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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醫術甜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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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64203

《藥香下堂妾》卷三

  • 作者煙織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9/0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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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郁堂堂男兒,為了大周、為了皇上伯父、為了百姓,自是要出一份力,
所以這次他要開刀的對象就是把持運河沿岸八大稅關的世家孟氏一族,
但他同時也是蘭芝的丈夫,阿犬的爹,出門辦正事也得帶著他們,
畢竟他一天不膩著妻子不行,一天不和兒子爭寵也不行,
況且閒暇時還可以一家三口到處逛逛,公私都兼顧到了,
只是孟家人不只貪,還變態,一個是好男風,在京城就曾想偷摸他屁股,
如今又相中他易容後的一名屬下,不過看在對方都沒得逞的分上,
他就公事公辦吧,但是那孟家家主實在太誇張,不僅男女通吃,
更把主意打到他的小嬌妻身上,寫肉麻情書、送首飾,甚至相約幽會,
完全踩在他的底線上,不用懷疑,這絕對只能私了,絕對!
煙織,資深古代甜寵文作者。
愛喝茶,愛下廚,愛養花,愛畫畫,愛攝影,愛幻想,
看到一朵花,一株綠樹,一處美景,就會腦補出古代的場景,
以及在這場景中發生的愛恨情仇恩愛纏綿,
然後把這幻想化為文字,自娛娛人。
寫作是我的愛好與本能,希望我能帶著您夢回古代,感受閱讀的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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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玩冰床貴客到
秦蘭芝聽到趙郁那句「阿犬好色,自然是像他祖父了」,不由微笑。
福王的確是夠好色的,福王府內宅的姬妾數量,據說比皇帝的後宮人數還要多,幸虧趙郁不像福王,要不然她絕對離了他。
想到這裡,秦蘭芝瞅了趙郁一眼。
趙郁與秦蘭芝心有靈犀一點通,猜到了她這一眼的含意,待她出來,便湊近她低聲道:「蘭芝,放心吧,我對那些沒有興趣。」
他感興趣的是萬里經商,躍馬關山,百姓富足,天下大治,那些男女之事,不在其中。
秦蘭芝看了趙郁一眼,粲然一笑。她知道這是他的真心話。
前世的時候,他對這些就沒有興趣,一直到她死去,他身邊也只有一個她而已。
想到這裡,秦蘭芝的笑容越發燦爛。
她每每想到前世,總是覺得壓抑和痛苦,可是如今想來,不只是她在承受這些,趙郁也是,可是在那樣的壓抑和痛苦中,他始終只有她,她也只有他……
趙郁見秦蘭芝笑得眼睛成了彎彎的月牙兒,嘴角上翹成溫柔的弧線,小酒窩深深,小小的臉豐潤可愛,不由得心裡一甜,趁人不注意,悄悄摸了摸她的臉頰。啊,好軟啊!
秦蘭芝眼波如水,嬌瞋了他一眼。
趙郁心中更是美滋滋,心道,若不是被人看著,他真想好好親親她、抱抱她。
這時候翡翠抱著穿好小斗篷的阿犬出來了。
庭院裡的雪早清掃乾淨了,只是因為天寒地凍,鋪著青磚的地面還是有些滑。趙郁怕秦蘭芝摔著了,伸手牽住了秦蘭芝的手。
秦蘭芝正要說話,阿犬卻探身過來,雙手齊上,要分開趙郁和秦蘭芝牽在一起的手。
他最看不得爹和娘親近,娘可是他的,不是爹爹的!
趙郁沉默了下,「……這孩子的醋勁兒怎麼這麼大?」
秦蘭芝笑了起來,道:「還不是隨你!」
趙郁悶悶的道:「這倒是。」
秦蘭芝看了看路面,道:「路還是有些滑,阿郁,你抱著阿犬吧。」
趙郁瞟了兒子一眼,雖然嫌他愛瞎吃醋,還是伸手把他給接了過來,這可是他的崽子啊!
阿犬更想要娘親抱他,向著秦蘭芝掙扎了一下,大眼睛裡滿是渴望,卻苦於不會說話。
秦蘭芝忙親了他一下,柔聲安撫道:「阿犬,娘親力氣沒那麼大,抱著你萬一摔到了怎麼辦?」
阿犬似能聽懂一般,乖乖地讓爹爹抱著了。
趙郁左手抱著兒子,右手悄悄挽住了秦蘭芝的手,一起往外走去。
翡翠拿著衣包跟在後面,到了內院門外,見孫秋在外面候著,羞澀地看了孫秋一眼。
孫秋會意,拱手行了個禮,與翡翠一起跟著出去了。
臨水的小樓上掛了厚厚的翠綠氈簾,從遠處看,什麼也瞧不見,只是樓下立著幾個佩刀的勁裝侍衛和幾個豔裝丫鬟,瞧著有些氣氛凝重。
趙郁抱著阿犬,帶著秦蘭芝剛走到樓下,白佳寧便和一對穿戴華麗的青年男女迎了出來。
秦蘭芝定睛一看,那錦衣青年英英玉立、鳳眼朱唇,正是福王世子趙翎;那女子容顏秀美,滿頭珠翠、華衣麗裙,做少婦打扮,正是孟王妃的嫡親侄女孟家三姑娘。
她這下子明白了,趙翎到底還是娶了舅家表妹為妻。
趙郁笑嘻嘻地抱著阿犬行了禮,將秦蘭芝介紹給他們道:「大哥,大嫂,這是內子,你們的弟妹。」
趙翎早知秦蘭芝被扶正之事,因此笑著點了點頭。「弟妹。」
秦蘭芝含笑福了福。
小孟氏先前常去福王府作客,自然是認識端懿郡王的寵妾秦氏的,先前得知秦氏被扶正,她還大吃了一驚,把這件事當成閨中的談資,眾閨秀都鄙視秦氏狐狸精上位,很是非議了一番,還給秦氏起了個外號,喚作「端懿郡王的小騷狐狸」。
如今見了秦蘭芝,她意外發現她和端懿郡王郎才女貌,姿態親暱,分明是一對璧人,不由又想起趙翎迎進門的世子側妃武氏,心裡又有些羨慕。
小孟氏心情複雜,面上卻端莊溫和,端端正正地福了福。
趙郁獻寶般地把阿犬湊到了趙翎面前。「大哥,這是我兒子阿犬,大名叫趙臻,是不是生得特別好?」
前世自從秦蘭芝離世,他所有的時間和精力都放在了兩件事情上頭,第一件事便是治理國家。
他在位二十年,致力於削弱世族,提拔寒門,富國強兵,抵禦外敵,堪稱日理萬機,難得閒暇之時,他全都用在研究巫蠱之事,甚至留下了「好巫蠱」的罵名。
崩逝前,他立下的繼承人正是大哥的兒子。
重生一世可真是好,他和秦蘭芝也有自己的兒子了。
想到這裡,趙郁的笑容越發燦爛,得意洋洋道:「大哥,大家都說阿犬長得像我。」
趙翎自然知道趙郁對自己的模樣有多驕傲得意,他鳳眼含笑,抱過阿犬,細細端詳了一番,道:「阿犬長得既像你,又像弟妹,集中了你們夫妻的好處。」
這話趙郁實在愛聽,一則大哥承認了秦蘭芝是他的妻子,二則大哥承認阿犬生得好看是像他,他當即笑著上前,攬住了趙翎的肩膀。「哥,外頭這麼冷,咱們進去說話吧。」
白佳寧被冷落在一邊好半晌,聞言,悻悻道:「你們不是兄弟情深嗎,也知道冷?」
趙郁哈哈大笑起來,也不摟趙翎了,改上前摟住白佳寧。「佳寧小心肝兒,來,二哥疼你。」
見趙郁和白佳寧耍寶,趙翎忍不住笑了,見懷裡的小侄子烏溜溜的大眼睛緊盯著爹爹,白嫩的小胖臉笑得歡快,白嫩的小手還揮舞著,他低聲和小孟氏說道:「阿犬的性子像阿郁,阿郁小時候也是這樣,愛笑愛熱鬧。」
小孟氏見趙翎滿臉滿眼都是笑意,也跟著笑了。趙翎一向心事重,她還沒見他如此開心過。
笑鬧一陣之後,白佳寧引著眾人上樓。
因彼此都是親戚,並未分了男席女席迴避。
一時酒菜完畢,眾人入席,旁邊四個豔色歌姬開始彈唱。
見男人們觥籌交錯,小孟氏也端起一盞酒敬秦蘭芝,「弟妹,請。」
秦蘭芝端著酒盞正要喝,坐在一旁的趙郁冷不防的伸手把她酒盞給搶走了,飛快地一飲而盡,然後笑著解釋道:「大嫂,她不能飲酒的。」
秦蘭芝瞅了趙郁一眼,心道,我何時不能飲酒了?
不過她在外面自是不會掃趙郁的面子,微微一笑道:「大嫂,真是對不住,我的確不善飲酒。」
小孟氏微笑著放下了酒盞,心裡煩死趙郁和秦蘭芝了,恩愛就恩愛,在人前炫耀什麼呢!男人哪有不好色的,我倒是要睜大眼睛,看你們什麼時候夫妻離心。
趙翎心事重重,未免多喝了幾杯,小孟氏還要陪他回城裡王府,便先告辭了。
白佳寧也有了酒,便由姬妾扶著回去歇下了。
最精神的是趙郁,回到內院,他把熟睡的阿犬交給岳父岳母,便和秦蘭芝回房了。
夫妻兩個洗了手臉脫了外衣,上床預備歇午覺。
秦蘭芝小聲問趙郁,「今日你為何不讓我飲酒?」
趙郁趴在床上,伸出右手探入秦蘭芝的衣襟,在她腹部摸了摸,笑吟吟道:「我這幾日這麼努力,萬一妳懷上了呢?我聽咱娘說了,女子有了身孕,最好不要飲酒。」
秦蘭芝沒好氣道:「我還在餵奶,不會那麼容易有孕的。」
趙郁伸手撫摸著她,很是盲目自信。「反正我覺得自己很厲害,一定能讓妳懷上。」
秦蘭芝不由笑了起來,抬手拍了他一下。「傻阿郁,咱們拭目以待。」
趙郁見秦蘭芝雙目盈盈,心念一動,正在撫摸她的手開始緩緩上移……
秦蘭芝被他摸得情動,卻笑著推拒道:「你今日飲酒了,不能同房,這可是你說的。」
趙郁收回右手,翻身趴在床上,悶悶道:「睡一會兒吧,晚上我帶妳去運河散步。」
見趙郁瞬間蔫了,秦蘭芝得意地笑了起來,挨著趙郁躺了下來,很快就睡著了。


