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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甜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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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63102

《殿下一臉寵妻相》卷二

  • 作者初錦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9/0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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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娘親總笑她小呆呆,可她呆得可愛,呆得有本錢,橫行宮中也不怕呀!
某些人功力不夠,譬如愚蠢的惠妃母女,還是別找她麻煩的好,
當娘的沒瞧清局勢就想為兒子討她做正妃,反引起皇帝警戒是活該,
當女兒的覬覦她親爹,誤把她這親生女當情敵,自導自演落水想陷害她,
被愛護她的爹爹和蕭昱琛反過來教訓更是令人拍案叫好,
不過她現在有點後悔了,因為她這小呆呆碰上真正狡猾的完全被吃死死,
權傾朝野的肅王殿下蕭昱琛,本來有他這護花使者在,她到哪兒都能安心,
他會一腳踹開誤中春藥對她伸出魔爪的慶王,
更敢頂著皇帝的憤怒直言要娶她,
現在他如願了,她點頭甘做他的小嬌妻,誰想他的狼尾巴竟現形了……
初錦,愛幻想的水瓶座女子,
愛美食,愛看書,愛小徑散步,愛低頭看魚,
最愛的是閉上眼睛,放任自己天馬行空的想像力穿越時間空間,
去見證一段段美麗的故事,體會故事中人物的喜怒哀樂,
並記錄下來,與同好之人共賞,博君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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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為兒女求賜婚
又休養了兩日,苾棠手腕上的傷痕徹底痊癒,但額頭上的傷疤還是挺明顯。
她對著鏡子,把玉雪膏細細地抹在額頭的傷疤上。
此時宮女進來稟報,「肅王殿下來了。」
「請他到書房去,我馬上就來。」苾棠淨了手,又覺得頭上的髮釵和衣服不般配,換了一支,在鏡子前面仔細照了照,確定沒什麼不妥,這才來到西次間的書房。
「殿下。」苾棠喚了一聲,正準備屈膝行禮,就見蕭昱琛含笑看著她,他手裏提著一盞花燈,和她那盞魚戲蓮葉的走馬燈一模一樣。
「咦,這、這燈—— 」苾棠忘了行禮,驚訝地指著他手裏的花燈,八幅魚戲蓮葉圖分毫不差,讓她幾乎以為這就是自己那盞被毀掉的花燈。
「棠棠看看,這燈和妳的像不像?」蕭昱琛把手裏的花燈遞給她。
苾棠小心地接過來,細細看過,點點頭,「太像了,這是珍寶閣又做了一盞出來嗎?」
蕭昱琛搖搖頭,「花燈是肅王府的人做的,這上面的八幅畫是我畫的。」
那天蕭玉靈從四明街回來,就氣鼓鼓地抱怨了一通,他這才曉得小姑娘的花燈壞了,知道那燈是苾棠極心愛的,被蕭玉嫻毀了肯定不高興,這才給她做了一盞,幸好上元節那天那花燈在他手裏提了好久,他記得十分清楚,還能原樣畫出來。
「這還是走馬燈?」苾棠問道。
「自然是走馬燈。」蕭昱琛低頭看著她,「咱們點上看看。」
宮女取過來火石,蕭昱琛親手把裏面的蠟燭點燃,有了熱氣,走馬燈立刻旋轉起來。
「果然是一模一樣!」苾棠驚歎道。
蕭昱琛見她眼巴巴地瞅著,笑道:「這燈是給棠棠的。」
「給、給我的?」苾棠驚喜地抬起頭來。
蕭昱琛黑眸含笑,在花燈的映照下,那眸中似乎有光華流轉。
他點點頭,「棠棠喜歡嗎?」原本珍寶閣那盞燈,他就想為她贏來,沒想到被姚世南搶了先,現在他親手畫一個送她,感覺更是滿足。
「喜歡。」苾棠明媚的眼睛笑得彎起來,嫣紅的唇瓣抿著,「謝謝殿下。」
她頗有失而復得的喜悅,愛不釋手地觀看了好久,才小心地把花燈插到一旁的架子上,「等姨母空閒了,我拿去給姨母看看。」扭頭見蕭昱琛還站在她身邊,她問道:「殿下不忙嗎?」
「今天不忙。」蕭昱琛道:「好久沒和人對弈了,有些手癢。」
他剛送了花燈過來,苾棠正想著該怎麼答謝他,聞言忙道:「要是殿下不嫌棄我棋藝粗陋,我陪殿下對弈一局,如何?」
蕭昱琛黑眸中飛快地閃過一絲笑意,「甚好。」
兩人對弈一局,苾棠輸了,氣呼呼地要再來一局,結果又輸了。
蕭昱琛含笑看看她鼓起來的白嫩臉頰,問向一邊的宮女,「什麼時辰了?」
宮女屈身答道:「午時了。」
蕭昱琛修長如玉的手指捏著一顆黑子,在指間轉了兩圈,扔到棋盤上,「原來都午時了,怪不得我餓了。」
「要不,殿下在這裏用過飯再回?」苾棠遲疑地問道,肅王府雖然說離皇宮近,可他要走著出宮,再回去用膳也得好半天呢。
「嗯……」蕭昱琛略一沉吟,「會不會太煩擾棠棠了?」
苾棠忙道:「怎麼會,一點兒都不煩擾的!」
她扭頭吩咐宮女把午膳擺好,親自帶著蕭昱琛出了西次間,去了淨房,把淨手用的木盆、棉巾子等都指給他看,這才回到偏殿等他。
蕭昱琛不慌不忙地淨了手,又在淨房裏看了一圈。這淨房和她的寢殿、書房差不多大,一扇大屏風後面是寬敞的浴桶,一想到小丫頭平時就在這裏沐浴,他的黑眸變得無比幽深。
苾棠坐在花廳裏等他,覺得他好久沒有出來,她既不敢進去看,又不好意思喊他,剛才真應該派宮女在裏面服侍他的,可這麼一想,她心裏又有些說不出的彆扭。
好在,蕭昱琛終於出來了。
苾棠眼尖地發現他的耳根有一點紅,不敢開口相問,兩人坐到桌邊,桌上已經擺上了豐盛的午膳。
「殿下飲酒嗎?」苾棠問道,她這裏雖然沒有酒,姨母那裏卻是有的。
蕭昱琛搖搖頭,「不了,下午還要去戶部。」
苾棠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他向來很忙的,也不知道今天怎麼在自己這裏耗了一上午。
蕭昱琛夾了一筷子青菜,放到了她的小碗裏。
嫣紅的唇瓣一扁,苾棠道:「殿下,這青菜很好吃的,你也嘗嘗。」最好全吃完,一點兒都不留。
這次倒不說是吃青菜會長高了,蕭昱琛笑道:「放心,就夾這一次。」
他修長的手指捏了一顆煮好的鵪鶉蛋,靈活的指尖把蛋殼輕輕剝開,裏面的蛋白一點兒都沒傷,光潔圓潤的一顆蛋,放到了苾棠的碗裏。
這個苾棠倒是喜歡吃,點點頭,「謝謝殿下。」她遲疑了一下,覺得自己得投桃報李,於是夾了好大一筷子青菜,放到了蕭昱琛的碗裏,「殿下,請用。」
她的午膳菜色多,但是每樣的量不大,這一夾,那碟青菜就沒多少了。
明媚的大眼睛得意地眨了眨,她抿著嘴偷偷樂,這下就算姨母來了也不怕了。
蕭昱琛假裝沒發現她的小動作,淡定地把青菜吃完了。
用過午膳,蕭昱琛就告辭了,他沒回王府歇息,直接去了戶部。
就像苾棠所想,他確實很忙,不過是想藉著送花燈的機會在她身邊多逗留會兒,才特意擠出時間來罷了。

苾棠的花燈被蕭玉嫻毀了,經過蕭玉靈的抱怨,不僅蕭昱琛知道,別人也都知道了。
惠妃氣得臉色發白,「妳說妳,為什麼非要跟她過不去,妳的聰明勁都哪兒去了,平時不是裝得挺好的嗎?」
「母妃!」蕭玉嫻也是一肚子氣,「那花燈是珍寶閣的鎮店之寶,去年就有了,卻沒有人能贏下來。可姚世南堂堂大都督,卻為了她上台去當眾贏了那花燈,都督的武藝是用來哄小姑娘玩的嗎,那是用來征戰沙場的!」
「是姚世南為她贏的?」惠妃很是驚訝,「這丫頭真不簡單啊,連姚世南都—— 等等,妳為什麼這麼生氣,難道妳、妳喜歡姚世南?」
蕭玉嫻身子一扭,不肯說話。
「哎呀,哎呀呀,這可是大好事啊!」惠妃興奮地兩眼冒光,「要是姚世南成了妳的駙馬,妳大哥還有什麼好愁的?妳這個丫頭,我說妳怎麼誰都看不上眼,原來是看上姚世南了啊,有眼光!走,現在就去找妳父皇,讓他給妳賜婚!」
「母妃,妳別瞎高興了!」蕭玉嫻的臉陰沉沉的,「姚世南他……不想做我的駙馬。」
惠妃瞪大眼睛,「這還由得了他?妳可是公主,要是皇上賜了婚,他敢不應?」
「父皇不會賜婚的,我已經求過他了。」
要是一般人,建元帝也就答應了,可姚世南是征討西榮的功臣,建元帝私下裏問過姚世南了,人家卻不肯,即便蕭玉嫻哭著求了好幾次,建元帝也不想勉強姚世南。
惠妃目瞪口呆,茫然地在殿內轉了兩圈,也沒想出該如何讓建元帝賜婚。
她苦惱地坐在椅子上,「這事不急,咱們慢慢想辦法。倒是坤寧宮那丫頭,現在可不是得罪她的時候,妳去給她道個歉。」
「不去!」蕭玉嫻裝了多年的溫婉,這次實在是氣得狠了,不想再看見苾棠那張臉。
「去吧,何必現在和她置氣,等妳大哥將來坐上那個位置,還怕不能把她踩在腳下嗎?去吧。」惠妃勸了半天。
最終,蕭玉嫻還是聽了母親的話,本以為苾棠性子柔軟,只要她隨便哄上幾句,這事也就過去了,沒想到,她卻沒能進坤寧宮。
守門的內侍把她攔下了,也不往裏通報,直接傳了苾棠的話—— 
自己是蓬門小戶的,怕見了大公主會驚慌失禮,還是不見為好。
蕭玉嫻簡直不敢相信,苾棠這是早就吩咐好,連坤寧宮都不讓她進了!
