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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廷甜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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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63402

《娶個王妃填錢坑》卷二

  • 作者芮雪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9/0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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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定價:NT$ 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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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五娘當了昭親王妃可不是擺好看,可以做的事多了去,
當出現大批百姓餓肚子時,她砸錢救濟不手軟,
當有人不要臉放火燒了軍糧,她大方送出半年的糧食安軍心,
自己夫君也很給力,不但搶來敵人的錢財充盈她的私庫,
連北遼割讓的城池也直接以她的名字命名,讓她改建成商城賺大錢,
她幫他顧好後宅,生兩個孩子,只是剛好而已,
他們夫妻過得爽歪歪,皇帝卻召他們回京,想找他們麻煩,
正好皇帝也有致命把柄落在他們手上,
呵呵,到底誰找誰麻煩,咱們走著瞧……
芮雪,八零後女子,
長期健身,但依舊豐滿,只因有一張閒不住的嘴。
極愛散步,喜歡漫無目的地邊想邊走,也常去各處古鎮,
除了尋覓美食,就是感受當地的安逸,洗滌深埋於內心的煩躁。
生來心寬,面不離笑,為人幽默樂觀,堅信只要努力,明天就會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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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給自己挖坑
這天女醫來給五娘請脈,昭親王也留在後院等著。
女醫診完脈,一臉嚴肅地說:「恭喜王爺,王妃腹中的胎兒已滿三個月,胎也已經坐穩了。」
「下去吧。」昭親王擺擺手示意女醫下去。
五娘坐在榻上,雙手抱著肚子,眼角餘光掃了下屋裡服侍的奴才,說:「你們也都下去吧,小應子守著門。」有些事情既然已經決定了,就好好謀劃,不管怎麼樣,夫妻一體,是苦是樂,她都跟他一起。
等屋裡就剩下他們兩人時,五娘看向坐在右邊榻上的昭親王,「接下來你準備怎麼做?」
雖沒點明什麼事,但昭親王知道她在說什麼。「把西北異動的事透到京裡,之後咱們練兵等著就好。京裡一直都有人盯著,只要他們一有動作,就算入局。」
五娘點了點頭,「你有沒有想過北遼會跟邊莫合謀平分西北?」
「他們不會合謀。」昭親王對這一點倒是很肯定,「自我掌握西北軍之後,就挑了兩批人,專門模仿北遼人跟邊莫人,每年北遼跟邊莫都會起一些小衝突,而我就負責把他們的小衝突變大。」
「可是西北這麼大的誘惑擺在眼前,他們有可能為此化干戈為玉帛。」五娘自小就知道沒有什麼恩怨在利益驅使下是不能化解的,要是不能化解,就說明那利益不夠大。「咱們不能心存僥倖,既然你已經準備設局引皇帝上勾,那麼只能成功不許失敗。」
昭親王喜歡他小媳婦這樣跟他談話,這讓他有一種棋逢對手的感覺,「妳說來聽聽。」
「邊莫的老國王不是死了嗎?」五娘摸著自己的肚子,「那老國王應該有兒子吧?」
「妳是想要挑起邊莫的內戰?」昭親王知道小媳婦聰明,沒想到她不但聰明還很敏銳,「上次回西北的路上,我接到急報趕回封地時,就已經讓無寧帶人渡過無望河去了邊莫。」
五娘看著夫君說:「適當的時候,你那一隊假邊莫人可以推他一把,只要他們自己鬥起來,那麼不論是誰贏,邊莫都會元氣大傷。如果邊莫傷了元氣,咱們就可以多挪騰出些力氣來對付北遼了。」
昭親王一手抵在炕几上,摸著自己的下巴,「妳看出來了?」
「我雖身在後宅,但有些事情還是知道的。」五娘無奈地笑了一聲,「相較於邊莫,北遼才是個大麻煩。邊莫想要到西北,得渡過無望河跟那片大草原,北遼就不一樣了,他們騎馬兩天就能到西北邊關。」
昭親王笑了,「看來什麼事情都瞞不過妳。」
「怎麼,你還有事想瞞我?」五娘得意地瞪著他,「給你機會,趕快如實招來,不然等我自己發現了,可沒你好日子過。」
昭親王的手越過炕几,拉起她的手,笑說:「暫時還沒有。」
五娘深歎了口氣,「你準備什麼時候給母后去信?」
「就這兩天。」昭親王捏了捏小媳婦的手,「這事不能瞞她,免得她擔心。」
「你知道就好,母后年歲大了,可禁不起打擊。」五娘回握著他的手,「你也算是第一個給自己挖坑的人了。」誰能想到他會把後背露給自己的敵人呢?但願皇帝這次不要讓他們失望,否則他們豈不是白忙一場?


樂山,太后看著手中的書信,走去邊上的小書房,拿起書案上的毛筆,就開始默念起她書架上的某一本佛經,念一段就在紙上寫上一個字。
兩盞茶之後,她才不再繼續念佛經,放下手中的毛筆,拿起案上的那張紙看了起來。看完後,她就把那封信跟那張紙都扔進了門口的火爐裡,「辦法倒是好,就是太冒險了。」
米氏被請來的時候,太后正緊蹙著眉頭坐在榻上,手中的佛珠也被她撚得比平日快了些,「您這是怎麼了?」
太后抬頭看向她,勉強笑了笑,「坐吧。」
米氏坐到榻上,等著她開口。
太后把今天的那封信件跟米氏大略提了下,歎道:「這孩子估計是不想再等了。」
「這法子雖大膽了些,但只要細細籌謀,也不是不可以。」米氏彎著嘴角笑說:「娘娘,依您對皇帝的瞭解,他會把西北割出去嗎?」
「會。」太后對這點沒有一絲懷疑,「那是個沒腦子的,先帝後來已經準備換儲君了,只是老三出了事,引得先帝發了急病,才沒能廢了他就去了。」
「那就好。」米氏冷笑著說:「既然皇帝會這麼做,那咱們就不用擔心了。娘娘要是有法子,可以把邊莫老國王死了的消息透給韓氏知道,她要是知道這消息,想必不會再在奉國將軍府安生待著。她只要一動,就有機會拿到我們想要的東西。」
「妳說的對。」太后臉上終有了一絲笑意,「這世上除了皇帝,就數她最想昭兒死了,皇帝也許顧著江山社稷會略有遲疑,但韓氏不會。但這次不管是皇帝還是韓氏敢沾這事,我絕不會放過他們!」
「那韓氏跟嬌花似的,被人寵了那麼多年,早就忘了自己那上不得檯面的出身,放心吧,她坐不住的,說不定這次能拉韓國公府一起下水,那就好玩了。」米氏笑說著,一頓,看向太后,「對了,傅天明身邊有我的人,傳來消息,說傅天明準備給皇帝送兩個高人。」
「高人?」太后疑惑,「什麼高人?」
「能讓皇帝長生不老、龍精虎猛的高人。」米氏諷刺地說:「傅天明為了找那兩個傳說中的高人,可是花了不少心思。」
「兩個騙子。」太后直截了當道,「傅天明就是個小人,他那女兒剛有喜被封了妃,他就等不急了,也好,省得我插手。」
「咱們現在就一邊添油加柴一邊看戲。」米氏淡淡地說:「反正京城在昭親王他們沒回來之前,可不能消停,還有那奉國將軍府跟韓國公府,咱們也得盯緊了。」
「妳說的對。」太后意味深長的跟米氏對視了一眼。
而另一頭皇宮乾明殿裡,皇帝也收到邊莫老國王死了的消息。他拿著信件,坐在龍椅上快一下午,心一直怦怦跳著。
他想要昭親王死在西北,當他知道邊莫老國王死了的時候,他腦子裡就浮現出一個很大膽的想法,但權衡了半天,依舊不敢輕易下決定。


