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海 首頁

宮廷甜寵
分享
藍海E63403

《娶個王妃填錢坑》卷三(完)

  • 作者芮雪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9/02/20
  • 瀏覽人次:5093
  • 定價:NT$ 250
  • 優惠價:NT$ 198
試 閱
金五娘深深覺得自己回京城就是來看大戲的,
先有吏部尚書造謠說她二兒子是天狼星轉世,危害皇帝,
後有他們夫妻上樂山接太后和孩子回京過壽宴遇上劫殺,
太后壽宴上,皇帝的親生母親現身指控太后奪子……
嘖嘖,怎麼就這麼想不開要跟她男人鬥呢?
他可是算無遺策,所有敵人都討不了好,
就連他中途離開宴席,去阻撓造反的奉國將軍等人,
安王趁機來逼宮,她也不怕,因為他把暗衛指揮權交給了她,
只是啊,本來一切都好好的,怎麼和他會合後反而出事?
看到他被偷襲,她竟然傻得衝出去替他擋劍……
嗚嗚,她不想死啊,她一死,她填他這錢坑的錢都拿不回了啊……
芮雪,八零後女子,
長期健身,但依舊豐滿,只因有一張閒不住的嘴。
極愛散步,喜歡漫無目的地邊想邊走,也常去各處古鎮,
除了尋覓美食,就是感受當地的安逸,洗滌深埋於內心的煩躁。
生來心寬,面不離笑,為人幽默樂觀,堅信只要努力,明天就會更好。
  1. 若該商品前後有不同版本,請以訂購網頁中顯示之商品圖片為準,恕不提供選擇或因此提出退貨。
  2. 商品若有兩種以上款式,請以商品網頁之說明為準,若網頁上標示「隨機出貨」,則無法指定款式。
  3. 若訂單內含未上市之商品,該筆訂單將於上市日當天依訂單付款順序出貨,恕不提前出貨或拆單出貨。
  4. 新月購物市集在出貨前都會確認商品及包裝的完整性,出貨之商品皆為全新未使用過之商品,請您放心。收到商品後,如有任何問題(包括缺頁、漏頁等書籍裝訂或印刷瑕疵),請於收到商品後7天內與客服聯繫,我們將盡快為您處理問題,逾期恕不再受理。
  5. 收到商品後,若您看到的版權頁定價與原商品網頁定價不同時,請透過客服信箱或於新月服務時間來電與客服聯繫02-29301211告知,我們將盡快為您處理。

試閱 閱讀更多收合

版權所有,禁止轉載

第四十二章 殺雞儆猴
昭親王此時也的確進宮了,不過他進宮之後,並沒有直接去乾明殿,而是轉道去了御花園中心的蓬萊島。
說到蓬萊島,原本不叫蓬萊島,而是叫聚荷島,只因這小島四面環水,水中種滿了清荷。聚荷島上還有一座邀月殿,現在也改名了,叫蓬萊仙居。
昭親王來到湖邊,就直接上了一艘小舟,邊上的小太監一看來人,腿肚子都抖了起來,彎膝跪到地上,「王……王爺,仙人吩咐了,沒有他們的指示,是不可以隨意踏進蓬萊島的。」
昭親王好似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一般,嗤笑著揮揮手,「你退下吧,本王自己過去。」
小太監自然是不想得罪昭親王的,但也不好明目張膽的違背那兩名仙人的指示,就這樣輕易的放人過去。怕被追究,小太監糾結半晌,突然捂著肚子道:「奴才……奴才肚子疼,王爺,奴才……」
「去吧。」昭親王並不為難這些下人,他今天只想見見那傳說中的仙人長什麼樣的,有沒有千里眼跟順風耳?
等他踏上蓬萊島的時候,他看了看島上的景況。湖裡的清荷已經枯萎了,島上種了幾棵垂柳,不過也沒什麼亮眼的顏色在了,倒是蓬萊仙居門前的那一盆盆各式各樣的菊花還算精神。
還未踏入殿內,昭親王就聽到了裡面傳來男男女女的笑鬧呻吟之聲。他勾了勾嘴角,雙手背到了身後,像入了自家後花園一般,信步走了進去。
進入殿內,首先入目的就是一座巨大的煉丹爐,那煉丹爐看著好像是純金打造,爐身還鑲嵌了無數珍貴罕見的寶石,接著就是殿內奢華的擺飾。
至於那兩個傳說中的仙人,這會正一人抱著兩個宮女在修煉呢,就不知道他們是雙修還是采陰補陽?
「兩位仙人還真是辛苦,無時無刻的不在刻苦修煉。」
昭親王自己就是內外兼修,一進入殿內就知這兩個被皇帝當祖宗一樣供著的仙人,也就是練了幾年的內家功夫的俗人,不過聽他們的氣息,應該是還沒大成就破戒了。
那兩個白眉道人在聽到聲音的時候,並沒有停下他們此刻正在進行的樂事,其中一人高傲地道:「既已知道本真人在修煉,爾還不速速退下。」
昭親王笑著走到那冒著青煙的煉丹爐旁,問道:「本王今天過來,只是想要問一問兩位仙人天狼星一事,還請兩位仙師能據實以告,這樣本王也好早做打算。」
那兩位所謂的仙人,聽來人自稱「本王」就知這位身分了,他們不慌不忙地推開身邊的宮女,開始整理已經散亂的衣物,一邊說道:「王爺請稍等。」
昭親王繞著那煉丹爐,轉了兩圈後蹲下給丹爐添了一些銀絲炭,語氣淡淡地說:「不急,兩位仙師慢慢來,本王有的是時間。」
很快,那兩位仙人外表就又一副仙風道骨的樣子了。
「讓王爺久等了。」
昭親王並不在意他們的態度,只是看了看他們手中抱著青玉做的拂塵,淡淡一笑,「無妨,現在你們可以說一說『天狼』之事了。」
其中身形略微圓潤的道人,撫著鬍鬚就開始高談闊論了,「幾日前我跟師兄夜觀天象,發現天狼星出現,王爺應該知道天狼星一出,勢必要引起天下大亂,好在我跟師兄卜算之下,發現這天狼星才剛剛降世,現在還不成氣候。」
昭親王的臉上一直帶著笑,眼裡卻是森森的冷意,「本王希望兩位仙人能告訴本王那天狼多大了,也好讓本王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行事?」
另一位略瘦的白眉道人,像模像樣的開始掐指算了起來,嘴裡也不知道在念叨著什麼,不過很快他就放下了手,歎息道:「那天狼星轉世者位在東南,才剛剛六個月,王爺……」
昭親王抬手示意他們不必再說了,「本王素聞,仙人長生不死,揮手之間可山崩地裂,可排山倒海,隨意一粒仙丹便可醫死人肉白骨,掐指一算便可看透凡人過去未來命數,本王嚮往至極,沒想到今天有幸見著真仙了。」
「王爺過獎了,仙人也是人,人身都是……」
「欸。」昭親王打斷了那個略瘦的白眉道人的話,「仙人不必自謙,依皇上對兩位仙人的推崇,想必兩位仙人自是有那常人不可及的本事,今天本王已經見識過卜算的功夫,現在,本王想見識其他的。」說著他右腿一掃,就把煉丹爐邊上那籃銀絲炭連著籃子都掃到了爐火裡。
那兩位道人看了,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圓潤的那名道人雙眉倒豎,怒斥道:「昭親王,本真人敬你是皇帝胞弟,才對你禮讓三分,沒想到你如此膽大妄為,這爐裡練的可是為皇上準備的不老仙丹。」
昭親王連看都不看他們,就直接飛身踹掉那比人還高的丹爐的爐蓋,落地之後,他便看向那兩個仙人,饒有興趣地說:「不死之身,本王也想有,想必拿你們倆來煉人丹,應該不錯。」
那兩位道人這會兒臉色大變,趕緊分開逃,而殿裡那些宮女更是四處逃逸,只是有那麼一個宮女,早就想報復這兩個欺辱宮女的假仙人,竟直接抱住了經過她身邊的圓潤道人,大喊道:「王爺,奴婢幫您逮到了一粒人丹,奴婢恭祝王爺壽與天齊,哈哈……」
圓潤道人又氣又恨,拳頭握起往那宮女的身體搥打,但她依然死死不放。
昭親王見那宮女已經被那圓潤道人打得口吐鮮血,吩咐道:「妳放開他。」
他說著,幾步上前,等那宮女一放開,他也不用手,直接一腳就把那道人踹進了丹爐。
圓潤道人死死攀著丹爐口,但那熱燙的溫度瞬間就讓他慘叫了起來,只是他剛叫了一聲,就受不了地鬆手掉進了丹爐裡,立時丹爐裡就傳來乒乒乓乓的聲音,更是慘叫連連。
昭親王看向跪在地上的那個宮女說:「妳去幫本王把那個爐蓋蓋上。」
那宮女叩首道:「謝王爺。」
昭親王也不再管那丹爐了,他朝著另一個道人逃跑的方向走了過去,依舊是跟逛御花園一樣,沒有絲毫著急的樣子。
等他出了蓬萊仙居,就見瘦削道人已經撐著他剛乘的那艘小舟,拚了命的往岸邊划。
他看了看周邊,發現幾根斷木,笑著走了過去,右腿又是輕輕一掃,就將那幾根斷木掃進湖裡,一字排開,他運氣踩著那幾根斷木,眨眼間就掠過湖面,踏上了那道人所撐的小舟。
小舟一沉,瘦削道人就急忙放下竹竿準備跳水逃跑,只是他還是晚了一步。
昭親王擒住他笑問:「怎麼,仙人想要移山倒海嗎?」
道人兩腿一軟,就跪下連連對著昭親王磕頭,「王爺饒命啊……王爺饒命,小人只是玩雜耍的,真不是什麼仙人……小人自小都是食髒東西長大的,真不好吃……」

