這做妹子的也只有這個還能拿得出手了。」
張氏剛好在炸丸子,余老太摳得沒門,油都沒給一壺,她勉為其難的炸丸子,心裡冒著一股火兒,這時又聽見余大姑說:「那妳把妳那手藝教教妳芸芸表妹,日後大姑記著妳的好。」
張氏聽了,心裡冷笑,她女兒學了八年才學到這手藝,開個口就想讓她女兒輕輕鬆鬆交給孫芸芸,「看妳說的,人家八年學會的就教給妳女兒,妳臉還真大。」
這話一出口,余大姑就閉上了嘴,張氏可是有名的不怕事的,這世道,越是豁得出去的人,旁人越不敢惹。
孫芸芸倒是個老實孩子,她只對外面的世界感到好奇,「榕姊,妳去過平江府啊?那裡跟咱們鎮上有什麼不同?」
余榕一邊剝芋頭,一邊道:「自然是不同的,比如說我在鎮上沒看到幾輛馬車,但是在平江府,路上都是馬車,而且不是散養的馬車,比如某家族還會用特別的徽號。還有,我那天回來的時候天都快黑了,鎮上已經沒什麼人了,可是在平江府,晚上才是熱鬧的時候,四面八方的小吃那都是聚在專門的坊市裡面。
「我們做工的女孩子哪裡有什麼錢,若是做成一筆大生意,我師傅們便會買些小零嘴給我們,我記得師傅給我帶了一種肉餅,中間全是滷肉,那肉又與旁人家的不同,好吃極了。我後來才聽說,那是從西北過來的,那烤餅的模子也是胡商帶過來的。」
孫芸芸歎道:「平江府可真是個好地方,可恨我竟然不能去了。」她已經定了親,定的人家也很不錯,是她姑姑的兒子、她的親表哥,聽說在家裡讀書。
「快別這樣說,妳才多大,只要有腳,哪裡都能去。」余榕道。
孫芸芸覺得還是這個從外邊回來的姊姊有見識,不似俗人,像她不喜歡大舅家的余梅,每次在她家白吃白喝,占盡便宜,還跟她借錢,卻一直裝作忘記不還。
孫芸芸也不是什麼小姐出身,見余家人忙,挽起袖子就要跟余榕一起刮芋頭。
余榕見狀便道:「快別這樣,妳是客人,又穿新衣服,這不是什麼重活,就別忙了。」
余娟進廚房的時候,孫芸芸見著了卻沒搭理她,她也不喜歡二房的人,總覺得他們衣衫襤褸,窮彷彿是他們的代名詞,偏偏他們窮還不上進,這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另一邊,二房屋裡,躺在床上的趙氏也想起床,「外邊這麼熱鬧?」
「是。」
「妳也去外面吧,看看熱鬧,還能得點喜錢。」
余香香沉默地往外走,家裡越是熱鬧,她的心就越是悲涼。熱鬧都是旁人的,她卻什麼都沒有。
大抵做新娘子這天都是漂亮的,這也是余榕首次見到余奉,跟她想像中的余奉完全不一樣。
想像中的余奉,吃著家中的膏粱,剝削家裡人,得到了上學的機會,可現在看到的余奉卻敦厚老實,而且見著余榕時還頗為關心。
「四妹是何時回來的?可歎我在同窗家中,並不知道妳要回來。」余奉這次還帶了他的兩個同窗,一個姓吳,個子挺高的;另一個身量中等,姓鐘。
余榕對幾人行禮後便避開了,她在古代生活的時間越長,越知道要避嫌。避出去後,她又去了張氏那裡。
張氏正在廚下忙活,本來按道理應該是李氏要忙的,可李氏此人只願意出風頭卻並不願意做實事,見女兒過來,便問:「前面熱鬧多了,妳怎麼過來了?」
「三哥帶著兩個同窗過來了,所以我就避開了。」
張氏看女兒毫不在意,心裡暗歎女兒老實,可一方面又因女兒是守禮之人而自豪,妳這就很好,我就說我的女兒越大越知事,懂得禮義廉恥,不比某些人不要臉的緊。」
余榕不解,「這話怎麼說?」
「那余梅不要臉的緊,每次人家吳公子跟鐘公子過來,她就會一直陪在身邊,可丟臉得很。」張氏還聽田氏說過,余梅跟鎮上的一個男子也是拉拉扯扯的,現在看自家女兒的做派,可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母女倆正說著悄悄話,這時余娟卻哭著跑進來,「三嬸娘、榕姊,我姊不見了……」
大喜的日子出了這種事,那可不是小事,張氏跟余榕皆一驚。
余榕便問:「有沒有去外邊找過?」
就見余娟抽抽搭搭的說,到處都找過了。
可余榕還沒摸熟整個村子,心底又覺得奇怪,余娟自家的姊姊不見了,怎麼是找自己這一房的?但想著要先找到人,便道:「我去把小樹叫過來,妳去問問幾個哥哥們,讓他們出去找。」
