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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甜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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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62703

《妖孽相公逗娘子》卷三

  • 作者夏初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9/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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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木嘉柔向來巾幗不讓鬚眉,從不怕解決麻煩,
長平郡主因為吃醋,設下鴻門宴要毀她清白,
她動動腦袋就順利化解,還給對方上了寶貴一課,
如此精明能幹的她哪是隨便什麼男子都能入眼,唯一心繫的就是丈夫李曄,
他身子不好,還為廣陵王的登基大業操碎了心,
她可是心疼得不行,好不容易動用關係找來鬼醫替他看診,
廣陵王那頭又有麻煩了,害得操勞的李曄二話不說趕去救主,
相公有危險,她這娘子豈能只是在家乾等他回來?
自然是大手一揮,親自上陣護相公,
只是她料準敵人弱點,帥氣出招,竟漏算自己肚中已有小生命偷偷來報到……
夏初,生於閩越之地,仲夏之時。
外表溫柔,內心剽悍。
生性慵懶,難有持之以恆之事,
但每日必行三事,吃飯,睡覺和創作。
瘋狂熱愛古代言情小說,一直認為愛情和古風,
就像生魚片和芥末一樣,是最最完美的組合。
平生唯願,睡到自然醒,數錢數到手軟,寫好文與更多的人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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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當街遇長平郡主
快到元宵,城中處處都在佈置燈會,未搭好的彩樓和燈山到處都是。
按照舊制,從正月十四開始「放夜」,連續三晚解除宵禁,百姓可自由出門遊覽燈會,屆時還有很多表演。
等過完元宵,這個春節才算是圓滿。除夕夜裡,城中鬧得人仰馬翻,家家戶戶不得安生,所以百姓格外看重元宵。
嘉柔到了崔府門前,崔府提前收到消息,早就在門外候著,親自迎她進去。
盧氏在崔老夫人的屋子裡,嘉柔進去就上前,向兩位長輩行禮拜年。
崔老夫人把她拉到身邊,摟著她道:「昭昭,外祖母就等妳來呢,金葉子都給妳備好了。」說著,讓婢女去取了盒子來,裡面是片巴掌大的金葉子。
「外祖母……」嘉柔睜大眼睛,哪有人給這麼大的金葉子,這根本是變相塞錢。
「收著吧,過年家裡的孩子都眼饞這個,大家誰都不肯給,就給妳留著呢。」盧氏掩嘴笑道。
嘉柔只好收下來,又陪外祖母和盧氏說話。
崔老夫人摸著嘉柔的手,嘆氣道:「昭昭年紀最小,倒是嫁得最早,多好啊,哪像妳的表兄表姊,半點都不讓人省心。」老人家嘟囔著,語氣卻是可愛的。
嘉柔心頭一動,去看盧氏。
盧氏解釋道:「大郎就不說了,還是老樣子,從年前我就給二娘張羅人家,看了好幾戶,她都不滿意,說急了她就把自己關在屋子裡,誰也不見。過了這個年,她就十八了,再不嫁就是個老姑娘,只能別人挑她了。」
「表兄、表姊都在家裡嗎?」嘉柔這才問道。
她其實一早給崔雨容來了消息,要她今日想辦法拖住崔時照,他肯定是在家的。
「在,都在二娘屋子裡呢。」盧氏點頭道。
「外祖母、舅母,我能去看看表姊嗎?」嘉柔問道。
「當然可以,我送妳過去。」盧氏起身,跟嘉柔一起從崔老夫人的屋裡出來。
嘉柔知道盧氏有話要問,否則哪裡需要親自送她。等走遠了,盧氏果然問—— 
「昭昭,妳身子沒事吧?剛才在屋裡,我沒敢問。」
前些日子嘉柔吐血的事情,崔家也知道了,立刻派人去李家詢問。本來盧氏還想親自去看看,但崔李兩家如今在朝堂上不算是一派的,崔植又不在都城,她沒敢貿然登門,但是家中一律都是瞞著老夫人的,怕她年紀大受不住。
嘉柔笑道:「舅母放心,我沒事,就是氣血不順,沒外傳的那麼誇張。您千萬不要告訴娘親和外祖母。」
盧氏看她面色紅潤,說話有力,的確不像是有大病的樣子,便點了點頭。她也記得府中下人回稟的時候亦說,嘉柔沒有大礙。
「舅母還件事想問妳,除夕夜回來後,二娘就怪怪的,她與妳一向投緣,妳知不知道她心裡頭有喜歡的人了?」盧氏忽然說。
知女莫若母,日常相處盧氏肯定會看出端倪,但這話不該嘉柔來答,她只說:「表姊沒有與我多說。舅母有空的時候,不如好好跟表姊談一談,也許她會願意說?」
盧氏一聽,知道從嘉柔這裡問不出什麼,無奈地嘆了聲。
聽說李家少爺很疼嘉柔,身邊一個亂七八糟的女人都沒有。盧氏也希望自己的女兒能覓得一位如意郎君,可女兒的婚事,哪裡是她們母女倆想如何便能如何?還得過崔植那一關。她隱約猜到了女兒不肯說的緣由,只怕……
她們走到崔雨容的住處,盧氏就回去了。
嘉柔走進去,婢女和隨從都在院子裡,忽然聽到裡頭的崔時照喝了一聲—— 
「胡鬧!」
嘉柔趕緊進去,看見崔雨容坐在榻上,伸手擋著頭,崔時照舉起手正作勢要打她。
嘉柔連忙擋在崔雨容的面前,張開手護著她,「表兄!」
崔時照看到她,立刻收了手,背過身去。嘉柔髮髻上的步搖、耳上的珍珠,只看一眼,全都印在了他的心裡。他閉了閉眼睛,往前走兩步,站在窗邊。
流過庭院的那條小溪載著幾片落花,匆匆流過,恰如相思了無痕。他揮手讓院子裡的下人都退到外面去。
嘉柔坐在崔雨容的身邊,撫摸著她的肩膀。
崔雨容眼角還掛著淚珠,頭髮只隨意挽了個髻,面容憔悴。她抓著嘉柔的手臂好一會兒,好像要汲取力量,轉頭對崔時照說道:「哥哥,我不想嫁什麼劉公子、郭公子,你跟父親說,好不好?」
崔時照的側影清冷,口氣更冷,「妳以為父親會同意妳跟王承元在一起?他可是契丹人,還是與朝廷作對的成德節度使的弟弟,收起妳的心思,不要妄想。」
崔雨容沒想到他早就知道了自己的心意,她還以為自己隱瞞得很好,一時驚愕得說不出話來。她跟王承元發乎情止乎禮,並沒有逾矩的行為,但早已認定了彼此。
「為何是契丹人就不可以?」嘉柔忽然說︰「皇室先祖,身上有鮮卑人的血統,我朝幅員遼闊,廣納四海,在朝為官的大將也有很多是胡人,我父親也不是漢人,莫不是表兄對血統有什麼偏見?」
崔時照側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微抿,桃花眼中的光芒,忽明忽暗。他並不是那個意思,但也不想多做解釋。