蓬萊島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很快就傳到了乾明殿,景盛帝聽聞昭親王去了蓬萊島,就心知不好。
「那兩位仙師現在怎麼樣了?」
跪在下面的小太監,頭埋得低低的,很是膽怯地回道:「回皇上的話,奴才過來的時候,昭親王已經帶著一位仙人去觀景臺了,至於另外一位仙人,奴才沒看到。」
傅天明此時心裡也有些惴惴的,畢竟那兩位仙人是什麼貨色,他是一清二楚的,說他們是江湖騙子也不為過,只是這兩人他還有用,可不能讓他們就這樣死了啊。
於是傅天明小心翼翼地提議,「皇上還是趕緊去看看吧,昭親王也太膽大妄為了,得罪了仙人可是要遭天譴的。」
說實話,景盛帝有些怕昭親王,他雖想去阻止昭親王在宮裡恣意妄為,但卻又不敢獨自面對他。
景盛帝看向趙寅,見其一臉的平靜,就想拉人壯膽,開口說:「那兩位愛卿就隨朕去觀景台看看吧。」
此刻的觀景臺上,昭親王站在欄杆邊看向地面,目測大概也就十幾丈的距離,他自言自語道:「據傳仙人都是能飛天遁地的,就不知道這個高度能不能飛起來?」
跪在邊上的瘦削道人,整個人抖得跟篩糠似的,不斷地向昭親王磕頭求饒。
「王爺饒命啊,王爺想要知道什麼,小人什麼都說,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請王爺饒了小的這條賤命吧。」
昭親王始終淡笑著,只是他的那雙桃花眼微瞇著看向京城的東南方向,「本王只想知道是誰讓你們跟皇帝提天狼星一說的?」他知道他們是在逼他造反,可惜他們太不瞭解他了,在他眼裡,皇帝從來就不是阻礙。
那瘦削的道人原還有些遲疑,只是他突然想起他那個已經不知道死活的師兄,就不敢再猶豫了,「回王爺的話,小人跟小人的師兄也只是混口飯吃,從未想過要與王爺為敵,還請王爺明察。」
「本王說了,本王只想知道是誰讓你們提天狼星的?」昭親王已經看到了景盛帝一行人朝這邊過來了,他臉上除了笑,依舊是沒有其他表情,只是眼神變得冰冷嗜血。
「是……是吏部尚書傅天明傅大人。」
瘦削道人到現在也算是明白了,那胡謅出來的「天狼星轉世」應該就是眼前這位煞星的幼子,他們哪會想到那傅天明這麼不知死活,敢惹上這位祖宗。
「小人只是依命行事,根本不知道……不知道……啊……」
景盛帝一行人剛到觀景臺,就聽見一聲慘叫從天而降,接著就是「砰」的一聲。
景盛帝在聽到慘叫聲時就已經本能的後退一步,躲到了趙寅跟傅天明身後,他看著栽在地上的那一團變了形的人身,胃裡不斷往上湧起酸水,「嘔……」
傅天明緊閉著眼睛,剛剛也不知道什麼東西濺到了他的臉上,熱呼呼的,有一種黏膩的感覺,他牙關有些發顫,他這是……他這是把昭親王惹火了嗎?
三人之中也就只有趙寅依舊平靜地睜著他那雙三角眼,整個過程他連眼都沒眨一下,臉上帶著明顯的諷刺,他仰頭看向觀景臺上的那人,雙目微微緊縮,那的確是個難纏的主兒。
昭親王從上往下看著底下的三人,神情依舊輕鬆,他背著雙手,悠閒地慢慢從通道走下來,來到地面,他看向還緊閉著眼睛的傅天明,笑說:「傅大人的膽子看著也不大呀,本王還以為你有熊心豹子膽呢?」
傅天明微微睜開雙眼,顫抖著手朝昭親王拱手道:「王爺說笑了。」
昭親王嗤笑一聲,「你有多大膽,本王不在意,但是你敢把主意打到本王身上,那就不要怪本王辣手無情了。」說完這話他就把眼神轉向了立在趙寅身後的景盛帝,「聽聞皇上有一幼子,今年才兩歲多,還真是要恭喜皇上龍精虎猛,才能喜獲麟兒了。」
傅天明一聽昭親王提五皇子,心就提了起來,知道昭親王是在警告他。
「九弟言笑了。」景盛帝慢慢從趙寅身後走出來,在離昭親王還有兩步遠的地方就停了下來,「九弟膝下也有了兩子,說來朕這個做皇伯父的還沒有見過。」
昭親王看著景盛帝,並沒有開口,在等他的下文。
「是這樣的,再過兩個多月就是母后六十七歲的壽誕,前幾年因為西北戰亂的事,母后都拒了舉辦壽宴,你看你今年也回來了,又有了子嗣,朕便想大辦壽誕,讓她老人家樂一樂。」景盛帝一邊說著一邊打量著昭親王臉上的表情,接著又道:「朕還準備大赦天下,為母后積福。」
昭親王早知道景盛帝會想方設法地把太后迎回宮,只是這次他的理由找得不錯,皇帝要為太后大辦壽誕,他這個兒子要是橫加阻擾,那不出一天,他不孝的名頭就能被傳得人盡皆知。
「原本我還想跟你說這事,既然皇上已經有了打算,那就按照你的打算來吧。」皇帝這麼想要他母后回京,那就遂了他的意吧,只是回京之後,他母后住哪那就不是皇帝說了算的,反正他是不會讓他母后待在皇宮這紛亂地兒。
「如此那朕就吩咐禮部開始安排,半個月之後,朕親自去樂山迎回母后。」景盛帝撫著自己的鬍鬚,「至於大赦天下……」
昭親王卻是先堵住了他的嘴,「皇上大赦天下是好,但自古以來有十惡不赦之說,想必皇上應該清楚是哪十惡吧?」
景盛帝自然是很清楚是哪十惡了,依這種說法,韓氏不在赦免之列,但這樣他提出要大赦天下就沒有意義了。
景盛帝還想挽回一下,「九弟說的是,只是奉國夫人畢竟是先帝親封的,她這樣日日被掌嘴,朕總覺有失先帝聖名,你看是不是可以跟母后商量商量,饒她一次,也算是全了先帝的名聲。」
他就知道皇帝肯定會來這麼一齣,不過他可不會拆他母后跟他媳婦的臺。
昭親王淡淡地道:「皇上這話就錯了,第一,韓氏已經不再是奉國夫人了,她現在只是奉國將軍府的老夫人,身上連誥命都沒有;第二,她既已是一介平民,那掌她的嘴,就無關乎先帝聖名;至於這最後一點就是,韓氏所犯之罪,不敬不孝都是隸屬十惡之列,母后自來仁慈,想必皇上應該知道,她老人家已經對韓氏法外開恩了。」
景盛帝一時間竟是無話可說,昭親王已經把話講得這麼明了,他再提這事就有失公允,畢竟皇后已經落髮出家了。
「王爺。」趙寅見景盛帝沒用,三言兩語就被說得回不了話,才出聲,「下官府中老夫人已經年事已高,實在是禁不起那樣的責罰。」
昭親王笑了,他要的就是讓那韓氏生不如死,那老女人要是過得舒服,豈不是要換他過得不痛快了?
他當下拒絕,「這事,本王可做不了主,要不趙將軍你去問問慧明師太,或者去問問韓國公府那些枉死的冤魂介不介意饒過韓氏?至於皇家臉面,你可以去遊說下宗室,讓他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趙寅是見識過昭親王妃那張利嘴的,沒想到這昭親王也是不遑多讓,他忍著氣道:「王爺要怎樣才能饒過老夫人?」
昭親王面向趙寅,不答反問:「其實本王一直很奇怪,按理說那韓氏是趙毅當年明媒正娶的繼室,你雖不是她親生的,但明面上你也應該喚她一聲母親,怎麼本王好似從未聽趙將軍這樣叫過呢,你是看不起韓氏嗎?」
這話一出,就連景盛帝都看向了趙寅,畢竟論起來韓氏是他的生母,趙寅還真不能瞧不起她。
趙寅這樣的人,極度自信高傲,怎麼可能會承認韓氏那樣不守婦道的女人是他的母親?昭親王說這話就是要噁心這趙寅,看著他們痛苦,就是他最歡喜的事。
趙寅此時跟景盛帝一樣被昭親王說得無話可說了,要他叫韓氏那老賤婦為母親,對他來說,簡直就是奇恥大辱,要不是先父遺言,這世上早沒有韓氏的存在了。
昭親王見趙寅表情跟吃了屎一樣,他就放心了。
他掠過景盛帝,一把拉過傅天明的右手,運功一握,就聽那傅天明叫得跟見了鬼似的,整個皇宮大概都聽得到他的慘叫聲。
等景盛帝反應過來時,昭親王已經放手了,而傅天明則抱著自己的右手跪趴在地。
昭親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地上的傅天明,警告道:「再有下次,本王就把你扔進煉丹爐裡煉成灰。」說完,他就走了,真的是把皇宮當他家,來去任由他。
景盛帝神情複雜地看著遠去的昭親王,覺得他也許真的是過得太順遂了,登基二十年,可這二十年他到底做了什麼?就這樣任人踩在自己的頭上。
趙寅諷刺地看著還起不來的傅天明,一棵牆頭草罷了,還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
「皇上,臣府裡還有事,就先告退了。」他朝景盛帝拱了拱禮,也不等景盛帝應允,他就轉身離開了。