在別處,她還能擺個公主的架子,逼著內侍去給她通傳,可這裏是坤寧宮,沈皇后住的地方,她還真不敢亂來。
站在坤寧宮的殿門外,蕭玉嫻又氣又急,卻見那內侍彎腰行禮—— 
「成王殿下。」
她扭頭一看,才發現蕭昱霖來了,他手裏還提著一盞花燈,和被她毀掉的那盞幾乎一模一樣。
「大哥,你—— 」蕭玉嫻盯著他手裏的花燈,「難道你、你特地做了一個,就為了那丫頭?」
蕭昱霖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明明是很平常的一眼,卻讓蕭玉嫻縮了縮脖子,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幫我把這花燈送給苾棠。」蕭昱霖沒有理會蕭玉嫻,徑直走到那內侍面前,吩咐道。
內侍卻沒有接他手裏的花燈,彎腰笑道:「成王殿下何不自己進去交給沈姑娘?」
「我進去?」蕭昱霖懷疑自己聽錯了。
內侍笑道:「是呀,殿下可以自己進去,這是皇后娘娘吩咐的。」
皇后吩咐以後皇子們來了不用攔著,只不過,那大公主卻是姑娘自己下了命令不許進的。
蕭昱霖心中一陣狂喜,皇后這是什麼意思,她只單獨允許自己接近棠棠,還是說,別人也得到了允許?不管怎麼說,他終於可以隨時進坤寧宮看棠棠了!
「大哥、大哥!」蕭玉嫻有些急了,別人都能進,就她不能進,這也太過分了。
她想著讓蕭昱霖給苾棠帶個話,卻見他好似沒聽到自己的呼喚一樣,邁開大步進去了。

苾棠正在書房,把昨天和蕭昱琛對弈的棋局又回味了一遍,想著到底該怎麼才能贏他。
她左手捏著黑子,右手執白子,把兩人走的棋又走了一遍,正在冥思苦想,就聽見宮女稟報—— 「姑娘,成王殿下來了。」
「啊?」苾棠有些奇怪,以往成王來了是不會通報的,因為他總歸是進不來的。
宮女指了指外面院子,低聲道:「這是皇后娘娘吩咐的,說畢竟是一起長大的,也算是表兄妹,沒必要太過生疏,不僅是成王殿下,懷王殿下來了也一樣。」
至於肅王,早就得了皇后的准許了。
「呃……」苾棠苦惱地揉了揉額角,既然人家已經進了院子,她總不能不見,「讓他進來吧。」
蕭昱霖已經多年沒有來過這裏,宮女掀開西次間的簾子,他提著花燈進了書房。
「成王殿下。」苾棠屈膝行禮。
「我說過,在我面前,棠棠不必多禮。」蕭昱霖想要去扶她,苾棠已經站起身來,避過了他的手。
兩人相對站著,苾棠看見了蕭昱霖手中的花燈,蕭昱霖也看見了她身後架子上插著的花燈,兩人的臉色都有些變了。
緩緩吸了一口氣,蕭昱霖就當沒看見一樣,把手中的花燈遞給苾棠,「虧得上元節那天我幫棠棠提了好久的燈,這才仿照著做了一個,棠棠看看像不像?」
「很像。」苾棠接到手裏,勉強看了兩眼,點點頭。
「這是走馬燈,點上蠟燭還會轉的,和棠棠那個一樣的,賠給棠棠。」蕭昱霖不用想就知道架子上那盞花燈是誰送的,畢竟那晚見過這花燈的人可不多,被人搶了先,他也沒心思和苾棠一起看走馬燈了。
不知為何,苾棠頗為尷尬,「多謝殿下。」
蕭昱霖扭頭看見桌上的棋盤,苾棠剛才起身時已經把黑白子打亂了,「怎麼,棠棠在自己對弈嗎?我來陪棠棠下一局好了。」他說著,逕自坐在了桌邊。
苾棠自然不能趕他走,把手裏提著的花燈插在架子上,和蕭昱琛送的那個並排,走到桌邊,坐在他的對面。
成王的棋路和肅王不同,苾棠應付起來不算十分吃力,不過一局下來,她還是輸了。
苾棠懊惱地盯著手中的白子,她還以為自己棋藝不錯呢,結果和這兩個人相比,還是差遠了。
「棠棠,咱們再下一局。」蕭昱霖看著她氣鼓鼓的小臉,眉眼溫和。
苾棠剛想搖頭,突然又想到什麼,眼睛一轉,「好啊。」
這次她沒按照自己的思路,而是完全把昨天蕭昱琛走的棋一步一步地重現。
她才走了兩步,蕭昱霖的眉頭就皺起來,幾個人自幼一起長大,彼此之間都十分熟悉,他一看就知道這是誰的棋路。
蕭昱霖的眼中閃過一絲陰鬱,大掌緊緊地握起來,險些把手中的黑子捏碎。
她和老三一起賞花燈,還和老三一起下棋,老三還做花燈給她,他們什麼時候這麼親密了?除了這些,他們還做什麼了?
這一局棋,即便是按照蕭昱琛的棋路走的,苾棠也沒能贏,因為蕭昱琛下棋時是針對她的棋路,可此時蕭昱霖的反應卻和她當初一點都不一樣,這樣直接照搬過來顯然不行。
不過苾棠還是很高興,她從蕭昱霖的棋路中學到了些東西,下次和蕭昱琛對弈時可以試試。
蕭昱霖卻沒了心情,一局下完,他站起身,「今天就到這吧,下次有機會咱們再下。」
「殿下慢走。」苾棠巴不得他趕緊離開,屈膝一禮。
從坤寧宮出來,蕭昱霖臉上的溫和也不見了。
出宮之前,他去了惠妃宮裏看望。
惠妃正絞盡腦汁地想著怎麼讓皇上給蕭玉嫻和姚世南賜婚,完全沒有注意到他的臉色,見他來了,不由得又絮叨起他的婚事來。
「你也不小了,該成親了,去年你就該把親事定下來的,都拖到現在了。喬姑娘貌美溫柔,對你一心一意,她又是國子監祭酒家的嫡女,身分、家世足夠給你做正妃了。」
「母妃!」蕭昱霖本就心情抑鬱,聽她這麼說更是難受,「我還不想成親。」
惠妃勸道:「不想成親,你也可以先把親事定下來再說嘛。你看老二家的孩子都快生出來了,你這兒連個正妃也沒有,你是長子,長孫卻被老二家的搶了先,你說說這叫什麼事。」
說到這裏,她不免又有些怨怪起皇上,他對這七個子女真是太縱容了。自古以來,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他卻偏偏不願意勉強這幾個孩子,他們不想成親就不成親,蕭昱霖如此,蕭玉嫻也是如此。
不過,女兒是相中了姚世南,所以才不肯成親,這兒子又是怎麼回事?
惠妃皺著眉頭想了會兒,想到剛才蕭玉嫻從坤寧宮回來,抱怨他去給苾棠送花燈,她突然驚叫起來,「你、你不會是相中了坤寧宮那個丫頭吧?」
見蕭昱霖沉著臉,卻沒有反駁,惠妃驚訝地跳了起來,「天啊,你們兩個可真是、真是有眼光!」
惠妃興奮地又在殿裏來回走,她這一雙兒女真是不得了,女兒相中的是戰功赫赫的大都督,兒子相中的是皇后的心肝寶貝,苾棠的父母雖然不怎麼樣,還和離了,可她的姨母、舅舅都是頂尖厲害的人啊。
走著走著,她的腳步慢下來,要是兒子定了苾棠,那喬慕柔怎麼辦?
單論父母的話,喬慕柔的身分、家世比苾棠還要好些,這麼長時間以來,對於喬慕柔的心思,她一直是默許的,大家雖然沒有挑明,可心裏都明白,等蕭昱霖願意訂親的時候,喬慕柔就是他的正妃。
但以沈皇后和沈首輔的性子,絕對不會同意苾棠做側妃,要是把苾棠定成正妃,那喬慕柔就只能做側妃了。
以喬慕柔對自己兒子的那份心思,就算讓她做側妃,她也會願意的吧?