傍晚時分,趙郁帶著秦蘭芝和阿犬又去了運河邊。
孫秋、孫冬和孫夏三兄弟已經帶著冰床在運河邊等著了。
冰床上鋪墊得很是軟和,趙郁先將秦蘭芝抱放到冰床上,又抱起阿犬遞了過去,讓秦蘭芝抱著阿犬,然後又親自用皮帶把秦蘭芝和阿犬固定在冰床上。
忙完這些,趙郁拉起了繩子,開始緩緩在冰上滑動,待滑順之後,他就加快了速度。
冰床滑得飛快,阿犬直叫,開心極了。
趙郁用冰床拉著妻兒在冰上正玩得歡快的時候,白佳寧遠遠地帶著幾個人過來了,但趙郁並未看到。
一旁立著的孫秋、孫冬和孫夏一眼就看到了這一行人中有林文懷,忙上前稟報趙郁。
趙郁見孫秋跑過來向自己招手,一時剎不住,便繼續拉著冰床順勢又跑了一陣子,待冰床緩緩停止滑動,這才掉過頭又拉著冰床回來。
阿犬在娘親懷裡,一直在雀躍歡呼,冰床停了下來,他還意猶未盡,小臉上滿是笑。
趙郁待冰床停穩,讓孫秋扶著冰床,他自己走過去,彎下腰,把秦蘭芝和阿犬一起抱了下來,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岸上。
阿犬還想坐冰床,在秦蘭芝懷裡掙扎著,嘴裡「咿咿呀呀」的喊個不停。
秦蘭芝已經看到來人中有林文懷,忙抱緊阿犬,柔聲安撫道:「阿犬,有客人來了,下回娘再帶你來玩,好不好?」說完,她溫柔地在阿犬額頭和臉頰上親了好幾下。
阿犬似乎能聽懂娘親的話,很快就平靜下來,伸出胖胳膊攬著娘親的脖頸,小臉貼在娘親臉上,別提多乖了。
趙郁早看到來人中有一個極重要的人,卻裝作沒看到,安頓好妻兒,他湊近秦蘭芝,用極低的聲音道:「皇伯父來了,就是林文懷前面那個。」
秦蘭芝一驚,忙凝神看了過去,見林文懷前面那人身材高大,身著藏青斗篷,沒戴兜帽,劍眉高鼻,生得頗為英俊,面目年輕,可是兩鬢斑白,正是慶和帝,但很快就鎮定下來。有阿郁在她身邊,她什麼都不怕。
這時候白佳寧和林文懷已經引著微服的慶和帝走了過來。
趙郁帶著抱著阿犬的秦蘭芝上前行禮,笑嘻嘻道:「皇伯父,您老人家怎麼來了?」
慶和帝哼了一聲,不搭理他,眸光掃過秦蘭芝,意外發現秦蘭芝並非他想像中的豔麗妖媚女子,分明還是小姑娘模樣,生得極為清豔可愛。
他又看向秦蘭芝懷裡的可愛小胖子,從林文懷帶回去的阿犬的三幅小像裡,他知道阿犬生得可愛極了,可是親眼見到卻是另外一回事,他那烏溜溜的大眼睛,白嫩嫩的蘋果臉,胖乎乎的小模樣,簡直和趙郁小時候一模一樣,就連好奇的時候,眼睛睜得圓溜溜,歪著腦袋打量的樣子也像極了,太可愛了!
慶和帝不由自主地笑了,鼻子卻有些酸澀,乾涸了很久的眼睛瞬間濕潤。這是他的後代啊,有著他的血脈,朝中大臣都是兒女成行、子孫滿堂,而他就只有這一根獨苗……
阿犬原本依偎在娘親懷裡,見慶和帝一直盯著他看,便也看了過去,發現慶和帝在流淚,他伸著胳膊,身子往慶和帝那邊探,嘴裡「咿咿呀呀」,細聽的話不知是「抱抱抱抱」,還是「粑粑粑粑」,反正慶和帝自動理解為阿犬要他抱,伸手把阿犬接了過來,緊緊抱在懷裡,一顆飽經滄桑的心,似乎一下子圓滿了,暖洋洋的。
趙郁見狀,看向林文懷,粲然一笑,小虎牙閃閃發光。怕是林文懷把皇伯父攛掇來的,幹得好!
林文懷見趙郁笑得這麼開心,也欣慰地微微一笑。
慶和帝抱著阿犬,抬眼看向趙郁,意思是讓趙郁尋個適合說話的地方。
趙郁給秦蘭芝使了個眼色,引著慶和帝往外書房去了。
秦蘭芝會意,屈膝行了個禮,恭送慶和帝一行人離去,並讓翡翠隨著孫秋跟過去,自己則是帶著阿貴回內院。