肅親王府思過院,肅親王這會正站在搖籃邊上看著躺在裡面已經熟睡的嬰孩,眼裡有了一絲溫暖,這個孩子是他的,他有兒子了。
就在這時,小友子悄悄進來,「王爺,輔國公府多了一位黃姑娘。」
「嗯,本王知道了。」肅親王想伸手去摸一摸孩子的小臉,但又怕傷著他。
小友子看著搖籃裡的孩子,心裡把那黃氏罵了個十七、八遍,就沒見過這麼狠心的娘。「輔國公府對外宣稱因為黃側妃難產去世,輔國公夫人悲痛難忍,所以認了族裡一位跟黃側妃長得相似的姑娘為女兒。」
肅親王不在意地笑了笑,「本王當初既然答應生完孩子放她離開,那以後世上就沒有黃側妃。」他自認已經做到位,為了她的名聲,給她請封了側妃,既然她自己不珍惜,那也怨不得他了。
「報。」一黑色身影突然出現。
肅親王揮手讓小友子把搖籃拿走後,才問:「什麼事?」
「西北要亂。」黑衣人言簡意賅。
肅親王雙目一凜,雙拳緊握道:「邊莫老國王死了?」
「是。」
「皇上知道了嗎?」肅親王想到一個可能,雙拳握得咯咯作響。
「已知。」
「讓人盯緊皇宮。」肅親王緊咬著牙關,摘下腰間的一個香囊,扔給黑衣人,「你親自送去西北,把這小印親手交到昭親王手上。」
「是。」黑衣人話音一落,就沒了身影,獨留下肅親王一人站在思過院裡。
許久之後,他才出聲,「老九,兄弟九個,就只剩咱們哥倆了。哥哥已經殘了,能給你的就只有那個小印,你可要守好西北,等你回京,哥哥送你一份大禮。」
說完他就打了個響指,「帶人盯緊南邊,要是趙寅有異動,不惜一切代價取其首級!」
「是。」