惠妃想得太入神,連蕭昱霖什麼時候走的都不知道。
得知了一對兒女的心事,她興奮得午膳都沒用幾口。
要是這兩樁婚事都成了,那蕭昱琛還有什麼可懼的?
沈皇后沒有兒子,唯獨把苾棠當成寶貝,兒子要是娶了她,沈皇后還不得處處照顧自己兒子?還有那沈首輔,雖然說多年沒和沈皇后來往,可畢竟是一家人,打斷骨頭連著筋,再說,沈首輔對苾棠也是疼愛的,到時候,沈首輔還能不支持自己兒子?
有了沈皇后和沈首輔,再加上個戰功赫赫的姚世南,後宮、文官、武官,他們可就都占了頭籌了,在這朝中,還有誰能與自己兒子爭鋒?
等將來兒子登上大位,她就是聖母皇太后,皇上的親娘,比沈太后還要威風!
惠妃越想越興奮,恨不得現在就衝到乾清宮去,讓建元帝頒下賜婚的聖旨。
不過她知道,建元帝習慣午膳後歇一會兒,這個時候去打擾他,肯定沒有好果子吃。
好容易捱到申時,惠妃帶著宮女,進了乾清宮。
「陛下,好久沒有熬雞湯了,陛下嘗嘗臣妾的手藝可退步了沒有?」惠妃從宮女手中接過食盒,從裏面小心地捧出一盅雞湯來,蓋子揭開,就是一陣濃濃的香氣。
建元帝笑道:「你這雞湯來的正是時候,剛好朕有些餓了。」
抿了一口,建元帝點點頭,「嗯,不錯,沒退步,倒好像比以前更好喝了,愛妃的手藝進步了。」
惠妃用手帕掩著嘴巴,笑了起來,「陛下那是好久沒喝了,並不是臣妾的手藝進步了。」就算建元帝喜歡她熬的雞湯,她也不能天天給他喝,因為他很快就會膩到再也不想喝,只有這樣偶爾為之,他才會惦記著。
閒話了幾句,惠妃就把話頭扯到了婚事上,「慶王妃的肚子都鼓起來了,我這膝下的一對卻連親事都沒定下,真是讓人發愁啊。」
「那還不是他們自己不想訂親,要是他們願意的話,朕早就給他們指婚了。」建元帝也有些不滿,這大兒子和大女兒都不肯訂親,連帶下面的弟弟妹妹都有樣學樣,還是淑妃的兒女最聽話,老二早早就成親了,眼下孩子都快出生了。
「陛下,不是他們不想訂親。」惠妃一聽建元帝的話,眼睛一亮,「您要是給他們指婚的正好是他們喜歡的人,他們還能說不願意?」
建元帝手裏的小勺子慢慢放下了,「哦,他們喜歡的人是誰?」
惠妃兀自興奮,沒有發現建元帝臉上的笑意已經不見,她想著苾棠是沈皇后的寶貝,還是先把女兒的婚事定下來好了,「玉嫻那個孩子,最是溫婉知禮,就算是心裏有喜歡的人,也不肯說出口,好在我還算細心,漸漸地終於發現了她的心事。」她高興地低聲說道:「陛下,原來玉嫻一直喜歡的人,是姚都督啊!」
「姚都督雖然年齡大了些,可也才三十出頭,正值壯年,又從未娶妻,身邊也沒有亂七八糟的姬妾。」她手裏的帕子揮了兩下,「姚都督做玉嫻的駙馬,那真是最合適不過了。」
建元帝的臉沉了下來,「玉嫻跟妳說她喜歡姚世南,就沒跟妳說姚世南不想做駙馬?」
「哎喲,這怎麼能由得了他呢?」惠妃湊到建元帝身邊,「您可是一國之君,玉嫻是您的女兒,是尊貴的公主,讓他做駙馬是抬舉他,只要陛下的聖旨下了,姚世南還能抗旨不遵?陛下,您剛才不是也說了嗎,只要他們願意,就給他們指婚。」
建元帝嘴角輕抿,「我是不打算強迫他們成親,但是也不會強迫別人和他們成親。」要是一般的臣子倒也罷了,姚世南可是肱骨重臣,以後邊疆平定還要靠他呢,自己絕對不會逼迫姚世南,做出讓他寒心的事。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惠妃還是不想放棄,「姚世南不過是—— 」
她看了眼建元帝,終於發現他臉色不對,接下來的話也不敢再說。
建元帝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老大喜歡的人,又是誰?」
惠妃一陣糾結,看來皇上是不肯勉強姚世南做駙馬了,女兒的親事只能耽擱下來,那她現在該不該說苾棠的事?按理說,皇上有些生氣了,她應該趕緊退下,可她又覺得,會不會皇上駁了女兒的婚事,心中多少有些愧疚,她就趁著這份愧疚,把兒子的婚事提出來?皇上畢竟是一國之君,總不能兒子女兒的婚事他都不肯作主吧?
「成王他……喜歡苾棠那丫頭。」惠妃終究還是決定賭一把,賭皇上不管是出於面子,還是出於對兒女的愛護,不會連著駁掉女兒和兒子的兩樁婚事。
建元帝眼眸低垂,神色看不出什麼端倪,好半晌才道:「妳不是一向想讓喬家姑娘做成王妃的嗎?」
惠妃以為建元帝這是鬆了口,心中一陣暗喜,「我是喜歡喬家姑娘,可老三他喜歡苾棠那孩子,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不一樣,要是喬家姑娘願意,也可以做側妃的嘛。」
建元帝輕輕「哼」了一聲,惠妃眼巴巴地瞅著他,就盼著他趕緊答應。
良久,建元帝把那盛著雞湯的小盅向外一推,「朕考慮一下,明日下旨。」
得了這番話,惠妃又興奮又忐忑地離開了。
第二十一章 成王的正妃
乾清宮一片死寂,小太監們都拚命低著頭,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總管太監也不敢上前,默默地立在一旁。
建元帝捏了本奏摺,只看了兩眼就往龍案上重重一摔,「一個嫁給姚世南,一個娶苾棠,呵,好大的胃口!」
他故意沒有當場答應或拒絕,不過是想看看這一個個的會有什麼反應,他倒要睜大眼睛瞧瞧,誰會耐不住性子跳出來。
總管太監悄悄地往後挪了兩步,皇上這是氣得狠了,他跟在皇上身邊這麼多年,看得清楚,皇上對子女還是十分愛護的,也因此,他不希望兒子們為了爭奪皇位拚個你死我活。
明眼人都知道,肅王是皇上培養的儲君,沒立太子,也不過是不希望他成了兄弟們的靶子,眼下惠妃為兒女求賜婚,求的這兩個人可真是……

惠妃來這一趟並沒有刻意隱瞞,很快,各處都知道了。
沈皇后一聽就生氣了,她讓成王能夠進坤寧宮,是為了讓他們培養一下感情,到時候看苾棠有沒有喜歡哪個,可這成王倒好,才來了一趟,惠妃就去請旨賜婚。就算他喜歡苾棠,難道不是應該讓惠妃到自己這裏來試探一下,看看自己和苾棠是個什麼意思,就這麼直接去請旨,是不是打算不管苾棠的意願,只管用聖旨來壓人?
好在皇上沒有立刻答應,他應該會來探聽一下自己的口風的。
沈皇后想了想,派人把苾棠叫了過來。
「姨母。」苾棠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歡喜地抱住沈皇后的胳膊。
沈皇后拉著她坐在軟榻上,「棠棠,來,我給妳說件事。」
她把惠妃去乾清宮,求皇上為她和成王賜婚的事說了。
「什麼?」苾棠一聽,差點跳起來,小臉都白了,「皇上答應了?」
「還沒有,棠棠是怎麼想的?」其實不用問,光是看她嚇得臉色煞白就知道她不願意。
於是沈皇后暗道,等會皇上來了,她堅決不同意,就算聖旨下了,為了自己的心肝寶貝,她也會抗旨的。
苾棠斬釘截鐵地說道:「我不願意!」
沈皇后一邊摩挲著她的肩膀,一邊疑心,沒想到她這麼排斥成王,不會是成王做了什麼惹她生氣害怕的事吧?
見姨母沒有說話,苾棠急了,搖著她的胳膊,「姨母,您答應過我的,您說過我的夫婿要讓我自己選個合心合意的人,姨母……」
「好了好了,別搖了。」沈皇后見她發急,忙安慰道:「我既答應了,自然會為棠棠作主,棠棠不用急,棠棠不想嫁,我絕對不會讓棠棠嫁的,別急了,小祖宗。」
見她急得明眸蒙上一層水霧,沈皇后心疼地用帕子為她擦了擦眼睛,「就這麼不喜歡成王?」
「不喜歡!」苾棠嘟起了嘴。
沈皇后攬住她,「小祖宗,別氣了,不喜歡就不嫁,有姨母在,不會讓棠棠受委屈的。皇上要是來問,姨母會堅決拒絕。再說,皇上自己也未必會同意,因為惠妃還想讓姚世南做蕭玉嫻的駙馬,皇上他—— 」
「啊!」苾棠驚叫一聲,這次她真地跳起來了,「姚都督要做駙馬,皇上答應了沒?」親爹不會娶了別人吧,還是那個討厭的蕭玉嫻!