趙郁和白佳寧引著慶和帝一行人來到白佳寧的小書房。
自有青衣衛的護衛守在外面,隨行的這些人只有林文懷陪著慶和帝進去。
白佳寧最愛美人,書房裡常有美人陪伴,因此小書房也佈置得香豔華麗。
慶和帝抱著阿犬進來,見書房裡擺著全套黃花梨木傢俱,頗為精巧細緻,另有汝窯美人觚、玉淨瓶、水紅錦緞靠枕等器物,掛的帳子則是精緻的連珠鮫綃帳,赤金小篆焚的是甜絲絲的女兒香,他微不可見地吸了吸鼻子,眉頭當即皺了起來。這書房也太香豔了吧!
趙郁是個鬼靈精,一見慶和帝皺眉,就猜到慶和帝心裡在想什麼,當下微笑道:「皇伯父,這裡說話機密。」這是白佳寧的內書房,極是穩妥安全。
慶和帝這才放鬆了一些,抱著阿犬坐到黃花梨木羅漢床上,上頭鋪墊著厚厚的滿繡水紅錦褥,坐上去軟綿綿的。
他看著阿犬,越看越喜愛,阿犬小寶貝怎麼就這麼可愛呢?
慶和帝情不自禁伸手輕輕捏了捏阿犬的臉,生怕阿犬疼,又忙給阿犬揉了揉。
阿犬有樣學樣,伸出白嫩嫩的小胖手,也捏了捏眼前這位英俊大叔的臉,然後小手拍在慶和帝臉上,用力揉了揉,眼睛亮晶晶的。
阿犬的小手柔軟嬌嫩,摸在慶和帝臉上,如羽毛拂過,又如春雨飄落,令慶和帝的心軟成了一灘水,而且是甜蜜蜜的糖水。
他的眼睛再次濕潤了,含笑柔聲道:「你叫阿犬對不對?」
趙郁和白佳寧侍立在一旁,頓時覺得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他倆一個是慶和帝疼愛的侄子,一個是慶和帝的親外甥,卻都是平生第一次聽到慶和帝用這麼溫柔到肉麻的聲音說話。
阿犬聽到親切的英俊大叔叫自己的名字,笑了起來,搖頭晃腦的咿咿呀呀,似乎是在答應。
慶和帝摸了摸阿犬的小胖手,見手背上整整齊齊四個肉窩窩,不禁莞爾。
他沒抱過小嬰兒,好奇得很,捏了捏阿犬的胳膊,軟乎乎的全是肉,又捏了捏阿犬的胖腿,發現軟乎乎的也都是肉,笑得更歡了。小阿犬真是一個小胖子啊!
見慶和帝用滿懷愛意的眼神打量著阿犬,趙郁忙找存在感。「皇伯父,阿郁長得像我吧?」
他這句話問過不少人了,卻被懟了好幾次,此時見了慶和帝,情不自禁又問了出口。
慶和帝細細端詳了趙郁一眼,又看了看阿犬,認真道:「阿犬生得的確像你,很好看。」接著又補了一句,「你小時候就是阿犬這個模樣。」
趙郁得意地笑了。「我的兒子,自然是像我了。」
慶和帝不禁微笑,注意力又集中在阿犬身上。
阿犬似乎也很喜歡慶和帝,仰頭笑吟吟地看著慶和帝,瞧著傻樂傻樂的。
慶和帝忍不住湊上去,在阿犬柔軟烏黑的胎髮上親了一下,嬰兒奶香極是好聞,又在阿犬的額頭上親了一下,道:「阿犬的眼睫毛可真長。」
趙郁一本正經道:「隨我呀,我眼睫毛就很長。」
慶和帝理都不理他,又在阿犬臉頰親了一下,溫柔道:「阿犬的臉好軟啊!」
平常被爹娘親,阿犬都是要親回去的,因此他抬起小胖手扶著慶和帝的臉,湊上去,先在慶和帝額頭上親了一下,又在慶和帝臉頰上親了一下。
慶和帝被小娃兒溫暖柔嫩的小嘴親了兩下,滿心的歡喜都要溢出來了,眼睛亮晶晶的。「阿犬好乖啊!」
趙郁看到慶和帝臉上被阿犬蹭了口水,想要提醒,卻被林文懷用眼神阻止了。
阿犬今日因為太興奮了,一直沒怎麼睡,原本就玩累了,和慶和帝玩了一會兒就渴睡了,他揉了揉眼睛,腦袋鑽到慶和帝懷裡,蹭了蹭,選了個舒服的姿勢,很快就睡著了。
慶和帝的身子一僵。小娃兒睡著都這麼快的嗎?
趙郁笑著走上前,道:「阿犬今日玩累了。」
他伸手要抱過阿犬,卻被慶和帝擋住了。「朕要抱著阿犬睡。」
趙郁有些無言地拿過阿犬小小的大紅錦緞斗篷,包住他的小身子,然後提醒道:「皇伯父,阿犬實在是太肥了,您若是抱累了,只管開口,讓丫鬟送他回內宅接著睡。」
慶和帝覺得趙郁這話很不中聽,糾正道:「阿犬哪裡肥了?阿犬這叫不胖不瘦正好。」
趙郁心道,什麼叫護短?這就叫護短。
他若無其事地轉移了話題,「皇伯父,您怎麼來宛州了?」
慶和帝還沒開口,白佳寧忙笑道:「皇舅舅,我出去看人準備茶點。」
白佳寧過慣了如今的生活,自由自在閒雲野鶴一般,根本不打算在仕途上有所發展,因此不願待在這裡聽到機密話題。
慶和帝點了點頭。「你下去吧。」
待白佳寧離開,小書房裡只剩下慶和帝、趙郁、林文懷和慶和帝懷裡熟睡的小胖子阿犬,慶和帝這才看向趙郁。「白家三兄弟對你是否忠心?」
趙郁點了點頭。「白大哥和白二哥已經投到了我這邊,白三弟是我的好兄弟。」
慶和帝又問道:「西北軍你能掌控嗎?」
趙郁神情嚴肅地回道:「除了蘭州守備孟敏治,其餘校尉及以上,絕大部分都是我的人。」
他用了大半年時間在西北收攏人心,終於取得了不錯的結果。
慶和帝默然片刻,這才道:「那你得去江南歷練一番了。」
趙郁沉聲應了聲「是」。
談罷正事,慶和帝低頭看著懷裡的阿犬睡得小臉白裡透紅,眼睫毛絲絲縷縷,即使睡著了也是可愛,便道:「阿犬的生母……」
趙郁神情肅穆地打斷道:「阿犬的生母秦氏是我的妻子,阿犬是我的嫡長子。」
慶和帝凝視著阿犬,片刻後道:「好,就讓秦氏做你的郡王妃吧,不過側妃還是得出自世家。」
趙郁冷笑一聲,道:「皇伯父,大周總共三位親王,福王、安王、定王,王妃全出自四大世家武氏、孟氏、韓氏和梁氏;三位親王世子,趙翎、趙淵、趙芃,世子妃也都出自四大世族,怎麼,大周皇族的聲勢已經跌落到非要與四大世族聯姻才能保全的地步嗎?」
慶和帝的眉頭皺了起來。「阿郁,你根本不瞭解朕的苦心。」
「皇伯父,您要一一剷除四大世族的勢力,還大周朝堂和大周百姓一個朗朗晴天,可是您在位將近二十年,您也不過剷除了韓家一家而已。」趙郁俊臉微凝,話語鋒利如刀,「皇伯父,按照您這樣,恐怕到了最後,不是剷除世家,而是被世家綁架。」
慶和帝沒想到趙郁居然敢跟他頂嘴,心中怒極,正要起身發作,卻想起溫暖柔軟的阿犬還在他懷裡,於是他緩緩放鬆下來,道:「趙郁,你待如何?」
第四十二章 趙氏皇族出個癡情人
趙郁沒有立即回答,可是雙眼微瞇,嘴唇緊抿,瞧著很是桀驁不馴。
慶和帝問出這句話後,一直看著趙郁。
在他的印象裡,趙郁一向天真開朗,無憂無慮,精力充沛,愛好廣泛,如春風般和煦溫暖,卻也如春風般迅疾,從不為人停留。
這樣的趙郁,讓他不由自主地疼愛和關懷。
眼前的趙郁,卻不是他記憶中溫馴純良的模樣,而是凜冽逼人,給人刀鋒般的壓迫感,但這正是他想要的趙郁。
慶和帝原以為趙郁需要經過不少挫折風霜才會有所成長,沒想到他不過在西北磨練了一年,就已經開始改變了。
想到這裡,慶和帝的眼神變得柔軟,溫聲道:「阿郁,你知道朕一直把你當做……當做兒子看待。」
他從來沒有像如今這麼艱難過,但他知道自己必須說出來,得讓趙郁明白自己的想法。
「自從太子去了,我一直在考慮如何把一切交給你,我如今不到四十,可是髮已白,齒已動,身體衰弱,精力不濟,我心裡明白,大周歷代帝王,還沒有活過四十的,我怕也一樣……」不知不覺,慶和帝不再以朕自稱,且他說著說著,鼻子一陣酸澀,眼睛再次濕潤。「我希望在我去見先帝前,能讓你儘快掌握一切,可是你才十八歲,我怕我等不到那一日……」
聞言,趙郁的心一陣緊縮,幾乎無法呼吸,他想到前世慶和帝剛過四十歲就去了。
他逼著自己移開視線不看慶和帝,沉聲道:「既然要把一切交給我,就該相信我,四大世家如今控制了吏部、御史臺和大理寺,而且控制了全大周的稅關,大周表面上看來繁華盛世,實際上已病入膏肓;百姓貌似富足安樂,可是陝州和魯州屢次發生災荒,甘州、涼州、蘭州拜日教日益猖狂,這時候再不療治,繼續順著世家操控國家、魚肉百姓,大周危矣。」
他這才看向慶和帝,眼神清明而堅定。「皇伯父,無論是軍隊還是文官,必須開始變革,一步步提拔寒門官員,逐步削減世家勢力,一邊挑撥世家彼此內鬥,一邊發展勢力,各個擊破,最終瓦解世家力量,這才是我們該做的。」
慶和帝不信自己用了近二十年時間都沒做到的事情,十八歲的趙郁能夠做到。
趙郁忽然笑了,這一笑如春花乍放,雲散月出,燦爛明媚,他的聲音清冽,是好聽的少年聲音,態度也乖巧可愛,「皇伯父,我先從運河沿岸的稅關開始盤查,好不好?」
運河稅關的收入占大周每年財政收入的一半,一向被太傅孟安國及其背後的孟氏家族把持,若是能把稅關收回來,不但可以打擊孟氏,而且能夠為國聚財,一舉兩得。
慶和帝見趙郁如此乖巧,原本有些壓抑的心情也好了起來,便道:「這件事你放開手腳去做吧,朝中有我呢!」
趙郁拱手行禮。「謝皇伯父信重,侄兒必不辜負皇伯父信任。」
慶和帝看向懷裡的阿犬,想起了自己原本的打算,忙道:「阿郁,朕在京城甚是寂寞……」為了讓趙郁答應,他又重新用朕來自稱,以強調這是不可違之皇命。
趙郁挑眉看著他。
慶和帝微笑道:「阿郁啊,若是阿犬能養在朕膝下,朕如何還會寂寞?」