昭親王回到王府,就去了清暉園,房間裡,五娘正在盤檢京城商鋪的帳目。
他進屋後,就坐到了她身邊,環著她的腰身道:「媳婦,妳這幾天讓人把壽安堂收拾出來。」
五娘撥著算盤的左手一頓,「你是準備要接母后回來嗎?」她私心裡是希望能把太后接到王府來的,畢竟在王府裡,他們才能更好的奉養她老人家。
「嗯。」昭親王的下巴抵在他媳婦的肩上,「皇帝要給母后大辦壽宴,我這個母后親子總不能攔著吧,既然他那麼想要母后回來,那就回來吧。」
他並不打算讓他媳婦知道天狼星轉世那件事,免得她上火。
「那咱們把母后先接到王府住著,只是這樣一來,皇宮裡,咱們總要做些手腳才行,才能名正言順地把母后接來。」五娘開始繼續撥弄起算盤來,「深宮內院的,裡面不知道藏了多少冤魂。」
五娘這麼一說,昭親王就湊過去在她的臉上大力親了一口,「還是妳想得周到,咱們就按妳說的辦。原本我還想讓人去嚇一嚇皇帝的,讓他破點皮傷個腳什麼的,現在暫時是不用了,他那麼敬畏鬼神,那咱們就裝神弄鬼。」
「你說小算盤跟小秤砣是跟著咱們住在清暉園,還是讓他們跟母后住在壽安堂呢?」五娘想到不用再跟兩個小胖子分開了,就連打算盤的手都靈活了不少。
昭親王趴在他媳婦身上,「還是讓他們跟母后住在壽安堂吧,我跟妳說,其實母后並不喜歡清靜,她以前只是不得不清靜罷了。」
五娘又不是瞎子,怎麼會看不出來呢,在樂山上,太后可喜歡一家子人聚在一起說說笑笑的,她老人家只是習慣了清靜,但習慣了並不代表喜歡。
「我就怕到時候小算盤跟小秤砣太吵鬧了,擾了母后。」
「不會的。」昭親王想到自家的兩個小胖子,心都是暖的,「他們都很好。」
他絕對不會讓自己的孩子跟他一樣,他要給足他們愛跟安穩。
第四十三章 十里亭送行
這日天陰陰沉沉的,刺骨的北風呼呼刮著,昔日繁榮鼎盛的韓國公府,現在已經是一片死寂,京裡都在傳,韓國公府一門死得冤枉,而凶手至今仍未被捉拿歸案,以致韓國公府冤魂不散,每到晚上就開始啼哭不已。
「吱呀……」
韓國公府有些斑駁的府門從裡面打開了,一輛青布馬車慢慢駛了出來,後面跟著的是一副副由牛車拉著的黑色棺木,逸王早已等在了一旁,他今日並未騎馬,而是徒步跟在了青布馬車邊。
這一日的京城是安靜的,路上的百姓雖然沒有侍衛攔著,但他們依舊自動地給韓國公府的車隊讓出了一條道,很多人都紅了眼睛,那些殺千刀的,怎麼就能做出這天理難容的事兒呢?
西十里亭,五娘夫妻到的時候,鎮國侯已經在了。
五娘上前去給鎮國侯問安,「舅父安好!」
鎮國侯歎了口氣,轉過身來,「你們也來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來了這裡,大概只是因為他想要送送那韓老狗最後一程吧。
「你這小子準備什麼時候去接你母后?」他姊生辰就快到了,他可不覺得皇帝跟奉國將軍府會放過這個機會。
「就這兩天,還有兩個孩子也要跟著回來。」提到孩子,昭親王就意味深長地看向了他舅父,「話說舅父跟舅母還未看過我家那兩個胖小子呢。」
鎮國侯一副他什麼也沒聽見的樣子,對這個討債外甥的話是不回也不應。
很快他們要等的人就來了,那輛領頭的青布馬車在西十里亭停了下來,燕嬤嬤扶著慧明師太下了馬車。
慧明師太腳著地後,上前了幾步,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貧尼多謝各位施主前來相送,貧尼祝願各位施主福壽安康。」
沒親眼見到的時候,五娘還想像不出放下一切的皇后會是什麼樣子,現在親眼看到了,五娘不知道是該替她悲還是該替她歡喜,她失去了太多,可是也離開了那座牢籠,日後再也不必身不由己了。
五娘走過去,拉起慧明師太的手,把準備好的程儀遞過去,「這個您拿著,您日後要好好保重自己,好好地為自己活一場。」
慧明師太感覺到手中厚厚的一疊,搖搖頭,「施主的心意,貧尼心領了,只是這太多了,貧尼受之有愧。」
她準備把那些銀票還給五娘,不過五娘拒絕了。
「那您就拿著這些銀子,替我做些善事吧,也算是積福。」
慧明師太抬頭看向五娘那有些濕潤的雙目,好一會兒才點了點頭,「妳是個好人,不過我還是要提醒妳一句,日後不要對敵人太心軟。」她看向了那些黑色棺木,幽幽地說:「看看那些冰冷的棺木,妳要知道不是什麼人都有心的。」
五娘朝她福了一禮,「多謝師太提醒,我記住您的話了。」
五娘退下後,鎮國侯拿起石桌上的酒,走到了最前面那兩副金絲楠木的棺木前,沉聲道:「韓老狗,我來送你最後一程。」他把酒壺中的酒倒入土地,「下輩子也不知道你還能不能投生做人?算了,你放心去吧,你的仇會有人替你報的。」
等祭奠完韓老國公後,鎮國侯來到慧明師太跟前,看了看她,深歎了口氣,「作孽啊!」他側身仰頭看向陰沉沉的天,「陝州離西北沒多遠,妳要是發現有什麼不對,就帶著那些孩子去西北,他們的手還伸不到那裡。」畢竟誰也不知道趙寅會不會喪心病狂,斬草除根。
慧明師太心一動,「侯爺是說……」
鎮國侯點了點頭,「妳父親應該早有安排,妳自己小心。」
「是,多謝侯爺。」慧明師太跪到了地上給鎮國侯磕了一個頭,「侯爺大恩,貧尼沒齒難忘。」單憑鎮國侯爺幫韓府眾人收殮屍骨的事,就值得她這一跪了。
「天色也不早了,你們啟程吧。」鎮國侯轉身離開了,他最受不了這種感恩戴德的場面了,再者,他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等到慧明師太一行離開了,鎮國侯也跟著離開了,但逸王留下了。
他站在昭親王那輛五佩馬車邊上,看著他母親帶著他外祖一家慢慢遠去,眼神平靜悠遠,好似他的心已經跟著他母親一起離開了一樣。
昭親王扶著五娘來到馬車邊上,小應子很想過去喊逸王回神,卻被五娘攔住了,但昭親王就沒那麼多顧忌了,冷聲問道:「你不送你母親回陝州?」
逸王輕笑一聲,「也許我不跟著她,她還能有一絲安穩。」
昭親王想想也對,依著安王母子的性子,可不會憐憫他失了外家又離了母親,他們只會痛打落水狗,「沒事就回京,不要在京外逗留太久。」
逸王看著面前的人,曾經他很怕他,也很崇拜他,可惜,他跟他終究扯不上什麼關係,說實話他都有些羨慕他那兩個小堂弟。
「今年皇祖母的壽誕應該會很熱鬧,九王叔可要做好準備,畢竟現在京裡混水摸魚的人太多,等著鷸蚌相爭的漁夫也不少。」
昭親王在親眼看到他擰斷韓冰卿的脖子時,就知道他不是個好人,現在說這些提醒的話,倒是讓人意外,不禁問:「怎麼,你不想再爭了?」
逸王自嘲地笑了,「跟九王叔比起來,我自認沒那實力,與其做那些無謂的事兒,還不如藉著機會除掉那些我想要除掉的人。」
「你比安王有眼色一點。」昭親王吩咐道:「有空把你手裡的那本脈案送到昭親王府。」
逸王眼神一閃,「九王叔果然是神通廣大。」
昭親王瞥了他一眼,「你要不是在韓國公府找到了什麼,你會讓你母后出宮?你小子的野心從來都不小,不過你還算看得清局勢。」
說完,昭親王就扶著五娘上了馬車,離開了西十里亭。
馬車裡,五娘歎了口氣,「果然在皇宮裡長大的,沒一個是簡單的,不過逸王還算有心,知道先保他母親。」
昭親王摟著五娘,「要不是看在他還算有點良心的分上,我剛都不會跟他哼一聲。」
五娘點點頭,轉而提起另一件事,「我聽說皇帝供奉在宮裡的那兩位仙人莫名其妙的坐化了。」她想到前幾天他跑進宮一趟,就覺得這其中肯定有什麼事她不知道。
昭親王一手捂著臉,抽了抽鼻子,「那個,我也不是故意瞞妳的,這不是怕跟妳說了,妳會生氣嗎?」
五娘坐直了身子,凝視著他,「現在開始說。」
昭親王沒辦法,只能把事情的經過大概講了一遍,最後說:「妳放心,那兩個所謂的仙人都死得不太好看,還有那始作俑者傅天明也被我廢了右手,他這輩子是握不起筆了。」
五娘的底線就是孩子,誰要是敢把主意打到她孩子身上,她才不管那人是誰,一定要那人死無葬身之地,她很平靜地問道:「母后壽誕,皇帝打算怎麼辦?」
「還不知道。」昭親王小心翼翼地去攬他媳婦,「那個……媳婦,咱們把兩個小胖子接回來,放在身邊,有我們在,沒人能動得了他們的。傅天明他們也知道這一點,他們這樣做只是想要逼我造反。」
五娘沒有生氣,她只是在想怎麼回敬那些小人。


