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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美食家長裡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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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63303

《吉星發家》卷三

  • 作者林仙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9/0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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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把李雁回叼回家,謝越彥覺得自己是煞費苦心,
偏偏有眼睛的人都知道他的心了,就李家父女看不出來,
李伯父另覓一位同窗,打算把李雁回許給他,
幸好他搶先看出對方心儀她小姑,暗中撮合,剷除情敵,
李雁回本人更是絕了,彷彿不把他當男人,在他身旁呼呼大睡不說,
他拜了大儒為師,她送的賀禮是本自己寫的笑話集;
上京趕考路上,他特意替會暈船但又悶得發慌的她唸故事,
這丫頭給的回禮是一疊話本子,求他每天說故事!
他就不懂了,他到底是哪裏比不上其他男人……
什麼,說不把他當女婿人選是因為他太優秀,
擔心他把李雁回抓去賣了,她還替他數錢?
天地良心,分明只有她欺負他的分,沒有他害她的分好嗎!
林仙,林中小仙女,可惜卻是吃貨一枚。
性格溫柔、感情細膩、嗜書如命!
喜歡聽歌、看電影、插花、品茶……
總是幻想著若是自己的前世生活在古代,那麼會是什麼樣的人?
又會經歷什麼樣的故事?
每每看到感人至深的故事就不禁浮想聯翩,欲將自己的感觸訴之筆端。
最大的願望就是將每一個好故事帶給同樣愛看書的你。
你……會喜歡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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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新柳村的驕傲
在蘭西府休整了一天後,李修竹和謝越彥就帶著李石頭和李小叔往回返了,只是不同的是,這次的隊伍裏還多了一個人—— 宋松安,他們會在丹嘉城下船,然後,再分別。
回程中,李修竹徹底的拋棄了謝越彥,與宋松安打得火熱。
謝越彥不肯與他夜釣暢飲,他也不怨念了,直接找宋松安作陪,對於救命恩人的要求,宋松安自然是無不應允。
只是李修竹幾次試探宋松安的口風,謝越彥都在最關鍵的時候,帶著烈酒出現。宋松安哪兒都不錯,連酒品都非常好,三杯就倒,倒下就睡……
這一路上,李修竹愣是沒有任何機會打探到宋松安對未來的妻子有何要求。
李修竹如何能放棄?
到了丹嘉城下船時,李修竹非要拉著宋松安去家裏住上幾天,若不是謝越彥幫著他說了幾句歸鄉心切的話,他怕是會被李修竹綁去李家。
李修竹這模樣,和山大王搶親也差不到哪去了。
謝越彥這時若還不明白李修竹的想法,他就不是八面玲瓏的謝越彥了。
一想到肥狐狸會嫁給別的男人,被別的男人摸尾巴,他心裏就有幾分不舒服。
肥狐狸會喜歡宋松安那樣的男人?
謝越彥在心裏推測了一下,然後發現肥狐狸還真有可能會喜歡宋松安那樣的人,這個認知讓他心情鬱悶。
李伯父也算是為李雁回操碎了心,特意選了一戶好人家,家人性子好、豁達,沒有鎖碎的事憂心,可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人都是會變的。
誰知道那宋松安日後會不會變?萬一是個負心人怎麼辦?
後來,李雁回就收到了幾本署名「謫凡先生」的關於讀書人最後負了心的故事,故事的開頭都是女子嫁進了一個家庭和睦的好人家裏,可隨著丈夫的官越做越大,最後,娶了好多房小妾的故事。
謫凡先生的書裏,正妻問書生可還記得當初承諾的那番話,可媲美卓文君的白頭吟,引得李雁回對謫凡先生越發的心馳神往,暗生要嫁就嫁謫凡先生這樣人物的感慨。
當然,這都是後話。
此時李修竹、謝越彥與宋松安分別,相約八月書院見後,就找了輛馬車直奔新柳村,李家小叔是歸心似箭啊。
他們的馬車是在傍晚時分進入新柳村,一進新柳村,整個村子立刻就轟動起來,幾乎所有鄉親鄰里都從家裏跑出來迎接他們,一時間熱鬧非凡,簡直比過年還熱鬧。
原來他們留在蘭西府赴提學官大人的府宴時,他們中了秀才的消息,就已經有官文送到了清水縣縣衙,縣衙又派人向李家和謝家報喜。
整個新柳村都已經知道他們不但中了秀才,而且,還是第一名和第二名,太有面子了!