寒風中,秦蘭芝慢慢走回莊子的內院。
孫夏和幾個小廝跟在後面,待她進了內院,這才回去覆命。
秦二嫂正和陸嬤嬤圍坐在火盆邊吃茶聊天,見秦蘭芝進來,忙笑著招手,「蘭芝,過來坐下吧。」
秦蘭芝挨著秦二嫂坐了下來。「娘,我爹呢?」
秦二嫂無奈地笑道:「和莊子上的管家破冰釣魚去了,也不怕冷。」她沒看到阿犬,忙又問:「阿犬呢?阿犬怎麼沒跟妳回來?」
秦蘭芝端起茶盞飲了一口,這才道:「阿犬爹爹的一個長輩過來了,阿犬爹爹帶著阿犬在陪長輩說話。」
秦二嫂有些好奇。「長輩?哪位長輩呀?」端懿郡王是皇族,他的長輩會是誰?
秦蘭芝心事重重,抿嘴笑了笑,淡淡地回道:「娘,我也不認識。」
陸嬤嬤見狀,忙轉移話題,開口問秦二嫂,「妳說那個方子能緩解女子經期疼痛,的確有效驗嗎?」
秦二嫂的注意力立即被引開了,當即與陸嬤嬤細談起來。
秦蘭芝擔心阿犬,起身在正堂裡踱了幾步,見一旁黃花梨木案上的文王鼎香煙細細,焚的是上好的梅香,氣味清雅,便走了過去,拿了火筷,撥弄著鼎內的銀絲炭和梅花香餅,想著心事,先太子趙曙無後,如今慶和帝膝下空虛,會不會見阿犬可愛,就把阿犬抱入宮中撫養?
不是秦蘭芝想得多,實在是這樣的事大周朝並不是沒有過先例。
思來想去,秦蘭芝打算出去。
儲秀見了,忙拿了秦蘭芝的真紅雪貂斗篷幫她穿上。
秦蘭芝走到廊下,低聲吩咐儲秀,「妳去外院看看,若是能見到知禮,讓他想辦法和郡王說一聲……」
儲秀雙目盈盈,等著秦蘭芝的下文。
秦蘭芝想了想,道:「就說我捨不得阿犬。」
目送儲秀出去後,秦蘭芝進了正堂,含笑道:「娘,您和陸嬤嬤說話吧,我有些累,回房歇息一會兒。」
秦二嫂並未多想,擺了擺手讓她快去。
這次來白佳寧的運河莊子,她和趙郁帶著阿犬住在後園的小樓,秦二嫂兩口子住在內院正房。