「沒答應。」沈皇后糊塗了,棠棠這麼激動做什麼,難道她不想嫁給成王,是因為喜歡姚世南?
沈皇后不由得思量,姚世南人品、樣貌都不錯,又是都督,苾棠要是真的嫁給他,至少他能護得住她,可姚世南今年都三十三歲了,整整比苾棠大了十八歲……


德妃也知道了這件事,連忙派人給兒子送信,讓他趕緊來宮裏一趟。
蕭昱琛自然知道乾清宮發生的事,他不慌不忙地來了,明知故問︰「母妃,什麼事這麼急?」
德妃被他這氣定神閒的樣子氣笑了,「小丫頭被別人惦記上了,你就不著急?」別說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她可不相信。
蕭昱琛慢條斯理地說道:「母妃,那是別人的事。」
「在母妃這裏,你還裝樣子!」德妃生氣地在他胳膊上打了一下,「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小丫頭手腕上那串碧木珠是你送的吧?」
蕭昱琛知道瞞不過,笑道:「母妃,您可別像惠妃娘娘那樣,跑到父皇那裏去求賜婚,這件事,咱們得慢慢來。」
一個是小丫頭的心,他不想勉強她,總要讓她心裏有了自己,再把親事定下來。二是父皇不會輕易同意這件事的,想把小丫頭娶回家,一定要慎重,像惠妃那樣貿然行事,只會事與願違。
「咱們可以不急,可那成王……」德妃擔心,萬一皇上真給成王賜婚了怎麼辦?
蕭昱琛緩緩搖頭,「母妃放心,成不了。」
不僅蕭玉嫻嫁不了姚世南,蕭昱霖也娶不了小丫頭,父皇不會輕易答應他們四個皇子任何一個娶沈氏一族的人,要是小丫頭是這麼容易娶到手的,他何苦要等到現在。


乍聽得惠妃去了乾清宮求皇上賜婚,蕭昱霖勃然大怒,霍然起身就想衝到皇宮去,被幕僚死死拉住。
「殿下、殿下您想想,去了宮裏見到皇上該說什麼?」
蕭昱霖的腳步頓住了,是啊,他該說什麼,他能說什麼?
說他不想娶苾棠?不,絕對不行,要是這麼說,他就永遠沒有機會了,有了這句話,沈皇后肯定不會讓苾棠嫁給自己的。可要說他真心想求娶苾棠?也不行,父皇一定會懷疑他居心叵測,求娶苾棠是為了沈氏一族的勢力,而他要沈氏一族的勢力肯定是為了爭奪皇位。
被惠妃這麼一攪和,蕭昱霖陷入了兩難的局面,他頹然地坐了下來,此刻,他真心希望苾棠只是個侍郎之女,沒有做皇后的姨母,也沒有做首輔的舅舅,那樣的話,他可以光明正大地說喜歡她,可以理直氣壯地跪在父皇面前求賜婚。
「殿下。」幕僚無奈地勸道:「婚姻大事,就由父母作主吧。」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只能聽天由命了,不管皇上給他指了誰做正妃,他也得歡歡喜喜地接受,而以建元帝的性子,絕對不會把苾棠指給他的。
見他面如死灰,幕僚又勸道:「殿下,世事難料,只要沈姑娘沒有成親,您就還有機會。」
蕭昱霖的手慢慢地握了起來,骨節「哢吧」作響,沒錯,只要苾棠還不是別人的妻子,他就還有機會,就算有一天她真的嫁給別人,只要他坐上那個位置,也能把她搶回來,讓她留在自己身邊。


沈皇后安撫好苾棠,重新為她梳妝了一番,娥眉輕掃,朱唇淡點。
張嬤嬤遞了一支髮釵給她,「娘娘生得好,稍稍一妝扮,就像是神仙妃子似的。」
「唉,老啦。」沈皇后笑著把髮釵簪在頭上,看了看鏡中的自己,今年她也四十歲了,容貌上雖然不顯,可她能感覺到身體大不如前,處理宮務時間長了就覺得疲累。
她出生的時候,父親已經是首輔,自小她就是同齡女孩中的翹楚,加上容貌出眾,過得向來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日子,就連她嫁的皇子,最後也成了皇上,她順理成章地成了皇后。
可惜,人生註定沒辦法完美,她一切順遂,唯獨在兒女一事上有了遺憾。
剛剛成親的時候,她也是有過一個孩子的,她十分欣喜,皇上也很高興,每晚都不肯去別的女人那裏,非要陪著她睡,說是怕她睡不安穩。
按理,她該規勸皇上去別處睡,她也確實這麼做了,可皇上不肯,她也就作罷了。
其實,對於皇上這樣看重、疼寵自己,她心裏還是很甜蜜的。
可惜,這個孩子沒保住,不知怎麼回事,快要三個月的時候竟然小產了。
許是她傷心太過,後來一、兩年都沒有再懷上,皇上見她心事重重,送了尊觀音像給她。
這尊觀音像由一整塊兩尺高的上等白玉雕成,玉質水潤無瑕,觀音莊嚴慈悲,可謂價值連城,只是她虔誠祭拜,焚香祝禱,觀音卻始終沒能給她送子。
到今年她都四十歲,這求子的心也淡了,估計這輩子也就這樣了,好在,還有苾棠在她身邊。
「娘娘可不老,和姑娘坐在一處,就跟親姊妹似的。」張嬤嬤笑道。
「嬤嬤真會哄人,我可比棠棠大了二十五歲呢。」沈皇后被她逗笑了,「我這一輩子也就這樣了,能當上皇后,將來再做個太后,頤養天年,我知足了,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棠棠,等給她挑個合心合意的人家,我也就沒什麼好掛念的了。」
她這話是心裏話,可張嬤嬤聽著總覺得有些不祥,忙打岔道:「娘娘都梳妝好了,皇上怎麼還不來?」
沈皇后也有些奇怪,她是估摸著皇上會過來跟她商量苾棠的事,這才梳妝打扮的。畢竟,惠妃既然提了求娶的意思,皇上怎麼也得來問問她,看看苾棠是不是想嫁。雖然她知道苾棠不喜歡成王,可皇上不知道,總得來問個清楚吧?
沈皇后看了一眼窗外,「別急,等著吧,興許皇上有事耽誤了。」
可沈皇后一直等到亥時,皇上也沒來坤寧宮,氣得她把頭上的髮釵拔下來,扔到了梳妝台上。
皇上這是什麼意思,成王求娶苾棠,無論如何他都應該過來問問自己和苾棠的意思,要是苾棠喜歡成王,就給他們賜婚,要是苾棠不喜歡,那自然就作罷,可他卻毫無動靜,是打算不管苾棠的心意,按照他心中的利害得失做出決定嗎?
今晚註定是一個不眠夜,有人興奮,有人焦灼。
次日,建元帝頒了一道聖旨,指喬慕柔為成王正妃,擇日完婚。
惠妃又震驚又失望,半天沒回過神來,蕭昱霖則是一臉平靜,看不出喜怒。
建元帝過了兩天才來坤寧宮,不知為何,兩人都沒有談及這次指婚,建元帝沒有提,沈皇后也沒有問。

「棠棠,妳覺不覺得最近宮裏的氣氛怪怪的?」蕭玉靈咬了一口點心,含混不清地問道。
苾棠點點頭,「我也覺得。」
自從皇上給成王賜婚之後,她就感覺到了,姨母有些不高興,惠妃的眼神也有些奇怪,德妃看見她則是笑咪咪的,成王臉上無喜無悲的樣子更有些嚇人。
「棠棠,咱們出去散散心吧。」蕭玉靈拉著苾棠,「我想去善覺寺求個平安符。」
「平安符?」苾棠疑惑地眨眨眼,「妳天天在宮裏待著,還需要平安符?」
蕭玉靈的眼神有些躲閃,臉也紅了,支支吾吾了半天,「妳陪不陪我去嘛!」
苾棠突然反應了過來,剛才蕭玉靈問了會試的事,聽說要連考九天,考生還要在考場過夜,身體差的根本就熬不過來,每次都有考生從考場裏被抬出去,她應該是在擔心表哥吧?