幾乎是跟昭親王的五佩馬車前後腳,一輛雙頭馬車也駛進了京城。
「時隔六年,我又回來了。」一聽就非常柔美的聲音,充滿著渴望跟興奮地說:「玥兒,這裡就是京城了,咱們現在回奉國將軍府妳外祖家。」
上次回來還是她父親去世的時候,一晃都六年過去了。
十五歲的秦玥雖正當妙齡,但巴掌大的小臉上卻總帶著一絲愁苦,微微皺起的柳葉眉下,是一雙隨時都像含著淚的杏仁眼,小巧的鼻子,櫻紅的嘴,怎麼看都是一副楚楚可憐之態,「母親,外祖家會歡迎咱們嗎?」畢竟她剛被退了婚,名聲不怎麼好聽。
坐在秦玥對面的婦人,跟她有七分相似,只是除了聲音,身上卻沒有一點秦玥的柔弱。
「放心吧,奉國將軍府裡還有妳外祖母。」趙希冉輕描著女兒的五官,笑說:「妳跟妳外祖母長得像,她見了妳一定會很喜歡的。」
秦玥有些羞澀地低垂下首,「玥兒怎麼能跟外祖母相提並論,玥兒就是個無用的。」
她外祖母只不過是一介庶出,可因自己有手段,愣是嫁給了她外祖父做了將軍夫人,後來又入了先帝的眼,被封為「奉國夫人」,一生享盡榮華富貴,多麼令人羨慕啊。
她娘這次帶她進京就是為借將軍府的勢給她擇一良婿……秦玥想到這,白皙的臉蛋就有了些微的嫣紅。
只是當她們的馬車駛入西街後,街上傳來的那些不堪入耳的閒言,就使得馬車裡的母女倆緊皺起了眉頭。
「真是作孽,那些黑心爛肚腸的畜生,韓家上下老老小小那麼多人呢,就這麼不明不白的全沒了命,我剛可是看到了,那裡面有不少小棺木呢。」
「唉……要說最不是人的,還要數那奉國將軍府的老賊婦,你們說,這韓國公府怎麼說都是那賊婦的娘家,她倒好,韓國公府被滅門才幾天,她就穿紅戴綠的去宮裡打了皇后娘娘,好了,現在皇后娘娘落髮出家了,那老賊婦怎麼還不去死呢?」
「好在皇后娘娘有婆母還有妯娌在,不然還不知道要被欺負成什麼樣子呢?」有人氣憤難當地道,「你們說那賊婦憑什麼呀,就憑那一身賤皮子嗎?據說她娘還是個妓女呢……」
趙希冉聽得驚呆了,這是怎麼回事?韓國公府被滅門的事,她們在路上也聽說了,怎麼這還牽扯到她娘了?據她所知,她娘跟韓國公府的關係可是一般,只是她舅舅總喜歡逢迎著她娘……
耳邊盡是些汙言穢語,趙希冉有些不快地吩咐車夫,「亮叔,把馬車駕快些,咱們趕快離開這片骯髒地兒。」
秦玥聽了這些流言蜚語頓時不安失望,外面都傳成這樣子了,看來最近她外祖母的日子不太好過,她跟娘親去奉國將軍府,恐怕討不到好處。
思及此,她不禁提議,「娘,要不咱們先回您在獅頭巷的那座宅子吧?」
趙希冉拍了拍女兒的手,安撫道:「妳不要擔心,妳外祖母的封號跟誥命是先帝親封的,外面的流言蜚語再多,依舊是傷不著妳外祖母分毫,不會有事的。」
她太瞭解她娘的手段了,再說太后性子軟,根本不能拿她娘怎麼樣。
等馬車駛入了東街,母女倆才鬆了口氣,終於清靜了。
趙希冉忿忿地罵道:「西街都是些下等人,只會說些汙言穢語,早知道咱們寧願繞點子路從東門進,也免得髒了耳朵。」
大概過了半個時辰,雙頭馬車終於到了奉國將軍府,車夫停好了馬車,就去敲門了。
秦玥出生在西州,是第一次隨她娘親進京,她雖對她外祖家很好奇,但還是強忍著掀車窗簾子的衝動,她必須要時刻保持著貞靜的樣子。
這裡是京城,可不是西州那個窮鄉僻壤,她得維持好大家閨秀的姿態。
今天是慧明師太扶靈柩回陝州的日子,奉國將軍府處在風口浪尖,無論主子還是下人,都有意避讓,躲在府裡沒有出門。
當下人來報的時候,馮氏正倚在榻上,翻著首飾鋪子送來的冊子,看京中最近有什麼時興的首飾,打算置辦兩套,畢竟太后娘娘今年的壽誕肯定是要大辦的,她這一品誥命夫人到時也必是要出席的,可不能失了體面。
聽婆子來報,馮氏微微挑起了一邊的眉毛,「妳說什麼,大姑太太帶著表姑娘來了?」看婆子點頭,她不禁嗤笑道:「那可真是稀客。」
對於趙希冉,馮氏是一點好感都沒有,認為她就是個口蜜腹劍的小人。
在府裡做姑娘的時候,趙希冉不知道給她使了多少絆子,每每有外人在,趙希冉卻是一副尊重嫂子的模樣,真是令人厭惡,好在老天有眼,讓她嫁離了京城,不然她真不知道要受她多少委屈。
馮氏放下鋪子管事送來的冊子,也沒有要起身出門迎接的意思,轉動著手上的那枚紅寶石戒指,摸了摸戒指上的那顆碩大的紅寶石,漫不經心地道:「妳讓門房直接領了她們去了然堂吧,我就不過去湊熱鬧了,也好留點地兒給她們祖孫三代說說私房話。」就不知道她們家老夫人還能不能動動嘴皮子。
婆子答應了聲,立刻退了下去傳話。
趙希冉這會兒已經帶著女兒下了馬車,見回來的只有門房,臉上的笑就有些掛不住了。
她那大嫂是越發的上不得檯面了,一個微末武將家的閨女能嫁入奉國將軍府,那是多大的福氣,竟然敢不把她這個小姑子放在眼裡?
「我大嫂呢,怎麼不見我家大嫂?」她這個大姑太太回娘家,她大嫂好歹露個面吧,不然她的臉面往哪擱?
門房有些不知該怎麼回答了,只能傻笑著說:「大姑太太,夫人讓小的送妳們去了然堂老夫人那,妳們請隨小的來吧。」
趙希冉心裡雖然氣惱得很,但面上依舊是淡笑著,「不用了,我雖幾年沒歸過家,但我還識得路,我自己進府就好,有勞你了。」
她袖子一甩,就拉著戴了帷帽的秦玥準備上馬車進府,只是她看著緊閉的將軍府大門,有些不悅地說:「你還不開門嗎?」
門房有些傻眼了,這姑太太可真把自己當回事,府裡中門是隨意就能開的嗎?
「這……這……小的讓人備了軟轎,您看您還是同表姑娘乘軟轎吧?」
秦玥看她娘親的脾氣快要壓不住了,趕忙扯了扯她娘親的衣袖,搶先回答,「那就麻煩你了。」
等門房離開了,趙希冉終於可以發作了,氣得低叫道:「妳拉著我幹什麼,我今天就要教教他們規矩。」
「娘,這裡是奉國將軍府,不是咱們秦府,您就把您的脾氣收一收吧。」
她娘仗著娘家的勢在秦府裡作威作福慣了,卻忘了奉國將軍府現在當家作主的是她的大舅舅,大舅舅跟她娘可不是一母同胞,看大舅母的態度就知道了,這府裡的局勢已經不是從前了。
這些道理,趙希冉豈會不知?她只是覺得她大嫂有些過分,以前她都是給人家臉色看,她爹才死了幾年,她就要看個外人的臉色行事了。
「算了,妳說的對,現在不是使性子的時候,等妳找了一門貴婿,娘再好好治治妳那個狗眼看人低的大舅母。」