外面小書房內,趙郁粲然一笑。「皇伯父,一則我捨不得阿犬,二則後宮陰氣甚重,阿犬年紀幼小,怕是承受不住,等我忙完了運河稅關之事,再帶阿犬去京城陪您好了。」
慶和帝看看阿犬,失望極了。「阿郁,朕委實太孤獨了……」
趙郁走近了些,上下打量著慶和帝。
難道阿郁發現自己長得像朕了?慶和帝一陣心虛,故意問道:「阿郁,你這樣看著朕做什麼?」
趙郁一本正經道:「皇伯父,您還不到四十歲,身分貴重,龍體康健,英俊非常,不如過了年就下旨遴選秀女充實後宮,南國佳麗北地胭脂高官貴女小家碧玉雲集,您自然就不寂寞了。」接著他微微一笑,眼睛亮晶晶的,又道:「說不定您還能老樹開花,誕下小皇子小公主呢!」
慶和帝吶吶道:「你這崽子懂什麼……」
趙郁抿嘴一笑,轉移了話題,「皇伯父,您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慶和帝想了想道:「我陪阿犬在白佳寧的莊子上住幾日吧。」
既然阿郁不打算讓阿犬隨他進宮,那他就在這裡陪著阿犬好了。
趙郁算了算時間,發現即使在這裡住上十日,慶和帝也能趕上元旦大朝會,便道:「皇伯父,您既然來了,就放鬆幾日吧,我陪著您玩。」
這時候阿犬醒了過來,掙扎著要起來。
趙郁自是知道阿犬的習慣,忙道:「皇伯父,阿犬睡醒得先喝水,然後吃奶,我先送他回去,把他交給他娘,再陪您去破冰釣魚,晚上我給您烤魚吃,好不好?」
慶和帝一聽,眼睛亮了起來。「那朕在這裡等著你。」
趙郁走過去,在阿犬白裡透紅的小臉上親了一下,柔聲道:「阿犬,爹爹帶你去找你娘。」
阿犬原本含著淚扁著嘴,就要哭出聲來,一聽爹爹這麼說,立即破涕為笑,直往趙郁懷裡撲。
慶和帝看得心裡酸溜溜的,道:「看來小孩子還是和娘親啊!」
說著話,他悄悄觀察著趙郁,看他會不會趁機詢問韓蓮被幽禁之事,誰知趙郁似是沒聽到一般,拿了斗篷把阿犬嚴嚴實實裹著,辭別了慶和帝,抱著裹成絨球的阿犬離開了。
翡翠和孫秋在外面的門房裡候著,見端懿郡王抱了小公子出來,忙起身跟上。
趙郁走出外書房院子,恰好看到儲秀和知禮在牆下說話,便看了一眼。
知禮會意,忙拉了儲秀一下,一起走過來道:「郡王,主母讓儲秀來看看。」
趙郁看向儲秀。
儲秀打量了一下四周,見都是郡王的人,便輕輕道:「啟稟郡王,主母讓奴婢過來,吩咐奴婢,若是得空,就和您說一聲,說她捨不得阿犬。」
趙郁一聽,不禁笑了。「我知道了。」他又含笑看向知禮,吩咐道:「儲秀很好,拿十兩銀子賞她。」
秦蘭芝是他的妻子,他得在奴婢面前給秦蘭芝臉面,讓他手下的人知道,他和秦蘭芝夫妻一體,不分彼此,秦蘭芝的吩咐和他的命令一樣有效。
知禮答了聲「是」。
儲秀忙屈膝道:「謝主子。」

秦蘭芝雖然身子疲憊,卻沒有絲毫睡意。
小樓內燒著地龍,屋子裡暖和得很,她有些燥熱,便只穿著家常白綾襖褲歪在床上想心事。
對於大周的皇宮,這個經歷了六朝興衰的華美宮殿,她只有厭惡和恐懼,自然不想讓她的阿犬住進皇宮。
她前世在大周的皇宮待過的,大周的皇宮巍峨壯麗,陽光下,琉璃瓦閃閃發光,到底是經歷了六朝的宮城,頗有歷史的厚重感。
可是到了夜裡,就會陷入死一般的靜寂,似乎籠罩著沉重的陰寒之氣,明明是夏季,卻感受不到該有的炎熱。
那時候她隨著趙郁初搬進宮,夜裡根本沒法獨宿,否則便成夜成夜的失眠,所以趙郁無論多忙,總是會回來陪她,要麼摟著她睡,要麼讓她在榻上睡,而他挨著她就著小炕桌批改奏章,處理政務。
有時夜裡她醒來,發現趙郁左手握著她的手,右手卻握著毛筆正在批閱奏章。
重活一世,秦蘭芝這才意識到,趙郁雖然什麼都不說,卻一直默默陪伴著她……
正在這時,秦蘭芝聽到外面傳來熟悉的腳步聲,一起傳來的,是阿犬「咿咿呀呀」的說話聲,她當即大喜,一下子跳下床,小跑著迎了出去。
趙郁抱著阿犬一邊走進來,一邊雞同鴨講說著話。
一見秦蘭芝,趙郁就笑了,道:「蘭芝,阿犬餓了。」
阿犬埋進秦蘭芝懷裡吃奶的時候,趙郁不肯離開,坐在一邊大大方方地看著。
秦蘭芝被他看得不好意思,瞅了他一眼道:「看什麼看?你不去陪陛下嗎?」
趙郁笑著起身要走,想了想,又湊到秦蘭芝耳畔,輕輕道:「別擔心了,我不會讓人帶走阿犬的,即使陛下也不行。」
秦蘭芝的耳朵被他溫熱的氣息弄得癢癢的,身子也有些酥軟。「阿郁,多謝你。」
多謝你沒讓皇上帶走阿犬,多謝你前世陪伴我度過皇宮內的漫漫寒夜……
趙郁被秦蘭芝這一眼看得有些酥麻,戀戀不捨地在秦蘭芝臉頰上吻了一下,又要去吻秦蘭芝的唇,誰知阿犬吃著奶依舊眼觀六路耳聽八方,見狀抬手啪的一下打了過去,正好拍在了趙郁的臉上。
趙郁沒好氣地瞪了阿犬一眼,這小崽子打得老子的臉還挺疼的。
秦蘭芝不禁笑了起來。
趙郁想要親近秦蘭芝,又礙於阿犬這個小醋缸子在,只得悻悻道:「蘭芝,看我晚上回來怎麼擺佈妳。」說罷,他這才真的起身出去了。
秦蘭芝抱緊阿犬,唇角翹起,眉眼全是笑意,心裡也暖洋洋的。