次日,奉國將軍府後院的了然堂裡,韓氏坐在榻上一動不動,她在等人。
「夫人,韓國公來了。」青芽嬤嬤低垂著頭,進屋稟報道。
韓氏立馬站了起來,笑說:「快請哥哥進來。」
沒一會,韓國公便進來了,他看著笑臉相迎的韓氏,面上沒有一絲表情。自上次因為孫女的死跟韓氏翻臉之後,他就再也沒踏入過奉國將軍府。這次要不是韓氏說有急事找他,他是不會過來的。「妳找老夫來有什麼事?」
以前嫡妹說這個庶妹是個禍害,他總是不放在心上。可是自庶妹跟先帝勾搭在一起,還生下孽種,算計太后,算計鎮國侯府,他就深感悔不當初。為什麼鎮國侯在他面前嚷嚷,他總是光打雷不下雨,是因為他不敢嗎?是因為他心虛,他怕鎮國侯。
「哥哥,妹妹有大好的事情要告訴您。」韓氏好似沒看到韓國公臉上的冷漠,「西北要亂了,真是太好了。」
韓國公額頭上的青筋猛然一跳,「妳說什麼?西北要亂?」
「是的。」韓氏攀上韓國公的胳膊,如她在閨中一般,一臉興奮的道:「我剛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還嚇了一跳,過後只剩下高興。」
韓國公凝神看向韓氏的臉,「妳想要我做什麼?」
「哥哥,怎麼這麼問妹妹?」韓氏臉上掛著甜笑反問。
韓國公冷哼一聲,把自己的胳膊從她的懷裡扯出來,「妳要是沒事讓我做,會低頭讓人叫我過來嗎?」這個韓氏自出了閨門就不知道什麼叫伏低做小了。
韓氏咬唇扯了扯手中的錦帕,見韓國公態度依舊,只得走到榻邊坐下,「既然西北要亂,那咱們就趁著這次機會讓昭親王死在西北。」
韓國公冷嗤一聲,「妳說得倒是輕鬆。」
韓氏一點也不介意他的嘲諷,「只要昭親王死在西北,不但皇帝能坐穩龍椅,還能打擊到太后。太后年紀大了,早年又傷了身子,是禁不住打擊的。只要太后死了,皇帝又向來厭惡鎮國侯,鎮國侯府就沒了依靠,您不就可以報鎮國侯欺辱您的仇嗎?」
韓國公早已看透韓氏,「我跟鎮國侯的仇還不是因妳而起。」他輕蔑地瞟了她一眼,「妳今天找我來到底是為了什麼事?老夫可沒時間陪妳囉嗦。」
韓氏按壓著心中的火氣,輕聲細語地說:「西北既然要亂,那就讓它大亂吧,邊莫跟北遼要是都摻和進來,昭親王就必死無疑。」
韓國公用手指掏了掏自己的耳朵,「妳剛說什麼?老夫年紀大了,耳朵不好使了。」
「只要哥哥一封信,昭親王就再也不能回京城了。」韓氏雙目含淚地看著他,「哥哥,昭親王一日不死,太后活著一天,韓國公府就一天不能安寧,他們是不會放過皇上跟咱們的。」
「妳簡直是瘋了。」韓國公的眼睛都快瞪出來了,「妳讓我做賣國賊?妳有沒有想過這事一旦被揭發,韓氏一族上上下下數百條人命就沒了活路?」
韓氏倏地站起來,「我當然想過,但是只要昭親王一死,這些都不是什麼事……」
「妳住嘴!」韓國公怒吼打斷她,「就算昭親王死了,皇帝坐穩了皇位,妳也還是妳,妳最好忘了妳過去做過的那些見不得人的事。」
韓氏梗著脖子,挑著眉喘著粗氣道:「為什麼?為什麼……我不甘心!」
「妳不甘心?」韓國公冷笑一聲,「那我呢,韓國公府呢?妳算計了太后,把孽種送進宮才跟我坦白,我此生最後悔的就是妳八歲那年溺水時救了妳。因為妳,我韓氏一族的命隨時可能沒了。玲兒說的對,妳就是個禍害!」當年他知道韓氏生了孽種,還把孽種送進宮,那時他只想做一件事,就是殺了孽種,只可惜沒能得手。
韓氏落下淚,抽噎著說:「哥哥,他是您的親外甥,您女兒還是皇后,逸王是您的外孫,您就不能幫他一把嗎?」
韓國公板著臉道:「他只是個孽種,老夫的外甥就只有平陽侯。」
「那皇后呢?」韓氏泣不成聲地說:「皇后是您的嫡女,逸王……」
「不要跟老夫提逸王。」韓國公想到死了的韓冰卿,目露傷悲,「皇后?要不是被妳算計,婷姐兒也不會成了皇后。皇后的確是我的女兒,但我還有兒子、孫子、族人,我不能不管他們的死活。」
「說來說去,你就是顧你自己,不肯幫我。」韓氏說服不了韓國公,徹底惱了,「你以為你不幫我,就能保住韓氏一族嗎?你作夢,你把太后想得太仁慈了。你以為太后要是知道皇帝不是她親生的,她會放過韓氏一族,放過你嗎?」
「妳以為太后不知道皇帝不是她親生的嗎?」韓國公已經派人去查過了,「大慈恩寺的後山有一座孤墳,每年九月初九,鎮國侯都會去一趟樂山。」
「不可能!」韓氏雙目圓瞪,也不再哭了,疾聲怒斥,「不可能,她不可能會知道。」
韓國公見她嚇白了臉,「原來妳還知道怕,我還以為妳不怕太后呢。」
韓氏平復下心情,勉強扯了扯嘴角,「我怕她什麼?」她快步走到韓國公跟前,「哥哥,既然太后已經知道皇帝不是她親生的,那您更應該要幫我,只要昭親王活著的一天,皇帝就一天不敢動太后。哥哥,只有昭親王死了,咱們才有活路。」
韓國公笑了,「妳當我傻了?皇帝要是知道妳是他生母,第一個殺的就會是妳,然後就該輪到韓國公府了。我通敵賣國,剛好給了他機會,將我韓氏一族誅殺殆盡。」
「他不會的。」韓氏緊扯著他的衣袖,「哥哥你信我,太后對他不好。」
韓國公稍稍用力就把韓氏揮到一邊去,「妳不用再說了,我是不會受妳蠱惑的,妳既然沒什麼事,老夫就回府了。」
「你站住。」韓氏見他要走,也不再唱苦情戲,「這事你做也得做,不想做也得做。」
「什麼意思?」韓國公側身看向她。
「你不做,我就讓皇后做。」她冷笑著說:「哥哥,您覺得皇后會做嗎?」
韓國公走到韓氏面前,「妳是不是以為沒人能奈何得了妳?」他看向韓氏那雙不見老態的眼,「妳很聰明,知道太后不動妳,不動皇帝,是因為她沒有證據。妳是不是以為先帝真的把尾巴掃得乾乾淨淨,妳真以為沒有證據證明皇帝是個孽種嗎?」
韓氏斂容問道:「你什麼意思?」
韓國公也不跟她繞彎子,「妳要不要也給哥哥分析分析,哥哥要是拿那證據跟太后換韓氏那些無辜人的命,妳說太后會不會換?」
「不可能,你不可能有。」韓氏完全不信他的話,韓國公會知道那事,還是她告訴他的,他怎麼可能會有證據。
「我是沒有,但有人有。」韓國公湊近到她耳邊說:「妳不是一直都看不起玲兒?」玲兒是他的嫡妹,可惜已經去了。
韓氏瞬間瞪大雙目,「韓玢玲?」
韓國公見她這驚訝的樣子,嘲諷的道:「在妳眼裡,玲兒就是一個愚不可及的婦人,可是妳自己呢?我告訴妳,在我眼裡,妳除了愚昧無知,還心若蛇蠍,妳比玲兒差遠了。」說完這話,韓國公甩袖就走。
這次韓氏沒有再阻止韓國公離開,她眼神帶著怨毒,雙手的指甲幾乎扣進肉裡,咬牙切齒道:「韓玢玲,妳活著的時候折磨我不夠,死了還不放過我?我韓秋兒發誓要把妳挫骨揚灰,讓妳永世不得超生!」
韓氏踉踉蹌蹌地走到榻邊,撐著炕几坐在榻上。她問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為什麼他們一個個都離她而去?先帝說愛她,可是後來等她年老色衰了,就不再跟她提愛,到最後甚至跟她說,他此生最愧對的就是周作靈跟那個枉死的孩子。那她呢,她無名無分地跟著他,她算什麼?
想到這裡,韓氏雙目赤紅。周作靈憑什麼?她一出生就享盡榮華富貴,出嫁後更是母儀天下,尊貴無極。她已經擁有那麼多了,為什麼先帝死前還要極力補償她?
而她韓秋兒呢,生母是個卑賤的舞伶,費盡心思好不容易才爬上了她父親的床,偷偷摸摸地生下她。她生母一心指望著生個兒子,好在國公府立足,可老天不長眼,竟將她生成女兒身,她雖被韓國公府承認,但因為生母的身分,始終不得她父親喜愛,嫡母對她更是不聞不問。
生母除了教她如何獻媚,教她女子天生就該柔弱,其他的是什麼也沒教她。在韓國公府,她活得甚至不如嫡母身邊一個得臉的奴才好,她什麼也沒有,誰也不能指望,只能靠自己。
韓氏永遠都忘不了第一次見到周作靈的時候她有多狼狽、多不堪,那時的周作靈才九歲,是那麼的漂亮美麗,那麼的大方得體,那麼……那麼的耀眼,所有人的目光全在她身上,而她始終應付自如,沒有一點膽怯。
而她韓秋兒,八歲的她第一次穿上新衣裳,第一次能夠參加春宴,她很高興很開心,連摸自己身上的衣裳都小心翼翼,生怕把衣裳給摸壞了。可是她所有的喜悅在她被韓玢玲失手推進湖裡的時候,都化成了怨恨。為什麼?為什麼她會那麼的狼狽?
八歲,她第一次學著她姨娘的樣子,當著眾人的面小聲哭泣,可是那些人只是竊竊私語,沒有一個人上前來安慰她,也沒有一個人說韓玢玲一句不好。就在她冷得發抖的時候,周作靈拿了她的披風給她,還故作好心地給她圍上。
韓氏到現在還清楚的記得披在自己身上的那件披風的觸感,摸在手裡是那麼的絲滑,那麼的柔軟,從那一刻起,她就羨慕甚至嫉妒周作靈。她渴望而不可得的東西,周作靈卻可以隨手給她,她想要過跟周作靈一樣的生活。
之後的幾年裡,她極力的討好逢迎周作靈,可她卻總是對自己很冷漠。
周作靈十四歲,到了議親的年歲,京裡的幾個皇子都盯著她,畢竟她父親手握西北大軍,娶了周作靈就等於娶了西北軍,也就是那個時候,她藉著周作靈勾搭上當時還是太子的先帝。
所有人都以為她算計了奉國將軍趙毅,其實他們都錯了,她那個時候已經搭上太子,怎麼可能再去算計趙毅?
是趙毅算計了她,趙毅喜歡的是周作靈,可是因為他已有嫡子,原配已逝,鎮國侯府的嫡長女是不可能嫁於人做繼室的,更何況趙毅手中有兵權,鎮國侯府更不可能跟他牽連在一起。
趙毅知道周作靈是內定的太子妃,為了給周作靈掃除她這個障礙,就勉強收了她。趙毅娶了她之後,就再沒有納過妾室,外人還以為他有多敬重她、多喜歡她,其實那都是假象。趙毅怎麼可能會愛她,厭惡她還來不及。
先帝出行遇見她,那的確是個巧合,不過想到新婚不久的周作靈,她就卯足了勁勾引先帝,終於引得先帝心癢難耐,跟她行了周公之禮。一開始她只想噁心噁心周作靈,可是沒想到一個月後,她發現自己有了。
當時,她驚喜不已,覺得老天終是待她不薄,有了這個孩子,她想要什麼沒有?萬萬沒想到,先帝是個孬種,就因為周作靈的父親在京裡逗留,他就前怕狼後怕虎,她都說了趙毅常年不在京裡,她可以詐死,帶著孩子進宮陪他,他一個太子納個妾不是很正常嗎?可他不同意,也不敢。
因為先帝的不配合,她不得不想辦法算計回京述職的趙毅,而她千算萬算,總算沒白費功夫,她的孩子終究頂替了周作靈的嫡子。
先帝原還想留著周作靈的孩子,把她的孩子抱進宮充作周作靈懷了雙生子,可是她怎麼可能會讓周作靈生下嫡子?
韓氏回憶過去,又想到現坐在龍椅上的那位是她生的,就心酸不已。為了她兒子的皇位,她費盡心機,可周作靈什麼都沒做,卻坐享其成,憑什麼?為什麼老天這麼不公平?
韓氏痛哭流涕,越想越不甘心。她自先帝死後,就沒過過一天好日子,周作靈那賤人自成了太后,就更加盛氣凌人,這叫她如何忍得。
怎麼辦?她想要昭親王死,她要昭親王死在西北,只有昭親王死了,周作靈那賤人才會痛苦至極……對,昭親王是周作靈的命,只要昭親王死了,周作靈定會沒命。
韓氏已經入魔,腦子裡一直有個尖銳的聲音叫囂著,「除掉昭親王……除掉昭親王……」
她突地想到了一個人,「趙寅。」