新柳村的人扶老攜幼的來到馬車前,將路堵得嚴嚴實實,寸步難行。
李修竹和謝越彥只得棄車步行,李小叔和李石頭護著兩人,讓兩人不至於被熱情的村民擠倒。
「謝秀才、李秀才……」
「你們回來了!」
「這一路可辛苦?」
人人一臉熱情,七嘴八舌的向兩人問候著,有的甚至手上還端著大碗,一看就知道是正在家裏吃飯呢,聽到消息後,連飯碗都沒來得及放,就急匆匆的跑了出來……
他們新柳村出了兩名秀才老爺,這幾天新柳村的村民出去都覺得高人一等,胸膛都挺得高高的,得意到不行。
「都好!都好!」
「還可以!」
「並不辛苦!」
李修竹和謝越彥好脾氣的答著眾位鄉親的話,一邊吃力地往前走,兩人都已經看到自家大門的影子了,可就是擠不過去,擠得額頭都有些冒汗了,這麼多人擠在這裏,真是熱啊。
雖然,李石頭和李家小叔奮力開道,但是,還是架不住越來越多聞訊趕來的鄉親。
最後還是李氏族長被人簇擁著趕來,一看這亂象大喝一聲,才讓眾人讓開了一條路。
「族長……」李修竹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大夥兒實在是太熱情了。
「修竹!越彥!你們都是我新柳村的驕傲!」李氏族長一手一個的握住兩人的手。
他高興啊,有哪個村子能像他們新柳村一樣,一口氣出了兩名秀才,而且,名次還都這麼高!他們新柳村可是在清水縣大大的揚名了。
那天,衙役還特意帶來了縣官大人的口頭表揚,表揚了他和村長,他不知道有多光榮。
在古代,宗族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彼此照應著。李氏有了李修竹這一位廩生老爺,所得的照拂可就大了,其他人想要欺負李氏族人也都會考量一下背後的李修竹。
這時,聞訊趕回來的村長也到了,幾人站在那裏又是一陣寒暄。
李家大門大開,李家人也全都來了。
打頭的是李爺爺、李奶奶和李雁回,然後是陳氏、梅姐兒、李二伯、杜氏還有三個小子,一大家子人「呼」的擁上來,瞬間就將族長和村長給擠開了,又是一團的亂。
李奶奶激動得直抹眼淚,上上下下的看著李修竹,嘴裏直念叨著,「瘦了、黑了……」
李雁回心裏也激動,卻被李奶奶的這番念叨給念叨樂了。
爹哪裏黑了瘦了?分明是吃胖了,還白了不少。
可能在全天下母親心中,只要遊子歸來,那必然是在外面吃苦了,說黑了瘦了,沒有別的意思,就是當母親的心疼。
李大伯還在丹嘉城照顧兒子李學。
李二伯已經在家好幾天了,據說是掌櫃聽到了這個好消息,特意放了他半個月的假,讓他也回去好好慶祝慶祝。家裏的三個皮小子,見自家老爹可以半個月不用上工,都樂瘋了。
這麼多人堵在路上也不是回事兒,最後,李氏族長帶著一半的人去了李家,村長帶著另一半的鄉鄰去了謝家,反正兩家離得也近,去完了這家,再去那家也是一樣。
謝家第二次門戶大開,迎接熱情的鄉鄰。
看熱鬧的婦女們也沒閒著,幫著李、謝兩家人燒茶沏茶,招呼眾人。
李雁回早就預料到今天,提前買好了便宜一些的花茶,自家炸的油果、芝麻片、炒瓜子和花生,擺得滿滿的,一盤盤的往桌上送……
李氏族長代表著李氏族人贈送了紋銀五十兩,指明了這是給李修竹繼續求學用的,他們還等著李修竹能中舉人,福澤李氏和鄉鄰呢。
隔壁的村長也同樣拿出了紋銀五十兩,說詞和李氏族長一樣。
這是他們在李修竹和謝越彥還未回來之前,就商量好的,兩人成績如此好,說什麼都要供他們繼續往上考,舉人和秀才那就又不一樣了。
族長和村長有感覺,他們新柳村怕是要興起了。
李修竹和謝越彥推辭不過,只得收下,然後為了答謝大家的熱情,李家和謝家將連開兩天流水席,宴請全村的人吃頓好的。
這一決定頓時讓李、謝兩家爆出陣陣的歡呼。
李修竹和謝越彥中了秀才,新柳村的村民當然與有榮焉,可再怎麼光榮,也沒有一頓流水席實惠啊,他們可是盼這頓流水席,盼了很久了!


李、謝兩家的流水席直吃了兩天兩夜,兩家的席面都非常實惠。
李二伯還特意跑了一趟縣上,請李氏酒樓的二師傅帶著學徒為李、謝兩家收拾席面,不用做什麼精緻的菜肴,就是醬得入味的大塊肉、煮得爛爛的整隻雞、沉甸甸的肥魚紅燒,再來幾樣大盆菜,配上用大桶裝得尖尖的白麵饅頭……新柳村鄉親就吃得嘴巴上油汪汪的,心滿意足,直言比過年吃得還好!
鄉鄰們吃滿意了,李家人也都累趴下了。
雖然身體很累,可是,心裏卻是極度的興奮,折騰得李家人好幾天都沒睡好覺,一個個眼下發青,雙眼卻閃亮亮。
他們是秀才的爹娘、秀才的哥哥嫂子,是秀才的弟弟妹妹……哪能不興奮?
李雁回這個秀才的親女反倒是沒有那麼強烈的興奮感,但是可以理解其他人,為了這一天,整個李家苦苦熬了十幾年,差一點就放棄了……
在得知李修竹考上秀才而且還是有銀糧拿的廩生時,李奶奶當場就哭軟了身子、陳氏和杜氏也是喜極而泣,不為別的,只為他們這十幾年的苦終於沒有白熬……
從此以後,他們李家就可以挺起腰桿了。
李修竹中了秀才,一直盤桓在李奶奶心頭的事兒—— 李雁回小姑姑李靈芝的親事兒,就正式提上了日程。
李家幼女翻年就十九了,不能再拖了。
以前家裏窮,還供著個讀書人,李靈芝又被嬌養著慣壞了,著實不好找婆家。
但現在李修竹中了秀才,李靈芝就是秀才的妹子了,這身價可就漲上來了,有些好人家,李奶奶也就好張口了。
她美滋滋的找陳氏、杜氏商量,「這是鄰村東山村的,姓周。家裏有百十畝田地,還有長工和下人,家裏就剩下小兒尚未說親……那孩子也是十八,和靈芝剛剛好一般大小……
「這是清水縣的。家裏在清水縣開了一家雜貨店,前店後家,店面加上後面的四間大房子,可值不少錢,家境殷實,只有一個獨子,比靈芝大一歲,日後這些東西都是獨子的……」
李奶奶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哪一個都捨不得,都覺得不錯,就是拿不定主意,才讓兩個媳婦來參謀參謀。
「梅姐兒也大了,先定了她小姑的,然後就是梅姐兒的……」李奶奶看了看大兒媳那閃閃爍爍的目光,特意說道。
言下之意就是李靈芝先挑,剩下的那個就給梅姐兒。
陳氏聞言,眼波閃了閃,看著這兩個人選的目光更加火熱了。
家裏有當家的賺的二百兩紋銀,雖說給學哥兒治腿花了一半,那還有一百兩紋銀呢,就算是上交一部分,剩下的也足夠給學哥兒娶親了。
所以,她也就不打算強留下梅姐兒了。
最近,她也有給梅姐兒留意人家,可是,她畢竟只是一個年輕的媳婦子,所見所識都有限,她留意的人家與婆婆找的人選一比,就比到地下去了。
這兩個人家都是頂頂好的,女兒嫁過去,不說穿金戴銀,但至少衣食無憂。
這兩個人家,她看哪個都不錯,可真讓她選,她又選不出哪個好……索性賣婆婆一個面子。
陳氏大方的說道:「那我可就謝謝娘了。娘說了算,先給靈芝選,剩下的那個留給梅姐兒。」反正兩個都不差,無論剩下哪個,她都不虧,還能給婆婆留個明理懂事的印象。
對於陳氏如此識相,李奶奶是滿意的。
可滿意歸滿意,這兩個人選要選哪個給靈芝好呢?