了然堂,韓氏此時正頂著一盆冰水在練習走姿,她的臉上除了腦門還能看,其他地方都是烏青發紫,沒一點白淨的。
嚴嬤嬤手中握著一塊竹板,筆直地立在一邊,眼眨也不眨地盯著韓氏的動作,「開始,走,一二三……停。」
一聽到「停」字,韓氏的肩膀本能的一縮一抖,頭頂上的銅盆就跟著翻了,澆了她一身的水,她立刻痛叫出聲。
「啊……痛……嗚嗚……」
那水倒到韓氏身上,是鑽心的疼,為了讓她學好規矩,兩個宮中的禮儀嬤嬤在水裡加了鹽巴,韓氏疼過了頭,整個人摔倒在地,趴了半晌,剛覺得好一點,才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然而嚴嬤嬤上前就舉著竹板對著韓氏的臀部「啪啪啪」地打了數下,又把她打倒在地。
嚴嬤嬤厲聲罵道:「沒用的東西,這點規矩都教了妳多少遍了,還躺著幹什麼,再來。」要不是上頭有人吩咐了,留著這韓氏的命,她早就把這女人折磨死了,不過現在這樣也好,是讓她生不如死。
韓氏這次躺到地上,就再也不想起來了,可是聽到嚴嬤嬤斥罵的聲音,她又不敢再繼續躺著,只能一邊流淚一邊搖搖晃晃地爬起來。
她現在是恨極了周作靈,那個女人就是這般歹毒,她不是想要她死嗎?那她就非要活著礙她的眼,總有一天她要將周作靈母子踩進泥裡,讓他們跟那團爛肉一樣死無葬身之地。
出恭回來的石嬤嬤,剛好迎面撞見著韓氏眼裡的陰毒,上前就是兩個耳光,冷聲說:「作什麼春秋大夢呢?還不趕快學規矩!就妳剛剛那眼神,要是在宮裡頭,早就被摳了眼珠子了,有那功夫怨恨,還不如多懺悔懺悔,也許韓國公府那些冤魂會看在妳有心悔過的分上,少來找妳幾趟。」
韓氏雙手捂著臉,在心中的仇人名單上又添了兩個,這兩個賤婢竟敢如此對她,等來日她身分大白了,坐上那高高在上的位置,第一個就拿她們開刀,她一定要讓她們嘗嘗五馬分屍的滋味!
可是……皇帝到底什麼時候才能來救她?她快要撐不住了。
就在韓氏滿心悲傷的時候,一道呼喚聲傳進了了然堂—— 
「娘……娘。」
趙希冉還沒進入了然堂,就開始叫喚了起來,她心裡惴惴的,一路走來,遇上的那些丫鬟婆子對她好似沒了以往的客氣,讓她不由得擔心是不是她娘怎麼了。
「娘,冉冉回來看您了。」
韓氏以為她聽錯了,直到看到來人,她才確信她的心肝肉回來了,眼淚唰的就落下來,「嗚嗚……冉……嗚嗚……娘疼……」
趙希冉一進入了然堂,看到院子裡的老婦人,再聽到老婦人的叫聲,就被嚇得愣住了,這滿面青紫,一身髒汙的老婦人,肯定不是她那個雍容華貴的娘親,肯定不是!
「我娘是奉國夫人,我娘呢?」她不信她的娘親會變得比下人還不如,她衝進屋裡尋找,但屋裡沒人,她慌亂地退出屋子,喃喃地道:「不可能,不可能……」
韓氏看著她乖女兒臉上的不可置信,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臉,不知道是臉比較疼還是心比較痛,「冉……乖女……娘……這裡……」
趙希冉進了屋子找了一圈又一圈,始終沒找著人後,瞬間就好像失了魂一般,門口那位老婦人真的是她娘,怎麼可能?
她娘一直都是那麼的高貴大方,怎麼會成了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趙希冉走到屋門口站在臺階上,俯視著下面院子裡那一身灰色布衣,身上沒有半點點綴的老婦人,抖著聲音問:「到底是怎麼回事,外面的那些流言都是真的嗎?妳真的被奪了封號跟誥命?」
「冉兒……娘是……無辜的……」韓氏到現在還覺得她從頭到尾都一點錯沒有,她是皇帝的親娘,要她給韓屏婷下跪磕頭,她韓屏婷也不怕遭天打雷劈,她受得起嗎?只是她現在身分未明,她真是有苦難言,有冤不知找誰訴!
嚴嬤嬤跟石嬤嬤都是眼睛雪亮的人,看了這麼久的戲,都知道這位韓氏的女兒是一個捧高踩低的,俗話說「兒不嫌母醜,狗不嫌家貧」,這女子恐怕連狗都不如。
這韓氏的閨女自進了了然堂之後,就一直找她娘,可她娘明明就在她眼前,她愣是不認,到現在看著滿身傷的韓氏,連一句關切的話都沒有,卻是氣勢洶洶地質問,臉上的神情倒是悲得很,不過那悲也只是為她自己悲哀,畢竟她失了一位身分尊貴的娘。
趙希冉自然不知自己的真心已經被人看破,如遭雷擊,搖搖欲墜。
而杵在院門口的秦玥臉色也沒好到哪去,益發為自己感到悲哀。
秦玥自入了後院,下了軟轎後就被奉國將軍府的富貴迷住了雙眼,那些亭臺樓閣、瓊樓玉宇,假山魚池都是那麼古樸又不失精緻,怪不得她娘總是看不上她父親,看不上西州,她也覺得這才是自己應該生活的地方。
只是當她跟她娘一路來到了然堂,她心裡就越發擔憂了,府裡的下人好似並沒有她娘說的那樣捧著她們,反而跟沒看到一樣,甚至有幾個眼裡還帶著明顯的幸災樂禍,這到底是怎麼了?
直到站在了然堂院門口,聽見母親和外祖母的對話,秦玥才察覺了什麼。
她從未想過她的外祖母會是這副德性,這……這真的是她那位傳說中的外祖母嗎?
那她這下該如何是好?她和她娘的靠山沒有了!
第四十四章 到肅王府做客
昨日天陰陰沉沉的,果然夜裡下了一場小雨,今天雖放晴了,但卻冷得很,然而五娘還是一早就起來了,讓小應子去檢查今日他們府要送到肅親王府的禮。
昨日肅親王府下了帖子,請昭親王夫婦過府一聚,兩人自然是答應了。
早膳剛擺上桌,昭親王就從練功房回來了,「我去洗漱一番,妳先用。」
他雖這樣說,但五娘還是喜歡等他一起。
等昭親王回來,兩人坐到了桌邊開始用膳的時候,五娘就說了,「十月了,你也好讓宮裡的人動手了。今天比昨天冷多了,山上恐怕更冷,再過幾天就要開始下雪了,到時老的老小的小,我還真怕凍著他們。」
昭親王夾了一顆水晶包放在五娘碟中,「前兩天我已經吩咐下去了,這還要多虧了韓家,要不是外面都傳韓國公府鬧鬼,我還找不出由頭呢。等皇帝病了,我們就去樂山把他們祖孫幾個都接回來,到時再讓母后報病,這樣她就不必回那陰森地兒了。」
「那就好。」五娘吃著碗裡的水晶包,笑說:「我明天再讓芍嬤嬤出去轉一轉,看看有沒有好的新鮮的野物買回來,等母后跟兩個孩子回來,得給他們好好補一補。上次在樂山上,你兒子就說要買肉吃,哈哈……」
昭親王想到他家的大小胖子,也不禁笑了起來,「岳母說他們都像妳,說妳小時候胖得跟小豬一樣,每次見著妳,她就有賺銀子的力氣了……」
說什麼跟什麼呀?五娘夾了一個蝦餃就塞進了她家男人的嘴裡,「吃你的,胡說八道什麼呢!」
昭親王其實挺想要個閨女的,有了閨女,他就鐵定學他岳母那樣,把他閨女餵得圓滾滾的,要是他哪天安於現狀、不思進取了,就看看他的胖閨女,為了讓他家胖閨女能有一座最厚實的靠山,他一定努力向上,多好的主意。
只是他看了看自家婆娘的肚子,笑著想,還是再等一等吧,畢竟他家小秤砣才六個月。
兩人用完膳,又更衣打扮了下,五娘安排好府裡的瑣事,這才跟昭親王一起出門。
巳時初,昭親王的五佩馬車就到了肅親王府的大門外,也許是肅親王早有吩咐,門房的人一見著他們的馬車,就開了府門,卸了門檻,讓他們直接進府了。
進了門後,五娘坐上了一早就等在那裡的軟轎去了後院,而昭親王則被王府的管家請去了前院書房。
剛過了二門,五娘就下了軟轎,抬眼一看就見到一位比她還高一點的美婦笑著等在那裡,五娘一見她的穿著就知其身分了,快步走了過去,與那美婦相互見禮。
「三嫂怎麼等在這裡?真是叫我有些慚愧。」
風渺渺拉著五娘的手,笑說:「與其端著身分坐在屋裡,還不如等在這裡來得自在。」
她打量著五娘,心裡頭讚了聲,好一位靈秀人物,怪不得珃哥那麼推崇她。
「今天外面有些冷,咱們進屋說話吧。」
五娘也狀似不經意,實際上卻是細看了她這位三嫂,覺得風渺渺眉宇之間的英氣,跟爽利不做作的脾氣合了她的心意,等觸碰到她手掌上的硬繭,心裡對她不禁起了佩服。
「三哥跟三嫂成親之時,正當西北大亂,我跟我家王爺也未能趕回來,在這我先跟三嫂致個歉。」
對這位弟妹,未見之前,風渺渺只知其是個厲害人物,現在見了倒覺得這是個坦蕩爽快的女子,昭親王能娶到她也是福氣。
她笑了笑,「家國天下,咱們這樣的人家,都是先國後家,要不是有你們在西北扛著,哪有我們的安穩日子,弟妹可不許再提什麼致歉了,我們還沒向你們致謝呢。」
兩人都是有大見識的女人,說起話來倒是有種一見如故的感覺。
風渺渺想到五娘家的兩個小胖子就問了,「他們什麼時候隨母后回來?我這個做伯母的可不會省了這份見面禮。」她很喜歡孩子,只是府裡那位她是越來越喜歡不起來了。
五娘笑道:「應該快了,倒是三嫂沒準備生一個?」肅親王府現在就只有一個庶子,生母還是那麼個腦袋不清楚的,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風渺渺其實也想要生,她不是看重王府的這份富貴,而是真的想要一個她跟肅親王的孩子,只是成婚幾年也沒有消息,她也就隨緣了。
「唉,說到孩子這事,這裡面還有一場官司呢。那個輔國公夫人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三天兩頭地跑來王府看她外孫,她看外孫也就算了,還每次都要來給我請安,盡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聽得我都覺得好笑,一個庶子罷了,我還能容不下?」
「有些人就會以己度人,三嫂不必在意。」五娘其實很不喜黃氏母女,人可以自私,但要有度,而黃氏母女的自私已經超過了範圍,「三哥沒說什麼嗎?」
「妳三哥不知道,我也沒跟他說,他最近有些忙,京城估計要亂了。」知道五娘是明白人,風渺渺說起話來也就沒了避諱,「太后壽誕估計要出大事兒,鳳一是學過宮規的,妳要是不嫌她笨,就把她擺到明面上,帶在身邊,有她在,一般人傷不著妳。」
五娘也不是個糊塗的,立即點頭,「多謝三嫂提醒,過幾日等母后住到了王府,我再下帖子請三哥三嫂過府敘一敘。」
一聽這話,風渺渺就知她的意思了,「多謝弟妹了,到時我一定到。」
不管她以前是什麼身分,她既已嫁入皇室,就要守皇室的規矩,對於太后,她始終是感激的,畢竟當初就是太后老人家給她份體面,為她賜了婚。
後院是融洽的,前院書房的兄弟倆,就有些不對了。
肅親王一臉怒氣地坐在書案後的太師椅上,看著一臉悠閒的弟弟,「怎麼,現在翅膀硬了,忘了自己姓什麼了?」
自己雖不在意三哥的怒氣,但他也才剛坐下,能不能先讓他緩緩?
「你這是跟三嫂吵架了?」他跟媳婦吵架的時候,也會把脾氣往小應子身上發,「我勸你發完脾氣後就回後院低頭哈腰的跟三嫂認錯,女人是很記仇的。」他就是這麼做的,所以為了男人的臉面,他都不敢跟他媳婦吵架。
肅親王雙目一縮,更是氣惱了,「你老實說,你逼趙寅造反,到底是為了什麼?」
老九的底,他還是知道一點的,這小子現在完全有那個實力壓住趙寅,可是他卻任由對方上竄下跳,甚至看看老九回京之後做的那些事,讓他不得不懷疑,他這弟弟在逼人造反。
昭親王這會兒才聽出肅親王的意思,漫不經心地解釋,「當然是為了除後患,難道等我奪了位再去收拾他,我可沒那麼閒。」
「老九,先帝的確是對不起你們母子……」
昭親王嘴角微微一勾,「他對得起誰,你還是你母妃?」
肅親王被他這麼一問給問住了,頓了頓才開口,「你逼趙寅造反,無疑就是為了顛覆大景,可你有沒有考慮過後果,萬一失敗了怎麼辦,趙寅逃了怎麼辦?」雖然先帝的確沒做幾件人做的事,但他依舊不認同昭親王的做法。
「本王不可能會失敗。」昭親王蟄伏至今,就是為了日後起勢能萬無一失,可以說除了成功,他沒考慮過其他可能,「也不允許失敗。」他有妻兒老母,不會去冒險。
肅親王看著神色自信的弟弟,深感無力,想著也許他就不應該多管閒事,反正他對皇位早沒了興趣,但他還是忍不住提醒道:「你如果只奪位,基本上是十拿九穩,但是要改朝換代,絆腳石就不會少。就算你成功了,也免不了要被天下讀書人口誅筆伐,你當真考慮清楚了?」
昭親王早就想過那些後果了,不過他依舊不改初衷。
「大景從根兒上就是爛的,並不值得我再為它殫精竭慮。我之所以要覆滅它,並不是因為先帝的所作所為傷害了我母后,傷害了我,而是因為我要建立一個全新的朝代,一個強盛而又傳奇的王朝。」
從他媳婦在西北大膽建城時起,他就有這個想法。看到金滿城跟靈州城的成功之後,這個想法更是在他腦子裡紮了根,也許他能開創一個屬於他跟他媳婦的傳說,他才不要再聽孝文成皇后那個假故事。
看著昭親王閃閃發亮的雙目,肅親王差點忍不住出手拍他,沒好氣地說:「你不要因為金滿城跟靈州城的成功,就把事情想得過於簡單,建城跟建國豈能相提並論?自古以來,改革維新都堪比戰場,哪次不是血流成河?」
金滿城跟靈州城他雖沒去過,但也能猜出一二,那兩座城會成功走的就是商道,那些士大夫之所以至今都無視那兩座城,不是因為他們沒功夫,而是因為他們根本就不屑,士農工商,這不是排著玩玩的。
昭親王可不管,沒試過怎麼就知道不能,再說他建立新朝代就是為了創建新規則,若還要顧忌那些老舊陳腐的規矩思想,他費這麼大勁幹什麼?
「好了,現在還不是談這個的時候,你今天請我過來不會就是為了這點事吧?」
肅親王歎了口氣,算了,事情還沒發生,他現在說了也是白費力氣,目前最緊要的還是看住這個反骨弟弟的後背,不能讓他被人從後面捅了刀。
「我聽說宮裡昨晚鬧鬼了,是怎麼回事?」
昭親王抬了抬眉,沒想到老三這麼快就收到消息了,「我讓鳳衛做的,怎麼了?」
他就知道是他這個弟弟搞的鬼!肅親王嚴肅地說:「你鬧可以,但要有分寸,不要把皇帝嚇死了,皇帝要是死了,你麻煩就多了。」
「放心吧,我有分寸。」昭親王當然知道皇帝活著才有用,要是死了,不提後續多麻煩,就說這以後誰來跟韓氏那賊婆相親相愛?
「鬧到母后壽辰就不會再鬧了。」
聽他提到太后壽誕,肅親王就拉開書案下面的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個竹筒,扔給了他,「這個先給你,母后壽誕,皇帝要往大了辦,那就讓他辦吧。到時你該做什麼做什麼,我這裡還有兩個活的證據,那天也會帶進宮,韓氏他們想要反咬一口,沒那麼容易。」
昭親王接住那個竹筒,打開掃了一眼裡頭的東西,不禁嗤道:「我還以為他有點皇帝樣兒,原來是我高估他了。」他看著那枚紅彤彤的玉璽印,面上帶著無盡的諷刺,朝著肅親王揚起那封信件,「我就說了景家皇室是從根子上爛了,你還不信。」
「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肅親王沒好氣地說,「你就盡情鬧吧,不要折了腰就好。」
對他這個弟弟,他也只能看著,不能過多干預,不然他還真怕這傢伙剁了他的手腳。