韓國公一回到國公府,就把自己一個人關在書房裡,心情煩躁,面色非常難看。他可不認為今天拒絕了韓氏的請求,她就會罷手,那毒婦是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
他在書房裡來回走動著,沒一會突然頓住腳步,來到書案後面的太師椅邊,伸出右手,緊握著椅子一邊的把手,用力往外一推,就露出了椅把上的夾層。夾層裡面有一本脈案,他拿了出來翻看,很快又合上,「玲兒,哥哥錯了,哥哥不該不信妳。」
念叨完,韓國公把那本脈案放回夾層裡,把椅把拉了回去,「這一本脈案只能證明那毒婦的孽種是將近足月順產,要儘快找到另外一本太后的脈案才行。」說到這,他不禁歎道:「玲兒,妳到底把那本脈案放在什麼地方?」
他急得一拳打在書案上,渾濁的雙目有些濕潤,要是韓氏一族在自己手上滅了族,那他就是死也沒臉面見列祖列宗。「來人。」
「國公爺。」管家一直守在門外,聽到聲音立馬進來。
韓國公知道他不能再猶豫了,有些事情不得不提前做準備,「你去把世子叫過來。」
「是。」管家躬身退下。
韓國公深歎口氣,不管怎麼樣,先送幾個孩子離開,萬一到了那一步,韓氏一族也不至於沒留下血脈。
第二十二章 向兒子坦白真相
很快韓國公世子韓勉就到了,見了韓國公,敷衍行了個禮,「父親叫兒子過來,不知所為何事?」
韓國公見兒子對他這般冷淡,心頭苦澀,卻不怪兒子怨他。「為父年紀大了,不中用了,有些事情也不想瞞著你了。」
「什麼事?」韓勉因為嫡女韓冰卿的死已經傷透了心,妻子更是悲痛欲絕,到現在都嚷著要他找逸王報仇。也不怪她,她生了三個兒子才得了冰卿一個女兒,冰卿的死,叫她如何能接受?
韓國公既然沒打算再瞞,便直接開口說起往事。大概兩盞茶的功夫,他才將那些破爛事給說清楚。
韓勉一時間沒能從驚愕中回神,他微張著嘴,好半天合不上來。等他終於回神,就見糊塗父親竟坐在太師椅上喝茶,他不禁斥道:「爹,您怎麼能這麼糊塗,您知不知道這是滅九族的大罪?」
韓國公許是心裡沒再藏事,這會反而輕鬆不少。「我知道,但韓秋兒那毒婦告訴我這事的時候,她已經跟先帝那混蛋合謀算計了太后,我能怎麼辦?我還派人殺過那孽種,可是沒能殺成。」
想到這,他就氣得要死,「要不是鎮國侯那小子拉了那孽種一把,當年南安山秋狩的時候,那孽種就已經被我的人當豬玀給射死了,哪還會有今天這些破事。」
韓勉也覺得可惜,「您說鎮國侯是不是故意救皇帝的?」
「不可能。」韓國公很瞭解鎮國侯,當年鎮國侯救了皇帝之後,直盯著自己的手盯了好半天,以前不明白為什麼,現在他算是知道原因了,「鎮國侯承了爵位之後,沒事絕不見皇帝,估計就是怕一衝動做了什麼大逆不道的事,那小子沒把先帝那混蛋從皇陵裡拉出來鞭屍已經讓我高看了,不過誰知道他到底有沒有鞭屍。」說到這,韓國公突然甩了甩頭,「不要管鎮國侯了,說接下來該怎麼辦?」
韓勉見他爹一副撂手不管、全指望他的樣子,不禁冷笑道:「您現在知道問我了,怎麼不繼續瞞著?」
韓國公見兒子不好糊弄,乾脆學鎮國侯那一套,「隨你,反正我明天開始準備抱恙,過兩天就上書皇帝把爵位傳給你,這樣韓氏一族要是有什麼事,也是你的事。」
韓勉沒想到他爹會使出這招,「現在當務之急是全力找尋另外一本脈案,找到了,咱們就去樂山請見太后娘娘,太后仁慈,想必會放過韓氏那些無辜受牽連的人。」
韓國公沉思一會,「你姑姑留下的除了兩本脈案,據說還有一封當年給太后跟毒婦診脈的太醫寫的血書,咱們也要找。」
「姑姑是您一母同胞的親妹妹,您應該最瞭解她,您好好想想她會把東西藏在哪?」韓勉現在也顧不得其他,先保命要緊,不過他醜話還是說在前頭,「您從今天開始不要再見韓……韓秋兒那毒婦了,也不要再見皇后了。」
「我知道了。」韓國公撓了撓頭,「你姑姑雖不怎麼吭聲,但做事一向謹慎,我手裡的這本脈案是在我書房的書架上發現的,還有一本理應被她藏在平陽侯府,可是平陽侯府已經被我翻了個遍,沒有找到。」
「再翻一遍。」韓勉說道:「不管怎麼樣,咱們一定要找到太后娘娘那本脈案,您手裡的這本不能證明什麼,只有找到太后娘娘的那本脈案,證明太后娘娘當年誕下的大皇子是個死胎,咱們才能跟太后娘娘談條件。」
這邊韓國公父子正在為保住韓氏一族絞盡腦汁,皇宮裡,皇帝終於下定決心,要給北遼國主去信。他顫抖著手寫好密信,蓋上玉璽就招來暗衛,「你去把這封密信送到北遼。」
暗衛接了密信就出宮,不過剛出宮沒多久就遭人伏擊,暗衛力抗許久,終是不敵,咬了毒藥自盡。