崔雨容拉了拉嘉柔的袖子,朝她搖頭。家中還沒有人敢用這種口氣跟哥哥說話,父親去了轄地之後,整個崔家都是哥哥在做主,連母親跟他說話都帶了幾分客氣。
嘉柔也知道自己今日來是有求於崔時照,不該惹他生氣,只是剛才一時心直口快,不小心得罪了他。畢竟世家大族對於門楣的偏見是根深蒂固的,也並非他一人如此。
崔時照負手出門,嘉柔追到院子裡,叫道:「表兄留步。」
「何事?」崔時照並未回頭,身上的氣勢儼然有了幾分將來重臣的風範。
嘉柔清了清嗓子,「我有事想請你幫忙。」
她也覺得自己臉皮很厚,剛在屋中頂撞了他,現在又找他幫忙,可找孫從舟的事不能假手於外人,只能硬著頭皮向他開口。他若不答應,她再死皮賴臉去外祖母或者舅母那邊求援。
崔時照不語,等她繼續往下說。
她身上淡淡的香氣隨著一陣風浮動到他周圍,他不敢與她多待,又貪戀兩人獨處的時光。
小時候她膽子更大,看他不敢騎烈馬,一鞭子就打在馬屁股上,那匹馬差點把他摔死。事後她居然綁了兩根藤條在背後,到他房中負荊請罪,還說她跟她弟弟的騎術都是這樣練出來的,他簡直哭笑不得。
其實她一直在闖禍,做事出格,性情頑劣,就連崔時照也不知道自己喜歡她什麼。但喜歡便是喜歡了,哪有因由,一顆心全被她牽動著,七上八下。
她在背後說:「我想找個沒什麼名氣的遊方大夫,名叫孫從舟。以前他給我夫君看過病,令我夫君大有起色,可後來就下落不明,若表兄能幫我找到此人,嘉柔日後必定報答。」
原來是為了李曄的事。驪山一見,那人看上去與普通人無二,他以為外界的傳聞都是假的,看來身子是真的不好。
「妳把此人的詳細情況告訴我的隨從,我會派人去找,一有消息便會通知妳。還有其他事嗎?」崔時照淡淡地說道,始終背對著嘉柔。
嘉柔覺得他好像連看自己一眼都不願意,但他答應幫忙找孫從舟,她還是道謝的,但她才剛開口,就被他打斷了。
「不必道謝。」說完,他人已經走出院子了。
嘉柔回到屋子裡,崔雨容忙問她,「怎麼樣,妳跟哥哥說了嗎,他答應了?」
嘉柔點了點頭。
崔雨容笑道:「我就知道他會答應的。他這個人其實面冷心熱,其實我知道他那麼說,都是為了我好,崔家如今在朝堂上沒有助力,父親想用我的婚事為崔家拉攏一門強大的姻親,所以斷不會同意我跟王公子在一起,可我想嫁給自己喜歡的人,不想把婚事當作一場交易。」
嘉柔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只能靜靜陪坐在側。
從前,她也以為跟李家的婚約是父親跟李家家主的交易,她不喜歡李家的人,所以千方百計逃避婚事,錯過了李曄。她知道上輩子崔雨容沒有跟王承元在一起,否則虞北玄肯定會說王承元娶的妻是她的表姊。
大概,她最後還是屈服於命運了吧。
「我想買點東西,妳陪我去吧?」崔雨容說道。
嘉柔自然是答應,出去走走總比一個人悶在屋中好,日子久了,會悶出病的。
街上到處都是張燈結彩,連東市都搭建了高大的彩樓,很多人圍在樓前看工匠把各式彩燈掛上去,雖然還沒有點亮,但能想見到了夜裡必定一片華燈璀璨。
崔雨容帶著嘉柔進了一家兵器鋪,牆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兵器,店主是一個胡人,他看到崔雨容就笑—— 
「姑娘訂製的匕首已經打造好了。」
「妳打匕首幹什麼?」嘉柔奇怪地問道。
「妳別多心,只是用來防身的,以後再遇到除夕夜那樣的事情,我也不至於太害怕。」崔雨容故作輕鬆地說。
嘉柔狐疑地看了她一眼,總覺得這匕首是有其他用處的。
這時,門口傳來了喧譁聲,店鋪裡的人都出去看熱鬧。
嘉柔和崔雨容也走到門外,看見長平正命一群人追一個女子,那女子東躲西藏,神情慌張,轉過頭來,竟是順娘。
順娘將一個攤販上的東西砸向追自己的人,大聲說道:「長平郡主,您這是要幹什麼?我和您無冤無仇啊。」
「少廢話,妳今日必須跟我回去,抓住她!」
順娘慌不擇路,衝進人堆裡,一眼看見嘉柔,猶如看見了救命稻草,大聲喊道:「姊姊救命!」一下子躲到了嘉柔的身後。
那群追趕她的人紛紛停在嘉柔的面前。
嘉柔不想管順娘和長平之間的私怨,順娘卻躲在她身後不肯出來,口裡不停地喊著,「姊姊救命,這個女人要殺我!」
長平慢慢地走過來,上下打量著嘉柔,眉毛微挑,「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妳?」
崔府壽宴那日,她們有過一面之緣,若不是嘉柔相貌出眾,長平也不會對她有印象。
但不等嘉柔回答,長平又說:「這個女人叫妳姊姊,妳們是姊妹?妳要護著她?」
嘉柔雖不打算幫順娘,但她們是姊妹這點也確是事實,便點點頭,問道:「不知她何處得罪了郡主?」
長平只顧看著手裡握著的牛皮鞭子,「她倒是沒有得罪我,是她的男人得罪了我的男人,我勸妳不要多管閒事,否則我連妳都不放過。」
順娘在嘉柔身後說:「冤有頭,債有主,若是使君得罪了郡主,您儘管找他就是,為何要找我?」
「少廢話!他那麼多小妾就帶了妳進長安,證明妳是最得寵的,抓了妳自然有用。你們還不動手?」長平吩咐左右。她這個人通常是不會講道理的,想什麼便做什麼。
一群人圍過來伸手要去抓順娘,嘉柔知道順娘想把自己當擋箭牌,上次來報信,也有純心氣她的意思。本想讓她自生自滅,可順娘緊抓著她的衣服不放,甚至乾脆整個人貼在她的身上,低聲說道—— 
「姊姊若不護著我,我就告訴長平郡主妳跟淮西節度使的事情。」
嘉柔皺眉,她們帶來的人被阻擋在幾步遠的地方,被一群人圍著,不能近身。
躲避中,崔雨容不知被誰推搡了一下,跌坐在地上。
那群人開始攻擊嘉柔,嘉柔連連後退,她許久不活動筋骨,但也不能坐以待斃,抓住一個人的拳頭,將他的手臂擰到身後,再一腳踹開。
「長平郡主,妳可知道她是誰!」崔雨容大聲說。
長平懶得理她,這女的能是什麼了不得的人?長安城裡的勳貴沒有她不認識的,也沒人敢逆著她,她看到嘉柔有些身手,甩開手中的鞭子用力地抽了過去。
「嘉柔小心!」崔雨容失聲驚叫。
鞭子沒有抽到嘉柔的身上,而是被一個從天而降的人抓住了,隨即有一群人衝出來,護在嘉柔和崔雨容的身邊。
長平定睛一看,叫道:「鳳簫?你怎麼在這裡?」
鳳簫對著長平行禮,「廣陵王剛好在附近,見這邊發生了爭端,遣屬下過來看看,這位是驪珠郡主,郡王內弟的妻子,妳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不遠的地方,虞北玄退回一處柵欄的後面,凝神聽他們說話。
廣陵王的內衛竟然在保護她?此人在南詔的時候見過,手裡拿著廣陵王的令牌,剛才若是對方再不出手,他也要出手了。
廣陵王和這位妻弟的關係似乎沒有表面那麼簡單,除了那個叫鳳簫的人是剛剛趕來的,其餘人早就藏在附近,一直在暗中保護她。
長平微愣,這女子竟然是驪珠郡主,雲南王的女兒?難怪有身手。想來剛剛那個女人也是雲南王府出來的,她還當是個普通的小妾,怪不得如此奸猾。