聞言,余娟頓時就對余榕印象不好了,覺得余榕冷心冷肺,便一股腦兒的跑出去。
張氏拉著余榕道:「妳不用去,我去找妳五嬸,妳在這裡看著火。」想著,又去外面讓余樹去喊余松去找人。
田氏懷了孩子後還真把自己當家裡老太爺了,余老五心疼她,卻不代表旁人就要幫她做事。
余樹進來後就貓在余榕旁邊,「五嬸又偷懶了,啥事都讓娘做。」
余榕摸了摸他的腦袋,「你早上沒吃飽吧?秋梨膏今天喝了沒有?」余樹生下來的時候,條件最差,因此余樹生得瘦瘦小小的,又因為前幾年受了風寒,如今經常咳嗽。
「喝了。姊,早上我拿餅子吃了,背著奶奶吃的。」家裡乾的糧食,比如餅這些,余老太是不會給三房吃的,但現在是張氏在掌廚,不弄點給自家孩子吃,她肯定會撂挑子不幹。
余榕笑道:「這就好,你別出去了,就在這裡,外面鬧哄哄的,等會兒等新娘子要出門的時候你再出去。」
張氏出去一會兒就回來了,她來的時候對余榕道:「這個香香也不知道是中了什麼邪,竟跑去跳湖了,結果被經過的王大全救了。妳哥讓妳二伯過去了,這倒是成就了一門姻緣。」
其實余香香的那點小心思,大人們都是門兒清,如今這局面也是她自己作出來的,為了自己賢良名聲,趙氏只能委屈自己的孩子了。
「救了便救了,怎麼就要以身相許了?」余榕不解。
張氏笑道:「不在一起人家才說閒話。香香沒嫁妝,年紀又大,王大全是山上的獵戶,雖說沒田地,但冬天人家又有獵物,過得也不錯,妳二伯也是動了這個心思。」

余香香滿臉淚痕的躺在屋子裡,余老二本來去找余老太拿錢買藥,可余老太是何等狠心之人,一個子兒都沒出,余老二無法,只好找余老三跟余老五借,余老五借口有事出去,余老三手裡只有幾個子兒,便都借給了余老二。
「香香姊,妳說妳是何苦?」余娟一邊餵藥一邊說。
「香香姊,我聽娘說了,妳過幾天也要過門子的。」余柳雖然年紀比余娟大,但還懵懵懂懂的,她想起從唐姊夫那裡拿的紅封就高興,若是自家姊姊成親,那自家姊夫不是給的更多?對於她來說能拿到紅包才是頂頂重要的。
是啊,她們都是余家的姊妹,可余桃卻是嫁到唐家那樣禮數周全又殷實的人家,她就只能嫁個獵戶。
對於常年看種田文小說的余娟來說卻覺得很好,獵戶有打獵的手藝,不愁肉吃,看看余香香都十七八的人了,頭髮還是黃毛,一看就是營養不良,嫁到獵戶人家也好。
在余香香看來,獵戶那是吃了上頓沒下頓,即便能獵些畜生,也得等到冬日那些畜生貓冬的時候才能打得到,而且離娘家太遠,萬一王大全對她不好,她又該怎麼辦?可這個時代不講究自己願不願意,而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三兩下便把婚事說好了。
王大全白得了一個媳婦,高興得不得了,一個子兒沒花就把余香香娶進門了。
余香香走之前把余娟拉到身邊,細細叮囑道:「娟兒,妳要為自己上點心,我這一去就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家裡的事妳多擔待些,柳柳雖比妳大卻不如妳懂事。」
余娟心裡也不舒服,他們二房每天要起床餵豬、打豬草,洗衣服、做飯基本全包,以前伺候娘還有余香香在,可日後卻都壓在她身上,這跟她想像中的種田文不一樣。
余老太在家裡有著絕對的權威,自家娘賢良淑德,二房更是整個余家最沒存在感的一房,她一定要想個辦法改變這種境況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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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0.《藥鋪小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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