肅親王府思過院,肅親王看著手中蓋了玉璽的密信,氣得兩腮都鼓了起來,終是壓抑不住,砰的一拳打穿了紫檀木書案,「混帳東西,我本以為他做了這麼多年的皇帝,不會做出通敵賣國的事,沒想到我還是高估他了。」
「喔。」肅親王陡地彎下腰,左手捏著自己的左膝蓋,今天天氣陰,他的老毛病就又犯了,不過比起身上的病痛,更讓他痛心的是宮裡那一位。據他所知,皇帝確確實實是先帝的種,身上留著皇室的血卻做出賣國的事,叫他難以接受。
肅親王恨趙毅,但從未像今天這般恨他,如果不是趙毅所謂的失手,他也不會瘸了,那大景就不會像現在這樣內憂暗湧,外患環繞。「老九,你可要撐住,不然咱們哥倆就真成了亡國奴了。」
肅親王揉了揉左腿的膝蓋,拿起案上的毛筆書寫了起來,不過他剛寫了幾個字,就突然停下,沉思片刻,便對著門外叫,「小友子。」
「奴才在。」小友子一直守著門,沒有進來。
「你去準備一下,明天本王要去樂山,探望母后。」肅親王突然想到這些事情的內情不尋常。
「是,奴才這就下去準備。」小友子應完就離開了。
按理說,邊莫的老國王死了,他知道並不奇怪,畢竟早十年他就在關注西北了,可是皇帝能知道就有些不尋常。畢竟西北是老九的封地,皇帝這麼多年想在慈寧宮跟老九身邊插人,可從未成功過,西北那邊有異動,除非老九想讓他知道,不然皇帝是不可能知道的……
想到這,肅親王看向那封皇帝寫的密信,笑了,「我不會是誤了老九的好事吧?」說完他便打了一個響指,「你去看看韓國公府跟奉國將軍府附近有沒有人藏著?」
「是。」憑空冒出一句冷聲回應。
肅親王又看了看案上的那封密信,動手把它裝回了原樣,看來當年那個站在角落、強忍住眼淚看著太后跪在佛前哭的男孩已經長大,膽子也大了,那他就不用擔心了,現在只要幫老九看著南邊就行了。
肅親王從來不認為當年趙毅那一箭真的是失手,趙毅號稱百步穿楊,不可能失手,那麼就只有一個可能—— 趙毅不想讓他上位。
曾經他不明白原因,畢竟相較於宮裡的那位,他更能擔起國之重任,像趙毅這樣的武將不可能希望君主懦弱無能。後來他傷了腿,就開始查,查了二十年才查清楚。
原來皇帝根本就不是太后所生,更不是太后借腹生子,他不過是個姦生子。而趙毅人前人後是兩副面孔,不過這些都不是他防奉國將軍府的原因。
最主要還是因為那一箭徹底廢了他,當今皇帝才有機會登基,可皇帝有個致命的要害,那就是他的真實身分,一旦曝光,他根本沒有資格再坐在那把龍椅上!姦生子是不被承認的,到時皇帝只有一死。而且皇帝還不中用,在位快二十年,還沒能徹底把持朝政。
皇室一旦大亂,他可不信奉國將軍府不會混水摸魚,更何況還有那奉國夫人韓氏在,奉國將軍府就不會安生的。現在他已經在查前年那些倭寇的下落,他懷疑前年屠村的倭寇有問題,只要查明那件事,趙寅到底有沒有反心,他就有底了。