李奶奶雖然歲數大了,可人卻不糊塗。
這兩戶人家一戶是小地主,一戶是商戶,都是錢的象徵,而他們家出了廩生,是清貴、是權的象徵,一般這種有些小錢的人家都願意找他們這樣的人家,只為了獲得一些保護,大樹底下好乘涼。
就像三兒中了秀才,前來投靠想要將地掛在三兒名下以此避稅的人不知多少……
這兩家放出過風聲,想與讀書的人家結親,李奶奶覺得她家要是把消息放出去,這事兒十有八九能成!
要知道,她的三兒院試可是考了第二名的,別說整個清水縣,就是整個丹嘉城這個成績也是頂頂好的,說不定還有進一步成為舉人的可能。其他人和她家三兒根本不能比,那兩家會不選她家,選別家?除非是個傻子!
李奶奶信心滿滿,唯一的苦惱是該給小女兒選誰呢?
杜氏看著婆婆和大嫂望著這兩個優秀的人選糾結,不禁有些羨慕。她沒有女兒,只有三個皮小子,這樣甜蜜的煩惱,也不知道她這一生有沒有可能享受到。
只是靈芝她……杜氏看著興致高昂的婆婆,幾次欲言又止。
小姑李靈芝的一顆心都在隔壁的謝越彥身上,她能高高興興的嫁給婆婆為她精心挑選的人家嗎?
杜氏覺得李家怕是又要起風波了,全程都沒有插嘴,看著談論得熱火朝天的婆婆和大嫂,覺得她們都想多了。
她們喜歡有什麼用?得小姑子和梅姐兒喜歡才成啊!
杜氏的反常,李奶奶和陳氏由於討論得太過專注並沒有注意到,最後,婆媳兩個討論了一下午,終於達成了共識。
靈芝這萬事不操心,油瓶子倒了都不扶的主兒,還是嫁進小地主家能過得好一些。而且,小地主家是小兒子,上面有事大哥頂著,老人又偏愛么兒,留給他們的私房錢估計都夠他們兩口子這輩子活了。
清水縣的那家是雜貨店,怕是免不了要從早到晚的忙碌,還是手腳勤快的梅姐兒更適合一些。
李奶奶和陳氏終於決定下來後,兩個人長吐了一口氣,這才感覺到疲憊。
杜氏什麼也沒有說,只是默默的送上兩杯溫茶,看著兩人臉上疲累卻滿足的笑容,心裏暗暗祈禱,靈芝可千萬別惹出什麼事,平平安安的嫁過去,饒了他們李家吧……
可是,事實真能如杜氏所期望的那樣嗎?
當然不可能!
梅姐兒那邊兒幾乎沒有什麼問題就同意了,而且滿意得不得了。
可李奶奶卻在李靈芝那裏碰了壁,李靈芝根本就不感興趣,專心的剪著她的花樣。
在三哥去蘭西府考院試的那段日子,雁回將她剪的花樣子拿到錦繡繡坊問了,錦繡繡坊竟然願意以三文錢的價格收她的剪紙樣子,其中一些複雜的、意頭好的剪紙,願意出十五文。
可雁回讓她把那些複雜的、意頭好的剪紙留著別賣,等三哥去丹嘉城讀書時,去丹嘉城賣,能翻一倍。
她聽了雁回的,只將自己剪的一些普通花樣的剪紙賣了,生平第一次用自己的雙手賺了六十個銅錢。
那些普通的剪紙,她一個上午就能剪出來,也就是說她一上午就能賺得六十個銅錢,比起梅姐兒來也差不了多少……
握著這六十個銅錢,李靈芝就像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一般,心中激動得看李雁回都順眼了不少。
同時李靈芝也有了新的體悟,原來女人不一定非得依靠男人才能過上好日子,還有一些女人,是可以靠自己的雙手賺錢的……
錦繡繡坊的金老闆還說她在剪紙上面非常有靈性,她的師傅在丹嘉城有一個老友就擅長剪紙。那人剪的剪紙栩栩如生、玲瓏多姿、嬌豔雅致,她剪的〈百鳥賀壽〉還曾進獻給前朝的太后,被譽為當朝剪紙第一人。
李靈芝自回來後,更是茶不思、飯不想,就是悶在屋子裏剪紙。
小女兒老老實實、不吵不鬧,還能賺錢了,李奶奶自然是高興的。可是這剪紙剪得走火入魔,連親都不想成了,李奶奶就急了,甚至連李雁回都責怪上了,怪她將李靈芝帶壞了……
李雁回見李奶奶發飆,立即逃出家門。
老人盛怒之中,千萬別和她頂嘴,惹不起,躲得起嘛……
倒是李修竹心疼乖女,發了脾氣。
「雁回也是為了小妹好,小妹不願意嫁就不嫁,又不是養不起!再說,小妹不願意嫁,妳罵雁回做什麼?又不是雁回不嫁!」
李修竹想想就替乖女難受,乖女招誰惹誰了,乖女沒娘啊,沒娘的孩子就受欺負……
他書也看不下去了,就想出門找李雁回。
她的乖女這麼漂亮,萬一遇到石鼓書院的那些壞人可怎麼辦?
最愛胡思亂想的李修竹想過頭,把自己嚇得不行,臨出門時,正好看到謝越彥歸家,急匆匆的說李雁回跑出去了,這下一個人找,變成了兩個找……


石鼓書院這次元氣大傷,幾乎是一蹶不振。
去參加院試的學子全軍覆沒被摘了頭巾不說,教諭被罷黜、廩生變秀才,還出了一個構陷他人不成,當街行凶的犯人,石鼓書院的牌子一下子就垮了,汙濁不堪,別說和清水書院競爭第一書院了,現在淪落到連三流書院都不如的地步了。
很多石鼓書院的學生都轉學去了清水書院,進不去清水書院的也都紛紛選擇了別的書院,畢竟,誰也不想頂著臭名度過自己的求學時光,日後別人詢問起出自哪家書院,讓他們這些清高的讀書人怎麼張得開嘴?