趙郁和白佳寧商議之後,把慶和帝安置在先前給趙郁準備的院子裡。
林文懷等隨侍人等也都住了進去,青衣衛的暗衛散在四周,把這個院子護得鐵桶一般。
這院子趙郁常來住,到處都是趙郁生活的痕跡。
慶和帝住進去之後,先是發現書房內的書案上放著幾本書,隨手拿起來看,發現上面的批注是趙郁的筆跡,忙開口問趙郁。
趙郁笑道:「皇伯父,您不知道嗎?這是佳寧給我的院子啊。」
慶和帝一聽,當即就開始搜尋探險,居然還找到了一抽屜趙郁先前穿過的衣服,都明顯有些小,不由笑了起來。趙郁長個子比較晚,大概十四、五歲才開始抽高,這些衣服分明是他在那之前的衣服。
他含笑問趙郁,「朕記得你是十四歲開始長個子的,怎麼這裡沒有你長高之後的衣服?」
天已經徹底黑了下來,小書房內點著赤金枝型燈,滿室光明。
趙郁抿著嘴笑,卻不肯說話。
慶和帝狐疑地打量趙郁,發現他白皙的耳朵先是變得粉紅,很快就紅透了,不禁更加疑惑,便盯著趙郁,又問了一遍,「阿郁,到底是怎麼回事?」
趙郁一言不發,臉熱耳熱,眼睛也浮起了一層水霧,瞧著分明是害羞到極點的樣子。
「皇舅舅,您不知道,阿郁十六歲時悄悄喜歡上了阿犬的娘親,天天跑到阿犬娘親家後門外的河上泛舟,或者在秦家所在的梧桐巷附近轉來轉去,一心想著製造與阿犬娘親的偶遇,哪裡還有空出城來住?」白佳寧也在一邊,忍住笑意說道,「後來阿郁終於把秦氏給迎進王府了,兩個人天天好得蜜裡調油一般,哪裡還在我這莊子上留宿?自然就沒有衣服留下了。」
慶和帝呆呆看著趙郁。趙郁還有這樣幼稚癡情的時候?
想到這裡,慶和帝有些不開心,酸溜溜道:「原來我們的阿郁竟是這樣的癡情人。」
趙郁心想,秦蘭芝是他前生今世唯一的執念,他才不怕被皇伯父知道呢!
白佳寧從來都聰明靈透,他笑嘻嘻道:「皇舅舅,您不知道,阿郁初見阿犬的娘時,我也在場,簡直是前世冤家一朝相見,阿郁當時正在船上,阿犬的娘站在她家後門外,兩人四目相對,阿郁癡了一般,人家阿犬的娘轉身回去了,他還癡癡立在那裡看著,恨不得脅下生出雙翅,好飛過去與阿犬的娘搭訕。」
趙郁被白佳寧說得俊臉紅透,抬手在白佳寧背上拍了一下。「胡說什麼!」
慶和帝一直以為趙郁不過是寵愛秦氏罷了,這是第一次得知趙郁對秦氏如此癡情,想起自己的那些盤算,不由得有些躊躇,看來不但不能動秦氏,還得好好保護她,誰知道她出了事,趙郁會做出什麼舉動來。
想到趙氏皇族居然出了一個癡情人,慶和帝簡直啼笑皆非,阿郁這孩子到底隨了誰?
他是帝王心腸,從來無心情愛;韓蓮更是與癡情絕緣,與其說她會癡情,不如說海會枯石會爛……
想到韓蓮,慶和帝心裡有些毛毛的,總覺得即使幽禁了韓蓮,她還會暗中蓄勢,不定何時就探出爪子撲殺過來。
其實最好的辦法是賜死韓蓮,可韓蓮畢竟是阿郁的生母,阿郁素來重情,萬一阿郁因此對他有了心結,那可不行。
待趙郁和白佳寧行禮後退下,慶和帝思索片刻,命人宣了林文懷進來,問道:「文懷,韓蓮如今……怎麼樣了?」
林文懷想了想,道:「啟稟陛下,臣上次去金明池行宮是在十一月十六,韓氏十分安靜,從不吵鬧。」
慶和帝心裡一動。韓蓮就像一頭凶狠狡詐的母豹,一向喜動不喜靜,她若「十分安靜,從不吵鬧」,往往意味著接下來她會做出一件更大、更駭人的事。
想到這裡,他當即吩咐林文懷,「你現在就去安排,讓人接到命令就去金明池,看看韓蓮在不在。」
林文懷心一凜,答了聲「是」,恭謹地行了禮退了下去。

趙郁和白佳寧離開了慶和帝的院子,兩人慢慢走著,一邊說著生意上的事。
因趙郁和白佳寧的船隊要經過好幾道運河稅關,趙郁打算讓白佳寧也參與這次的調查。
表兄弟兩個商議停當,趙郁忽然笑著開口,「佳寧,多謝你。」
不管前生還是今世,白家三兄弟都是他最好的兄弟。
大表哥白佳安雖然懶散,可是在寒門文官中頗有號召力,替他籠絡了不少寒門人才;二表哥白佳昊雖然老是表現出一副被他強逼不得不從的模樣,卻都是不打折扣地執行他的命令;三表弟白佳寧愛好自由,喜歡經商,對政治沒有興趣,卻一直通過商隊為他搜集情報。
白佳寧自是知道趙郁謝他什麼,笑道:「二哥,我也是擔心陛下對阿犬的娘出手。」
皇族之內,哪有像趙郁和秦蘭芝這樣的真情,他是趙郁的好兄弟,自然要為趙郁考慮。
白佳寧想了想,又提醒道:「你要動運河稅關,須得小心孟氏家族,今日大表哥帶了小孟氏回宛州,我總覺得沒那麼簡單。」
趙郁點了點頭,道:「我會小心的。」
白佳寧想起在沿海青州勢力龐大的韓單和韓雙兄弟,又道:「韓雙不是在你手裡嗎?你還是讓人弄死他吧,留著他始終是個禍患。」
趙郁「嗯」了一聲,道:「韓雙甚是狡猾,無論怎麼用刑都沒用,卻每隔一段時間就交代出一些有用的東西,我這才留著他一條命。」
與白佳寧分開之後,趙郁心事重重走到了內院門口,忽然叫了孫冬到近前,吩咐道:「你想辦法往薤谷傳書,讓李昭押送韓雙來宛州。」