昭親王夫妻自然留在了肅親王府用膳,因為都是親戚,又只有四人,就不男女分席,而是在正院擺了一桌。
誰知剛開始用膳沒多久,一位乳母打扮的婦人,抱著一個四、五歲的娃娃,不經請示就進來了。
「奴婢攜小世子給兩位王爺請安,王爺吉祥。」
五娘看了看她對面三嫂的臉色,見其面上的表情依舊平靜,沒有絲毫改變,電光石火間就明白了。這個三嫂雖然爽快俐落,卻也不是沒有心計手腕的,要知道沒有女主人的安排,一個乳母是進不了正院的,三嫂大概是想趁這機會讓黃家人無法再藉著這個庶子張狂。
五娘欣賞風渺渺,既然猜出了她的打算,也樂得配合,當下笑問:「三哥府裡什麼時候請封了世子,怎麼沒聽說?」
肅親王的眉頭早就皺了起來,「九弟妹說笑了,本王府裡還沒有世子。」他拿起手邊的錦帕擦了擦嘴,沉聲吩咐,「來人,把這乳母送回內務府。」
最近他太忙都忽略了府裡,看來他要教訓教訓某些不長眼的,讓他們繃緊了皮,不然他們還真當他景楓珃會因為一個庶子就任他們拿捏。
乳母趕緊放下懷中孩子,雙膝跪下連連磕頭求饒,「王爺饒命啊……奴婢再也不敢了……王爺饒命……」
那輔國公夫人不是說王爺就這麼一個獨子,她這樣叫不會有事的嗎?現在可怎麼是好?
「不許送走。」那胖嘟嘟的娃娃脾氣很大,攔在乳母身邊,朝著肅親王頂嘴道:「我,我就是小王爺!」
「哈哈……」昭親王笑了,他笑不是因為那孩子,而是想到了他家那兩個還待在樂山上的小肥崽,轉頭就對著五娘說:「媳婦,咱們回京也有幾天了,今天剛好有空,我陪妳去東街逛逛。」三哥的家事,讓他自己解決,他們兩口子還是能迴避就迴避的好。
「好,我正想去幾個商鋪看看。」五娘也跟著放下了筷子,擦了擦嘴,就朝已經起身的風渺渺福了一福,「三嫂,咱們改日再好好聚一聚,下次該來我府裡了。」
「真是讓你們見笑了。」風渺渺歉疚地道,轉頭看向肅親王說:「我去送送九弟跟九弟妹,一會就回來。」
這孩子不是她生的,她也不好管教,再說有黃氏母女在裡面攪和,她也就不想沾手了,就怕惹得一身腥。
只是不沾手不代表她就是麵團能任人揉捏,眼看著庶子這邊越來越張揚,她才想了這麼一招,直接讓丈夫親眼目睹情況,然而……這麼做難免讓客人掃興,也讓人看了笑話。
肅親王點了點頭,他瞭解渺渺的性子,要不是有人惹惱了她,她不會這麼做,倒也不把風渺渺的手段放在心上。
「老九,今日是哥哥失禮了,改日再給你們兩口子補上一桌。」
昭親王倒是無所謂,「三哥言重了,那我跟我媳婦就先離開了。」
夫妻兩人坐著馬車離開了肅親王府後,五娘就開始歎氣。
「三嫂也難做,那孩子畢竟不是她親生的,她是插手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好在她性子不軟,不然就能被黃氏母女吞了。」
一個庶子就敢惦記肅親王的王位了,不提其他,就單說那孩子有那樣的生母,他這輩子也就至多是個國公。
昭親王倚在軟枕上,「別人府裡的事,咱們不要多管,免得落人口實。」三哥不糊塗,他的家事他會處理好的。
「媳婦,今天咱們也下次館子吧?」
五娘摸了摸自己的肚皮,笑說:「這主意不錯,那咱們就去第一樓。」她早就想去第一樓了,只是一直沒空。