石鼓書院基本已經是一盤散沙了,成不了什麼氣候,翻不起什麼風浪。
但是那個周嘉安,此人太過狡猾,做事都躲在別人身後,讓人很難抓住他的把柄,所以上次讓他逃了……
這樣的人若是不除,必留後患!
算算日子,他留下的後手,這時應該已經起作用了。
謝越彥瞇了瞇眼睛,周嘉安他逃不了太久的……
對於像周嘉安這樣的敵人,謝越彥一向秉著要麼不招惹,若是招惹了就下死手,徹底絕了對方報復之路的態度,周嘉安應該很快就會去牢裏陪王志,再無翻身的可能。
雖說現在的周嘉安還不知道王志會死咬著他不放,以他的性格多半會隱忍,待日後高中了再做計較,可是李雁回這個時候跑了出去,萬一……
謝越彥擰著眉,不敢再想下去。
生平第一次,謝越彥對自己揣測人心的本事,有了一絲不確定,萬一他對周嘉安的行為推斷錯了,李雁回會不會有危險?
「雁回喜歡河邊、田邊、山腳下、草甸塔頭……」李修竹緊張的說。
雖然謝越彥也很擔心,可是聽到李雁回經常出沒的這些地方,還是一臉古怪的表情。
這肥狐狸是生怕別人不知道她是精怪變的嗎?看她常待的這幾個地方……
「李伯父,你去東邊的山腳、草甸塔頭,我去西邊的河邊、田邊,我們分頭找會快一些……」謝越彥沉吟了一下後,對李修竹道。
李修竹連連點頭,連為什麼都不問,轉身就往東邊跑去。
謝越彥看著李修竹著急的模樣,也急往西邊而去。
按照李伯父所說,肥狐狸是因為被李奶奶罵了,所以才跑出去了,也不知道有沒有哭……
李靈芝不願意嫁人,干肥狐狸什麼事?無緣無故的被罵了一頓,是人心裏都會不舒服,更何況,李家能有今天都是託了肥狐狸的福,肥狐狸一心為李家,她做錯了什麼?難道幫人還幫出錯了?
謝越彥臉色微沉。
人在心情不好的時候,靜靜流淌的河水會讓人安靜下來,撫平傷痛,所以謝越彥連猶豫都沒有,就直奔新柳河而去。
新柳河就真如同一片柳葉一般,環繞著新柳村,細細長長,河面不寬,河水清澈透明……盛夏時分,村裏女人們愛在這裏洗衣物;村裏男人最愛在下地之後,到河邊洗去腳上身上的塵土,也洗去一身的疲憊。
還未到新柳河,就已經聽到一陣村裏男人和女人們的調笑嬉鬧聲,謝越彥腳步一轉,沿著小路向下,往更為幽靜的遠處走去。
他記得遠處有一片刺槐林,此時正值花期,他覺得李雁回最有可能躲在那裏。
等謝越彥走進刺槐林,果然在一棵最粗大的刺槐樹下找到了一小團人影,背靠著大樹,雙眼看著遠處細細長長的新柳河發呆。
清風習習,輕輕吹動著樹上一串串潔白的花朵,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素雅的清香,沁人心脾。
果真是個躲清靜的好地方……謝越彥走過去,不發一言的坐到了李雁回的身邊。
正愣神的李雁回嚇了一跳,整個人警惕無比的看了過來,那模樣似一隻受驚的貓咪,似是隨時都能跳起來,給來人一爪子。
認出是謝越彥,李雁回才放鬆了下來,又恢復了剛才懶懶發呆的模樣。
以前李雁回怕謝越彥怕得跟什麼似的,那是一種食草動物對食肉動物本能的畏懼,面對高智商的妖孽,凡人還是退避的好。
可是,和謝越彥一路縣試、府試的考下來,李雁回對謝越彥的畏懼少了很多,也許是因為她沒有感受到他有對自己的惡意吧,她直覺謝越彥不會害她。
有了這個認識,李雁回終於能平常心的對待謝越彥了,甚至還暗地裏考慮過,要不要抱大腿什麼的,若是有一天謝越彥成為了權臣,她是不是也能狐假虎威一番?若是她被欺負了,看在當初她給他做過那麼多好吃的分兒上,他會拉她一把吧?
「怎麼躲在這裏?」謝越彥看了看李雁回粉撲撲的小臉,臉上一點淚痕都沒有,也沒半點難過的樣子啊……那躲在這裏幹什麼?
「舒服!」李雁回懶懶道。
這個季節、這樣的美景,上一輩子忙成狗的小白領李雁回可是沒有時間欣賞的。
「妳奶奶罵妳,妳不難受嗎?」謝越彥看李雁回這副愜意的模樣,覺得他和李修竹都白擔心了。
這個小沒良心的!謝越彥算看出來了,誰活得不好,她李雁回都能活得好好的。
「難受什麼?」李雁回瞥了謝越彥一眼,見他還不明瞭,於是伸出手在謝越彥的眼前晃了晃,「這是什麼?」
謝越彥一個不小心,就被眼前這隻小手給晃花了眼,十指細若削蔥,指甲粉嫩……
「手!」他悶悶的答。
李雁回在心裏翻了個白眼,索性不晃了,伸到謝越彥的眼前讓他看清楚,「五個手指頭還有長有短,當家長的自然會有偏疼的,可是……若真要切掉哪一個手指頭,你看她哭不哭?」李雁回手舉得累了,收了回去。「都是疼的,又何必計較?人這心啊……」李雁回點了點自己的心口,漂亮的桃花眼直視著謝越彥的眼睛,「本來就是偏的!」
謝越彥心中一動,他不知道李雁回都經歷過什麼,或者活了多久,明明就是個天真嬌憨的小女子,卻有時豁達成熟得讓人覺得不可思議,這人心……可不本來就是偏的嗎?