回到後園小樓臥室,趙郁雄心勃勃要好好擺佈秦蘭芝,讓秦蘭芝知道他的厲害,誰知一進臥室,卻發現秦蘭芝和阿犬已經睡熟了。秦蘭芝側身向裡躺著,阿犬縮在秦蘭芝懷裡,撅著屁股睡得正香,分明是正吃著奶睡著了。
趙郁捨不得吵醒秦蘭芝和阿犬,只得起身洗漱去了。
他洗漱罷,只穿著白綾寢衣過來,掀開錦被,在床的外側挨著秦蘭芝睡下。
趙郁躺下之後,剛閉上眼睛,忽然覺得不對,一睜開眼睛,卻發現秦蘭芝笑吟吟起身,一下子撲了過來。
秦蘭芝騎在他身上,得意洋洋道:「趙郁,不是說要擺佈我嗎?看今夜咱們誰擺佈誰。」
趙郁伸手摸了摸睡在裡側的阿犬,輕輕道:「咱們去熏籠那邊吧,這裡不方便。」
他讓秦蘭芝盤在他身上,直接托著秦蘭芝下了床,放下帳子擋住光線,去了熏籠那邊……
第四十三章 以釣魚會友
轉眼到了臘月二十。
清晨時分的運河邊靜悄悄的,河面鋪著一層厚厚的冰,冰上空空蕩蕩的,平日接連不斷的船帆不見了影蹤。
河邊光禿禿的柳樹下,裹著羊羔皮襖的秦仲安獨自坐在小凳子上釣魚,他面前的冰面被人用大鐵錘敲出了一個大洞。
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秦仲安扭頭看去,見幾個隨從陪著一個穿著深藍錦袍的中年人走了過來,隨從手裡還拿著釣魚器具。
秦仲安是個熱心人,見這一行人過來,忙起身招呼道:「你們不必另外再砸冰洞了,我砸這個冰洞足夠大,過來一起釣吧。」
中年人聞言,打量了秦仲安一下,微微頷首。
一個隨從模樣的俊秀青年指揮小廝把錦凳放在秦仲安旁邊,又親自上前擺放釣魚工具。
秦仲安見他擺得不對,道:「這位小哥,我幫你擺吧。」他一邊講解,一邊麻利地幫對方把釣魚工具擺好,然後笑著一拍手。「可以了。」
中年人又看了秦仲安一眼,默默在錦凳上坐下。
秦仲安見對方不愛說話,也不再吭聲,安靜釣魚。
釣了一會兒之後,秦仲安忽然想到旁邊這位看起來似乎有些熟悉,他悄悄看過去,發現對方雖然兩鬢雪白,可是一張臉甚是年輕,約莫三十四、五歲的樣子,而且頗為英俊……
秦仲安移開視線,想了又想,終於明白他為何覺得這人有些熟悉了,他與阿郁生得有些像,只是不如阿郁秀氣。
這個發現令秦仲安好奇問道:「這位兄弟,你是不是認識我女婿阿郁?」
中年人點了點頭,道:「認識。」
秦仲安發現對方雖然不愛說話,可是聲音還挺好聽的,便笑道:「我就知道你們認識,你和阿郁生得有些像。」
中年人聽了,原本凝肅的臉立即帶了些笑意。「嗯,阿郁長得像我。」
秦仲安笑容加深。「我早猜到你們是親戚。」
這時候他有魚上鉤,顧不得說話,忙去收鉤。
中年人發現秦仲安不停地收鉤,沒過多久,旁邊的木桶就放進去了好幾條魚,便問道:「你釣魚有訣竅嗎?」
秦仲安發現身旁這位坐下兩刻鐘了,卻一條魚都沒釣到,正有心傳授經驗,立即笑咪咪道:「來,我教你吧。」
在秦仲安的熱心指導下,中年人很快就釣到了第一條魚,他把魚收到自己那空蕩蕩的水桶裡,一直不苟言笑的臉露出了難得的笑意。
不過半個時辰工夫,秦仲安和中年人便熟悉起來,因年齡接近,彼此便以「兄」相稱,你叫我「秦兄」,我稱你「趙兄」,倒也熱絡。
秦仲安是個讀書人,愛的是詩詞歌賦,喜的是老莊孔孟,偏偏居住的梧桐巷都是生意人家,一個知音也無,素日寂寞得很,趙兄雖然不愛說話,可是和他討論唐詩宋詞法家道家,卻每每一言中的,令他很是暢快。
秦仲安一直在觀察趙兄的氣色,心裡有話想說,卻因為不夠熟,不好貿然開口,此時覺得自己和趙兄足夠熟悉了,才道:「趙兄,你的氣色可不夠好啊。」
趙兄看了他一眼,道:「這些年我有些思慮過度。」
秦仲安早發現趙兄打扮普通,可是通體自有一股貴氣,當下歎了口氣,「如今這世道,誰都活得不容易。」他很喜歡趙兄,又道:「內子是宛州有名的女醫,她雖然只看婦科、產科,但其實內子習的是家傳醫術,頗能看一些疑難雜症,你若是不嫌棄,我讓內子給你看看脈息。」
趙兄沒想到秦仲安居然熱心到讓一個看婦科產科的女醫給他看脈息,不由啼笑皆非,含笑道:「多謝秦兄。」
這時候阿福過來送茶,秦仲安便吩咐道:「你去叫太太過來一趟,就說我有個朋友氣色不太好,請她來看看。」
阿福答了聲「是」,一溜煙跑了。
趙兄來不及拒絕。
秦氏的父親瞧著也是一副文質彬彬的書生模樣,怎地如此熱心?他不過客氣了兩句,秦仲安就當真了。

秦蘭芝有些疲憊,還沒起身,秦二嫂正陪著阿犬玩。
阿犬素來愛在外面玩,小身子扭著要往外面去,秦二嫂正在猶豫,阿福便跑來稟報,說老爹讓她過去給一位朋友看病。
秦二嫂聽了,不禁笑了。「我是個女醫,這人怎麼老讓我給男子看病,也不怕人笑話。」
她埋怨歸埋怨,還是讓儲秀帶了藥箱,自己抱著阿犬過去了。
到了運河邊,彼此相見,秦二嫂抱著阿犬福了福。
阿犬一見慶和帝,大眼睛亮晶晶,伸著胳膊「咿咿呀呀」要讓慶和帝抱。
秦二嫂不免有些尷尬,忙道:「對不住,我家小外孫有些見面熟。」
慶和帝見阿犬和自己這麼親,心裡暖洋洋的,且這一股暖意緩緩蔓延向四肢百骸,整個人都是歡喜的。
他笑吟吟上前,抱過阿犬,道:「好阿犬,想念我了?」
阿犬「啊啊」叫著,捧著慶和帝的臉,在慶和帝額頭上親了兩下。
慶和帝的心頓時化成了蜜糖水,眼中心裡滿是笑意,也親了阿犬好幾下。
秦二嫂和秦仲安都有些吃驚,尤其是秦仲安,他錯愕地問道:「趙兄,你認識我的小外孫?」
慶和帝笑著點頭,在阿犬烏黑柔軟的頭髮上又親了好幾下。
秦仲安心道,這位趙兄和女婿是親戚,見過阿犬也是可能的,便不再追問,笑道:「趙兄,我來抱著阿犬,讓內子給你看看吧。」


趙郁上午一直和白佳寧在書房研究運河沿岸的各個稅關,孫冬忽然過來了。「郡王,收到薤谷那邊的消息了。」
見孫冬神情不對,趙郁沉聲道:「說吧。」
孫冬當即單膝跪地。「郡王,屬下奉命往薤谷飛鴿傳書,要李昭押解韓雙來宛州,屬下剛收到薤谷那邊李昭的密信,韓雙逃跑了。」
趙郁眉頭微蹙。「到底是怎麼回事?」
孫冬壓抑住內心的鬱憤,沉聲道:「負責往刑室送飯的是一個陣亡士兵的妻子,名喚鄭娘子,韓雙不知何時引誘了她,她在飯食中放了蒙汗藥,刑室的人都被蒙汗藥麻翻,全都被韓雙殺了,包括鄭娘子自己。」
得知屬下死在韓雙手中,趙郁雙手緊攥成拳,內心閃過一絲狠戾,但他很快就恢復了正常,道:「你去請林公公過來,我有事要和他商議。」
事情既已發生,與其只顧著憤怒生氣,不如先考慮補救之法。
孫冬答了聲「是」,正要退下,卻聽趙郁又交代了一句,「咱們的人因公殉職,除了按陣亡士兵例撫恤,另外再補上青衣衛的撫恤。」
白佳寧待孫冬出去後,這才開口道:「韓雙和韓單的勢力大部分都在青州,他很可能逃往青州方向。」
趙郁清俊的臉有些蒼白,一向清澈的眼睛蒙著一層陰霾,緩緩道:「不,韓雙一定會潛入京城。」
在這個世上,韓雙是對他那位好母妃最忠誠的人,甚至到了令他難以理解的地步。
前世韓側妃被幽禁在金明池後,韓雙和韓單為了營救韓側妃,韓雙喋血金明池,韓單加入倭國海盜禍亂大周海疆。
趙郁一直囚禁韓雙,為的就是審出他們兩兄弟與倭國海盜的勾連,找出韓側妃與倭國海盜走私福壽膏進入大周的證據,誰知在那樣嚴密的地下刑室中,韓雙居然也能逃走。
不過還有時間,西北到處是他的人,韓雙寸步難行,只能翻過崑崙山,進入西南,再去京城……
白佳寧正要和趙郁爭辯,見趙郁神情凝肅,便閉口不言了。
正在這時,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林文懷到了。
林文懷一向波瀾不興的臉上帶著一抹不可思議,連聲音都有些變了,「郡王,韓側妃……從金明池逃走了!有人從城外一座農莊挖了條地道,穿過金明池底,一直到幽禁韓側妃的鐘樓,然後用一個與韓側妃生得甚是相像的婦人代替韓側妃,以至於守衛被蒙蔽了這麼長時間。」
趙郁眼睛亮晶晶的。「皇伯父知道這件事嗎?」
他從來都是這樣,壓力越大,他就越興奮;挑戰性越強,他就越沉著。
林文懷的臉原本就白,此時更白了,沉聲道:「郡王,陛下去運河邊釣魚了,還不知道此事。」
他是慶和帝的親信,自然知道韓蓮給慶和帝這一生造成的陰影有多大,今日慶和帝難得有閒心去運河邊垂釣,他實在不忍心驚動他。
趙郁當下就明白了林文懷心中所想,低低交代道:「我去見皇伯父,你按照我說的去做……」
韓側妃既然逃了出去,就絕不能讓她再以他的生母、福王側妃的身分出現。