「好啊,正好我也饞了。」苾棠站起身,「善覺寺的素齋可是一絕,咱們可以在那裏用過午膳再回來。」
「去哪裏用午膳?」蕭昱衡進來了。
蕭玉靈一邊興奮地把斗篷披上,拿過宮女準備好的小手爐,一邊說道:「去善覺寺,哥哥,你去嗎?」
蕭昱衡眼睛一亮,「去呀,我也想吃善覺寺的素齋了。走,我護送妳們。」
蕭玉靈自然有侍衛跟著,他不過是找個藉口也去躲懶罷了。
三個人高高興興地出了殿門,走到快出宮的地方又遇到了蕭昱琛。
「三哥,我們去善覺寺,你去不去?」蕭昱衡問了一聲,又搖搖頭,「你那麼忙,肯定不去,我們走啦。」
他擺擺手,轉身的時候身上的大氅揚起一角,擦到苾棠的斗篷上。
蕭昱琛的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上次我讓你寫關於如何妥善安置傷病將士的策論,你寫好了?」
「啊?三、三哥,這個事也不急嘛,下次再說吧。」蕭昱衡頓時苦了臉,他本來就想躲懶,卻被蕭昱琛捉了個正著。
蕭昱琛神色不動,鼻子裏卻輕輕哼了一聲,「將士們為了保家衛國,浴血沙場,受了傷生了病,從戰場上下來卻沒人關心,這麼冷的天,也不知道他們暖不暖,有沒有大夫給他們醫治?」
「哎,三哥,好三哥,你別說了,我這就去寫。」蕭昱衡歉意地看看蕭玉靈和苾棠,「阿靈、棠棠,我不能陪妳們去了,妳們自己當心點兒。」
蕭玉靈同情地看了他一眼,「沒事,三哥給你布置的任務,你好好寫吧。」
蕭昱衡垂頭喪氣地又回去了。
蕭昱琛的眸子中閃過一絲滿意,「好了,老四去不了,三哥陪妳們去。」
「殿下不忙嗎?」苾棠擔憂地看看他,最近他怎麼好像變清閒了?
三個人一起往外走,蕭昱琛步子放緩,「我正好要去善覺寺找了智大師,順路。」
蕭昱琛騎馬,兩位姑娘坐馬車,一路上蕭玉靈拉著苾棠又問了好多會試的事,因為沈書遠參加過鄉試,和會試一樣是連考三場,要在考場過夜,所以苾棠還是知道得很清楚的。
「表哥能應付的,鄉試的時候他也沒生病,出考場的時候還好好的,還算精神。」苾棠安慰道。
蕭玉靈的臉一下子紅了,「誰、誰問他了?我就是隨便問問。」
苾棠好笑地看著她躲閃的神色,「不過—— 」
「不過什麼?」蕭玉靈立刻緊張起來。
「不過鄉試是在八月,天氣不冷不熱,還算好應付。」苾棠歎道:「會試可是在二月,很冷的。」
蕭玉靈的眼睛瞪得更圓了,「那怎麼辦?」
苾棠一本正經地說:「所以,這次去善覺寺正好為表哥祈福,希望佛祖保佑他順利度過會試。」
蕭玉靈用力點點頭,暗暗下定決心,等會兒一定要用最大的誠心,為他求一枚平安符。
馬車外,蕭昱琛薄薄的唇角勾了起來,小丫頭平時挺乖的,和蕭玉靈在一起就會欺負人了。那沈書遠是當朝首輔家的嫡子,凍著誰也不可能凍著他,一件狐皮大氅就足以禦寒了,要是連他都受凍,那麼多的寒門學子可怎麼活呢?
說著話,眾人不知不覺到了善覺寺。
善覺寺在半山腰,蕭玉靈為了表示誠心,不坐軟轎,要自己走上去。
上山的路是整齊的青石台階,打掃得乾乾淨淨。
才走了一半,蕭玉靈就累了,「怎麼這山路這麼長,善覺寺要是建在山腳下就好了。」
苾棠也有些腿酸,「要不讓人背妳上去?」
「不要!」蕭玉靈堅定地搖搖頭,「我要自己走上去。」既然是為他求平安符,自然要有誠心。
苾棠走在兩人中間,漸漸地,她也微微喘氣,白皙瑩潤的小臉上浮上一絲緋紅。
蕭昱琛喉結滾動兩下,黑眸變得幽深。
苾棠仰頭看了一眼善覺寺,暗暗歎了口氣。突然,她的左手腕被人握住,她嚇了一跳,第一反應先去看蕭玉靈,見她絲毫沒有察覺,這才扭頭去看蕭昱琛。
他神色平靜,英俊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異常,就像握著她手腕的另有其人似的。
即便是隔著衣袖,沒有直接摸到手腕,苾棠也覺得不妥。她輕輕搖了搖胳膊,試圖掙脫開他的大手,但那手就像鐵鉗一樣,明明只是鬆鬆地握著她的手腕,她卻怎麼也掙脫不開。
苾棠的心怦怦直跳,幾乎要從胸膛中蹦出來了,她動作不敢太大,免得引起別人的注意,甚至不敢扭頭,只用眼角餘光看了看蕭玉靈,見她無知無覺,這才微微低頭,飛快地瞥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蕭昱琛的手修長如竹,骨節分明,此刻正環在她的手腕上,她的手腕纖細,他的手只是鬆鬆地環著,卻繞了一圈。
那大手的主人卻淡然地看著前方,不疾不徐地沿著台階而上,根本就沒看她。
苾棠不敢開口,掃了一眼周圍的人,好像根本沒人察覺什麼。她心中稍定,她的斗篷和蕭昱琛的大氅挨在一起,外人很難發現他握著她的手腕,最多是兩人離得比較近而已。
也不知道蕭昱琛是怎麼用力的,苾棠發現,有他拉著自己,這山路走起來省力多了。
這時她才明白蕭昱琛為什麼要這麼做,原來是幫她上山啊,她有些赧然,人家是好心幫忙,她卻好像想多了……
到了善覺寺,蕭玉靈摸出帕子擦了擦汗,「哎,棠棠,妳怎麼好像不是很吃力?都沒冒汗。」
蕭昱琛的手早就離開了,苾棠也不再慌亂,搖頭晃腦地說道:「這區區山路,哪裏能難得倒我呢?」
蕭玉靈疑惑地皺起眉頭,她什麼時候體力這麼好了,應該是和自己差不多才對啊。
「走啦。」苾棠碰了碰她的胳膊,「該去求平安符了。」
三人進了善覺寺,先在廂房歇息了一陣才去上香。
蕭昱琛留在院子裏,苾棠和蕭玉靈進了大殿,沒多會兒,苾棠就出來了。
「殿下,你怎麼還在這裏,不是要去找了智大師嗎?」
「剛才褔公公去看過了,不巧,了智大師不在。」蕭昱琛扭頭看了眼跟來的褔公公。
福公公連連點頭,「不在!奴才找了半天,也不知道去哪兒了。」
做為肅王府的總管,就得裝得了瞎子、撒得了謊,主子牽了人家姑娘小手,就得當作沒看見,主子要哄小姑娘,自己就得幫腔。褔公公覺得自己做得很好。
「這樣啊。」苾棠有些同情他,「那你不是白跑一趟了?」
蕭昱琛笑道:「無妨,下次再來就好了。棠棠怎麼這麼快就出來了?阿靈呢?」
苾棠皺了皺鼻子,「阿靈要求平安符,不讓我在一旁看,讓我出來自己逛一逛。」就算不看,她也知道這平安符是為表哥沈書遠求的。
「既然如此,乾等著也沒意思,棠棠陪我在寺裏走走。」說著,他也不管苾棠同意不同意,腳步已經邁開了。
苾棠只來得及遲疑了一瞬,見他已經走了,連忙跟了上去。
第二十二章 爹爹太上道
善覺寺環境清幽,兩人緩步而行。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苾棠已經習慣了和他並肩,不再像以前那樣,為了身分尊卑,非要走在他的側後方了。
「咦,這裏的迎春花開了。」苾棠眼尖地發現一塊很大的白石頭旁有一叢迎春花已經綻出了點點嫩黃。
瞧見旁邊有張木頭長椅,蕭昱琛道:「棠棠,在這裏坐會兒吧。」就算有他拉著,她上山肯定也辛苦,剛才又只在廂房裏歇息了片刻就出來了。
苾棠確實走得有些累了,聞言走到長椅一端坐下,「殿下也坐吧。」
蕭昱琛走了過來,卻不是坐在長椅的另一端,而是坐在了正中間,和苾棠只隔了一拳的距離。
苾棠歪著頭看了眼另外一側長椅空出來的一大塊地方,嫣紅的唇瓣張了張,又閉上了,她可不敢開口讓人家堂堂親王挪遠點兒。
「棠棠在看什麼?」蕭昱琛聲音低沉。
「呃,沒什麼。」苾棠老老實實地收回了目光,算了,他喜歡坐哪兒就坐吧,她管不了。
蕭昱琛的眸中漫上了一絲笑意,不知為什麼,他就喜歡看她這敢怒不敢言的模樣,有時候,他會想著要是自己再過分一點點,小丫頭會不會像小時候那麼凶,騎到自己身上,捏著小拳頭一通亂捶。
苾棠不知道他在想什麼,總覺得氣氛怪怪的,她有些不自在,正想開口說點話,腳上卻好像有什麼爬上來,窸窸窣窣的。
她的臉立刻就白了,一把抓住了蕭昱琛的衣袖,「殿下,腳、腳上……什麼東西?」不會是蛇鼠之類的吧?