李伯父偏疼李雁回、李奶奶偏疼李靈芝,誰的女兒誰疼,一點錯也沒有,而他不也是偏向李雁回嗎?
謝越彥望著她的側臉,漆黑的眼睛裏翻滾著說不清道不明,不知何時悄悄冒頭的情愫。
他覺得再這樣看下去有些危險,可是目光卻還是不受控制一般,黏在她的臉上……
微風仍輕輕的吹著,帶來新柳河的清爽和這滿林的槐花香,可他卻覺得就算是這盛放得熱烈的槐花也不如身邊女孩的氣息來得更香甜,那甜味就這麼縈繞在他的鼻尖……
李雁回就像一隻午後在樹下曬陽光的貓兒一般,舒服得眼睛都快要瞇上了。
這讓謝越彥不禁有些氣餒,他好歹也是個男人,這丫頭也太沒有警覺心了!
說李雁回沒警覺心,她還真沒有,一眨眼她就睡著了。
謝越彥目光無奈地柔和下來。
萬一是別的男人在身邊,她也能這麼睡著?
一想到「別的男人」,謝越彥就不由自主的想到宋松安,一想到宋松安,他就想到李修竹那如同看女婿般的目光。
如果李伯父想挑女婿,為何不選他?
他各方面條件都不比宋松安差啊,沒道理李伯父選宋松安,而不選他啊,除非……謝越彥的目光變得幽遠而深邃。
李雁回這一覺睡得極香,在她意識到她好像流口水了時,瞬間驚醒過來。
她好像忘了謝越彥還在她身邊來著,她怎麼睡著了?而且她還流口水了吧……
李雁回咻一下直起身子,下意識的用手擦了擦嘴角。
哇!真流口水了……她急忙用手背擦了又擦,四處尋找謝越彥的身影。
老天保佑,她剛才流口水的模樣,千萬不要讓謝越彥看到……
慌亂的目光在落到正前方花樹下的人影時,停了下來,李雁回的心沒出息的重重跳了一下。
謝越彥微抬著頭,修長的手正在折一枝花……
公子如玉,折枝花滿衣。
李雁回覺得這個畫面,得刻在她腦子裏一輩子了。
第四十六章 小姑想去學藝
李雁回看著天色不早,嚇了一跳,急急的和謝越彥告別,轉身就往李家跑,徒留身後的謝越彥手持一枝花無奈的站在原地……
她跑回李家,正好遇到從外面尋了一大圈回來,滿頭大汗的李修竹。
李修竹見到她,把她好好念了一頓,最後問她有沒有遇到謝越彥,說謝越彥找她去了。
想到方才折花那幕,李雁回臉一紅,心裏埋怨謝越彥怎麼不說她爹在找她,看把她爹急的,嘴上含糊的說遇到了,然後不等李修竹再發問就急忙跑回了屋。
李修竹雖然還有一肚子的話想問,但女兒都回屋了,也就不打算問了,算了,反正女兒平安回來就好。
李雁回這邊是沒什麼事了,可李靈芝那邊兒的事可還沒完呢。
任憑李奶奶每日在耳邊嘮叨,或是哭也好、罵也好、打滾也好、耍潑也好……李靈芝就是穩如泰山,每天該幹什麼幹什麼,一點也不受影響。
梅姐兒那邊順利的訂親,連庚帖都換完了,可李靈芝這邊,李奶奶還是沒磨到她點頭。
陳氏是春風得意,李奶奶這邊則是雷電交加,全家上下,都避著李奶奶走,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被雷劈到了。
李雁回更是這樣,家裏的氣氛太緊繃了,她每天都要偷偷溜去刺槐林待上一會兒。
這讓李修竹緊張得不行,不想讓女兒待在家裏被牽連,又怕女兒在外面遇上壞人,他都快急白了頭。每次李雁回前腳出門,他後腳就得跟去,暗中保護。
如此反覆幾次後,李修竹終於受不了,去找謝越彥吐了一次苦水之後,興高采烈的回來了。
第二天,就在家裏宣佈要提前去丹嘉城讀書。
雖然,現在還不到去守仁書院讀書的時候,但也沒差幾天了,李修竹打算提前幾天走,反正他房子都租好了,也不怕沒地方住。
對此,李家人不置可否,讀書上的事兒,他們幫不上忙,反正也沒幾天,提前走就走吧,再說了,家裏這幾天亂糟糟的,也耽誤李修竹讀書。
可李修竹接下來說的話,卻是讓李家人沒有想到的—— 他要帶李雁回一起去丹嘉城。
李雁回剛聽到時,還以為自己幻聽了,可隨後心裏就止不住的心動。
丹嘉城可比新柳村好玩多了,有好多好吃的,還有好大的書店和好多的雜貨店,要是去丹嘉城陪爹讀書肯定好過她留在新柳村無聊到生蘑菇啊……
因此,李雁回漂亮的桃花眼一閃一閃的看著李奶奶,盼著李奶奶同意。
家裏這種小事兒,一般都是李奶奶做主的,李爺爺基本上只有大事才會出聲。
李奶奶神色有些遲疑。
李修竹見狀急忙和李奶奶說,到丹嘉城他是住在外面的,沒有人給做飯,這可怎麼辦?一邊說還一邊看李奶奶……
李奶奶一聽三兒沒地吃飯,心裏就急了,一拍板,當場就定下了讓李修竹帶著李雁回去丹嘉城。
李雁回高興壞了,抱著李奶奶撒嬌。
李奶奶前幾天因為李靈芝的事兒心裏急,罵了李雁回,心裏也有些過意不去。可看李雁回還是和以前一樣和她親,這眼睛都樂得瞇成一條縫了。
可李奶奶的好心情,卻並沒有持續很長時間。
因為,原本靜坐著看著這一切的李靈芝突然說話了,「我也要去丹嘉城!」
李奶奶當場就氣炸了,李爺爺的煙袋也不抽了,面沉似水的看著小女兒。
陳氏的好心情也是破壞得一乾二淨,這個小姑就不能安生一些嗎?就不能讓她的女兒安安心心的備嫁嗎?哪有一點當長輩的樣子!家裏這幾天因為她的事情都吵翻了天了,害得梅姐兒都沒辦法開心起來,現在,她居然還要去丹嘉城?