今天的第一樓,依舊是座無虛席,人來人往。
三樓的天字號雅間裡,安王正陪著他的側妃黃氏用著午膳,他夾了一筷色澤青翠的青菜放到了對面美人兒的碗裡,「多用一點,再過些日子,要想在桌上看到這顏色是難了。」
黃霞淡笑著,挑了一根青菜放進嘴裡,慢慢咀嚼、嚥下,「你今天怎麼想到帶我來這用膳?要知道這裡可是昭親王的地盤。」
安王笑說:「本王就不能是單純地帶妳出來用一頓午膳嗎?」
「那你是嗎?」黃霞輕輕地嗤笑一聲,她太瞭解他了,他就是個無利不起早的。
「不是。」安王就喜歡這女人的敏銳,也許是因為他們都很瞭解對方,所以跟她在一起,他能覺得自在,不必再戴著面具。「皇祖母的壽誕就要到了……」
「停。」一提到太后的壽誕,就讓她不由自主地想到她最失敗最恥辱的那一日,也就是從那一天起,她的路就走歪了,再也回不了頭了。她穩了穩心神,瞬間明白了安王提起此事的用意,直接道:「你是想要我回趟娘家?」
她爹手裡的京禁衛可真是夠吸引人的,只是出了韓家的事之後,她爹未必就會聽她的。
「知本王者,愛妃也。」安王又給黃霞夾了幾道她愛吃的菜,就放下了筷子,「妳看看這第一樓現在生意可比以前好多了,說是日進斗金都不為過,據說這都要歸功於本王那位九王嬸。以前本王一直覺得那位九王嬸配不上九王叔,但最近幾年下來,本王不這樣想了,有九王嬸那麼一位生財有道的王妃,九王叔簡直就是如虎添翼。」
黃霞細嚼慢嚥地吃著膳食,她知道安王是在刺激她,他也成功了,只是她還不想這麼早讓他得償所願。
「你跟我說這些做什麼?你要清楚我現在是你安王爺的側妃。」說著,她淡笑著給他夾了兩塊脆皮鴨,「王爺也用,可不能就這樣看著我吃。」
「好吧。」安王知道她把他的話聽進去了,也就不再繼續說下去了。
說了這些事,再好吃的飯菜也沒什麼滋味,安王跟黃霞沒多久就分別放下筷子,喚人來結帳。
與此同時,第一樓出門送客的夥計看到昭親王的五佩馬車,就立即跑進店裡找掌櫃的。
「大掌櫃……大管事,老闆來了。」
京城第一樓的掌櫃是前幾年剛換的,同樣出自西北軍,一聽說老闆來了,就知是昭親王到了,趕忙迎了出去。
「王爺、王妃娘娘。」
昭親王扶著五娘下了馬車,見到大掌櫃就擺擺手,道:「你該做什麼做什麼,本王跟王妃就是來用頓午膳,一會兒就離開。」
「是,屬下這就去安排。」
大掌櫃退下後,叮囑了大堂管事幾句,就親自到廚房守著。
五娘夫妻剛上了三樓,迎面就遇見了從廂房裡出來的安王跟戴著帷帽的黃霞。
安王看到他們先是一愣,接著很是熱情地上來給他們請安問好,「九王叔跟九王嬸也來第一樓用膳?」
昭親王見到他,臉上卻是連笑都沒了,他很不喜為了利益不擇手段的人,偏偏安王便是其中翹楚,「也沒什麼事,就陪你九王嬸出來遛達遛達,倒是你,怎麼就帶了一個側妃出門,你的王妃呢?」
安王沒想到昭親王會這麼說,但轉念一想,昭親王這幾句話,反而能刺激到黃霞,今天也算沒白來,這麼一想,安王臉上笑容不變地道:「王妃身子抱恙,不便出府。」
昭親王冷哼一聲,就拉著五娘越過了他們,進了天字九號房。
戴著帷帽的黃霞,自始至終都沒說一句話,表面平靜地看著那對夫婦,心中卻是恨意翻騰。幾年不見,他更加氣度不凡了,就連他身邊那個讓人討厭的女人都更具風姿了,憑什麼?
「我明天回娘家,你要跟我一塊嗎?」看著他們過得這麼有滋有味,她怎麼都不甘心。他們怎麼可以毀了她、把她一個人撇在地獄,自己卻幸福快活呢?
安王就知道會這樣,眼中的喜色毫不掩飾,「明天本王有空,自然是要陪妳的。」老天都在幫他,他可不能就這麼錯過。
在逸王這個皇后嫡子失勢後,他原以為可以高枕無憂了,只要慢慢等著就能坐上儲君之位,沒想到他父皇竟是那樣的身分,為保大位,他就不得不狠心掃除後患。