她連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顯然嚇得要死,眼睛裏迅速泛起了水霧,抓著他衣袖的手指骨節都泛白了。
蕭昱琛飛快地看了一眼她的腳,順勢將她攬進懷裏,感覺到她的身子在輕顫,大手在她纖弱的後背不輕不重的撫摸著,安慰道:「不怕,棠棠別怕,有我在。」
嬌軟的身子一入懷,蕭昱琛的心就顫了一下,他不由自主地抱緊了她,感受著她的玲瓏起伏緊貼著他,少女幽幽的香氣縈繞在鼻端,他忍不住將頭埋在她的後頸處,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苾棠完全沒有察覺到他的動作,她被腳上奇怪的東西嚇壞了,此刻頭靠在他的肩膀上,他的懷抱溫暖堅實,身上清冽好聞的氣息包裹著她,一顆快要跳出喉嚨的心才稍稍安定些。
「殿下,快看看,到底是什麼?」她的腳不敢亂動,生怕被驚動了那東西,被咬上一口。
「不是可怕的東西,放心。」蕭昱琛真不想鬆開她,可又不忍心她嚇成這樣,垂眸看著她露出來的一點雪白柔膩的後頸,雙臂稍稍收緊了些,黑眸閉上,遲疑了片刻,還是緩緩鬆了手,彎腰從她腳上把那搗亂的小東西捏了起來,「棠棠,看。」
苾棠瞇著眼睛看了過去,打算要是什麼可怕的蛇鼠之類,就趕緊把眼睛再閉上,卻見他修長如玉的手指捏著一隻……小烏龜。
那烏龜還沒長大,比蕭昱琛的手掌還要小一些,一雙黑豆似的眼睛好奇地盯著苾棠。
苾棠鬆了口氣,氣呼呼地伸出手,白嫩的指尖在牠的龜殼上輕輕戳了一下,「你亂跑什麼?可嚇死我了!」
「應該是從放生池裏偷跑出來的。」蕭昱琛見她臉色恢復了正常,「這裏離放生池不遠,等會兒再把牠送回去好了。」說著,他把那小烏龜又放到地上。
待他重新直起身子,苾棠才發現自己半倚在他的懷裏,想到剛才他抱著自己,小臉一下子漲紅了,慌張地往一旁挪了挪。可她忘了自己本來就是坐在長椅邊上的,這一挪險些摔下去,身子一個歪斜,她驚叫一聲,雙臂揚了起來。
蕭昱琛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往回一帶,苾棠又栽進了他的懷裏。
不過這次他沒有抱緊她,只鬆鬆地攏著她的身子,她的手在他的胳膊上一推,他就順勢放開了她。
苾棠僵硬地挺直身子,不敢再亂動,低著頭盯著地上的小烏龜。
「棠棠。」蕭昱琛喚了一聲,他的聲音低沉暗啞,這兩個字好像在他的五臟六腑中拐了好幾個彎似的,帶著一股莫名的纏綿之意。
苾棠的小臉越來越紅,低著頭不敢看他。
見她這模樣,他有些忍俊不禁,「這小烏龜就這麼好看?」
苾棠點點頭,看了一會兒,她發現這小烏龜還挺可愛的,尤其是牠還不跑遠,就在自己腳邊慢悠悠地爬來爬去。
「比我還好看?」
苾棠的頭點了一半,才猛然聽清他問的到底是什麼,連忙搖頭,「沒有沒有,牠沒有殿下好看。」
「棠棠的意思是……我也很好看?」
苾棠的臉紅得都快要滴血了,勉強點點頭,艱難地說道:「殿下龍章鳳姿,猶如芝蘭玉樹,自然……很好看。」
蕭昱琛的黑眸微微瞇了起來,盯著她絞在一起的白嫩手指,最終還是決定放過她,小丫頭膽子太小,不能逼得太緊,有些事急不得,只能慢慢來。「這小烏龜倒是和棠棠很有緣。」
聽他岔開了話,苾棠渾身放鬆下來,這才察覺剛才太緊張,身上都起了一層細細的汗。「可惜,這小烏龜是善覺寺的,不能帶走。」
「放生池裏的烏龜都不能帶走的。」蕭昱琛見她的臉上露出一絲失望,又道:「不過這小烏龜可不一定是放生池裏的,誰知道牠是從哪裏爬來的。再說,牠這麼小,隨便塞在袖子裏就帶走了。」
苾棠驚訝地抬起頭看他,見他一臉的平靜,她的眼睛眨巴兩下,又把他剛才的話想了一遍,這才確信,把小烏龜偷走真的是這位沉穩肅穆的親王說出來的話。
「這……不會被人發現吧?」她有些心動,又有些遲疑,長這麼大,她可從來沒有做過這樣的事情。
蕭昱琛突然俯身,湊到她耳邊低聲道:「等會兒我把牠藏在我左邊的袖子裏,棠棠就站在我身邊掩護我,好不好?」
「你、你放心。」苾棠緊張地握著拳頭,「我肯定掩護你。」
蕭昱琛暗自好笑,這寺廟裏誰敢管他做了什麼,就算把整個放生池的烏龜都帶走,也沒人敢吭一聲。不過這種和小丫頭一起做壞事的滋味還挺美妙,他很是喜歡,「以後這小烏龜就是棠棠的了,棠棠給牠起個名字吧?」
苾棠歪著頭想了想,「不如就叫—— 」
「不如就叫小呆呆吧?妳看牠呆頭呆腦的,多麼可愛。」蕭昱琛截斷了她的話。
「不行!」苾棠的眼睛頓時睜大了,大聲抗議道。
蕭昱琛暗笑,「為什麼不行,我覺得小呆呆這個名字特別好聽。」
之前聽到暗衛稟報,說是沈諾嵐有時候會叫她「小呆呆」,他當場就樂出聲來了,把暗衛嚇了一跳,狐疑地看了他半天,多半以為他被人掉包了吧。
不過他想一想,小丫頭有時候呆呆憨憨的,還真是挺適合這個名字的。
「反正不能叫小呆呆!」苾棠怕他再糾纏要取這個名字,連忙一錘定音,「牠是在迎春花旁玩耍碰上我的,迎春花別名金腰帶,牠就叫阿金好了。」
「阿金啊……亦可。」蕭昱琛彎腰把小烏龜捏了起來,「聽到沒,以後你就叫阿金了。」
苾棠生恐被旁人看見,袖子舉起來遮住他手裏的阿金,慌忙看了看左右,見附近沒人,低聲道:「殿下,咱們先把牠藏到哪兒吧?」他們要用完午膳再回去,這麼久的時間,總不能把阿金一直藏在袖子裏,會悶壞的。
「好,咱們先把牠放到我的廂房去,我那裏沒人敢去亂看。」善覺寺有很多給香客歇息的廂房,他由於常來,甚至有個小院,上次苾棠和他對弈也是去過的。
蕭昱琛把小烏龜攏在左邊的袖子裏,站起身來。苾棠也跟著起身,緊挨著他站著。
見她一臉的忐忑,蕭昱琛暗暗好笑,別說是藏在袖子裏,就算他光明正大地拿在手裏,也沒有人敢上前過問,「別緊張,沒事的。」
苾棠生恐自己離得遠沒辦法「掩護」他,藉著斗篷的遮擋,手指輕輕勾住了他的袖子,「殿下,快走吧。」
兩人朝著蕭昱琛的廂房而去,蕭昱琛腳步輕緩,為了照顧她,步子也邁得小。
苾棠的腳步卻顯得有些匆忙,主要是她兩輩子都沒偷過東西,緊張得手心都冒汗了,只管盯著前面的路,低著頭徑直往前走。
「小呆呆?」走著走著,蕭昱琛突然輕聲喚道。
「嗯?」苾棠茫然地抬起頭,正想問他叫自己什麼事,突然又反應過來,白嫩嫩的臉頰生氣地鼓了起來,「牠叫阿金!」
她說話的聲音有些大,把自己嚇了一跳,慌忙四處看看,又壓低聲音,「牠叫阿金。」
蕭昱琛忍著笑,「對,阿金,我怎麼又忘了。」
看著他含笑的黑眸,苾棠沒來由地有些臉熱,嫣紅的唇瓣微微嘟起,「那殿下這次要記住了,別再叫錯了。」
蕭昱琛只是一笑,並沒有答話。
回到小院,蕭昱琛派人去要了一個半大的木盆,親手舀了半盆水,把被福公公洗刷乾淨的小烏龜放了進去。
苾棠眼巴巴地看著,見那小烏龜進了水,似乎很歡暢的樣子,她的臉上也露出笑來,白嫩的手指在小烏龜的背殼上輕輕點了點,「阿金,你乖乖的,等會兒就帶你去新家。」
蕭昱琛淨了手,又換了身衣服,那小烏龜在地上爬來爬去,沾了泥土,要不是為了苾棠,他才不會把牠攏在袖子裏。「棠棠,妳打算把牠養在宮裏,還是四明街?」
「養在宮裏。」苾棠剛才就已經想好了,「我不在宮裏的時候,讓牠和姨母作伴。」
她總覺得姨母在皇宮有些孤單可憐,雖然貴為皇后,可三宮六院沒有一個是她的親人,母親在四明街的家裏雖然也是一個人,可隔壁就是舅舅家,舅母隔三差五地就過來,還有表哥和表姊也常來,再說她還有親爹,就是不知道親爹什麼時候來提親?