人家雁回只是一個十三歲的小女孩,是跟著去照顧三叔的,小姑跟著去湊什麼熱鬧?
她可都已經是十八歲的大姑娘了,翻年就十九了,十九歲再嫁不出去,可就成老姑娘了,誰還願意娶她?這不是瘋了嗎!
陳氏氣得胸脯一起一伏,咬牙想著,這如果是她女兒,她非打斷她的腿不可!
李靈芝變成這樣,都是婆婆慣的,在給她說親的時候,就不能依著她,管她同不同意,定了親,直接送上花轎,等嫁了人就好了!一切都隨她的意願,看看……又出事了吧?
杜氏則一臉的平靜,心底還隱隱有一絲靴子總算掉下來的踏實感。
這些天,李靈芝不吵不鬧,她總放心不下……現在,李靈芝終於鬧起來了,她也就放下心來了,這才應該是李靈芝嘛……
李修竹則目瞪口呆,眉頭擰成一個結,他帶著靈芝走就是為了避開小妹的煩心事,這小妹跟著追去丹嘉城,雁回還有好日子過嗎?
李二伯看了妻子杜氏一眼,杜氏朝他搖了搖頭,他目光閃了閃,終是沒有再說什麼。
原本,他是想讓李雁回給他們二房也出個主意,賺點銀錢,看著大房一賺就是二百兩,他怎麼能不眼熱?他可是有三個小子要養呢。
可杜氏卻拉住了他,勸他不要將目光放得這樣短淺,若是有朝一日,老三中了舉人,區區二百兩就算得了什麼?到那時,他們整個李家就要發了。
有一個當官的叔叔,他們家三個小子什麼樣的好閨女娶不到?
當務之急是送三個小子去學堂,長大了像他三叔一樣考個功名才是正經。
他覺得妻子所言極是,雖然有些嫉妒老三,但老三終於考出了名堂,對整個李家都是好的,就連他都跟著沾光,掌櫃的現在待他特別客氣,說不定什麼時候,他就能也當上掌櫃,讓他不禁感歎讀書真好!
正打算哪天找老娘說說自己三個兒子上學堂的事兒,家裏就因為小妹的婚事鬧開了,這讓他心裏極其的不耐煩。
按他的意思,直接把小妹塞進花轎就完了,矯情,小妹就是讓老娘慣壞了。
這都什麼事兒,逼得老三要帶著雁回離家……
雁回那小腦袋瓜子多靈啊,等送了兒子們上學堂,日後有空,他還是得讓雁回想個主意,幫幫他們二房。
家裏每一個人心思各異,表現在臉上都不盡相同,可李靈芝只是淡淡的看了眾人一眼後,就又低頭玩起了她的帕子,對於她一番話引起的爆炸效果絲毫不在意。
李奶奶被李靈芝這雲淡風輕的模樣氣得不行,猛的站起,怒視著李靈芝斬釘截鐵的說:「不行!妳不能去!」
她都十八了,大姑娘了,她跟著去那麼遠做什麼?不嫁人了?
李靈芝抬起眼,認真的看著李奶奶,「妳若不讓我去,我就自己偷偷去!」
李奶奶被這樣固執倔強的李靈芝氣得一個倒仰,然後,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起了大腿,「我怎麼這麼命苦啊……攤上一個這麼不省心的女兒……妳這是要氣死娘啊……」
陳氏和杜氏都各自翻了個白眼,又來了,每次都這樣,拿李靈芝沒轍,就會哭!妳就不會狠狠的揍她一頓嗎?
李爺爺看著一臉堅定似是鐵了心的李靈芝,悶頭又抽起了煙。
姑娘大了,就算是要打,也得讓她娘動手,他不能動手……
只是靈芝這孩子,為什麼跟中邪了似的,就要去丹嘉城呢?
李雁回看看坐在地上哭嚎的李奶奶,又看看絲毫不為所動的李靈芝,都不知道該勸哪一個好了。
最後,還是陳氏和杜氏看不下去了,把李奶奶攙扶進屋,要李雁回把李靈芝拽回屋,讓倔強的娘倆都冷靜一下。
李雁回原本還擔心李靈芝不願意和她走,誰知道,她只是上前輕輕的拽了一下小姑的衣袖一角,小姑就很痛快的和她走了,把她嚇了一跳。
小姑是不是還心繫謝越彥?因為謝越彥要離開新柳村,去丹嘉城讀書了,所以,小姑捨不得,於是也想跟著去?