寧州城昭親王府,五娘抱著個小銅爐坐在榻上,看著帳簿,心裡在默算著。
芍嬤嬤端著個托盤進來,放輕聲音說:「娘娘,奴婢燉了燕窩雪蓮粥,您吃一些吧。」
五娘抬起頭笑說:「好,謝謝嬤嬤。」
芍嬤嬤給五娘盛了一碗粥,遞了過去,「小心點。」
「外面還在下雪嗎?」五娘接過粥攪了兩下,「西北真的比京城冷多了,這才剛到十月,雪就開始下了。」
「是呢。」芍嬤嬤想著最近整天待在軍營的昭親王,就心疼得不得了,「這雪都下了一天一夜了,還沒停。」
五娘歎了一聲,原本還有些胃口,這會全沒了。「嬤嬤,妳去燉些湯,等王爺回來,給他補補。」
「噯,奴婢這就去。」芍嬤嬤覺得太后選的這兒媳真是選對了,知書達禮不說,還是個會疼人的。
芍嬤嬤剛出去,門簾就又被掀起,全身圍得就剩兩隻眼睛露出來的兮香快步進來,「娘娘,奴婢回來了。」
五娘正等著她,「怎麼樣?糧食都入庫了嗎?」日前拜託舅舅買的最後一批糧食終於到了西北,她讓兮香拿著王府的牌子接應舅舅,沒想到兮香剛走兩天,西北就開始下雪了。
屋裡燒著爐子很暖和,兮香一邊脫身上的披風,一邊回道:「娘娘放心,那些糧食大都趕在下雪前入了庫,不過有差不多七、八石沾了點雪水,奴婢就讓管事駕著牛車,載著那幾袋糧食跟奴婢一起回來了。」
五娘這才放心,「那就好,辛苦妳了,一會妳自己拿五兩銀子,算是我賞妳的。」
「奴婢謝娘娘賞。」兮香瞭解她家主子,便沒有推辭。
五娘又問道:「我舅舅他們呢?」
「舅老爺他們在城裡的雲來客棧住下了,奴婢請他們來王府住,舅老爺說不方便,因為還有商隊的人。」
五娘想了想,就吩咐一旁的迎香,「妳去把小應子叫來。」
「是。」
她舅舅雖是商戶,但既然到了西北就沒有住在客棧的道理。
小應子很快就到了,「奴才給娘娘請安,娘娘吉祥。」
「起來吧。」五娘也不跟他多話,直接說了事,「我舅舅來西北給我送東西,他們現在住在雲來客棧,你去一趟,請他們到咱們府上住。」
小應子驚訝,「奴才這就去,可不能讓舅老爺住在客棧。」
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五娘也對小應子有了瞭解,笑著打趣道:「去吧,舅老爺是個手寬的,你嘴放甜一點,打賞肯定不少。」
「多謝娘娘提點,那奴才告退了。」小應子高高興興地退下去。
因為現在的身分,昭親王又不在家,她不便見她舅舅。
直到晚上昭親王回來,知道他岳母大人的弟弟來了,而且正在府上,立馬就笑了,「我要見見舅舅,問問他這麼多年來是怎麼應付他那個異母姊姊的。」
五娘也是最近才知道她娘跟她爹的恩怨,不由得笑出聲,「我舅舅肯定不會跟你說他十歲之前是怎麼過的,哈哈……」
昭親王看著五娘臉上燦爛的笑,就坐到她身邊,一手攬著她的肩膀,一手輕輕撫著她已經大了些的肚子,「小算盤四個月了,又大了不少。」
最近夜裡,他總是偷偷撫摸她的肚子,五娘知道他擔心,但她自認並不是他的累贅,「怎麼,你是不是想讓我隨舅舅一起離開西北?」
昭親王很喜歡小媳婦的聰明,但有時候他又不想她這麼聰明,無奈輕笑一聲,「雖然我有把握贏這場硬仗,但西北估計會亂一段時日,妳現在又懷著小算盤,我不想你們娘倆有任何差池。滿滿……」
「你不用再說了,我是不會離開的。」五娘打斷他的話,看著他說:「錢華貞有一句話說得很對,『只可同甘,不能共苦的,不論是血親還是知己,都不值得留戀』。我是你的王妃,你明媒正娶的妻子,生而同衾,死亦同穴。」
昭親王見她一臉嚴肅,也知她是不會改變主意的。「好,生而同衾,死亦同穴。」
「你先洗漱一番,我已經讓廚房備了酒菜,一會送去前院。」五娘動手理了理他的衣襟,「你今晚陪我舅舅喝一點,我懷著孩子,不便招呼他,你替我向他道個歉。」
昭親王吻了吻她的額頭,「好,我先去洗漱,晚上妳要是累了就先睡,不必等我。」
「嗯。」五娘點了點頭,昭親王就離開去後邊的浴房。
此時前院的客房裡,五娘的舅舅米糧這會正被商隊的幾個東家圍著,他一直打哈哈,硬是沒被他們套出一句實話。「我說你們就不能消停點,咱們現在待的的地方可不是城裡的客棧,是昭親王府。」
「米糧,你那外甥女可不一般。」其中一個鬍子拉碴、長相很是粗獷的大漢,低聲說道:「咱們這些商戶雖然穿金戴銀,但說句實話,哪個能真正入得了官家的眼?你這外甥女可是入了天家玉牒,昭親王吹鑼打鼓娶回府的王妃,哥哥闖南走北這麼多年,到西北這地界還是第一次沒撒銀子就領著商隊進來的。」
「虎哥說的是。」一個戴著員外帽,留著八字鬍的矮胖中年男子接話道:「今兒去客棧接咱們的那公公,據我所知,是昭親王貼身的大太監應公公,看來,王妃已經在昭親王府站穩腳跟了。」說著那人就朝米糧拱手,「老米兄,日後還請多多關照咱們兄弟。」
米糧跟五娘長得有兩分相似,尤其是那雙柳葉眼這會已經笑瞇了,一點也看不出來是個混跡商場十多年的老狐狸。「各位哥哥,說的是哪的話,這次小弟來西北就是想看看這邊有沒有生意?當然了,有生意自然是少不了幾位哥哥,有銀子大家一起掙。」
在座的也都是成了精的狐狸,米糧好話說了一堆,但就是沒給他們個準話,更沒提幫他們引路搭上昭親王府這座大山。不過也不能怪他,畢竟米糧跟昭親王妃隔了一層,還不知道他能不能入得了昭親王的眼呢!
他們這些人想的是什麼,米糧心裡清楚得很,就是想要透過他跟昭親王搭上關係。
哼,不要說他們想了,他也想跟那外甥女婿沾上邊。他現在雖被他外甥女請進王府,但他可不敢說進了昭親王府就肯定能見著昭親王。
他理了理因為要來昭親王府特地換上的寬袖錦袍,不論如何,他可不能給外甥女丟人。
「老爺。」守在門口的米家下人突然出聲說:「奴才看到應公公朝這邊來了。」
米糧一聽,趕緊又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袍子,這時辰正是用晚膳的時候,他笑了,那雙柳葉眼又彎了,看起來很是和氣。
小應子下午拿了不少打賞,現在聽說是跑這邊,可殷勤了,「舅老爺,奴才小應子給您請安。」
米糧趕緊把人請進來,「應公公快快請起。」要不是因為他外甥女,這王府的大太監可不會因為那點打賞就對他這麼客氣。「應公公可是有什麼事?」
小應子笑說:「王爺已經回來了,聽說您來,特地在前院設了宴,讓奴才過來請您過去吃酒。」
米糧趕緊回道:「我這就去,麻煩應公公帶路。」說著穿上大氅,跟著小應子出門了。
而留下來的幾個人不約而同地對視一眼,「看來老米那外甥女是個拿得住的主兒。」
昭親王是誰?那可是真正的天家貴胄,太后嫡親的兒子,西北的土皇帝,現在竟這般禮遇米糧,看來日後他們對江南米家要另眼相看了。
第二十三章 邊莫新國王
前院明思園,米糧剛到一會,昭親王就來了,「讓舅父久等,是本王的不是。」
米糧聞言,趕忙起身行禮,「賤民米糧叩見……」
「哎。」昭親王擺手讓他起來,「都是一家人,舅父不必如此多禮,再說這裡也不是京城,沒那麼多的禮。」他舅父鎮國侯就算是在京城也從未給他行過禮,既然他是五娘的舅父,那他也不介意給他幾分臉面。「舅父快請入座。」
米糧有些惶恐,畢竟他接手家業以來見多了官場的人,那些人明著是官,但要是翻起臉來,幹起燒殺搶掠的事,可是比強盜還像強盜,米家不是沒吃過虧的。「多謝王爺。」
昭親王見米糧雖然坐下了,但身體依舊僵硬,不禁笑著搖頭,想給他倒上一杯酒,只是他還未碰到酒壺就被坐在對面的米糧給搶先了。
米糧抱著酒壺,彎眼笑道:「怎麼敢勞煩王爺,還是小人來吧。」
昭親王見他這樣,笑說:「舅父就坐用膳就好,本王讓小應子來。」他朝門外喊了一聲,一直守在門口的小應子就進來了。
「奴才來伺候王爺跟舅老爺用膳。」
有了小應子在,米糧不再堅持。待幾杯老酒下肚,他終於不再緊張,人也放鬆了,「今天能得王爺這般款待,真是米某的榮幸。」
「您是本王王妃的親舅舅,本王宴請您是應該的。」昭親王想到媳婦之前說的話,面上不由得多了些暖意,「王妃原本是要過來見您的,只是她現在懷有身孕,行動有些不便,本王代她敬您一杯,望您能夠諒解。」
米糧趕緊端起酒杯,「一切以王妃娘娘的身子為重,還請王爺代米某向娘娘問個好。」
就這樣兩人你一杯我一杯,很快,米糧說話就開始大舌頭,「想我米糧在江南一帶也是個響噹噹的人物,不過沒我老姊姊響。」
相較於米糧,昭親王絲毫不見醉態,「本王岳母在江南一帶很出名嗎?」
「嗯,出名。」米糧頭用力的點一下頭,「悍婦聞名,以前我老姊姊還在閨中的時候,被我家老爺子給慣得那是一個不知道天高地厚,那一帶人家教導家中女兒都說,不許學那個開糧鋪米家的大閨女,學她鐵定嫁不出去。」
昭親王吃著花生米,笑著聽米糧嘮叨,時不時還插上幾句,引個話。
米糧又被昭親王灌了幾杯酒後道:「不過說起來是我們米家對不起我那老姊姊。」說到這米糧就哭了,「要不是因為家中遇難,我老姊姊也不會把自己嫁給安平伯府那老頭,三十五就守了寡,嗚嗚……那老頭一點都配不上我老姊姊,嗚嗚……」
昭親王沒想到他說哭就哭,原還想提醒他嘴裡的老頭是他姊夫,這會也只能先安慰他,「舅舅您……」
「不要管我。」米糧一手捂著臉一手直擺著,「讓我哭一會,嗚嗚……我家老爺子因為這事差點就厥過去了,可是也沒辦法,倒是老姊姊剛守寡的時候,老爺子讓我把她接回家,可是她那霸道性子哪是我能鎮得住的。」
米糧哭了一會就不再哭了,一個勁的喝酒,紅著眼睛說:「其實老姊姊對我還不錯,我跟她雖然不是一個娘生的,但自小我就是老姊姊帶大的。」
昭親王想到小媳婦說過她舅舅不會談他十歲之前過得怎麼樣,他不禁心生好奇,問道:「那舅舅幼時應該過得很開心?」
一提到幼時,米糧即使是醉了,臉上的表情依舊奇怪,「還行……還行……」
昭親王更好奇了,接過小應子手中的酒壺,給米糧面前的酒杯滿上,「前兩天本王聽王妃說,她幼時被岳母養得胖乎乎的,娘家的侄子侄女也都喜歡跑去常寧堂岳母那,岳母很喜歡小孩子,本王跟王妃也快有孩子了,我們都高興得很。」
米糧又兩杯酒下肚,啪地把酒杯放在桌子上,「我老姊姊……嗝……就喜歡把人、把人養肥了宰。滿盆……是她親閨女……她命根子……她捨不得,我、我啊……我小時候,老姊姊……天天……給我好吃的……還給我穿她……小時候……沒穿的裙子……梳花苞頭……一出去……人都說……這丫頭……這麼胖……嫁、嫁不出去。」
昭親王繼續給米糧倒酒,臉上的笑是止都止不住。
「我七歲……我說我要減肥……我不要穿丫頭衣服。」米糧估計是說到了傷心處,眼眶紅了,「我姊姊就親自督促……我……呃,減肥……她打算盤……我得舉著算盤……她出門,我得拎著錢袋子……她躺著,呃……我給她敲腿捶背……她吃飯,我站在一邊看著……她洗漱……我提水……」
昭親王覺得這些事他岳母還真做得出來。「您沒去告狀?」
「告個屁狀!」米糧撇了撇嘴,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我家老頭……那心天生……就……就是偏的,真的……不騙你……重男……不不……女兒是寶……兒子是草……」
「那您姨娘呢?」
「我姨娘……我姨娘天天想著怎麼討好我姊。」米糧又喝了一大口酒,「從我姊十四歲……我就數著……日子準備送、送她出嫁,一數數到她十七歲……好不容易……嫁出去了……我那時小……不知道她嫁的是那麼個……東、東西……」
「她出嫁……還折騰我。」米糧繼續吐苦水,「她比我大、大六歲,她出嫁……我、我才十一歲,她人高馬大的……非要我背,我就背了……背著她……她還嚇唬我……說我背不好,她這輩子就在家讓我供著……我被她這麼一嚇,我我我勁大了……立馬大了。」
說到這,米糧又喝了一杯酒,搖著頭,「早、早知道……我寧願我供、供著她……」
兩人一直喝到了戌時末,昭親王想知道的都知道了,米糧也終於倒下。等把喝得爛醉的米糧送回客房,昭親王才回後院。
正院裡還給他留著燈,他輕手輕腳地洗了個澡,上床之前,又嗅了嗅身上有沒有酒味。
剛躺下,五娘就轉身面對他,抽抽小鼻子,「喝了不少,我舅舅是不是被你灌醉了?」
「妳還沒睡?」昭親王把她抱進懷裡,「舅舅今晚高興多喝了幾杯,我已經送他回房休息了。」
五娘聞了聞他身上的味道,安心地閉上眼睛,「我舅舅人還不錯,這麼多年他只要是途經京城,就會來安平伯府看我娘跟我。我娘其實跟我舅很好,只是他們都不會把關心掛在嘴上。我記得我父親剛去世一個月,我舅舅就上門了,說要接我娘跟我回江南。我娘沒理他,他在京城硬是逗留了半年,幾乎隔一天就來一趟,後來我娘被他纏煩了,就抽他一頓,他才回了江南。」
說到這,五娘睜開眼,看著昭親王,「人都說商家重利,其實我覺得也不盡然。」
「重利也沒什麼不好。」昭親王嗅著小媳婦身上的味道,估計是酒上頭了,竟開始親吻她,「滿滿……滿滿……妳想不想我?」
五娘被他親得全身酥麻麻的,不禁呻吟出聲,「不行,孩子……我有孩子了。」
昭親王捕捉到媳婦的小嘴,啃了兩口,說:「我問過女醫,她說孩子滿三個月,胎坐穩了,只要咱們輕點,是可以敦倫的。」說著就拉著五娘柔軟的小手往下,沙啞著聲音道:「媳婦,妳摸摸。」
五娘聞言,紅著張臉嬌嗔道:「你怎麼可以去問女醫,我還要不要見人。」她氣呼呼的抓了一把,就趕快鬆手,背過身去,「你……你快睡覺。」
「不睡。」昭親王死不要臉的湊上前,抱著她蹭,「媳婦……媳婦……」
這夜,五娘終是沒能抵住某個號稱喝醉了的男人的癡纏,成全了他的好事。
次日,昭親王一臉春風得意的哼著小曲出門,而五娘則鼓著兩腮窩在被窩裡揉著小腰。