嘉柔扶崔雨容站起來,崔雨容低聲道:「這位郡主果然刁蠻,不分青紅皂白就要打人。妳沒事吧?」
嘉柔搖了搖頭。她對突然冒出來的這些人也感到奇怪,再回頭去找順娘,哪裡還有人影,肯定是剛才趁亂溜掉了,這女人先是禍水東引,然後自己逃之夭夭。
長平也發現順娘不見了,只能收手。她知道了嘉柔的身分,並沒放在心上,只是問鳳簫,「兄長在哪兒?」
鳳簫回頭看了嘉柔一眼,確認她沒受傷,才對長平說道:「郡王就在附近,屬下這就帶郡主過去。」
他收到暗衛的消息,說這邊出事了,趕緊過來解圍,長平郡主是廣陵王最疼愛的妹妹,可驪珠郡主是李少爺心尖上的人,兩邊都不好得罪。
他們從嘉柔的面前走過去,嘉柔也沒說什麼,若是她年輕的時候,肯定要跟長平打一架,爭個對錯。
崔雨容抱著手臂道:「她有什麼了不起?同樣是郡主,憑什麼打妳?妳就不該這麼算了。」
嘉柔反過去安慰她,「她是在太后宮裡養大的,地位自然比我這個偏遠邊陲的落魄藩王之女要高,妳沒看廣陵王的人也向著她?我們沒有受傷,還是算了吧。」
崔雨容本來在生氣,見她還有心思開玩笑,忍不住笑出來,「什麼落魄藩王,偏遠邊陲的,妳的郡主之位也是朝廷封的好不好?不過那個順娘又是怎麼回事?」
嘉柔挽著她的手臂說道:「走吧,回去的路上跟妳細說。」
虞北玄看到她們要走,本是邁出了一步,常山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冒出來,跪在他面前。
「你這是做什麼?」虞北玄皺眉問道。
常山說:「主子,屬下知道您放不下驪珠郡主,可是您現在出去能做什麼?就算您不把李四郎和李家放在眼裡,那長平郡主是什麼性子,您最清楚。她若知道您的心意,會放過驪珠郡主嗎?您是要做大事的人,怎能陷於兒女私情!」
虞北玄一時語塞,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心頭鬱結。他不是怕長平,長平是舒王用來拴住他的繩索,他顧忌的是舒王。他現在還沒有能力跟那個男人抗衡,只能忍耐。
「主子!」常山抓著他的袍子,怕他不肯聽。當初在南詔的時候,他也這樣勸過很多次。
虞北玄思忖片刻,才道:「你起來吧,我不去便是,你去打聽一下,她的身體是否已經無礙。」
「是!主子英明!」常山站起來,「屬下這就去。」
虞北玄側目,目光痴纏著那抹飄然而去的倩影,直至她消失不見。
剛才長平三番兩次挑釁,她都忍下來了,從前她的性子可是與現在大不相同。
早年他在蔡州時,就聽聞雲南王之女有艷若桃李之姿,巾幗不讓鬚眉之勇。他知雲南王驍勇,卻不覺得一介女流能被冠以「勇」字,直到在馬市上見她騎於未馴的野馬背上,幾度險被甩出去,仍是不屈不撓地執著馬韁,絲毫不顧摔下來會是什麼結果。
那份堅定,的確讓人印象深刻。
他出手為她解困,本以為她會感激,誰知她開口道—— 
「你若不來,這畜生也會被我馴服的。」
那個驕傲的少女,眼中裝著獵獵西風,彷彿一道驚雷炸響在他生命中。他知道這世間再難有一個女子能與她匹敵。他喜歡她敢作敢當,敢愛敢恨,如烈火一樣的性子,卻不想有一日,她竟也學會了忍氣吞聲。
可見李曄絕非是良配,連她的天性都無法保護,又何談讓她幸福?若她在他身側,必定仍是瀟瀟灑灑的驪珠郡主。
思及此,他又自嘲地笑了笑,自己這個只能遠遠躲在旁邊的舊愛,也沒資格說這些。
可他發誓,終有一日會將她奪回來,讓她重新做回那個騎在馬背上的張揚少女。
第三十九章 腳上銀鍊增情趣
回去的馬車上,嘉柔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跟崔雨容說了一遍。
崔雨容聽完後,說:「所以妳的意思是,武寧節度使和淮西節度使欲合謀對付南詔,順娘跟著武寧節度使,是為了幫你們?」
嘉柔搖頭,「未必。」
崔雨容立刻明白,「那次她跟著姑母和妳來府裡的時候,安安靜靜的,倒不覺得什麼。今日再見她,卻是與那時大有不同,原來這中間竟發生了許多變故。」
「這些本都是王府的祕事,她的親娘死在我父親手上,她被逼嫁給一個年長自己數歲的節度使,心中不可能不怨恨。娘親幫她,大概也是希望她能為我們所用,但我還是不能盡信於她。」嘉柔說道。
順娘如今還需要雲南王府撐腰,自然會幫著他們,上次報信也的確讓他們有所防範。但是等到哪天,順娘不再需要他們的時候,彼此是敵是友就難說了。
眼下互相利用,往後各安天命。
馬車先到了崔府,放崔雨容下去,嘉柔已經出來許久,怕李曄擔心,告別了崔雨容,直接回家。
快折入坊口的時候,馬車忽然歪了一下,就聽車夫在外面抱怨—— 
「這誰家的馬車,怎麼非要搶在我們前面?」
嘉柔重新坐好,說道:「住在這裡的非富即貴,不用與他們計較,趕緊回去吧。」
車夫應是,繼續駕車。
嘉柔掀開車窗的簾子,道旁是熟悉的白牆烏瓦,還有一排的老槐樹。
應是快到了。她不過離開他半日,便歸心似箭。
片刻之後,馬車停下來,車夫又「咦」了一聲,道:「原來剛才是二少夫人的馬車,少爺好像也在門前呢。」
嘉柔心中一動,連忙掀開簾子,果然見李府門前停著另一輛馬車,郭敏正扶著婢女從馬車上下來。
李曄與她相互見禮,目光看向嘉柔這邊。他原本眉心輕蹙,在見到她時終於展顏,幾步走下台階,來到馬車旁邊。
「你怎麼出來了?」嘉柔問道,明明大夫說他吹不得風。
李曄伸手將她抱下馬車,在她落地之後也不放手,抬手拂開她垂落的鬢髮,「妳說半日便歸,這都是午後了。」口氣中竟有幾絲哀怨。
嘉柔臉微紅,左右下人都在竊笑。
玉壺更是說道:「郡馬半日不見郡主,就害相思了,一早上問婢子好幾次時辰呢。」
李曄臉頰上一抹紅暈浮現,輕笑了聲化解尷尬。
嘉柔狠狠地瞪了眼玉壺,玉壺連忙躲到雲松的身後,「郡主,婢子可沒有亂說,不信您問雲松。」
雲松用力地點了點頭,不怕死地補了一句,「少爺這相思害得嚴重,一早上書卷都沒翻動過去。」
嘉柔還欲再說,李曄勾了勾她的手指,溫和地說道:「好了,昭昭,別再問了,夫君還是要面子的。」
左右都笑作一團,嘉柔也忍不住笑起來,在袖下握緊他的手。
郭敏在門前冷漠地看了他們一眼,自己先進去了。
香兒扶著她道:「四少爺和郡主是不是故意的?趁著您回來的時候,在門前來這麼一齣,不是給您添堵嗎?」
「不要胡言亂語。」郭敏不悅道。
「怎麼是婢子胡言亂語?現在四少爺寵她,就要鬧得人人都知道,若他日四少爺魚躍龍門,別說是您了,就怕大房那位縣主,也沒地方擺了。」
郭敏不說話,她覺得香兒的話也有幾分道理,自己跟王慧蘭不是一路人,跟嘉柔也不會是。從前她的格局太小,專注於男歡女愛,所以很多事看不透,此番歸來,算是脫胎換骨了。
父親和徐娘娘的決定,估計會讓李家上下都大吃一驚吧。

李曄帶著嘉柔回到房中,桌上的飯菜都未動過,他一直在等她回來。
嘉柔心中有些愧疚,連忙讓玉壺去把飯菜熱了。
「我跟表姊逛東市,逛得忘了時間,才回來晚了,其實你不用等我的。」
她故意隱瞞了遇到長平的事情,李曄卻早就知道了,才會在門口等她。
此刻,他也不戳穿,只道:「一個人用膳,吃得不香。」
嘉柔腹誹︰那你前面二十幾年還不都是自己一個人吃的?