可是……又不太像啊,他們回到新柳村時,有好多人都去了謝家道賀,可是小姑沒去,若是往常,小姑一定會趁著這個難得的機會去謝家看看的,哪怕只是看謝越彥一眼也是好的,然而,那天小姑連屋子都沒有出。
最近小姑整天剪刀不離手,心思可是越來越難以捉摸了,自己想幫都不知如何幫起。
李雁回想得太入神了,愣愣的坐在小姑的屋裏半晌都沒有反應過來……李靈芝也因為心裏有事,眼看窗外,沒有出聲……
一時間,屋子裏安靜極了,兩個人相對無言。
等李雁回反應過來,覺得尷尬,想要離開時,李靈芝開口了—— 
「雁回,妳說……女人可以換個活法嗎?」
換個活法?不會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吧……
李雁回瞪圓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李靈芝,等著她的下文。
這樣近距離的看李靈芝,李雁回才發現小姑好像真的變了很多。當然人還是那個人,可氣質有了變化,少了幾分陰鬱,多了幾分明朗,整個人看起來舒服多了。
而且也許是因為醉心於剪紙,讓她整個人都沉靜了許多,頗有幾分小家碧玉的清秀嫻靜,耐看了許多。
「以前,我以為女人只有嫁了好男人才會過上好生活……可是,金掌櫃說她師傅的好友,因為剪紙手藝高超,還曾受過前朝太后的嘉獎,是當今剪紙第一人,而她師傅的好友,此時正在丹嘉城定居……原來,女人還有另一種活法,她的榮耀不一定是要由男人帶來……」李靈芝說到丹嘉城,語氣微微帶了一絲激動,連眼睛都放了光。
李雁回終於明白她為什麼要鬧著去丹嘉城了,原來,她是想去拜師學藝,去丹嘉城學習剪紙。
李靈芝想換種活法,不再將一生的幸福和追求繫在一個男人身上,李雁回當然為李靈芝高興,如果李靈芝能小幾歲,她甚至是鼓勵小姑去丹嘉城的,可是,小姑現在已經十八歲了。
這個年紀再去丹嘉城學藝,肯定會耽誤她的婚姻大事,這裏可是對女性束縛壓抑、壁壘重重的古代,小姑現在這樣的想法,怕是在李氏族人心中那是大逆不道的。
可是,自己能理解小姑對去丹嘉城學藝的渴求。
李雁回出生在比較貧窮落後的小地方,從小到大,李雁回為求學吃了不少苦。尤其以當她考上名牌大學,卻因為湊不齊學費,而不能去報到時的痛苦最苦。
她體會過那種明明可以一腳踏進去,改變自己的一生,卻硬生生被拒於門外的絕望。
哭過、怨過、絕望過……可李雁回卻不願就此罷手,她拿著自己簡單的行李,揣著家裏東拼西湊借的錢,就那麼孤注一擲的拿著她的錄取通知書殺到了大學……
還好結果是好的,校方在瞭解了她的困難後,幫她申請了助學金。
她用助學金加上半工半讀終於大學畢業,留在了大城市,有了體面的工作,替家裏人還完了債,供她弟弟上完了大學,還給家裏留下了一筆不少的存款。
李雁回覺得李靈芝現在的狀態就和當初她在大學門外徘徊時的情況差不多,都是站在一個能改變一生的轉捩點上。
小姑的轉變其實是值得肯定的,只是……
「小姑,妳不嫁人了嗎?」李雁回輕輕的問道。
「嫁人?」李靈芝眼中飛快的閃過一絲痛苦,可又轉瞬不見,「沒意思……」李靈芝淡淡的道:「嫁給只知守著那一畝三分地的莽漢有什麼意思?不如不嫁!」
呃……一畝三分地?
李雁回想起奶奶給小姑介紹的那個地主家的小兒子,「也不至於是莽漢吧?說不定人長得不錯呢……」
李雁回喃喃說著,試圖為那個地主家的小兒子辯解幾分,甚至還暗暗的想著,要不讓小姑偷偷去看一眼?
可這話還沒說出口,就被李靈芝一眼給瞪得噎了回去。
小姑的瞪眼神功威力依舊。
「妳就說妳幫不幫?」李靈芝懶得和李雁回再扯皮。
呃……小姑果然就是小姑,什麼溫柔嫻靜的小家碧玉,果然都是她的錯覺!
「我怎麼幫啊……」李雁回眼睛一眨一眨的看著她,滿臉的無辜。
「少裝!」李靈芝一點李雁回的額頭,「妳這腦袋瓜子,千靈百巧,鬼主意一個接著一個的……妳若是沒有主意,別人就更沒主意了!一句話,幫不幫?」
果然,示弱什麼的,不適合小姑,這種霸氣側漏的問話模式才適合小姑嘛。
李雁回揉了揉被點得發疼的腦門,鐵定有個紅印子了,小姑一定是練過一指禪。
私心裏,李雁回覺得李靈芝的想法沒有錯,她是想幫的。
無論是古代還是現代,女人都應該有一技之長,至少要能養活自己。
不是說她支持李靈芝終身不嫁,在這個時代搞女權運動,那是找死!連她自己都不敢這麼做,哪能讓小姑這麼做?
她只是覺得小姑應該去精進自己的才藝,這樣日後嫁人,若是嫁得好男人,幸福一生,那剪紙的技藝自然就可以當成是興趣玩一玩。可如果真的是不幸,嫁了個渣男,落魄的一天,也能用剪紙這門技藝找口飯吃,有備無患!
可是,要是小姑打定主意終身不嫁,一生奉獻給剪紙藝術,那她今天支持的舉動,可就糟糕了……
這下連李雁回都左右為難了,李靈芝反倒是悠哉無比,這讓李雁回覺得李靈芝經過一次情傷後,進化了啊。
知道自己沒那心眼子,索性也就不去費那力氣,抓個人給她想辦法,她不需要那麼聰明,她只需找到聰明人為她辦事就是了……
而那個苦命被抓的聰明人就是她李雁回啊。
這可怎麼辦呢?
李雁回將頭髮都抓亂了,一眼一眼的偷看李靈芝,妄想讓她改變主意,可李靈芝是鐵了心了,看都不看李雁回一眼。
李雁回見小姑一點想要改變想法的意思都沒有,只得垂頭喪氣的回了自己的屋。
明明有老娘、有哥哥、有嫂子……小姑卻偏偏欺負她一個當侄女的,有意思嗎?
「啊!」李雁回鬱悶的將自己扔到床上。
怎麼辦?幫還是不幫?


「不管她不就結了……」
刺槐樹下,謝越彥眉心微蹙的看著頹廢的李雁回。
這肥狐狸怎麼幾天沒見,又把自己折騰成這樣?那些李家的女人們就不能消停兩天嗎?