她一邊看著阿金在木盆裏玩耍,一邊想著姚世南的事,不知不覺有些走神。
蕭昱琛也沒打擾她,她只管看阿金,他只管看她。
沒多會兒,蕭玉靈找了過來,「咦,哪裏來的小烏龜,還滿可愛的嘛。」
「牠叫阿金。」苾棠介紹道:「是主動撞上來的。」


三人用過午膳,又歇息了一會兒,才離開善覺寺。
下山的時候,蕭昱琛還是把阿金藏在袖子裏,苾棠緊緊地跟在他身側。
褔公公看了看苾棠勾著蕭昱琛袖子的手指,決定繼續做肅王府內侍總管的分內之事—— 裝瞎子。
一個侍衛把那個盛著半盆水的木盆帶上了,當然沒人敢問堂堂親王為什麼喜歡這個盆,那侍衛一路端著,直到下了山,把木盆送進了馬車。
蕭玉靈和苾棠上了馬車,苾棠招呼道:「殿下,你快進來。」她是擔心那小烏龜在他的袖子裏憋壞了,又不敢讓他在外面拿出來,想著到了馬車上就沒人看見了。
蕭昱琛輕巧地躍上馬車,吩咐一聲,馬車緩緩地駛動。
他從袖子裏把小烏龜放了出來,苾棠心疼地看了看,見阿金依舊很是精神的樣子,連忙把牠放進木盆。
「三哥不出去騎馬了嗎?」蕭玉靈問道。
蕭昱琛看了一眼苾棠,「出去還得讓馬車再停,就這樣將就著吧。」
這馬車是蕭玉靈的,甚是寬大,坐三個人一點兒也不擁擠,蕭玉靈自然不在意,她的胳膊碰了碰苾棠,「棠棠,妳什麼時候回四明街那邊?」
苾棠一聽就知道她是什麼意思,肯定是急著把求來的平安符送給表哥,她笑咪咪地說道:「明天就回。」
她在宮裏也住了半個月,該回四明街了,再說,她還惦記著姚世南的事,他雖然是都督,可也不能往後宮送信,她得回四明街才能得到他的消息。
蕭玉靈高興地拉著她,「那我後天去找妳。」
蕭昱琛垂眸,四明街他還沒有去過,現在還不是去的時候,要是引起父皇的警覺,恐怕不好。
回了坤寧宮,苾棠獻寶似的把阿金給沈皇后看,「姨母,以後阿金就養在坤寧宮,要是我回四明街去了,姨母要幫我照顧牠。」
「知道了,小祖宗。」沈皇后見她一副極為心愛的樣子,頓時覺得那小烏龜可愛起來,能被心肝寶貝這麼喜歡的,能是一般的烏龜嗎,那肯定是最可愛的烏龜才對。
苾棠招招手,叫了張嬤嬤過來,叮囑她自己不在的時候要給阿金換水。雖然她說了是沈皇后照顧,可動起手來還得是下面的宮女,只要張嬤嬤留心著就行。
張嬤嬤笑咪咪地點點頭,「知道了,姑娘放心。」她彎下腰看了看苾棠指的水位,突然聞到苾棠身上一陣草木的清香,不由微微一愣,姑娘很少熏香,這味道是……
張嬤嬤的目光落在苾棠的手腕上,她因為要和阿金玩耍,袖子翻起來一些,露出一截雪膩的手腕,那腕上戴著一串似玉非玉的碧綠色珠子,正是蕭昱琛送給她的碧木珠。
張嬤嬤臉色大變,險些叫出聲來,她裝作俯身去看小烏龜,死死低著頭,等到那撲通撲通的心跳稍稍平緩些,這才抬起頭,看了看沈皇后和苾棠,見兩人神態平靜,好似什麼事都沒有,她頓時疑惑起來。
這碧木珠是誰送給姑娘的?姑娘顯然不知道這是做什麼用的,不然肯定會告訴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要是知道了,絕對不是現在這個悠然的樣子。
張嬤嬤心中驚疑不定,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把這件事稟報給沈皇后。她猶豫的眼神幾次從苾棠臉上滑過,苾棠都察覺到了。
她仰起臉,「嬤嬤怎麼了?」
「沒事,這小烏龜真是有趣。」張嬤嬤看著她春棠一般嬌嫩的臉,那個小小的孩子不知不覺都長這麼大了,說起來,苾棠可以說是她親眼看著長大的。
張嬤嬤暗暗歎了口氣,算了,她就當作不知道吧。

次日,苾棠回了四明街。
她才剛下馬車,身後就傳來馬蹄疾馳聲,一回頭,一匹快馬轉瞬就到了眼前,長嘶一聲,前蹄高高揚起,穩穩地停在了她的面前。
姚世南從馬車跳下來,「棠棠,我和妳一起進去。」
他來了好幾次,沈諾嵐就是不讓他進門,以他的功夫,當然可以避開那些侍衛潛進去,可他也知道沈諾嵐的脾氣,真不敢這麼做,只能眼巴巴地等著苾棠回來和她一起進門。苾棠一出宮門他就知道了,這才快馬追了過來。
苾棠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姚都督,請。」
守門的人早就得了沈諾嵐的吩咐,知道姚世南是不能進的,可他們也知道,自家姑娘就是夫人的心肝肉,見苾棠要帶姚世南進門,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敢攔。
終於進了這道門,姚世南感慨地歎了口氣,「棠棠,妳要是不回來,爹爹連家門都進不了。」
苾棠帶著他直接進了二門,卻在小花園裏停下來,「那個,你……和大公主是怎麼回事啊?」
她不介意喊他「爹爹」,畢竟他確實是自己的親生父親,但是得先把這件事弄清楚。
姚世南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難看,他想起來慶功宴那晚,他威脅過苾棠的事,小丫頭當時嚇得不輕,要是早知道她是自己的女兒,他是打死也不會幹出那種事的。
見他臉色不對,苾棠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你不會真的和她有什麼吧?」要是那樣,別說母親不接納他,她以後也要離他遠遠的。
「沒有沒有,棠棠別誤會。」姚世南連忙解釋,「那天晚上我和大公主說的話,棠棠不是聽到了嗎,她給我寫過信,我都直接燒了,連看都沒看。」
「真的嗎?」苾棠皺起眉頭,上下打量著姚世南。
姚世南舉起手,「真的真的,棠棠不信,爹爹可以發誓。」
「不要你發誓。」苾棠嘟起嘴,「你知不知道,你送給我的那個魚戲蓮葉走馬燈,我可喜歡了,那天大公主來這裏,卻把它毀了,她是故意掉在地上的,我看得一清二楚。我以後再也不理她了,你要是將來和她成親,我也不理你了。」
姚世南的眸子一下子變得銳利,「什麼?她把燈毀了?她可真是囂張!」不用想他也知道,蕭玉嫻故意毀掉小丫頭的花燈是跟自己有關。
眼見寶貝女兒委委屈屈地看著自己,姚世南的心一下子軟成一團,「棠棠別難過,妳想要什麼,爹爹再給妳買,好不好?」
「不要你買東西。」苾棠偷偷在自己腿上用力一掐,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裏立刻起了水霧,她可憐兮兮地拉住姚世南的衣袖,「我不喜歡蕭玉嫻,你以後再也不要搭理她,行嗎?」
「行行行!」姚世南的心徹底化成一灘水,被寶貝女兒這麼看著,要他的命都行。
苾棠嫣紅的唇瓣一扁,「你知道嗎?前些天惠妃娘娘去求皇上了,想讓你做蕭玉嫻的駙馬。」她可不想讓蕭玉嫻嫁給親爹。
姚世南安慰道:「棠棠放心,我早就跟皇上表過心意了,不會做駙馬的,我保證,除了妳母親,誰都不娶。」皇上先前已經試探過,他拒絕得明明白白,皇上也示意了,不會勉強他。
得了他這句話,苾棠抿著唇笑了,大大的眼睛彎成漂亮的月牙,扯了扯他的袖子,低聲喚道:「爹爹。」
「欸?哎—— 」姚世南差點沒反應過來,等聽清楚苾棠喊的什麼,樂得眼睛也彎了起來,兩隻手興奮地搓了搓,「乖女兒,再喊一句聽聽。」
「爹爹—— 」苾棠拿出和母親、姨母撒嬌的黏糊勁,無比嬌軟地喚了一聲。
姚世南在戰場上經歷過渾身浴血、刀光劍影,都能毫不手軟,現在被苾棠一喊,頓時半邊身子都軟了,聲音都有些發顫,「哎!」
苾棠偷偷一樂,「爹爹,我跟你說,這半個月我都住在四明街,你可以每天來找我。」這樣他就能名正言順地進門,也就能見到母親了。
姚世南大喜,他就盼著這個呢,寶貝女兒真是貼心!