有些菜放久了也不能吃,廚房就新做了幾樣,重新端上來。
他們用膳的時候,都習慣了不說話,細嚼慢嚥,只偶爾眼神交會。
等吃完以後,下人們將食案撤走,嘉柔漱了口,吐在小小唾盂之中,聽到李曄說—— 
「有個東西送給妳。」
嘉柔疑惑地抬頭,就見他起身去矮櫃上取了一只鏤花的金絲楠木盒子,放在她面前。
「打開看看。」
嘉柔用帕子擦了嘴,狐疑地打開木盒上的銅釦,裡面竟然是那條魚戲蓮葉的腳鍊!
只是這腳鍊的花紋比那日看到的還要精美,小到蓮葉的脈絡,游魚的雙目都栩栩如生。嘉柔不及細看,「啪」的一下蓋上盒蓋,將東西推回李曄那邊,面紅耳赤。
他這是在暗示什麼?
李曄微笑,讓屋中侍立的下人都退出去,自己拉著嘉柔的手,讓她坐於懷中,然後抬起她的右足,除去綾襪。她的玉足纖纖,肌膚瑩白,猶如足上生了朵蓮花,十分精緻漂亮。
他從盒中取出腳鍊,親自為她戴了上去。
銀鍊滑落在她的腳踝上,鈴聲清脆,似一條銀魚戲於清水間,腳上冰涼的觸感讓嘉柔身體一震,手揪著李曄衣袍的前襟,耳根發燙,低聲道:「少爺,你要做什麼……」
他分明還沒痊癒,難道是想……
李曄一手握著她的玉足,仔細端詳,那細白精緻的腳趾覆著粉嫩的指甲,如初生的嬰孩般柔軟純淨。他眸光暗沉,低頭親吻她的腳面。
嘉柔渾身緊繃,耳中只聽得鈴聲猶如涓涓細流,而濕熱的吻一路往上。她雙手抓著他瘦削的肩膀,只覺得意識好像變成一片混沌,如墜雲霧之中。
「少爺……嗯……」嘉柔嬌嬌地叫著。
四周皆靜謐,窗外颯颯風響,那羞人的吸啜之聲和鈴聲交相呼應。
她仰躺於榻上,喘息不已,直接從裙下拉起他,不由分說地吻了過去。
猶如乾柴遇烈火,李曄和她翻滾在榻上,嘉柔渾身都是汗,肌膚寸寸都在發燙。
不記得多久了,她眼角溢出淚珠,又慌亂地去攀他的背。這人不是還病著嗎,怎麼力氣這麼大……她覺得又舒服又疼,神智迷亂,聲聲叫著「少爺」,卻帶了哭腔,婉轉如鶯啼。
「乖,再堅持一下……」李曄親吻她的臉。可木榻太小,她幾乎要掉下去,他便抱著懷中的嬌人兒輾轉到了床上繼續。他的一隻手還護著她的頭頂,不讓她撞到床頭的圍屏。
嘉柔身下的床褥都被汗濕了,她微微睜開眼睛,聲音都被他含進口中,只看到自己明晃晃的雙腿掛在他手臂間一蕩一蕩的,那清脆的鈴聲響如急雨,而身上的男人像山一樣地起伏。
她又閉上眼睛,時間過去好久,彷彿沒有盡頭似的。
終於,李曄低吟一聲,伏在她身上。
嘉柔嗓子乾啞,精疲力盡,剛才那麼激烈,現在半分都不想動彈,眼皮更是重得抬不起來。原來他先前顧及她的情緒,真是手下留情了,今日方才展現他真正的實力,或許還不是全部。
果然如常嬤嬤所說的,不管多溫柔的男人,在這件事上都不會示弱。
李曄將她抱在懷中,輕聲哄了片刻,她才收了啜泣,靠在他肩頭沉沉地睡去。
剛才他瞬間失控,時長甚於以往,她幾乎承受不住。
此刻,有幾分內疚湧上心頭,可只要一抱她,理智便會蕩然無存,他也控制不了。
「四郎……」嘉柔手摟著他的脖頸,輕輕說了句,「你要一直陪著我。」
李曄一怔,抬手將她汗濕的頭髮撥開。
她還睡著,這句不過是囈語。她漂亮的長睫覆在眼下,雙唇被他吻得有些紅腫,卻越發像朵嬌艷欲滴的花。他忍不住又低頭親上去,心中被她填得滿滿的。
以前他孑然一人,了無牽掛。為老師的遺願,為李淳能夠登基,他用一己之力擋住那些明槍暗箭,哪怕豁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可自她闖進他的生命以後,他有越來越多的顧忌。不想將她孤零零地拋在世上,也不想她失去自己的庇護而受到傷害,他從沒有忘記恩師的教誨,但也想滄海餘生,常伴她左右。
李曄撫摸著她的臉頰,將她緊緊地抱在懷中,默默在心中道:老師,就讓玉衡自私一次,萬事以她為先。

嘉柔幽幽地醒轉,帳外有朦朧的燭光,冬季白晝時短,天色想必是暗下來了。
她獨自躺在床上,衣著整齊,連身下的褥子也換過了,外面有很低的說話聲,間或夾雜一兩聲壓抑的咳嗽。
她一動,腳上的銀鈴就在響,外面的說話聲便停下來,然後一個挺拔的人影映在青帳上,喚道:「昭昭?」
嘉柔掀開床帳,對著床的窗戶開了半扇,外面是鴉青色的天空,似乎下過雨,空氣中十分潮濕。帳前擺的兩個火盆將屋子熏得暖暖的,李曄穿著一身杏色的長袍立在她面前,眉眼間凝著溫柔。
嘉柔關切地問道:「你在跟誰說話,怎麼又咳嗽了?」
李曄一撩袍子坐在床邊,說道:「跟雲松交代一些事情,說得口乾才咳嗽,妳睡得可好?」
嘉柔含羞點了點頭,這一覺睡得香甜,幾乎沒有作夢。
她曲起腿要去解腳上的銀鍊,李曄一把擒住她的手腕,問道:「妳做什麼?」
「這東西一直在響……你若喜歡,等晚上……我再戴上去。」嘉柔紅著臉小聲道。
它一響,她便會記起兩人在床上抵死纏綿的情景,完全沒辦法思考別的事,不只是這個,現在池塘裡的魚,夏日的蓮葉恐怕她都沒辦法單純地看待了。
李曄笑得了然,「不用摘下來。穿上襪子,它就不會那麼響了。」