十月初十,是無寧跟錢華貞成親的日子。說來錢華貞也算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無寧原本因為西北的局勢,不想這麼早跟錢華貞接觸,倒是錢華貞想得明白,先跨出一步。
錢華貞見到無寧,一眼就認出他,原來無寧算是錢華貞的遠房表哥,兩人幼時還在平陽侯府見過,後來無寧父母雙亡就再也沒見過,這次她能認出無寧,還是因為無寧下巴上的那個窩,那個窩是天生的。
錢華貞沒想到要娶她的人,是當初那個漂亮的小表哥。這大概就是命吧,當年他似乎抱過她。
既然錢華貞願意,五娘也就讓人著手準備起來。無寧在寧州城也有一處三進的宅子,五娘又拿銀子買了一座兩進的宅院,算是他們夫妻給錢華貞的添妝。
錢華貞也沒客氣,收了宅院,次日就直接搬過去,倒是讓五娘又高看她一眼,畢竟像錢華貞這樣爽利的女子已經不多了,五娘相信她會把日子過得很好。
進入十月後,雪是一場接著一場的下,無望河的河面早已經被冰給封住了,只是還不夠厚實。
這天中午,好不容易雪停了,五娘挺著個肚子在屋裡來回走動,這時門簾突然被掀起,一股寒氣跟著進來。
「你怎麼這個時候回來?」見進來的是本該在軍營的昭親王,五娘準備上前去給他拍掉身上的落雪。
昭親王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看著媳婦,看了好一會,還是沒有出聲。
五娘沉默地拍打掉他身上的雪花,也意識到他今天的不尋常,想必該來的還是來了。
她拍淨他身上的雪花,就抬頭看向男人,努力笑出她最美的樣子,柔聲道:「去吧,我跟小算盤在家裡等你回來。」
昭親王一把把她摟進懷裡,「今年西北乾旱,邊莫也一樣,莫拉珥殺了薩依法,成了邊莫的新國王,他已經領著邊莫的軍隊跟牧民朝著無望河而來,估計還有兩天就到無望河。」
雖然早知道這一天會來臨,但他不是一個人,以前是他母后,現在又多了兩個。他聽到急報時,只想回來看看她,「一會,大軍就要出發,妳在家好好待著,王府附近我已經安排了兩隊暗衛,府裡也有兩隊。」
五娘不在乎他身上冰冷的鎧甲,環住他的腰道:「你放心,我會好好的待在王府等你回來,會照顧好自己的。」
夫妻倆緊緊擁抱一會才分開,他毅然轉身離開。
五娘如往常一樣沒有送昭親王出門,她隔著門簾,眼眶的淚終是落下,「你一定要回來。」
雖然下定決心不送他,但她還是沒忍住掀開門簾,走出了屋子,站在廊下,看著空蕩蕩的院子,已不見他的身影。
她呆立在廊下,癡癡地看著覆蓋著一層皚皚白雪的院子,她第一次這麼討厭冬天,討厭白雪的乾淨。
「娘娘您怎麼出來了?」兮香端著個托盤從小廚房裡出來,也許是一時情急腳下沒注意滑了一下,托盤掉在雪地上,她整個人順著坡子滑下,嚇得兮香哇哇大叫。
可是這些已經引不起五娘的注意,她的整個心神都跟著她的男人暫時離開了。
昭親王還未出王府,就被一個滴著血的黑衣人擋住去路,「奴才肅親王麾下暗七給昭親王請安。」
「你來可是肅親王出了什麼事?」昭親王一直都知道他三哥不簡單,沒想到他竟然還有暗衛,看這暗衛的身手,一點都不比他的隱龍衛差。
「主子讓暗七親手把這枚小印交到您手上。」暗七反手,手中就出現一個精緻的香囊。
昭親王接了過來,打開一看,眼神一凜,「你先在昭親王府養傷,等傷養好了再離開。」話音剛落,暗七就倒在雪地裡,昭親王趕緊上前去探了探他的鼻息,起身後仰頭看向又開始飄雪的天,「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昭親王緊握著手中的小印,想到他三哥曾經狀似無意對他說的話:「大景皇朝除了龍衛,還有一支鳳衛,這支鳳衛只有九十九人,且代代相傳,人雖少,但他們每一個人都身懷絕技,鳳衛是當年孝文成皇后親手建立的。」而他三哥的母妃就是出自孝文成皇后的娘家。