「不過,你和大公主的事可千萬不能讓我娘知道。」苾棠叮囑道。
「什麼事千萬不能讓我知道?」一道清冷的聲音傳來。
見沈諾嵐緩步而來,苾棠險些跳了起來,「沒、沒事!」
姚世南也連連搖頭,「沒事!」
沈諾嵐瞇著眼睛看看這兩個,呵,撒謊時的表情還真像。
「娘。」苾棠撲過來抱著沈諾嵐的胳膊一搖,「既然娘都聽到了,我就告訴您了。」
姚世南嚇了個半死,沈諾嵐本來就不肯接納他,要是知道他和大公主還有些糾葛,恐怕更是避之唯恐不及。
他拚命給寶貝女兒使眼色,又是皺眉又是搖頭又是擠眼睛,但苾棠就像沒看見似的。
「娘,就是那個大公主的事……」她說到這裏故意停了一下,瞥了一眼姚世南,哼,讓你慶功宴那晚嚇唬我,也讓你嘗嘗這被人嚇唬的滋味。
姚世南被她這一眼看的,心都快從胸膛裏蹦出來了,他就不明白了,明明剛才還是又軟又甜的小女兒,怎麼轉眼就變成嚇死人不償命的小淘氣了?要不是沈諾嵐在場,他都想把女兒的嘴捂住了。
「娘您知道嗎,那天大公主來咱們家把我的花燈毀了,我還沒告訴您,她是故意的。」苾棠眼睛朝著姚世南無辜地一眨,「我是想著娘知道了肯定會生氣,才說不要告訴您。」
「哦?不能告訴我,那怎麼告訴姚都督了?」沈諾嵐似笑非笑地看著兩人,當她是瞎子嗎,這眼色使得跟直接喊也差不多了。一個苦苦哀求千萬不要說,而另一個則得意洋洋偏要說。
苾棠委屈巴巴地一扁嘴,「那是因為,那盞花燈是姚都督特意為我贏的,我可喜歡了,既然被人給毀了,我總要告訴他一聲啊。」
見寶貝女兒受了委屈,沈諾嵐也不追問他們到底有什麼事瞞著自己了,攬著女兒的肩膀,「既然那大公主如此討厭,棠棠以後和她少來往,這種人心思不正,棠棠別被她坑了。」那花燈女兒回來就給她看過了,她也知道是珍寶閣的鎮店之寶,恐怕沒辦法再買一個了。
苾棠點點頭,「我以後離她遠遠的。娘,我餓了。」
「午膳都備好了,走,咱們娘倆一起用膳。」沈諾嵐拉著苾棠,看也沒看姚世南一眼,轉身就走。
姚世南連忙跟在她們身旁,「我也餓了,正好。」
沈諾嵐一個淡淡的眼神飄了過去,「姚都督,我想你可能弄錯了,這裏可不是你的竹園。」
竹園是慶功宴那天皇上賜給他的,極為精美,比之旁邊的王府一點都不差,聽說他已經住進去了。
「什麼我的竹園?那竹園是咱們三個的。」姚世南滿眼期盼,「話說妳和棠棠什麼時候住過去?那麼大的宅子,就我一個人住,妳都不知道有多淒涼。過年的時候,別人家都歡聲笑語全家團圓,我就一個人孤孤單單,妳們娘倆也就兩個人,妳說說,咱們好好的一家人,一共才三個,還要拆成兩處。」
他一邊跟著沈諾嵐,一邊給苾棠使眼色。
苾棠心領神會,「那竹園我只是聽說過,還從來沒有去過呢,好想去看看啊。」她一臉嚮往的神色,好像真的多期盼似的。
沈諾嵐無語,她捨不得罵寶貝女兒,只好開口趕姚世南,「對不住,午膳我只準備了我們娘倆的,姚都督還請別處去吧。」
姚世南好不容易進了院子,才不肯就這麼離開,「沒事沒事,我吃的不多,給我一碗白米飯就行。有時候在戰場上情況緊急,三天三夜不吃不睡也是有的,刀光劍影裏,也就忘了餓了,要是沒有米飯,給我口湯喝也行。」
苾棠只想像了一下他說的情況,就心疼了,「午膳夠的,每次我都吃不完,爹爹一起來吧。」她說著說著,就忘了要在母親面前稱呼他「姚都督」的事了。
沈諾嵐有些無奈,認真論起來,她確實是對不住姚世南,她可以厚著臉皮硬著心腸不接納他,可他畢竟是女兒的親生父親,隔不斷的父女血脈,她不能自私地攔著女兒和他親近。再說,女兒和白平昌關係疏離,可以說沒有一絲父女情分,可對姚世南就大不一樣,也許是天生血脈親近,更別說姚世南還救過她。
見沈諾嵐沒有再開口反對,姚世南大喜,他不敢說話,生恐把好不容易默許了自己用膳的沈諾嵐給惹著了,只給苾棠遞了個讚許的眼神,寶貝女兒果然貼心!
苾棠抿著唇一笑,得意地眨眨眼。
沈諾嵐院子裏服侍的人都知道夫人的脾氣,見了姚世南也跟沒看見一樣,行過禮就恭敬地垂手侍立。
「把午膳擺上。」沈諾嵐吩咐一聲,「叫廚房多加兩道菜。」
姚世南的嘴角彎了起來,越彎越大,露出了一口白牙。
母女兩個用膳都是菜式多,但量少,看起來擺了一大桌子,可每碟菜都不禁吃,幾筷子下去就能見底。姚世南第一次和母女兩個一起用膳,不敢像跟自己手下將士那樣豪放,吃得頗為小心。
苾棠見他只埋頭吃米飯,不敢多夾菜,看不下去了,給他夾了一塊排骨,放到他的碗裏,「爹爹,你多吃些菜啊。」這麼高大的人,只吃一碗米飯怎麼能飽,她們家又不是食不果腹,還得讓他挨餓不成?
「棠棠真乖。」寶貝女兒如此貼心,姚世南感動的都快哭了,他這麼多年孤單一個人,平時雖然有屬下將士熱鬧著,可哪有女兒嬌軟可愛,「棠棠小時候是不是也這麼乖,不像別人家的小孩子那麼淘氣?」
苾棠肯定地點點頭,「那當然了!我一直很乖的,是不是,娘?」
沈諾嵐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也不是,淘氣起來也讓人牙癢癢,恨不得把妳掛在牆上。」
姚世南噗的一聲樂出聲來,見苾棠的眼睛瞪了過來,連忙收斂了笑容,「棠棠就算淘氣也是最可愛的!可惜,我竟然白白錯過了十幾年。」
他是真心遺憾,這麼漂亮可愛的女兒,小時候說不定多討人喜歡呢,他卻直到她十四歲才找到她。看苾棠離開白府一點都不留戀的樣子,他也能想像出來白平昌對她是如何冷淡,可憐的女兒,從小就沒有父親疼愛。
「棠棠,把妳小時候的事給爹爹講一講。」
苾棠眼睛一轉,「小時候的事我記得不多,六歲之前的事更是一點兒都不記得了,不過,娘肯定記得,對吧?」
沈諾嵐「嗯」了一聲,寶貝女兒的事再小她都記得,點點滴滴都存在心裏。
苾棠給姚世南使個眼色,白嫩的指尖偷偷指了指母親,「爹爹想知道我小時候的事,讓娘講給你聽不就好了。爹爹不知道,我娘可是丹青妙手,畫的畫可好看了,要是娘肯把我小時候的樣子畫下來,爹爹一看不就知道了?像我剛出生的時候,周歲的時候……」
「對啊!」姚世南興奮地大叫一聲,「棠棠太聰明了,每個月畫上一幅,這樣我不就能看到棠棠是怎麼長大的了?」
苾棠的拇指尖偷偷一挑,爹爹太上道了!
沈諾嵐的嘴角輕輕抽了一下,每個月一幅,那她得畫上一、兩百幅,這父女兩個是想累死自己不成?
「不畫。」她果斷地拒絕了。
「為什麼?」姚世南委屈起來,「棠棠可是我的女兒,她小時候的樣子妳見過,皇宮裏的人見過,白府那些不相干的人都見過,唯獨我這個做父親的沒有見過。」
沈諾嵐也聽出來了,他並不是一味癡纏,而是真心遺憾,想要看看女兒小時候的樣子,她垂下眸子,聲音卻軟了下來,「太累。」
姚世南眼睛一亮,「自然不能累著夫人!那咱們少點,半年畫一幅,好不好?」
「不好。」沈諾嵐慢條斯理地給一臉興奮看熱鬧的女兒盛了湯,瞥了一眼眼巴巴的姚世南,「最多一年一幅。」
「成交!」姚世南高興地差點跳起來。
天啊,今天可真是進展順利,多虧了寶貝女兒,他不僅光明正大地進了沈諾嵐的院子,還和母女兩個一起用了膳,現在還能得到沈諾嵐的畫!
「那、那我什麼時候來提親?」姚世南決定乘勝追擊。
沈諾嵐平靜地抬頭,「過上個一、兩……百年吧。」
苾棠差點笑出聲來,看看姚世南憋屈的樣子,又勉強忍住了。母親還說自己淘氣的時候讓人牙癢癢,她自己氣起人來也毫不遜色。
姚世南默念了幾句「強則避之、敵進我退」,委委屈屈地問道:「那棠棠的畫像我什麼時候拿,我今天下午沒事,可以給夫人磨墨、鋪紙、洗筆……」
「有人在旁邊會影響我作畫的心情。」沈諾嵐這次委婉地拒絕了。
好吧,至少不像一開始那麼不留情面了。姚世南又看看苾棠,「棠棠,那爹爹明天再來看妳。」他自然是恨不得住下不走了,可沈諾嵐不同意他提親,他總要顧忌著她們母女兩個的名聲。
苾棠笑咪咪地點頭,「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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