嘉柔將信將疑,取了襪子來套上,又動了動,果然鈴聲沉悶了許多,不仔細聽不容易發現。
嘉柔出嫁前聽常嬤嬤說過,有些男人在閨房裡有特殊的癖好,比如喜歡女人穿奇怪的服飾,或者擺出奇怪的姿勢,那樣會更有情趣。
李曄大概也有某種不能言道的小癖好,否則怎麼她一戴這腳鍊,他便那麼神勇。
李曄見她臉頰紅透,知道她又想到奇怪的東西上面去了,輕敲了一下她的額頭,「妳起來梳妝打扮,晚上父親設宴,迎二嫂回來,院子裡還有些熱鬧可以看。」
今日他們在門前遇見了郭敏,她自初二回娘家之後,一直都待在衛國公府沒有回來,忽然自己回來,著實有些蹊蹺。
嘉柔也沒細想,叫了玉壺和婢女進來梳妝,換了身寶相花紋的齊胸襦裙,又梳了高髻,銅鏡中的美人霧鬢雲鬟,有幾分她娘親的神韻。
玉壺捧著首飾盒,問她要配哪支簪,她就挑了大伯母送她的那支牡丹的金釵子插入髮間,又簪了朵紅色的芍藥。以前她並不怎麼愛打扮,今日倒格外上心,眼角餘光頻頻望向坐在旁邊的李曄,見他柔和地望向自己,脈脈不得語。
連玉壺都感覺到了這兩人的黏膩,在嘉柔耳邊說:「郡主,夠美了,郡馬肯定歡喜得緊。」
嘉柔覺得玉壺這丫頭近來越發口無遮攔,伸手點著她的鼻子,輕聲道:「改天把妳嫁出去,找個厲害的良人治一治!」
「別!婢子還不想嫁人呢。」玉壺連忙搖頭道。
主僕倆正在說笑,雲松忽然在外面說道:「少爺,三姑奶奶回來了,在夫人的住處,夫人請您趕緊過去一趟。」
李曄放下書卷,眉頭輕輕一蹙,怎麼這個時候回來?
他起身走到嘉柔身後,按著她雙肩,「昭昭,我去看看。」
嘉柔點頭應好。
兩個人目光一對,好似就知道彼此的心意,無須更多言語。
等李曄走了,玉壺才對嘉柔說:「郡主,今日是十四,王妃不在王府陪著廣陵王,怎麼反倒回娘家了?這不合規矩呀。」
當初李淳排除萬難才立了這廣陵王妃,據說婚後夫婦也是琴瑟和鳴,應該不至於爭吵……但鄭氏只叫了李曄過去,只有等李曄回來,才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了。
嘉柔怕李絳怪罪,自己先去了擺宴的堂屋,發現席面上竟沒有人,只有幾個婢女僕婦在擺盤,她還以為自己過來早了,便出去轉了轉。
李絳命人在院子裡搭了一個很大的架子,掛著數百盞燈籠,天黑之後,燭光透過五顏六色的燈紙照得院子裡五彩斑斕。每個燈籠底下還垂掛一張長紙,上面寫著燈謎,下人們都湊在燈籠架子底下,據說能連續猜中十個者,可以去主子那兒領賞賜,所以猜的人還不少。
嘉柔走到廊下,身後的玉壺和幾個婢女也都躍躍欲試。
嘉柔笑道:「妳們也去試試吧。」
幾個小丫鬟行禮,雀躍地跑到花燈架下,臉上洋溢著天真的笑容。
嘉柔想起在雲南王府的時候,每年到了元宵也有類似的活動,但不是猜燈謎,而是射燈。把彩燈綁在竹竿上,每隔幾步放一盞。五箭之內,射中最多的便是優勝者,能得到父親的獎賞。
每到了元宵夜,便是雲南王府最熱鬧的時候,院子裡擠滿了人,帶著火焰的箭頭猶如流星一樣,在院中飛掠而過,伴著陣陣的歡笑聲。
木景清是男孩中最神勇的,嘉柔則是女孩當中的佼佼者,娘親每每坐在廊下,微笑地望著他們,跟常嬤嬤討論他們能射中幾箭。
不知為何,她想起這些事情,眼眶竟然微微發熱。小時不知離愁是什麼滋味,覺得有父母陪伴,親人相聚只是尋常。只有等大了以後,離家千萬里,歷經滄桑,才知道那些時光的珍貴,難怪都說每逢佳節倍思親,這種相似的場景的確容易勾起思鄉的情緒。
「這不是郡主嗎?」有人從走廊那邊過來,遙遙地叫了她一聲。
嘉柔收起思緒,側頭看去,見劉鶯扶著一個嬤嬤施施然地走過來。
她穿著寬松的大袖衫和齊胸襦裙,臉蛋更顯豐腴了一些。有鑒於上次的教訓,嘉柔不想跟她多接觸,轉身就走。
劉鶯讓婢女和僕婦都留在原地,自己走到了嘉柔面前,伸手攔著她,「妾身是老虎嗎?您怎麼看見就走呀。」
嘉柔冷冷地看著她,「我脾氣不好,妳肚子裡懷著李家的骨肉,我讓妳幾分,但妳若再像上次一樣,我就不客氣了。」
劉鶯收回手,望著遠處璀璨的花燈,輕笑道:「妾身獨自入府,身分不如幾位少夫人一般顯赫,自然要為自己籌謀。上次那麼做,也只是想讓二少爺多心疼妾身一些,郡主身分尊貴,又有四少爺護著,不會有事的,何妨讓妾身利用一下呢?」
嘉柔懶得跟她論這些歪理。李家子息單薄,孫字輩更是無一個男丁,僅有李暄的一個庶女。因此李絳雖同意未將劉鶯正式納入後院,她的一應用度卻已經與妾室無異,甚至比普通妾室的待遇還高出許多,李家家大業大,多養她一個也綽綽有餘。
嘉柔的身分與她乃是雲泥之別沒錯,把她踩在腳底下也很容易,但嘉柔是李曄之妻,李絳之媳,一味地逞凶鬥狠,在劉鶯面前是佔了上風。可除了讓兄弟倆嫌隙更深,四房招致李絳的厭棄以外,並無半點的好處。
出嫁前娘親就跟她說過,那些學不會放下過往和身分的人,很難得到幸福。這大概是娘親的半生得出的結論,說的時候萬般感慨,後來又不想她過得太憋屈,補充道:「妳跟娘親自然是不同的。但妳想要讓李四郎真心待妳,必不能拿自己的身分去壓他,男人都是要面子的。」