難怪李伯父對他說晚兩天出發,他還以為是肥狐狸臨時接到通知,需要準備東西呢,結果是因為李靈芝拖著,無法成行。
李雁回蹲在樹下,無奈的瞥了一眼謝越彥。
其實,她也知道自己這個樣子,完全是自找的。如果她真的狠心不管小姑,那她也就不會這麼煩惱了,說白了,還是她不忍心。
「小姑有求學的心是好事啊……」李雁回在地下用樹枝畫著圓圈。「可小姑歲數不小了,奶奶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放她去丹嘉城的。就算不為小姑的婚事著想,奶奶也堵不住這村裏人的悠悠眾口啊……」
一個待嫁的姑娘不好好在家裏待著,跑去外地,光是流言都能把人噴死,說不定心裡陰暗的還會懷疑小姑的清白。
「那有何難。」謝越彥終是不忍心見李雁回這樣煩惱。
「你有辦法?」李雁回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對啊!她有謝越彥啊……對她來說難得不行的事情,對謝越彥來說根本就是小事一件。
呵呵……小姑會抓她,那她就抓謝越彥嘛。
李雁回眼巴巴的看著謝越彥,盼著他能給自己出個好主意,解決李靈芝的難題。
「快告訴我!」
「就說有大師算出她的姻緣在北方不就得了……」謝越彥覺得肥狐狸仰著頭急巴巴的樣子太可愛,壓著想要摸摸肥狐狸毛茸茸腦袋的念頭,輕咳了一聲道。
北方正是丹嘉城所在的方向。
「這個辦法好!」李雁回才點頭如搗蒜,下一瞬又愁上了,「若是小姑真醉心於剪紙,不打算嫁人了可怎麼辦?」那她可就成了李家的罪人了。
謝越彥輕輕一笑,「李靈芝先能拜得了師再說吧。」
「你不要小瞧小姑!小姑剪的花樣真的很不錯,連金掌櫃都說她有靈性……」李雁回覺得有必要為李靈芝澄清一下。
「那她知道人家師傅住哪裏,要去哪裏拜師嗎?人家是否肯定會收她?有些事情不讓她去碰一下壁,她是不會死心的……」
「可如果小姑真的順利拜了師,人家又肯傾囊相授呢?」李雁回追問。
「那就是她的命,讓李奶奶認命吧!」謝越彥淡淡道。
若真能通過層層考驗,並得到大師真心的傾囊相授,那可不就是李靈芝的命嗎?說明她命裏就是吃這碗飯的。
李雁回覺得謝越彥說的有道理。
如果小姑真沒那個本事,讓小姑去碰碰壁死心也好,否則這樣強留在李家,小姑非把李家鬧翻天不可。如果小姑真的能被大師收下,那就像謝越彥說的,成為一代大師是小姑的命,就是她要走的路,那就好好的走下去吧……
「謝謝你,謝大哥!」
李雁回甜甜一笑,然後轉身就往家的方向跑,又把謝越彥一個人扔在了刺槐林。
「用完就扔……真沒良心……」謝越彥失笑。
李雁回可聽不到,她著急回家問李靈芝一句話。

「小姑,妳真的想好了嗎?」
李雁回氣喘吁吁的跑回李家,直奔小姑李靈芝的屋,劈頭就來了這麼一句。
「嗯?」李靈芝正坐在炕桌前悠哉無比的展開她剛剛剪好的剪紙,聞言疑惑的看了一眼李雁回。
李靈芝剪的是一張鴨子戲蓮的剪紙,剪紙構圖精緻靈動,鴨子嬌憨,蓮花秀美,連水波紋都剪出來了,讓人一見心喜。
李雁回看著,不禁感歎,小姑在剪紙方面真的很有天賦,不應該被埋沒。
「小姑,妳真的想好了嗎?此行也許妳會拜入師門,達到像那位大師一樣的境界,可卻終身未嫁;也許會被拒於門外,徒勞無功,無論哪一樣,妳都真的想好了嗎?」
李雁回摸著小姑新剪出的剪紙,她能看得出小姑的剪紙比以前又有了進步。
「想好了!」放下手頭的剪紙,李靈芝的回答很乾脆,沒有一絲猶豫。
既然她想嫁的人嫁不了,那就索性不嫁了,她想要的生活自己賺!
她不要像娘那樣一輩子活得卑微困苦,從早忙到晚,養兒育女,操勞一生……
李雁回深吸了一口氣,「那好!妳去找奶奶,和她這麼說……」
奶奶畢竟是最疼小姑的,若是別人去開這個口,估計剛開個頭,就會被奶奶罵回來,但是,小姑可以去。
只要小姑去說,這一趟去以半年為限,若是半年她還不能讓大師收入門下,就乖乖回來嫁人,消失的這半年,只說有大師算出她的姻緣在北方,也不會引起閒言閒語。
若是她不能拜入師門,回來便只說大師是假的,被騙就好。
聽著,李靈芝的眼睛越來越亮,她嘴角上翹,「果然,找妳就對了!」
李雁回有些窘,說實在的這辦法不是她自己想出來的,她悶在屋子裏好幾天都沒有想出辦法,謝越彥隨口一提,問題就迎刃而解了。
所以說這人和人是不能比的。
她最初對謝越彥的忌憚也不是沒有道理的,像這樣的人,若是真的有心騙妳,妳得被他騙一輩子。
一輩子當個傻子……多可憐!李雁回想想都不寒而慄,還好,謝越彥對她沒有惡意,否則,睡覺都要睡不著了。
「去吧!小姑!」李雁回鼓勵的看著李靈芝,無論如何,總要拚一把,才會甘心。
李靈芝點點頭,深吸了一口氣,從桌邊站起身就要往門外走。
「等等,小姑,拿著這個!」李雁回拿起李靈芝剛剛剪好的鴨子戲蓮圖,遞到她的手上,感覺她的手有些涼。
看樣子,小姑只是表面淡定,內心也不是不緊張的。
李靈芝對李雁回露出了一個清淺的笑,在和她擦身而過時,淡淡的說了兩個字,「謝謝!」
李雁回回身望去,卻只看到晃動門簾後,李靈芝那隱約纖細的身影。
她幫小姑,是因為她也是女人,知道古代女人生活得有多艱難。可是,她也只能幫到這兒了,也不知道,小姑的心願能不能達成?
李雁回抿著嘴,望著李奶奶那屋,神思不屬。
她豎起耳朵,想要聽聽動靜。
可李靈芝自從進了李奶奶那屋後,竟然就一點聲音都沒出。
這是什麼狀況?奶奶這是同意還是不同意啊?
在李雁回的想像,李奶奶怎麼也得大發雷霆罵上兩聲,然後李靈芝再使出哀兵政策哭上兩回,這才對勁嘛……
可為什麼奶奶那屋如此安靜?小姑到底怎麼說的?
李雁回好奇得百爪撓心一般,有心去探聽一下,又怕被李奶奶抓住再來一頓罵,只得悻悻的去收拾她的行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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