秦二嫂看病不同於一般御醫,看罷脈息,又望聞問了一番。
隨著慶和帝過來的太監在一旁聽著,覺得有些問題僭越了,上前一步,正要開口,卻被慶和帝一個眼神制止了。
秦二嫂望聞問切之後,打開醫箱,取出一疊裁好的紙、一支精緻的鵝毛管和一盒深玫瑰色藥汁,用鵝毛管蘸了藥汁,因陋就簡寫了個方子,道:「餘毒淤積,思慮過甚,若想醫治,短時間內不可能,宜緩緩解之。我寫個方子,製成丸藥,每晚戌時服用一粒,清肝解毒,輔助睡眠。」
慶和帝看著秦二嫂刷刷寫下藥方,手速很快,字跡狂放,不由微笑。
秦二嫂把藥方寫好,拿在手裡吹了吹,待墨跡乾了,這才把藥方遞給慶和帝身後的隨從。「拿去先讓人看看,再決定用不用我這方子吧。」她忙完了這件事,甚是輕鬆,笑咪咪伸手要抱回阿犬。「阿犬,外祖母帶你去尋你娘,好不好?」
阿犬本來捨不得離開慶和帝,可是一聽外祖母這麼說,當即探身讓外祖母抱。
慶和帝沒想到阿犬如此輕易就拋棄了他,不免有些悵然若失。
秦仲安見秦二嫂要帶阿犬回去,忙也收拾了釣魚用具,也要跟著回去。
慶和帝立在那裡,目送他們夫妻倆抱著阿犬有說有笑離開,心裡說不出的寂寞。
秦家夫妻剛走,林文懷就來到了河邊,見慶和帝連斗篷都沒披,孤零零坐在運河邊釣魚,他忙走上前,從隨從太監那裡拿過玄狐斗篷搭在慶和帝身上,然後把韓側妃自金明池行宮逃走的事情說了。
慶和帝沉默片刻,道:「文懷,你覺得朕應該怎麼做?」
林文懷看著杳無人煙的冰面,緩緩道:「陛下,臣以為福王側妃已經病故於金明池行宮的鐘樓。」
慶和帝也是這樣打算的,為了讓趙郁的帝王之路走得順暢,韓氏必須死,也只有這樣,她才不能用孝道來要脅趙郁。
片刻後,慶和帝淡淡道:「讓鴻臚寺通知福王府側妃韓氏的死訊,韓氏身邊的親信都處理了,青衣衛從今日起,全大周搜尋韓氏,只要死的,不要活的。」
林文懷深吸一口氣,答了聲「是」。
慶和帝看著運河對岸被白雪覆蓋的小山,低聲道:「阿郁那邊,你去說吧……朕不知如何開口。」
林文懷又答了聲「是」。

秦蘭芝已經起身,正在整理家裡的帳目,聽到外面傳來阿犬的聲音,忙笑著起身去迎。
她在裡屋哄睡阿犬後,這才出來。
秦二嫂出去尋陸嬤嬤說話了,正房堂屋只有秦仲安。
秦仲安心情甚好,就把上午在運河邊與趙兄一起釣魚的事,以及他讓秦二嫂給趙兄看病的事說了,而後問道:「蘭芝,白家莊子裡是不是來了女婿那邊的親戚?」
秦蘭芝越聽越覺得不對,顧不得回答爹爹的問題,反問道:「爹,您說的那個趙兄,看上去多大年紀?長什麼模樣?」
秦仲安忙把趙兄的特徵說了,然後看向秦蘭芝,等著秦蘭芝解惑。
秦蘭芝一聽就知道是微服的慶和帝,頓時哭笑不得,道:「爹爹,我娘是女醫,專看婦科和產科,您讓我娘去給您這位趙兄診病,您不怕人家生氣啊?」
秦仲安回道:「我與趙兄談天說地,講古論今,發現趙兄心胸寬廣,光風霽月,不是那等心胸狹隘之人。」
秦蘭芝不由笑了。「好了好了,爹爹,您這位趙兄是位貴人,不是咱們一般人可以結交的,以後你再見人家,可得注意些。」
秦仲安笑咪咪道:「我的女婿是郡王,我是郡王的老丈人,我也不一般呀!」
秦蘭芝見爹爹這麼喜歡這位趙兄,就想著她還是別戳破爹爹的美夢吧,反正今日都臘月二十了,慶和帝日理萬機,忙於政務,得回京主持臘月二十三的祭祀活動,今日不走,明日一早也得走,以後哪有見面的機會,不如讓爹爹保持著對趙兄的美好回憶。

到了下午,秦蘭芝回到後園小樓陪著阿犬睡了午覺起來,正在餵阿犬喝水,趙郁急急回來,道:「蘭芝,皇伯父要走了,咱們帶上阿犬去送他老人家。」
秦蘭芝忙把阿犬交給趙郁,自己帶著翡翠梳妝換衣去了。
莊子大門外的官道上,趙郁與秦蘭芝並肩而立,送慶和帝離開。
秦蘭芝不卑不亢看著慶和帝。
慶和帝扮作出行文人墨客而來,此時依舊做書生打扮,玄色飄巾,青色儒袍,藏青斗篷,兩鬢全白,劍眉星目,鼻梁高挺,卻神情蕭瑟,分明是一位英俊滄桑的落魄書生。
慶和帝滿是不捨與慈愛地看著抱在懷裡的阿犬,柔聲道:「阿犬啊,以後會不會想我?」
阿犬似是能聽懂,但他沒有像往常那樣「咿咿呀呀」亂說,而是用他的胖胳膊攬住了慶和帝的脖頸,小臉貼著慶和帝的臉頰,以表示自己的不捨。
慶和帝的心一陣緊縮,眼睛再次濕潤了,他抱緊阿犬,聲音沙啞道:「阿犬,早些去京城,到時候我陪著你玩。」
趙郁心裡也有些難受,接過阿犬,勉強笑道:「皇伯父,明年春天,我們一家三口進京看您。」
慶和帝看向趙郁和秦蘭芝,忽然有些慶幸,幸虧秦氏不像阿郁的生母,起碼秦氏對兒子阿犬愛若珍寶。
這樣一對比,他看秦蘭芝也順眼多了。
看著慶和帝的馬車在青衣衛的簇擁下轆轆遠去,不但趙郁,就連秦蘭芝也有些悵然。
趙郁左手抱著阿犬,右手攬著秦蘭芝。「走吧,咱們三口相依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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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報恩是個坑》

    《報恩是個坑》
  • 7.《樂善小財女》

    《樂善小財女》
  • 8.《安家先寵妻》

    《安家先寵妻》
  • 9.《夫人舞刀爺彈琴》

    《夫人舞刀爺彈琴》
  • 10.《胭脂夫人》

    《胭脂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