這句話,嘉柔倒是牢牢地記住了。
其實嫁過來以前,她也擔心李曄一個白衣會在意自己身分,畢竟家世懸殊,多少會讓男人產生自卑。可他非但沒有,還把她壓得死死的,他們之間根本就沒有身分的障礙。
嘉柔自己想得出神,劉鶯在旁邊說道—— 
「妾身在進府之前,也曾想過當朝宰相的府邸究竟是如何的繁花似錦,可進來之後,才發現仍是遠超自己的想像。這樣的富貴榮華背後,到底有多少的白骨和算計,又能持續多久呢?若有朝一日,他們算計到了郡主的娘家頭上,您又當如何?」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臉上的神情全無之前的半分輕佻,望著嘉柔的眼眸中,甚至帶著幾分看透一切的同情和悲憫。
嘉柔心頭一跳,忽然想到幾年之後,李絳被罷相,舉家遷出長安的事情,權勢一夕散盡,從此再無消息。日中則昃,月盈則虧,很少人處於繁榮安樂時,還能保持清醒。
「妳說的話是什麼意思?妳到底是何人?」嘉柔問道。
「微不足道的人罷了。郡主繼續賞燈,妾身先失陪了。」劉鶯只笑了笑,喚來婢女僕婦,繼續往前走了。
恰好這時,那邊擺宴的堂屋傳來消息,李絳到了。嘉柔暫時壓下心中疑竇,叫了玉壺等人,返回廳堂。
李絳端坐於主座上,李暄和李昶夫妻分坐兩側,李曄最小,座位排在最末。
嘉柔行禮坐下之後,發現鄭氏和李曄還沒來。
李絳問嘉柔,「四郎和妳婆母呢?」
嘉柔斟酌著,不知要不要把廣陵王妃回家的事情說出來。
那邊郭敏揚起嘴角說:「想是三姑奶奶突然回府,把母親和四弟拖住了。」見李昶掃了她一眼,她眸中有得意之色,「我也是回家才知道父親和徐娘娘的決定。不過想想也是,三姑奶奶嫁過去那麼多年,與廣陵王恩愛不假,但無所出也不假。李家尚且不能無後,皇室更不用說了,所以父親才決定將妹妹嫁過去,委屈是委屈了些,但徐娘娘親口答應,一應用度都不會比廣陵王妃差,並且只要生下男丁,便請封為世子。」
言語間,有幾分示威的意思。
嘉柔深吸了一口氣,她差點忘記了廣陵王登基前還有一位孺人郭氏,生下了他的長子,想必那就是郭敏的妹妹了。可這位小郭氏,後來只居九嬪之位,身分還沒有李慕芸高。李慕芸在娘家失勢之後,依然得到元和帝的百般眷顧,也不知是她個人的手段高明,還是別的什麼緣由。
李絳面色微沉,原本他見郭敏能夠自己回家,心中亦是高興,否則時間久了,外面免不得會傳一些風言風語,對李昶的官聲也不好。他看重劉鶯腹中的孩子,卻沒想過讓她佔了郭敏的位置。
早些年,李家也算依附過衛國公府,儘管看了郭淮不少的臉色,可郭氏到底留下了兩個兒子,勞苦功高。就算如今衛國公府大不如前,李絳沒想過把兩邊的關係鬧僵,可郭淮竟把自己的女兒送去廣陵王府與三女兒分寵,這是在報復二郎納妾嗎?
郭家還是如從前一樣,目中無人,睚眥必報。東宮既已經首肯,此事便成定局。李絳只是不明白,太子拉攏一個不成氣候的衛國公又有何用?
「行了,妳就少說兩句,沒人當妳是啞巴。」李昶不耐煩地說道。
「公爹問起,我是好心回答,又有哪裡做錯了?」郭敏冷冷笑道,「還有,我在母親的一番勸解下也想通了。劉鶯既然懷了少爺的孩子,沒名沒分地住在府中也不好,少爺擇日將她納為妾室吧,也好讓她腹中的孩子變得名正言順。」
郭敏這話讓滿堂皆驚,王慧蘭和嘉柔同時望向她,也不知道衛國公夫人到底跟她說了什麼,竟讓她改變主意,願意接納劉鶯。
李絳神色莫辨,說道:「既然如此,就選個良辰吉日,讓劉鶯過門吧。」
「多謝父親。」李昶抱拳說道。
郭敏端起桌上的酒喝了一口,嘴角的笑意味深長。
第四十章 南詔危機
鄭氏的住處,下人都退到屋外,屋中只餘鄭氏母子三人。
李慕芸撲在鄭氏的懷中哭,斷斷續續地道:「我侍奉徐娘娘至孝,她怎麼可以把郭家的女兒塞到郡王身邊?若是郭氏為他生下一兒半女,我今後該如何自處?母親,女兒的命好苦啊!」
李曄坐在旁邊靜靜聽著,一口一口地喝茶。
鄭氏撫著李慕芸的肩膀,心中亦是疼惜,對李曄道:「四郎,你別光坐著,倒是幫你姊姊想想辦法啊。你不是向來與郡王交好?能不能與他說說……」
「敢問母親,若嘉柔嫁來數年都無所出,您會幫我納妾嗎?」
「那是自然!」鄭氏脫口說道,說完又覺得不對,幽幽地看了李曄一眼,「你別拿話套我,這如何能一樣?」
李曄道:「此事並非廣陵王的意思,而是徐娘娘的意思,如何勸?何況皇室本就比尋常百姓更注重香火子嗣,禮法壓下來,廣陵王也無可奈何。」
他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天,姊姊三番兩次讓母親尋求子的良方,卻都未見成效,東宮最看重廣陵王,怎會容許他膝下無子?必定會再安排人選到他身邊。
而徐良媛選了郭氏,必有深意。
徐良媛是個很聰明的女人,她在太子岌岌可危的這數年間,牢牢穩住東宮眾人,也從不提要太子妃之位。深宮中的女人企望得到丈夫的寵眷,不如仰賴兒子的出息,只要廣陵王將來能登大位,眼下這區區太子妃之位又算得了什麼?