五娘被迎香扶回屋裡,只是她的眼睛紅紅的,人也沒什麼精神。
「娘娘,」迎香也不知道該怎麼勸慰主子,只能說些好笑的來緩一緩氣氛,「兮香那一跤摔得估計要疼個兩天,她也真是的,小廚房的門口一向多油水,比冰上還滑,也不注意點,這不就摔狠了。」
原本還沉默的五娘突然抬頭問道:「什麼多油水?」
迎香被她這麼一問就愣住了,呆呆地回說:「就是……就是廚娘經常洗個鍋刷個碗的,會有一點油水灑在門廊下,那邊濕漉漉的,滑得很。」
「門廊下沒結冰嗎?」西北現在可是滴水成冰,五娘自到了冬天還沒怎麼出門,也就沒注意到這一點。
迎香皺了皺眉頭,想了一會,對廊下有沒有結冰這事還真沒注意。「娘娘您稍等一會,奴婢這就去瞧瞧。」
說完她準備離開,卻被五娘給叫住了,「我跟妳一塊去看看。」
迎香立馬擺手,急說:「娘娘,廚房門口有些滑,您懷著身子,可不能去那。」
「沒事。」五娘堅持要去,雙手抱著肚子,「要是廚房門口沒結冰,也許能幫西北軍大忙,妳快扶我過去,咱們慢點走,不會有事的。」
一談到西北軍,迎香就不吱聲了,只能上前去攙扶她家主子,嘴裡嘀咕著,「那您一定要小心點。」
等主僕兩人到廚房門口時,五娘就停住腳步,仔細看著門廊下那塊沒怎麼結冰的地面,「妳去把小應子叫來。」
「不行。」迎香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兮香不在,奴婢得守著您。」
五娘見她那緊張的樣子,就不再使喚她了。
這時剛好芍嬤嬤拎著一個食盒出來,見她們站在廊下,立刻開口訓斥迎香,「妳怎麼能帶娘娘來這汙糟地,這裡滑得很,要是娘娘跟小世子有什麼不對,看我不撕了妳們!」說著芍嬤嬤就趕緊走到五娘身邊,用空著的那隻手攙扶著她,「娘娘,奴婢扶您回屋。」
「嬤嬤。」五娘立在原地沒動,「一般廚房都是把什麼水灑在這?」
芍嬤嬤對這倒是瞭解,「就是一點點鍋底水,娘娘您也別怪罪她們,西北很乾,要是不下雪不結冰什麼的,一點事也不會有,水灑在這一會就乾了。就是一下雪一結冰,這邊就不行了,總是濕答答的。」
五娘眼睛越來越亮,趕忙又問道:「那鍋底水都有什麼?」
「無外乎就是油鹽醬醋糖什麼的。」
「迎香。」五娘想了想,吩咐道:「妳去讓廚房準備幾盆冰水,再拿些油鹽醬醋糖跟空盆過來,順便把幾個廚娘也都叫出來,我有事吩咐她們。」
迎香看了看扶著另一邊的芍嬤嬤,「那娘娘您站著別動,奴婢這就去。」
沒一會幾個廚娘就一人端著一盆冰水出來,迎香來回跑了兩趟才把存放油鹽醬醋糖的罐子都拿齊了。
兮香這會也換好衣裳,搬了一把椅子過來,「娘娘,您還是坐著,奴婢已經給您墊上軟墊,坐著舒服。」
五娘也沒拒絕,看了看椅子就坐下。她剛坐下,懷裡就被兮香塞了個小銅爐,「這天冷得很,您可不能凍著,有什麼事,您吩咐奴婢們就行。」
五娘拉緊身上的斗篷,「讓她們把冰水都放在廊下,拿那幾個空盆裝上雪。」
幾個廚娘把裝著冰水的銅盆放在廊下後,就一人拿一個空盆去裝滿滿一盆的雪。
五娘看了看廊下的十個盆子,吩咐迎香,「妳把那些油鹽醬醋糖分別倒入那五個裝著冰水的盆裡,還有那五個裝雪的盆子也是一樣,記得撒得均勻點。」
「是。」迎香就這樣按著她家娘娘的話,在十個盆裡分別倒入一種調料。
等迎香撒好後,五娘就讓那幾個廚娘把這十個盆端到正院門前放著,她自己也回屋。
一個時辰之後,五娘就在屋裡待不住了,「兮香、迎香,妳們扶我出門看看。」
兩個丫鬟雖然不願意,但也不得不按主子的話去做。五娘被她們圍得嚴嚴實實,兩個丫頭一人一邊扶著她出門來到廊下看那幾個盆,不知道那些盆有什麼好看的。
當五娘看著兩個沒怎麼結冰的盆,整張臉都笑開了,「這兩個盆裡倒的是鹽還是糖?」
這個好辨別,兮香蹲下,用手指沾了一點放進嘴裡,立馬吐出來,皺眉說:「是鹽。」
五娘雙目亮得耀眼,「去,把廚房的鹽都拿出來,撒到後院的荷花塘裡。」
「娘娘,這……不說鹽貴不貴的,就說明年那個荷花塘還有用嗎?」兮香有些遲疑。
「讓妳去妳就去,哪來那麼多話?」五娘現在可不管什荷花塘,她現在只想知道鹽撒在冰上能不能讓冰層變薄?要是能變薄,那就太好了!
被五娘這麼一喝斥,兮香也不敢再多話了,趕忙去辦主子吩咐的事。
五娘回到屋裡,屁股剛沾著榻,就吩咐迎香,「妳去把小應子找來。」
「是。」因為兮香剛剛才被訓斥過,這會迎香也不敢囉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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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思無悔》
  • 3.《富貴陶妻》

    《富貴陶妻》
  • 4.田芝蔓《灶上生金》+夢南迪《寒門女醫》

    田芝蔓《灶上生金》+夢南迪《寒門女醫》
  • 5.《奉旨沖喜》全4冊

    《奉旨沖喜》全4冊
  • 6.《錦繡醫心》

    《錦繡醫心》
  • 7.《代嫁》

    《代嫁》
  • 8.《一世瓶安》

    《一世瓶安》
  • 9.《不負白首》

    《不負白首》
  • 10.《春復歸》全2冊

    《春復歸》全2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