奉國將軍府了然堂,趙希冉呆坐在榻上,一動不動,她昨天受了太大的打擊,一時間還緩不過勁兒來。
秦玥陪在她娘親身邊,眼睛不時地掃過屋裡的擺設。
她外祖母雖然沒了封號跟誥命,但她昨天就瞧了一眼她外祖母的首飾盒,那裡面的金釵、步搖、簪子差點讓她移不開眼。
她從未見過那麼大的鴿子血紅寶石,可她外祖母竟把那麼漂亮耀眼的紅寶石隨意地扔在首飾盒裡,人跟人真的不能比。
屋外,韓氏依舊在痛苦地學著規矩,頭頂銅盆,兩臂輕輕柔柔地來回擺動著,小步向前走動,但此刻的韓氏平靜了不少,她嘴巴雖被打爛了,眼睛卻還沒瞎,想到昨天跟今早所見到的事,她心裡發寒。
她當心肝肉寵大的女兒,知道她沒了封號沒了誥命,竟敢對她大吼大叫,讓她如何能受得了?只覺得她這麼多年的苦心,算是餵了狗了。
本來真要實行那兩個嬤嬤對她說的話,她心中還有些不捨,但現在是不用了!
她停下了腳步,銅盆立時就翻倒了,淋得她滿身是水,不過這次她沒再尖叫,忍著刺骨的痛問道:「嚴嬤嬤、石嬤嬤,妳們今早說的話是當真的嗎?」
嚴嬤嬤跟石嬤嬤相視笑了,「自然。」
「那好。」韓氏看向堂屋內,坐在榻上的母女倆,眼神平靜,「一個是我女兒,一個是我外孫女,由她們替我受過,兩位嬤嬤同意嗎?」
早上嚴嬤嬤說,要是她受不了,可以找人代她受過,不過得那人同意才行。
趙希冉是她生的,趙希冉的女兒身上也流著她的血,她們倆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她這個祖宗受罪不是嗎?
「妳把妳女兒跟外孫女叫出來,妳就可以進去歇著了。」石嬤嬤說道。
昨天她就想收拾那兩個賤貨了,就算韓氏有千錯萬錯,卻絕對是對得起她女兒的,做女兒的怎麼也不能乾看著她親娘受罪,更別說今天韓氏在外面吹了一天冷風,她倆卻安安心心地待在屋裡,還燒著炭,這樣會享福。
韓氏一聽這話,好似生怕她們反悔一樣,顧不得疼痛,立刻扯開嗓子叫喚,「冉冉,快出來,娘親有事找妳。」
趙希冉聽到了韓氏的叫聲,卻依舊坐著不動,她才不要出去見那個滿臉青紫的老婦,她不是她娘,她娘是奉國夫人,是雍容華貴的誥命夫人,來往的都是那些尊貴的高門夫人,就連太后都曾經是她娘的手帕交,她娘怎麼會是這樣無用無能的老嫗!
趙希冉越想越不甘心,眼淚就湧了出來。
韓氏遲遲沒見趙希冉出來,偷偷掃了一眼站在一邊的兩位嬤嬤,乾笑著說:「那孩子被我慣壞了,只怕要勞煩兩位嬤嬤了。」
她現在只想從這苦難的日子裡脫身,一點都不在乎趙希冉了,只覺得她精心養了她那麼多年,趙希冉也是時候還債了。
嚴嬤嬤跟石嬤嬤卻不幫忙,只說:「妳把她們弄出屋,那妳就能回房休息了,否則妳還是在這挺著吧。」
這可不行!韓氏連忙道:「兩位嬤嬤,妳們等……等我一會,我去把她們趕出來。」
說完,她腿腳俐落地跑進屋裡,一把扯過趙希冉披散著的長髮,把人往外拖,「妳這個孽女,老娘在外面叫妳,妳耳朵聾了嗎?」
「啊—— 」趙希冉感覺頭皮都要被扯掉了,「妳放開我,放開……」
她養護得很好的長指甲,一把抓在了韓氏的手上,瞬間韓氏的手就火辣辣的疼,不過即便這樣,韓氏依舊沒有鬆開手裡的髮。
她忍了很久了,這個孽女看到她被掌嘴,竟敢裝作什麼都沒看見,她要她有何用?
秦玥已經呆若木雞了,怎麼會這樣,她該怎麼做?
「娘……」剛叫了一聲,她就見她外祖母扯斷了她娘親的一把頭髮,嚇得不敢上前,「娘,玥兒去找人救您。」
秦玥原想著去把院子裡的兩個嬤嬤叫進屋裡,把她外祖母架出去,卻沒想到她自己出屋,就是自投羅網。
嚴嬤嬤跟石嬤嬤早等著秦玥了,這小娘們自昨天進了這了然堂,眼睛就一直沒歇著,東瞟西瞟的想著要好處,這種娘們,要是在宮裡,鐵定是會爬主子床的那一類,對這類女子,她們自不會手軟。
見到秦玥出門,嚴嬤嬤拿著竹板就是胡亂一頓打,不過秦玥除了第一下沒防備被打著了臉,後面是一點都沒再讓她漂亮的臉蛋受一絲傷害。
「啊啊……好痛……嗚嗚……妳們打錯人了……」
屋裡趙希冉還在跟韓氏撕扯著,也就是到了這個時候,才能看出來,兩人跟她們眼裡的潑婦沒什麼兩樣。
閱讀更多收合

回應(0)

本館新品上架

  • 1.《染香》

    《染香》
  • 2.《貴妃讓朕偏頭痛》全3冊

    《貴妃讓朕偏頭痛》全3冊
  • 3.《豪商小主母》

    《豪商小主母》
  • 4.檀舟×春野櫻 雙書優惠75折

    檀舟×春野櫻 雙書優惠75折
  • 5.《妻寶》全2冊

    《妻寶》全2冊
  • 6.《卿卿何時歸》全2冊

    《卿卿何時歸》全2冊
  • 7.《青梅甜如蜜》

    《青梅甜如蜜》
  • 8.田芝蔓《灶上生金》+夢南迪《寒門女醫》

    田芝蔓《灶上生金》+夢南迪《寒門女醫》
  • 9.《花間榮華》全4冊

    《花間榮華》全4冊
  • 10.《一往情深》全4冊

    《一往情深》全4冊

本館暢銷榜

  • 1.【中秋限定組】千尋+風光+陳毓華贈【旅貓日記】明信片新款

    【中秋限定組】千尋+風光+陳毓華贈【旅貓日記】明信片新款
  • 2.《相思無悔》

    《相思無悔》
  • 3.《富貴陶妻》

    《富貴陶妻》
  • 4.田芝蔓《灶上生金》+夢南迪《寒門女醫》

    田芝蔓《灶上生金》+夢南迪《寒門女醫》
  • 5.《奉旨沖喜》全4冊

    《奉旨沖喜》全4冊
  • 6.《錦繡醫心》

    《錦繡醫心》
  • 7.《代嫁》

    《代嫁》
  • 8.《一世瓶安》

    《一世瓶安》
  • 9.《不負白首》

    《不負白首》
  • 10.《春復歸》全2冊

    《春復歸》全2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