上回徐良媛知道他在廣陵王府上,特意囑咐廣陵王帶回一種酒,是老師最喜歡的露濃笑,這份暗示,已經十分明顯。
她看破卻不說破,也是出於保護他的目的。而被當作障眼法的李慕芸,自然也被她看出來了。那她為廣陵王另擇良配,自然也在情理之中。
其實當初廣陵王要娶李慕芸的時候,李曄是反對的。畢竟他們兩人所謀之事,不應該把無辜的人牽扯進來。後來是李慕芸執意要嫁,李淳也就排除萬難地娶了她,婚後也待她極好,一時還傳為佳話。
此刻,李慕芸聽了李曄的話,怨恨地看了他一眼,「弟弟不幫我也就罷了,何必說這些風涼話來挖苦我?」
「我並無挖苦之意,只是讓姊姊認清現實。今夜妳不該賭氣回來,更不該怪郡王,這些事落入東宮耳中,只會覺得妳這個廣陵王妃不夠得體。當初要嫁時,我便提醒過妳。嫁入皇室,是不可能獨佔一個男人的。」
李慕芸握著拳頭,氣憤地別過頭。
鄭氏聽了,連忙將李慕芸拉起來,「三娘,四郎說得有道理。我還是叫人送妳回去吧?否則被妳父親知道了,只怕也要發怒。」
「母親!」李慕芸叫了一聲,「女兒竟連訴苦的地方都沒有了嗎?二哥接了一個女子入府,氣著郭敏,一轉眼郭家就將女兒送到廣陵王府氣我,這中間真的沒有關聯嗎?說來說去,都是那個賤女人惹的禍!你們為何不將她趕走,還要將她留在府中?」
鄭氏連忙捂著她的嘴,「這話妳也敢說!她懷著二郎的骨肉,二郎也十分看重她,甚於郭敏,上回四郎媳婦得罪了她,貼身婢女都被妳二哥打了。」
「小小賤婢,有何可懼?反正今日我不會回去。」李慕芸賭氣道︰「我要等他親自來接我,扳回幾分顏面,也得讓宮裡那位娘娘知道,我是有脾氣的。」
「妳……」鄭氏想勸,又不知從何說起,只望向李曄,等他拿個主意。
李曄卻起身下榻,說道:「隨姊姊吧。父親那邊已經派人來催過很多次,母親,我們走吧。」
鄭氏又去拉李慕芸,要她同去。
李慕芸卻道:「我回府又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想必此刻郭敏已經將事情都傳揚開了,我去了在家人面前也是丟臉,還不如就待在此處。」
她性子向來固執,鄭氏也勸不動她,只吩咐蘇娘留在這裡供她差使,就跟李曄走了。
李慕芸趴在榻上,想起以後的歲月,要跟另一個女人分享自己心愛的男人,就如鯁在喉,又忍不住哭了起來。


今年的元宵佳節,雲南王府卻沒有任何慶典,整座府邸都是靜悄悄的。
兩個婢女端著水果盤從廊下走過,其中一個低聲議論,「妳剛進府,錯過了往年的熱鬧,今年接連出了那麼多的事,刀家和高家也都被軟禁了,王爺哪還有心思弄那些?」
「我聽說吐蕃要攻打我們了,到底是不是真的?」
「誰知道呢,這幾年一直不太平……」
兩人正說著,忽然眼前出現一個人影,嚇得她們大叫,手裡的東西掉落一地。
阿常威嚴道:「吵什麼吵?都給我閉嘴!」
「常嬤嬤,您嚇死我們了。」其一婢女拍著胸口說道。
「哪個叫妳們亂嚼舌根的?不怕被王爺知道,將妳們逐出王府去,還不快去做事!」
那兩個婢女連忙應是,慌亂地收拾好地上掉落的東西,小步跑遠了。
阿常搖了搖頭,回到崔氏的住處。
崔氏坐在銅鏡前,手中拿著嘉柔寫的信,望著桌上搖晃的燭火出神。
「王妃,您都看了幾十遍,怎麼還在看?仔細傷眼睛。」阿常過去將信收起來,「郡主不是說了嗎?她一切都好,叫您不用擔心。」
崔氏問他,「王爺在何處?」
「還在書房議事,連晚膳都是在房中用的。」阿常如實回道。
崔氏扶著阿常站起來,「妳說,吐蕃真的會出兵嗎?若是出兵,南詔有幾成勝算?」
「這可說不準。」阿常說道︰「不過廣陵王不是會幫我們嗎?再不濟,還有周邊的節度使呢。」
崔氏手裡拿著佛珠,覺得心神不寧。
吐蕃一直對南詔虎視眈眈,但是南詔之北,有劍南節度使,東邊有邕州經略使,皆擁兵數萬,所以吐蕃不敢貿然對南詔動手,怕被合圍,可這兩位皆是貪得無厭之輩,常對木誠節提無禮的要求,南詔與他們的關係並不好,如果吐蕃真的出兵,他們只會袖手旁觀。
崔氏默念了一聲阿彌陀佛,祈願佛祖保佑南詔,保佑她的夫君和孩子。
而此刻,木誠節的書房裡,氣氛頗為凝重。
書案後面懸掛著一張巨大的輿圖,佔了整面牆。這幾年,吐蕃的版圖不斷擴大,西到蔥嶺,東到秦州,並數次侵佔蜀中的土地,南下南詔。
日前,他們駐紮在聿賫城的守軍忽然前進數里,不知意欲何為。
聿賫城到國境線只有一日的行軍路程了。
木誠孝蒼老了很多,兩鬢斑白,「弟弟,我清點了下兵力,就算把刀家和高家都算進來,剛好夠八萬。但按照現下的兵制,高家和刀家的兵恐怕不會聽我們指揮,要想改變現狀,至少需三年的時間。」
木景清也說道:「父親,吐蕃兵強馬壯,若短時間內進攻,我們必須要加緊時間重修防線,並且把靠近邊界的百姓盡量往陽苴咩城或邕州地區轉移,修築防線倒還好說,可是邕州經略使未必肯放我們的百姓進入他的轄地。」
木誠節雙手背後,內心似在掙扎。
事實上,從收到廣陵王和崔植的來信開始,他一直都在思考。眼下,是時候做個決斷了。他閉了下眼睛,說道:「二郎和田族領帶著兵士去修築邊境的防線。哥哥,你替我去一趟徐州見徐進端,照廣陵王信上所說的做。」
木誠孝一怔,「弟弟,你已經決定了?」
木誠節之前也把兩封信給木誠孝看過,木誠孝還是將一切都交給他定奪。
木誠節凝重地點了點頭,「現在吐蕃大兵壓陣,南詔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候。也許一直以來,我都是錯的,我墨守成規,過於死板,所以我要換種方式,給將士和百姓求一條生路。」
「好,我這就去準備。」木誠孝起身走出去。
窗外夜色濃重,開啟的木門灌進來一陣冷風。
木誠節伸手摸著輿圖上南詔的位置,心中嘆了一聲。他監守了許多年的東西正在慢慢瓦解,連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對還是錯。
木景清在他身後說道:「父親,其實我很高興您做這個決定。鹽鐵對於南詔來說固然重要,可我們若關起門來,縱然有鹽鐵,也抵擋不了吐蕃的雄兵。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我們應該主動去結交劍南節度使和邕州經略使,哪怕放棄一些利益,也好過指望朝廷。現在朝廷是什麼樣的光景,您進了長安這麼多次,還不明白嗎?求人救不如自救。」
「這話是誰教你說的?」木誠節轉身問道。
「當、當然是我自己想的。」木景清明顯底氣不足。他背了好久,才把姊姊信上的內容倒背如流,可是父親一問,他這種不善於撒謊的人還是露餡了。
木誠節知道他沒說實話。
水太清,魚兒就無法生存。對別人要求太嚴,就沒有夥伴。這句《大戴禮記》裡的話,還是他小時候親口教給昭昭的。她是覺得自己乃一介女流,說的話不會被他這個父親採納,所以才借二郎的口說給他聽。
若換做他自己,他絕不會向那些小人屈服。可他們說的對,為了南詔,為了他們守護的這片國土,他都豁得出性命,又何懼彎腰。
「你大哥還被關在府中?」木誠節又問道。
木景清點了點頭,「您把他交給伯父處置,伯父把他打了個半死,關在房中。其實從小到大、大哥一直都待我不錯。他只是被人蠱惑了,鬼迷了心竅。父親……」
木誠節抬手阻止他,「南詔正值用人之際,我給他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你去讓你伯母把他放出來,帶我的請帖,親自到成都和邕州去,請劍南節度使和邕州經略使來雲南王府赴宴。跟他說,不惜任何代價。」
吐蕃在聿賫城觀望,若是知道這兩位肯入陽苴咩城,不和的傳聞便會不攻自破。他們再想有所行動,必定要三思而後行了。
「是,我這就去辦!」木景清高興道。


元宵之後,各地藩王和節度使會陸續離開長安,宮內宮外宴席不斷。廣陵王似乎把李慕芸給忘了,也沒有派人來接她。她整日悶悶不樂,待在鄭氏的住處,誰也不見。
嘉柔依舊隔三差五去王慧蘭的住處,跟她學看帳。她在王慧蘭那裡學得漫不經心,怕她有所防備,回來後便問雲松要了幾本帳本,倒是學得很上心,遇到琢磨不透的地方,就請教李曄。
可是吏部的選官一個月後就要開始,李曄也要專心備考,嘉柔盡量不打擾他。
這日一大早,李曄出去辦事。嘉柔起來洗漱,聽到玉壺抱怨—— 
「郡主,廣陵王妃回家也有一段時日了吧?廣陵王府怎麼沒有派人來接她?她到底幾時回去呀?」
秋娘在旁邊說:「聽說廣陵王府最近在忙著納小郭氏的事情,大概廣陵王一時疏忽了吧。廣陵王妃自己不肯回去,這事便僵在這裡了。」
出嫁的姑娘突然沒有理由地跑回家中住,對夫家和娘家的名聲都會有影響,更何況夫家還是尊貴的皇室。李絳已經罵過李慕芸,可李慕芸鐵了心要留在家中,李絳也不能命人將她綁了丟回去,氣得數落了鄭氏好幾次,怪她沒有教好女兒。
鄭氏竟然還要李曄去勸廣陵王,簡直是不可思議。
李曄是廣陵王的謀臣,暫且撇開不提,東宮再不得勢,廣陵王也是堂堂的郡王,天潢貴胄,李慕芸一直得寵,聽說廣陵王府也沒有什麼正經名義的妾室,她就有些飄飄然了,認為男人會為了她而放下面子,低頭把她哄回去,簡直是痴人說夢。
嘉柔有時候也會覺得奇怪,鄭氏和李慕芸倒像是一對母女,反而李曄怎麼看都不像鄭氏所出。
她一個人用早膳,忽然有點明白李曄說的「不香」是什麼意思了。以後他選上官,在家中的時間必然更短,她總得適應這樣的日子。
進食完畢,嘉柔正在漱口,忽然聽到門外有凌亂的腳步聲,原來是蘇娘親自帶人過來。
她行禮道:「郡主,請您趕緊準備一下,東宮的徐良媛馬上到了。夫人和三姑奶奶已經去府門前迎接了。」
徐良媛竟然親自來了?李慕芸竟然有這麼大的臉面?嘉柔十分意外,這跟她想像中的,最後李慕芸灰頭土臉地回廣陵王的情況完全不一樣。
在鄭氏的住處,嘉柔見到了這位未來的孝賢太后徐氏。
徐良媛穿著華美的織錦宮裝,裙尾拖曳在地上,氣度雍容華貴,她的髮髻梳得很高,一絲不亂,插著赤金鳳的步搖。按理說,良媛的品階並不算很高,因為東宮沒有太子妃,她又是廣陵王的生母,所以才受人尊重。
她坐在主座上,對眾人溫和地笑道:「都坐下吧,不用拘禮。今日我是為阿芸的事情來的。」她的目光落在嘉柔的身上,輕輕地點了點頭。
嘉柔連忙露出笑容。這位未來的太后娘娘,跟娘親是閨中密友呢。
鄭氏在旁說:「都是妾身的錯,阿芸本來只是回家坐一坐,不小心染了風寒,身子一直不舒服。妾身想著廣陵王府在辦喜事,她這副病懨懨的樣子回去沖了喜氣,就留她多住兩日,沒想到竟驚動了娘娘。」
徐良媛看向李慕芸,溫和地問道:「那阿芸好些了嗎?」
李慕芸坐立難安,她沒想到徐良媛會親自來家裡接她,今日鬧出這麼大的陣仗,若她再不乖乖回去,真是打皇家的臉了。她連忙說道:「好得差不多了,正想這一兩日就回去,卻不想驚擾了娘娘,是我的不是。」
徐良媛搖了搖頭,「郡王出征在即,廣陵王府得有人打理,好讓他放心在外打仗,妳說是不是?」
「出……征?」李慕芸怔怔地問道,她從來不知道廣陵王要出征一事。
徐良媛解釋道:「成德節度使過世了,魏博和盧龍兩鎮節度使都想吞併他的地盤,幸而王公子回去主持大局。但成德節度使昔日的舊部不服王公子號令,有一部分叛變北上,有一部分歸順了魏博和盧龍兩位節度使,眼下成德軍四分五裂,影響北境的安全,廣陵王主動請纓,衛國公為副將,出兵平叛。」
朝廷早就有收服河朔三鎮的決心,但天子厭兵惡戰,遲遲沒有決定出兵,上回舒王就沒能如願。這回由廣陵王出面,倒不知用什麼辦法終於說服了天子。衛國公要跟著廣陵王一道出征,便是表明立場,要站在廣陵王這邊了。郭家便是為此,才捨得將一個女兒送去廣陵王府做妾室。
如果說,之前李慕芸還覺得自己很委屈,聽到徐良媛的言辭,她立刻覺得無地自容。她滿腦子都是情情愛愛,殊不知這背後利益的牽扯。
嘉柔一直偷偷打量徐良媛的表情,她面上在笑,卻給人一種不易親近的威嚴,甚至還能察覺到一點怒氣。可直到她離開廣陵王府,也一直是和和氣氣的。
鄭氏終於把李慕芸送走,心中一塊大石放下,對嘉柔得意地說:「看來阿芸在郡王心中的分量還是很重的,否則徐娘娘怎麼會親自來接她?徐娘娘平易近人,阿芸有這樣的婆母,真是她的福氣。」
嘉柔回頭看了一眼那輛遠去的馬車,還有護送的一列禁軍,心中的想法跟鄭氏不太一樣。徐良媛看似來接李慕芸,字字句句更像是逼她回去。想到這位太后將來執掌後宮的手段,李慕芸還真不是她的對手。
李慕芸與徐良媛共乘一輛馬車,她滿心都在想廣陵王要出征的事,忽然聽到徐良媛在旁冷冷道—— 
「李氏,妳可知錯?」
李慕芸心頭一凜,連忙改坐為跪。
「妳身為廣陵王妃,身上自有職責。當初郡王排除萬難立妳為妃,本就遭朝堂上下非議。我以為妳能成為我兒的賢妻,一力在太子殿下面前為妳作保,可如今妳的行為,實在給廣陵王府蒙羞!妳太令我失望了。」
李慕芸顫著聲音說:「兒媳……知錯了。」
徐良媛冷眼看著她,這個女人若不是玉衡之姊,怎可能忝居廣陵王妃的位置,更別說將來母儀天下。想到玉衡為廣陵王所做的那些,她忍耐道:「東宮和廣陵王府的處境,妳心中應該最清楚。我不允許任何人再給殿下和郡王添麻煩,若妳再行差踏錯一步,這王妃的位置,還是主動讓給更能勝任的人吧。」
李慕芸渾身一震,低聲應是。
徐良媛說話的語氣明明很平和,可就是有種氣勢,逼得她不敢抬頭。
這些日子母親和弟弟勸了她那麼多,她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根本沒有聽進去。可到了此刻,她才徹底明白自己所處的位置,根本容不得她任性和叫屈。
她的行為,除了把廣陵王推得更遠,毫無任何作用。
「兒媳以後再也不敢了。」
「妳明白就好。回到廣陵王府,妳自然知道該怎麼做,先起來吧。」徐良媛淡然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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